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落水前的秘密对话(1 / 2)
季浅宁匆忙赶来,无视在客厅站着的周思朝,走向墨瑾轻抚她的后背,不断地安慰着她,过了很久,墨瑾开始恢复平静,她什么都没有问,就搀着她进屋去休息,墨瑾害怕地拉着她的手迟迟不愿松开,直到听见季浅宁发誓自己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才勉强睡着。
等安顿好墨瑾,她悄悄地走出房门,想到周思朝电话里荒唐地解释,抑制不住怒火,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她愤怒地扯着他的衣领,询问:“你答应过我们,就是这么刺激她的吗?”
周思朝自责的眼眸下垂,始终不敢抬起头。
季浅宁见状,松开他说道:“她为了你已经开始要找回记忆了,小瑾已经在努力尝试向你打开自己了,你为什么不能再耐心等等呢?”
听到这里,他绷不住了,面颊通红地带着歉意向季浅宁鞠躬,大声拜托着,希望她帮自己照顾好墨瑾,并没有说缘由,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时空洞的眼神,季浅宁想起墨瑾落水前发生的事情,懊悔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一直以来,她对墨瑾都心存愧疚,曾经想要坦白的心,随着不好的事情发生全部都尘封在心里。
五年前,季浅宁被告知系里一位有名的老师要她去画室当暑期助手,恰好当时赶上学校选拔去参加油画大赛,她不能错失这么好的参加机会,又不能反悔之前答应老师的事情。
于是就约墨瑾去吃饭,想到老师那里有报酬,就拜托她去顶两天,自己回来再和老师解释一下替换回来,墨瑾当时很缺钱,就欣然答应了。
后来,她回来才知道发生的一切,那时候宋燃已经在善后了。
她在宿舍牵着墨瑾的手泣不成声,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那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还给墨瑾一条命都无法挽回她身体和心理留下的裂痕。
墨瑾却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摸摸她的头,拿纸擦着她的鼻涕温柔地说“还好不是你,傻瓜,这不是你的错,是他违背师德。”
季浅宁抱着她哭得更大声了,嘴里一直骂那个老师“死垃圾”之类的话。
墨瑾淡然地告诉她:“我的存在大概就是休止符,制止了危险持续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所有恶意的烙印应该印在加害者的身上,不是受害者的身上。学校少了一个他,女孩子可以光明正大地穿裙子肆意地走在学校的每处角落。”
她当时的恐惧多少带点自私,害怕墨瑾把责任推卸给她,害怕被其他人知道用另类的眼光看待自己,可是墨瑾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是如何去当助教的。
她现在回看那时候的自己显得十分卑鄙,人性在面对和自己相关的事时,终归是趋利避害的。
后来,那些烙印打在了墨瑾的身上,迟迟没有挥去。
过了半年,她在门房查找自己的获奖通知书,意外发现了林景晏从国外寄回来的一封信,当时墨瑾已经退学了,她就替她取走了。
与其说她嫉妒过林景晏对墨瑾的爱,不如说是羡慕墨瑾给予林景晏的爱。在季浅宁的世界里,墨瑾是那个毫无保留的付出所有爱给林景晏的人,到头来却蠢到被林景晏伤得体无完肤,于是,自作主张地偷偷把信暂时收起来了。
那时候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要让她再受伤了。
落水前的那晚,墨瑾和自己说过的话,至今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一年,夏季的山里,夜深人静时,总会有稀稀疏疏的虫鸣和蛙鸣,露营的民宿是落地窗,晴空万里的时候很适合在阳台看星星,摇晃着躺椅还可以感受着阵阵清风。
她们在欣赏夜空,聆听大自然的声音,周围还可以闻见淡淡的青草香。
墨瑾仰头望着天空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拉着季浅宁的手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最爱的人夺去了自己最亲的人的生命,你要怎么办?”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应该没有这种事发生,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墨瑾温柔地叹息了一声,说:“是啊~怎么会发生这种可怕的事呢?”
季浅宁:“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墨瑾沉寂了三秒钟,微笑着说:“林景晏离开前,她继母来找过我,我以为是让我劝他回家,结果是劝我让他离开,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半晌,说道:“所以她对你说了些威胁的话吗?”
