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萍水相逢(1 / 2)
新一任武林盟主治理有方,深得人心,这场武林大会时隔十年成了江湖头等大事。
月光高照,柳若街上人人执手五彩纸灯,斑斓的花街。
宜雨楼是这条街独尊的酒楼,万贯家财的公子哥和商人富贾聚齐之地,今日是柳若街的花节,楼隔烛火通明。
顶楼设宴招待四方来的商会,老东家派来一群家奴打扮的护卫散在楼的四周,而出了楼便是紫云城的地盘,城主王金凤是旧朝担任过吏部尚书的后辈,在他的地盘只有宜雨楼不归他管,楼主也很有分寸,只是将整楼包围的密不透风,很少有人敢打听商会内容。
宴上杯觥交错,酒兴高至,已经有人招架不住瘫软如泥还踉踉跄跄敬酒。
楼主还安排了西域美娘,从胡人里选出来的舞娘长的不仅如花似玉,身姿更是灼人炽热。
琥珀蓝色软裙衬的肤色如凝脂透着雪白光泽,身上的玉珠玛瑙随着起舞清脆响亮,脸上薄纱下红唇若隐若现。
舞动的水袖似柳絮,像轻悠悠的鹅毛,无尽无休地飘着,婉转的弹奏声中似有银碟翩然起舞,四下人酒醒了半分都欣赏着这篇舞。
十个舞妓都有武术功底,缓缓下腰裙摆如花绽放,婉转间起腰稳稳起身,梁上放下红袖,轻盈地飞身,半空形成各样的花瓣型,刹那间洒下朱红的花瓣,酒杯倒映着花雨中飞舞的美人,引得人赞不绝口陶然而醉。
旁边的侍卫都放松了警惕,笛声悠悠响起,琴音做和声,舞娘纷纷落在四角举起酒杯。
为首的商会会长是位大胡子中年男子,身上一件上等裘衣,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几缕青丝仍在飞舞,在他指尖缱绻,今日上的酒名为温柔香,心底软绵绵的,他接过酒,笑的豪放,眼前的人抬眸。
那双眼比月色清澈比秋霜清冷,似泉水流入心田。
酒杯扔在一边,他那双粗手揽上女子的肩膀,轻薄的布料透着手的温度。
“你叫什么?”
女子一只手伸向前,红色水袖搭上他的脖颈透着凉意。
浓厚的酒香直冲脑门,就算色字头上一把刀也有人矜持不住的时候,他上手要揭开面纱,猝然呼吸困难,没等发出声音整个身子往前倾,众人只是余光瞥见一抹影子,男子的脖子被袖子扯着,身体强行拖着走,餐盘酒杯摔碎声打破了迷醉的现场,红袖绕过梁子把人悬挂在空中。
现场混乱,侍卫齐齐拔刀相向,一群手无寸铁的人往四周逃窜,几个侍卫要向前把人放下来时脸上被酒杯砸出血,那女子安然无恙站在那里,手中的红袖被绑在另一边梁子上。
楼下的侍卫也跑了上来,围成一圈困住了人,但无论是什么招那人都能轻松躲掉,窗户被砸出一面,吹进凉风,底下繁华似锦,能清晰听到风中夹杂的嘈杂人声。
一群人正以为刺客无路可逃时人却直接跳了下去!!…几个人跟前看,那女子乘风而归,在阁楼间飞窜,这等轻功让赶上来的楼主心有余悸叫住了要追捕的侍卫。
“楼主,现在追还来得及!”侍卫勇敢发言遭到楼主一顿骂:“没看见来人有恃无恐吗!!回去请医生!”
为了这场商会楼主准备了许久,万无一失的程度,可还是让行刺成功,这只能说明牵扯的势力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眼前只能想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
柳若街上叫卖的小贩,过街的马车,欢声笑语的逛街人,鹊桥一头的楼阁上坐满文雅书生,诗人作赋,画人触景生情,便将此景勾入笔下。
在武林大会的风头面前广冒的死只能是茶后一桩闲谈。
五湖四海的有志青年都马不停蹄赶往南宫,各水路生意一时间兴旺。
南宫西边靠着一片古老的竹林,很少有人从林内小道走,因为这片竹林有个不吉利的陈年往事,从前这附近举行过大规模的丧事,被人称为不祥之地。
几年来竹子长得高大,阳光在竹叶中夹缝生存,地上只有破碎的光影。
一辆精致的马车慢悠悠穿过林子,驾驶的青年男子颇有本领,听出了林子里的异响,抓准了时机扔出暗器。
一团绿影回身飞旋躲过,竹林风动,定睛一瞧,那绿影抱着手臂稳稳落在竹子叉口上,裙摆随风轻舞,风卷不动白幕帷帽,瞧不清人脸。
本来雨后尘土味的林子此刻风里掺合着淡淡的药香,是鲜有人能捕捉到的味道,但马车里的人却能。
马车的帘子掀起一半,露出一只瘦削骨节分明的手,这双手与之手上戴的金线护甲指刀绝配。
沉默了片刻,他好似能隔着纱与那双眼纠缠。
素昧平生,萍水相逢。
青年男子转身颔首道:“此人…”
他们这次来南宫是躲过了很多势力的眼线,路线少有人知,更不能让人传出去。
撩帘子的手未动。
“无事。”马车里的人讲,而后对着对面的人和气道:“多有叨扰,还请姑娘不要介怀。”
绿衣女子手微动,松开了手里的暗器,她没有回话脚底轻踏竹子,转眼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