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2 / 2)
眉心一皱,寄秋就上了楼梯,也没管纪诗跟在身后。
她一步迈过两个台阶,很快到了六楼,这一层似乎空置着,不知是高三生这几天放假还是为了扩建教师办公室,因而这层楼的卫生间也空置着,鲜少有人踏足。
寄秋脚刚踏上六层台阶,就听见卫生间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咒骂声,以及拳头落在身上沉闷的响声。
“你他娘臭婊子生的狗杂种,给我提鞋都不配!”
“一个男的长那么漂亮,想勾引谁啊?死娘炮!”
“让你他娘的多管闲事……”
“听说你最近跟纪诗走得挺近啊,她爸妈一个教书一个开公司的,你什么货色啊,也配肖像人家千金。”
他们扬起拖把,将污水一点点地淋在少年头上,流进他领口,任污泥贴着他的身体。
心头泛起不好的预感,寄秋立马推开卫生间的门。
眼前俨然出现一群十七岁模样的少年,面目狰狞露着凶光,听到门口的动静瞬间望了过来。
而寄秋的目光牢牢落在几个人面前,那个满身是伤、眼神黯淡的少年身上。
她过来时,这几个流氓混混正拿着烟头,往他敞开的颈口处烫去,而他肩膀被三个人架着根本无力反抗。
烟头带着红色的火光,恍若要将她的心吞噬烧灼。
心疼、酸涩、难过、窒息一时间所有的感受全闷涌上她心头,疼得她泪眼婆娑。
原来落在他家前看见的画面,不是梦。
原来他身上的伤是这么来的,她当时还以为只是男生之间互相打架造成。
她看见了他眼底的落寞,以及望见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
“你们,在做什么?!”
寄秋冷冷看着他们,迈步一把将那刺头男生手里的烟头夺过。
对方望见她的面容,目光闪过惊艳,随后嗤笑了声,
“哪来的臭丫头,自不量力!”
就在所有人以为领头的人要将寄秋制服时,却见一身白裙看似柔弱的女孩狠狠地攥住那人的手腕。
之后反手将他压在水槽前,顷刻间拿着手里的烟头狠狠烫在了他后颈处。
痛得那人撕心裂肺地尖叫。
一米八的男生就这么被她禁锢住手臂,压在水槽里,无法动弹。
寄秋红了眼,她这辈子除了吸毒,最厌恶的就是校园霸凌。
“老娘现在还不是警察,没人管得了我!”
“社会败类!长这么大块头不去帮助弱小,欺负同校同学算什么本事!”
“你爸妈不教育你,就让我来教育你。”
纪诗跟在身后赶来,愣在了原地,身旁的几个男生也傻眼了,怔在一旁不知所措。
没见过这么强悍的女生。
寄秋余光望见林知行的衣服上满是斑驳的污泥,干净的校服被弄得一道道黑印。
她气极了,禁锢着男生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旋开水槽里的水龙头,水哗哗流下,顺着他的短发淋落,将他整个头淋得成落汤鸡,
“你知不知道他校服就这么一套!他省吃俭用,还要兼职赚钱,现在弄脏了他又得花钱买!”
那男生被这满是怒火的声音震得回过神来,余光望向身后,连忙冲一旁喊,
“都愣着干什么啊?快他娘给我把她隔开!”
闻言林知行正欲上前,却被纪诗拦住了。
一群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身形干柴枯瘦,甚至有的体虚地还没有寄秋有力量。
一个拳头直冲过来。
寄秋侧身避开,攥住来人的肩膀,屈膝狠狠顶在其腹部。
那人后退了几步,疼痛瞬间蔓延至他五脏六腑。
紧接着又有一人挥拳过来,寄秋猛地握住来人的拳头,趁他不注意时将人踹到墙边,狠狠一拳砸过他脖颈,弱不禁风的少年顺势落地,痛得至捂脖子。
几个来回后,一群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她就已经很久没练过格斗散打了,这群人正好拿来当练手。
连个高中生都打不过,那她这个警察当得真是吃国家白饭。
寄秋回到领头的那男生身旁,看着他蹲坐在地上一脸惊诧的目光,讥笑了声,拿过立在一旁的拖把。
看了眼拖把尾部沾满的黑泥水,满意地扬起笑。
她握着拖把手柄扬起来,黑泥水顺着布条,一滴滴地从上而下,落在男生脸上,渐渐滑落进他衣领里,浸湿了他身体。
“不服气?”寄秋冷眼看着他。
那男生眸光发狠,看着污水淋漓地从头顶落下,却又不敢反抗。
“这样,他们跟我打过了,我让让你,你来跟我打一场。”
“你赢了,我放过你……”寄秋冷冷道,
“输了,从此以后,你喊知行老大,这个学校里今后谁敢动他,你给我把那人头拧下来。”
“这……不太公平吧。”
“你想如何?”
“赢了,你做我女朋友。”恬不知耻。
林知行目光闪动,黯淡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寄秋没答应他,只慢悠悠道,
“桌上的字是你刻的?”
那男生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也直言道,“是。”
“他身上的伤也是你的杰作?”
“是。”
寄秋笑了,扬手就将拖把扣在他脸上,“那么,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忽然觉得没趣,不如想办法把这群人送进拘留所,霸凌者永远不配得到原谅。
她在现代时曾接手过一个十五岁女孩因校园霸凌抑郁跳楼的案件,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
寄秋环顾了眼四周,这个年代的学校里没有全安监控。
也好,她若是拿不到证据,他们也别想好过。
寄秋打人专挑最痛的部位踹去,疼得他咬牙切齿却瞧不见伤口,就她的手法,验伤也最多不过轻伤。
何况,她料定这人不敢去公安报案,贼喊捉贼。
“让你欺负他!我让你欺负他!看我不揍死你!”
