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落水前的秘密对话(2 / 2)
宋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神立马开始闪躲,支支吾吾地点头又摇头,急得林景晏一个劲儿地晃他 ,他的脑浆都快被抖出来了。
“你先别急,哎呀,我说的多少夸大了”,宋燃扒开他的手,拉展自己的领子。
林景晏焦急地问:“那是什么?”
宋燃看着他的眼色,小声嘀咕:“他偷亲小瑾,害得她发病了,不过,季浅宁已经过去照顾了。”
林景晏用力拉起宋燃分离座位,宋燃边走边帮他拿着重要的文件,他被林景晏大力地丢进副驾驶。
由于夜晚过了堵车高峰期,那个车速,让他的小卷毛都快被拉直了,下车的时候眼镜是七扭八歪的,胃里真是翻滚着肠子似乎歪曲着,说不出的恶心。
宋燃扶着额头干呕了几声,头晕到根本拉不住要冲进小区的林景晏。
“你现在去打扰她嘛!她不记得你了,这么莽撞会吓到她的!”
林景晏听着宋燃的大喊,在黑暗林荫茂密的小区四周形成了回音,他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宋燃总算追上他,说:“你就算是心急,也得计划一下吧!我截至今天,虽然开始不反对你们相认,但是前提也是你不能伤害到她。”
林景晏回头拽住宋燃的衣服,将他推在石凳上,愤怒地踢了两下旁边无辜的松树,掉下来的松针插在他头上,带来的刺痛感使他恢复理智。
他靠近墨瑾家,曾经是她外婆家的单元楼,在楼下的健身器上抬头望着五楼的微弱的灯光,想象着她因为害怕而哆嗦的样子,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隐隐作痛。
宋燃就陪伴着坐在石凳观看着发生的一切,也许真的,林景晏才是小瑾的药,是让她恢复元气的人。
周思朝最近深陷泥沼,他自身的状况,已经无法保证对小瑾的身心恢复有益了,有时候还真希望失忆的不是小瑾,是自己这个必须守口如瓶的看客。
楼上,季浅宁悉心照料着墨瑾,楼下,宋燃陪林景晏待了两个小时,他还没有离开的迹象,弱弱说道:“兄弟,不然回车里守着,起风了,你的身子垮了的话,那后面的任何计划你都没办法实现了。”
林景晏确实打了个盹儿,加上不停吹着的冷风,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热乎气,裹紧了大衣,不舍地望了望五楼,倒退地磨蹭着出了大门,回到车里。
宋燃发消息告诉梁晨“今夜是平安夜,晚点回去”,宋燃给他回了个大大的“辛苦了的表情”。
周思朝把车开到河堤边停到了后半夜,河堤上遛弯的人逐渐消失,来往的船只靠岸停摆,对岸的霓虹灯逐渐熄灭,四周漆黑一片到只剩自己。
他朝着水流湍急的河水大声嘶吼着,内心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钟良选择了自己?为什么辛夷没有成功活下来?为什么自己遇到了墨瑾?
他太害怕失去唯一在乎的人了,从昨天偷看到店员手中的西装样图开始,占有欲和无助感就不断地充斥在他心里。
他后悔自己的鲁莽冲动,他不想失去墨瑾,她是仅剩下愿意陪着自己的人。
次日,墨瑾早早就醒了,对于她来讲,每次病症发作起来的时候,一切更像是幻觉,存在于大脑的只有短暂而模糊的记忆。
她看到一旁昏睡的季浅宁,下床动作幅度放慢,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等她看到干净的餐桌和沥水台整齐码放的碗碟,回忆才逐渐浮现在眼前,在墨瑾的印象里,昨天发病了,是周思朝给自己喂了药,整个人害怕地站在远处,然后季浅宁扶着自己去睡觉,剩下的完全想不起来。
手机一响,她看到一条短信提醒,显示是预约今天上午九点去看神经科。
墨瑾坐在椅子上心存顾虑,不自觉地开始揉搓着头发,矛盾在心里爬上了制高点,像反复被鞭尸一般纠结。
对于她来说,去了,自然可以回忆起过去,可是真的和轻浮男有关的话,周思朝那里怎么解释,他会不会生气;不去,自然也可以继续生活,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正常人一样,不害怕亲密接触。
就这样,原本天空泛着鱼肚白,逐渐变得澄碧,紧接着太阳越过了层层白云升到了最高处,楼下晨练的太极音乐由远及近地响起。
季浅宁被吵醒,砸了两下床垫,烦躁地猛然坐起,注意到四周布局不是自己家,才反应过来墨瑾不见了,她顾不上穿鞋跑了出来,看见头发乱糟糟目光呆滞的墨瑾,渐渐地放慢了脚步。
“想什么呢?明天工作室才上班,怎么不多睡会儿?”季浅宁挠着脖子,打着哈欠朝她问道。
墨瑾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说:“我好像把周思朝吓跑了。”
季浅宁不懈地说:“还不都是他吓唬你病发了,我昨天把他扇跑的。”
只见墨瑾别扭地搓着手指说道:“难道不是我发病吓跑他了吗?”
