第11章 我说过的话,永远都作数(1 / 2)
临近招考时间,白日天晴,晚间逐渐飘落淅淅沥沥的雨花。
寄秋在瓦房内继续绘制画像,尽量将皮肤纹理、神韵等细节绘制完美。
直到脊椎犯疼时,她抬眼伸展双臂,发觉墙上的钟表已将近晚上五点。
寄秋穿上外套,离开前走到放桌旁,留了张字条——
林叔,我去趟夕阳街,可能会晚归,不用担心我。
室外乌云满天,空气里散发着草木的雨水香,街道里静悄悄的。
寄秋在路边买了把伞,又买了两个香菇肉包,来到夕阳街。
她没记错的话,早年间二姨就是住在这片区,二姨夫家境优渥,在这边有独栋的立定房。
寄秋赶到时,却没想到这间楼房会如此残破。
她忽然恍悟,原来二姨早年说自己生活在一处漂亮的独栋房里也都是骗人的,让家里人以为自己生活的很好,从来都报喜不报忧。
屋顶沉沉笼罩着阴霾,残破的居民楼里此时寂静无人。
荒芜的黑暗里,像布满了蜘蛛网一般阴沉可怖。
寄秋看着楼梯间亮着暖黄的灯光,踏上台阶。
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扶手上沾满灰尘和蜘蛛网,周身寂静昏暗。
走到五楼,大门枯黄斑驳,她还未走近,里面忽而传来沉重的敲击声。
柔亮的灯光刺眼地照进眼球,门口敞开着,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瞬间睁大。
屋内劈里啪啦的响声,地面上摆满了散乱的瓷碗碎片。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站在饭桌前,面目狰狞,平日端庄的脸满是阴狠,
“你还跳舞,你都快中年了还跳交际舞,刚刚身旁那舞伴是不是你老相好啊!啊!”
“我们队里比赛需要舞伴,跳个舞怎么了?”女人跪坐在地,冷冷凝视他。
“勾肩搭背的成什么样,你已经结婚了,是个有夫之妇!跟一群男的搞在一起你要不要脸?”
“我再说一遍,我是在工作,演出需要避免不了肢体接触!我就只有一个舞伴,我们是为了演出,哪来的一群男的!”
“比什么赛,你赚得那点钱能干嘛?我还养不起你?”
他龇牙咧嘴的样子,仿佛眼前跪在地上的女人是自己仇人,而非妻子。
“那是我的梦想,你懂什么?你就整天只会把钱放在嘴边!”
“我说一句你呛一句,你是不是早和那个男的勾搭在一起了?”
见他油盐不进,金芳妍也是个暴脾气,从小她就长得明媚耀眼,被人众星捧月,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直接冲站在自己身前耀武扬威的男人呛声道,
“是又怎样?你出去嫖跟夜店的妓女搞在一起,我说什么了吗!”
跪在地上满脸血的女人流着泪嘶吼着,
“结婚前把我当成宝贝一样疼,结婚后就跟个仇人似的见我就打,你可真会装啊!”
“要不是怕影响儿子,我早就跟你离婚了!”
听见她这话,男人整个手臂青筋暴起,抓起鞋柜上的红色高跟鞋,扬起鞋跟就用力往女人额头砸去。
寄秋心头一震,眼前的画面与记忆里的重合,她眼眶鲜红,整只眼睛恍若要跳出眼眶,布满血丝。
小时候也是这样,她亲眼目睹二姨被家暴的画面,不同的是当时她和母亲赶到时,二姨已经满脸鲜血地坐在地上哭。
男人速度太快,寄秋只能不管不顾地冲上前,用身体护住金芳妍。
剧痛传来的那一刻,寄秋整个人都疼得颤抖了,咬着唇角都快溢出血。
背部的刀伤好不容易愈合,此刻又添了新伤。
“姑娘,你没事吧?”金芳妍震惊地看着面前环抱着自己的女孩。
而更令她诧异的是,她冒着冷汗抬起头,露出的面容,令她熟悉得恍若在看自己,只是她身上有种坚韧温暖的气质,与自己常年来抑郁的面容不同。
寄秋疼得咬牙切齿,这人是冲着金芳妍脑袋去的啊,要不是她用身体护住,他是准备下死手蓄意谋杀吗!
她感觉到肩膀肿痛起来。
那男人显然也没料到门口冲出来的女孩,怔愣在原地。
窗边响着凄厉的猫叫,屋内昏暗苍凉。
寄秋撑着身体想站起身,面前幽黑的楼道里骤然出现一个少年,冲进屋内,攥住那男人手臂狠狠收紧,高跟鞋掉落在地。
之后他一拳砸在那男人脸上。
余光瞥见什么,走到客厅里,拿起沙发上的棉被,未等男人反应快步走近,就将棉被盖在他身上。
紧接着眸光冷厉,一拳接一拳狠狠落在那男人的身上。
疼得里头的人撕裂般地吼叫。
寄秋知晓用棉被盖着打人更痛,也不容易显出伤痕。
她看着林知行劲壮的手臂青筋暴起,乌黑的短发落在额心,猩红了眼,健硕硬朗的身体仿佛钢筋隐隐凸起脊背,他没命般地往棉被狠揍,仿佛将眼前的人当作沙包。
他额间逐渐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眼角泛着酸红,棉被里的人不断挣扎呜咽着。
寄秋怕这样下去会出事,扶着鞋柜吃力地起身,金芳妍在一旁扶住了她。
“够了。”寄秋轻声唤道。
“不要打了。”
虽然她觉得这样的人渣揍死也不可惜,可他这样一拳又一拳的,手会疼。
少年像是听不见声音,一脚踹在男人身上,接着又是狠狠一拳。
不知怎么,寄秋想抱他都抱不住,他红了眼,那颗淡粉色的痣在眉心如朱砂般鲜亮。
“知行,我疼。”
寄秋抱住他的胳膊,他才终于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须臾,小心轻柔地环住她,扶着她向屋外走。
门被合上,屋里的男人已经被揍得脱力,金芳妍担忧地跟在两人身后。
寄秋被他揽抱着,手扶在他胳膊上,他胳膊上还残留紧绷的热气,她转脸看着他额角的汗水,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额发有些散乱,寄秋想伸手帮他撩开,肩膀却一阵阵的刺痛。
寄秋皱紧眉头,倒吸了一口气,心头却猛然有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起来。
少年眼中的冷淡仍余留,只觉得方才揍得还不够用力,轻揽着他肩膀的手下滑,撑着她未受伤的腰腹往下走。
寄秋垂着眼,跟着他缓慢的步伐,直到楼梯底下停住。
室外灯光昏暗,闪着漆黑散乱的光。
寄秋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紧了紧,“林……知行,你在这等一等,我有话和二姨说。”
他眉心拧起,面色有些疑惑。
没懂她说的二姨是什么意思,在他身旁站着的女人一袭红色玫瑰花裙,年轻清丽。
寄秋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捏了捏他的手心,
“没有那么疼了,你在这等等我。”
“好。”他额首,松开了她。
金芳妍连忙搀扶住她,一脸歉疚和感激地看着寄秋,
“姑娘,今天真是谢谢你。”
金芳妍打量着她肩膀,担忧地不行,眉心蹙着,
“我送你去医院吧……”
那高跟鞋的鞋跟就在她眼前放大,如同一把利刃扎进她心里,砸在头顶会是怎样的肿痛,如今想起她依然有冷汗淋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