墨瑾:“没有,她说起了林景晏心脏手术的事,说他能够活下来是建立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上。”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季浅宁做了一个秒懂的表情,接着自问自答道“我了解了,一定是她继母想吓唬你,说他像吸血鬼一样,他等着养肥你来换心。”
墨瑾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轻轻叩了一下她的脑门。
她忍不住偷瞄了她几眼,发现她还是心事重重的,而自己心里哽在之前画室的事儿,墨瑾好像看穿了她的心,贴在她耳边宽慰地说“我都明白,没事儿,都过去了”。
季浅宁原本想第二天爬山的时候,找个机会把信拿出来解释一下,谁知道当晚墨瑾就落水了,之后因为和她小姨在医院的谈话,这件事就被反复搁置了。
周思朝没走一会儿就给她发了消息,详细讲解了家里的东西摆放位置,以及墨瑾睡觉的特殊习惯。他短期内先不回这边,等自己处理好工作和家里的事情,回来再给墨瑾郑重地道歉补偿。
季浅宁盯着卧室里的墨瑾,注意到她面部趋向平静,睡得正安稳,不自觉地揪心,眼角莫名滑落着冰凉的泪珠,她赶紧往回吸了吸,背过身去。
她学着墨瑾每次照顾自己那样,从厨房到客厅认真地擦了一遍,地上找不出一根发丝。
等弯腰收拾到沙发拐角时,落地灯旁的七彩透明玻璃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上面摆着那个破旧的手账本。实在是好奇心作怪,她就仔细地翻开看了看,从里面滑落出了那个眼熟的信封,那个她藏了六年的棕色纸质信封。
她的心跳加速,跌坐在地上,手心一直在冒汗。
她想着让自己冷静冷静,就去取了冰水贴在面颊,将信放在手上摩挲着,转念一想,既然她没问,就表示她还没有查出来这模糊的字迹都有些什么,有些事情就还瞒得住,她同样害怕失去墨瑾。
林景晏把谈判地点放在了宋燃律所附近的咖啡厅,挑了墙角的位置,安静又隔音,宋燃听说是大集团,好奇他们派来的代表,就不请自来了。
喝了一个小时的咖啡后,他们才顺利地见到风远的项目负责人——姜妤。
她穿着紧身的包臀裙,完美地展现出优越的身材,若隐若现的轻薄上衣,将文件抱在胸前,强势地推开咖啡厅的大门,摇曳着轻盈的身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宋燃看着这个眼尾微微上翘,嘴唇饱满,透露出狡黠微笑的女人就没有好感,像极了狐狸,也不知道想谈生意还是想吃人,还是他家的梁晨好,温柔的像只乖猫。
林景晏从这个女人进来起就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倒不是觉得她迷人,只是觉得风远很有趣,正儿八经的谈项目,派一个什么背景都查不到的新人来和自己谈生意。
姜妤:“林总,久仰大名,景安的执行总裁,林震宇远在欧洲的大儿子,主攻建筑设计,国外有个知名的独立建筑工作事务所,回来快两个月了吧。”
林景晏笑了笑:“看来,姜女士也提起做了功课。”
姜妤:“这位是?怎么一对一招架不住,还要请个帮手。”
宋燃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说:“我是他雇佣的律师,专门检查合同的,仅限合同!”
姜妤被送燃逗笑了,接着就直奔主题开始商谈关于城南老旧小区的拆迁项目,她说了一个林景晏没有调查到的事情。
关于老旧小区拆迁,起先合作的不是景安,是另一家公司,杨雪谈判的时候说好支出总费用的三分之一。
等正式签合同要动工以后,重新规划了当时的场地,偷偷修改了方案,降低了之前的预算,相当于他们风远支付了全部费用。
很快,这事被内部离职的员工出卖给了风远,集团上边的人都不是傻子,拖着大部分钱款阻止动工,无非是想找机会重新资金分配。
林景晏听完后,抚摸着手中的杯子,眼里投射出思考的神态,似乎探索着什么隐藏的秘密。
姜妤双手摊开,将腿跷起,高傲地抬着头观察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缓缓开口:“我来就是讲这些的,不是我们风远不守信用,实在是你们景安太狡猾了,赔本买卖偶尔都会有,但是狮子大开口的赔本生意,我们是不会做的。”
林景晏捏着杯口,眼神锋利地盯着她,用谨慎持重的态度说:“实在是抱歉,带给你们这么大的麻烦,之前是之前,我的到来就是希望有一个长久合作的态度,希望贵公司给个机会。”
宋燃觉得十分稀奇,第一次见他可以给除了墨瑾以外的人或事物认错,卑微到给人低头的林景晏真不多见。
姜妤:“我们公司新拟订的合同,还请回去仔细过目,可以的话,周一和我们的法务部沟通过就可以重新签约了。”
林景晏:“非常感谢。”
姜妤起身的时候又瞄了几眼在思考中的林景晏,面带笑意地转身离开了,这一切被宋燃看在了眼里。
宋燃拍着林景晏肩膀说:“兄弟,她刚偷看你,你又再散发骚包的魅力了?”
林景晏掐着他的手指,咬牙切齿地说:“我可什么都没做,还没你刚才盯得仔细认真。”
宋燃狠狠踹了他一脚,翻了个白眼。
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一片,外面刮着呼啸的风,瞥见稀稀拉拉一闪而过的车辆,偶尔有路过窗口的行人开始撑开雨伞。
宋燃掏出频繁震动的手机,眼里火冒三丈,要了杯冰水,顺了顺气,还是忍不住怒吼道:“真是表面君子,北地禽兽!”
林景晏被他这么一吼,吓了个激灵,还在翻阅材料的手停下来,望着他说:“你抽什么风啊!”
宋燃咬紧牙关说:“他竟然对我家小瑾开始图谋不轨了。”
林景晏听到和墨瑾有关,立马放下资料,拽着宋燃的领子问:“谁?是周思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