季浅宁张大嘴巴疑惑道:“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墨瑾开始讲了个大致,季浅宁是越听脊背越冷,她感到大脑嗡嗡地装着数百只小蜜蜂,仿佛还需要一会儿来消化这些讯息,听墨瑾讲完后,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
墨瑾看着她不怎么正常的反应,捉摸不透她的想法,就问:“所以,是我吓跑他了对吗?”
季浅宁差点没把嘴里没咽下去的水喷出来,剧烈地咳嗽后,眼神飘忽了一下,笑着眯眼点头直说“没错,大概就是这些”。
墨瑾继续说道:“假设我从今天开始接受治疗,逐渐解开心结,是不是对周思朝才公平点,毕竟认识他以来,只有他照顾我,而我面对他什么都做不了,肢体上永远是排异的。”
季浅宁望着墨瑾逐渐灰暗下去的眼神,不忍心提醒道:“你确定你要忍受可能带来的副作用?”
墨瑾咬着下嘴唇,半晌不说话。
在季浅宁看来,林景晏没有坚持守在墨瑾的身边,在她外婆去世最困难的时期离开了,她最需要亲密的人陪伴在身边的时候,他是那个选择离开的人,
周思朝在她失忆后出现了,那个时候不顾及她和宋燃的劝告,一门心思扑在墨瑾身上。
她每周的心理康复诊疗都是周思朝开车亲力亲为的,赶不上就会拜托宋燃帮忙,季浅宁和他不熟的时候,就注意到他换着花样给墨瑾送饭。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他从主治医生转成副主任医师,越来越繁忙,墨瑾就制止了他的行为,希望他更加严谨地花时间对待工作,不过在墨瑾治疗病情方面他积极去联系医生,这点确实没话说。
相对于平时考虑周到的周思朝,他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略显突兀。
思虑过后,季浅宁的胳膊下垂攥了攥拳头,嘟囔说:“那你去看吧,我不会告诉小姨的。”
“太好了,浅宁!虽然我知道有些事你也无能为力告诉我,但是只要你也支持我,我就有信心查出结果”说罢,墨瑾贴着季浅宁的脸抱住了她。
林景晏今天早上天蒙蒙亮才离开,宋燃在车上已经不省人事了,他告别宋燃以后,就直奔医院去了。
周内医院里熙熙攘攘的,林景晏排在队尾等着取号,拿到号码后,他三步并一步地从扶梯冲上去,从未想过自己去医院除了定时复查,还要找自己的情敌算账。
周思朝昨天半夜在医生值班室待到今早上班,门卫通过电话告诉他有份邮件要他本人签收,拿到轻飘飘的文件袋,他就知道林景晏说的诉讼书,要求他归还钟良非法获取的那些钱财。
他摩挲着文件袋,给谁打了通电话后,继续面诊,结果听到实习助理念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景晏”,他反复确认过后,反而露出了踏实的表情。
林景晏推门而入,漫不经心地鼓掌,蔑视地盯着他说:“又见面了,周医生,我来找你看病。”
周思朝示意助理去帮自己去其他科室取点东西,半个小时后再回来。
此刻,略显空荡的诊室,只剩下他们二人四目相对,
林景晏拉出椅子,跷起二郎腿,双手环抱放在熊前,一脸严肃地说:“我有告诉过你,保护不了就趁早离开吧?”
周思朝摘下口罩,撇了撇嘴说:“我自己可以处理好事情,倒是你,没名没分的有什么资格管我。”
林景晏咬咬牙,坦白告诉他:“钟良的那笔钱,你?不,你们家用来干吗了?我查过了你是领养来的,不是他女儿亲生的。”
周思朝轻笑了一声,敲了敲桌面像在警示什么,告诉他:“我要是说我知道那笔汇款的存在,但是我没亲眼见过,你信吗?”
林景晏沉默不语。
周思朝看了一眼手表,给了他一张别墅区的老房子地址,让他自己去查,眼看着小助理快回来了,林景晏拿着线索离开了。
他走出门诊大楼,正好注意到墨瑾,她穿着墨绿色厚厚的棉服,被包裹得像个小粽子一样,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季浅宁去停车场找位置,让她自己先进去,她想等她一起进去,就自己脚底下踩着节奏。站在门口观察川流不息的人群,想着没准有那么一两个人和自己同病相怜,结果正数着进出的人群,抬眼就和林景晏对视上了。
她停止身体的摇晃姿态,含糊地说:“轻浮男?来医院了。”
墨瑾怕是幻觉,使劲儿摇了两下头,脚底下没站稳,下意识双手抓住了擦肩而过的林景晏,整个人突然往下蹲了一下。
“你还好吗?”林景晏一把将她捞起来,神色凝重地望着她。
墨瑾赶忙松手,后退一步地低头说:“实在抱歉。”
季浅宁在不远处看着他俩见面,几乎是一路飞奔,她赶紧对着墨瑾说:“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她一把夺过墨瑾,对着林景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劳您费心了”,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她就带着墨瑾走进了大楼。
墨瑾回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怎么感觉轻浮男的眼神里除了落寞竟闪过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