她真是气极了,还想再揍两拳,忽地被一只熟悉的手臂抱住了肩膀,鼻息间盈满他身上清冽的洗衣粉香。
寄秋愣住,停下了动作,“你做什么?”
“他们不止这几人,一会儿会有人来帮忙,我们先走。"
林知行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还不止这几个?
寄秋碍着他受伤的身体不敢乱动,心里还是气,到底回过身,放过了这群人。
林知行以为她会恼怒自己不经允许地碰她,却没想她转过身第一句就是关心问他,
“你疼不疼?"说着想伸手检查他伤势。
他还没应声,片刻后,楼下响起脚步声,哐哐哐地来了不少人,还有鞋子打滑发出的声音。
这个时代学校治安并不好,随意登记下就能进学校,老师也不怎么管打架斗殴的事。
“先走。”林知行顺势将她的手攥进掌心。
寄秋目光落在纪诗身上,她摇头温声道,“没事,他们不会碰我。”
她们家跟李牧家还有生意往来,他暂时不会动她。
寄秋额首,“那你小心点。”
“嗯。”她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头划过淡淡的酸楚。
两人正要往外走,此时卫生间里面传来响声,伴随着滴答的水声,从里面走出来一人。
寄秋看清了,脚步顿在原地,
“徐澄?”
她陡然眸光一凛,等着徐澄走出来。
见他身形瑟索,眼神迷离,寄秋恍然笑了,
“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就这么一直躲在里面?”
“听着别人欺负他?”
她声音愈渐冷下来,如同寒窖里的冰块,不带一丝温度。
徐澄目光垂着,不知在看向哪儿,寄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曾经赤诚热情的少年,也变得陌生了起来。
人性瞬息万变,她一直从未弄懂过。
寄秋握住林知行的手,跟着他往走廊里跑,从另一个楼梯口而下。
途径校门口的展示栏,寄秋一眼扫到成绩红榜。
停住了脚步,待看清上面的一行名字后,眸光一亮,晃了晃他的手,
“林叔,你年级第二诶!”
他眉心微冷,将她护在身前,“快走。”
从学校出来后,两人经过学校草丛的转角,进入了一处巷子里。
正当以为已经甩开这群毛头小子,可以停下来喘息时。
巷子里陡然冒出一群人。
寄秋恍然明白了,原来卫生间里的不过一群小喽喽,真正的带头人根本没出现。
难怪她觉得这群人弱不禁风,一撂就倒。
面前的这拨人显然不同于之前的那伙人,身形高壮,染着黄发,面容凶狠粗犷,其中两人手中还把玩着旋转收放的小刀。
来势汹汹,俨然黑社会混混的势头。
寄秋心都凉了,凭什么别人重生穿越买车买房,她现在口袋里身无分文就算了,还要跟一群人肉搏,她还没强悍到制服一群带刀的人。
这时候要是有配枪就好了,寄秋深感无力。
“跑吧。”
寄秋跟着林知行拐过小巷,里头一只黄色的狼狗疯狂叫唤,回响在巷子里,有几分萧瑟可怖。
“来这边。”
突然出现的声音令寄秋心里一个激灵。
她没想到会是徐澄。
他似乎更熟悉这条巷子的路线,带着他们往无人的地方逃。
两旁的居民楼里晒着被子,烟囱迷漫着白雾,一股烟火气息缭绕。
走进一道胡同时,寄秋脚下一个踉跄,被倚在墙边的钓鱼竿绊倒在地,手瞬间从他的掌心滑落。
转弯路口走来一个穿着牛仔链条裤的混混,手里握着把刀,
“敢他娘的揍我郑哥,你们几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徐澄和林知行走在前面,两人本想回身去扶起寄秋,却又默契地怕路口处的人伤害寄秋,怔在原地挡住了她。
两人穿着蓝白校服,身如白杨地站着,仿若等待死亡。
那人离得极近,一个晃神间,那把刀直直地就朝着他们划来。
刀尖划过亮光。
寄秋没看清那把刀朝着谁刺去,她忍着痛站起身,回身紧紧抱住了林知行。
一阵钻心的刺痛自背部袭来,疼得她双眼紧闭,瞬间落下泪来。
太疼了。
之后她被稳稳揽住,抱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鲜血在他衣衫间蔓延开。
少年愣神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伤痛和惊惧,这还是他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往常他都很平淡。
“寄秋。”他嗓音颤抖,唤她名字时依旧温润好听。
寄秋疼得眉心皱起,说不出话来。
倏忽间一滴水珠落在她手腕处,带着湿漉的水汽,逐渐晕染开。
落雨了吗。
她费力地抬眼,才发觉竟是少年的眼泪。
他不知何时哭了,那张淡然俊朗的脸上滚落一颗颗的泪珠,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天边霞光绚烂地笼罩着屋檐。
寄秋倚在他怀里,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她缓缓伸手握住他的掌心,慢慢收紧,
“别怕。”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好。”他轻柔环抱着她,在她阖上眼的时候,俯身疼惜地吻在她额心。
徐澄不可置信地两人,心中万千复杂的情绪交织,搅得他心脏酸痛。
为什么,为什么她最后选择救的是林知行。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打不过那群人,选择躲在里面自保又有什么错。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怯懦,带着他们离开,为什么她眼里还是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