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团结一心,战无不胜(2 / 2)
今天是做新课桌椅的第一天,郑光祖必须得先把课桌椅的尺寸交给陈木匠,所以,他天一亮就来到了陈木匠家。
陈木匠起的也很早,他已经在他的工棚里下料子了。因郑光祖还要上课,所以,他没多耽搁,把量好的尺寸单交给陈木匠就匆匆赶回了学校。
自从开始做新课桌椅,郑光祖不知是因为太高兴、太兴奋,还是想看看做课桌椅的进度,或者说是急于看到新课桌椅的样,他一有时间就往陈木匠家跑。
郑光祖看着陈木匠做木活确实是很辛苦的,他锯一阵,锯累了,又拿起手推刨来推刨一阵,或者提起斧头砍上一阵,很少休息。不像有的人,动不动就抱起大烟筒“咕噜咕噜”的拉上一阵。郑光祖想帮陈木匠做一点事,以减轻一点陈木匠的劳动,但他什么也不会,只能是干着急。
郑光祖的脑子里突然地冒出这样的想法:这木活大有用处要是我也会的话,该多好。于是就趁陈木匠正在拉锯的机会,郑光祖拿起放在木架上的推刨试着推一块木板。可是,这推刨看着好推,实则很是难。郑光祖看陈木匠推木板的时候,陈木匠是“唰——唰——”的,一下一下地推过去了,推出的木渣一条一条的,看似也不是十分的费力,刨好了的木板也很平滑。但郑光祖就是推不过去,他推推刨时是一顿一顿的,推出的木渣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木板被他推的反而是凹凸不平,像被狗啃似的。虽然这样,郑光祖还是不停地推着,他想着总有推平的一下。
陈木匠见郑光祖在使劲推刨着木板,但又刨不平,就走过来问他:“你喜欢木活?”郑光祖说:“我想学。”陈木匠说:“学它做什么?做木活很累的,你有工作,有工资,又不用靠做木活养家。”郑光祖说:“要是我会木活了,我们学校的课桌椅有损坏的,我就可以自己维修了,就不用愁没工钱修缮了。”陈木匠听了,说:“哦!是这样,你真是个有心之人,那好吧,既然你愿学,那我教你。不过,学木活,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下子是不可能学会的。首先要练好基本功,学木活和学生读书也是一样的,要从最基本的知识学起,读书不是从学习拼音、学习1、2、3开始学起吗?学木活也一样,从最基本的技能开始,也就是要先学会砍劈、拉锯和推刨三样活,然后再慢慢学习其它的技能。这样吧,我先教你拉锯。拉锯要一下一下地拉,不要用太大的力,也不要舍不得用力,来,这样拉。”陈木匠手把手的教起了郑光祖,并做示范给他看。果然,郑光祖按陈木匠指导的方法拉起锯来是平顺多了,就是手容易酸疼。陈木匠说:“要多练,时间练久了,就会掌握诀窍,就会锯得快,也不会很费力了。你先练好锯,然后再练习劈砍和推刨,一样一样慢慢来。”
从此,郑光祖跟着陈木匠学习起了做木活。
像往常一样,放学后,郑光祖今天又来陈木匠家学习做木活。他刚拐进弯来,就见徐村长也在这里,他抱着一个烟筒在那里边拉烟筒边看陈木匠做活。徐村长是来看陈木匠做课桌椅的进度的,他也很关心做课桌椅的进展。
徐村长告诉郑光祖,村民们已经把捐款捐齐了,没有一户人家落下。本来是不要求“五保户”和困难户捐的,但他们也坚持要捐。他们说学校的老师几乎是外乡外地的,但人家都能来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地方教书,为我们的家乡作贡献,我们没有理由不为自己的家乡出一点力,再穷再苦也要捐这一点钱。这样,全村有一百七十四户人家,就捐得174元,加上李书记捐的那两元,共有一百七十六元。
郑光祖问徐村长:“那么,意思是说李书记家捐了两份钱了?”
“是的,那天的那两元是他个人的,他家里又捐了一元。”徐村长说。郑光祖说:“我发现这个村的人民都是很好的,对学校的工作都很支持的。”
他俩聊了一会儿后,郑光祖对徐村长说:“你在这儿拉烟筒玩吧,我要干活了。”说完,郑光祖就拿起锯子在陈木匠画好的木料上“唰唰唰”地锯了起来。徐村长见了,走到他身旁,端详了好一会儿说:“不错哇!郑校长,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一手,锯子拉得不错,一点都不越线,不错不错,真的不错。”徐村长边说边竖起大拇指。
郑光祖告诉徐村长:“这是跟陈师傅学的,是他教我的。”
徐村长东瞅瞅,西望望,看了好一会儿后对陈木匠和郑光祖说:“你们忙着啊!我要回家做饭去了。”
陈木匠连忙对徐村长说:“你家的饭让你家人自己去做吧,今晚我们哥仨就在我家吃,咱们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过,今晚喝两口。”
徐村长问:“有酒吗?”陈木匠说:“有,昨天打回来的,做木活,晚上不喝两口不行,不喝的话,腰背会酸疼,晚上睡不着觉。”
徐村长又问郑光祖:“你喝吗?”
郑光祖回答:“徐村长,我不喝酒的,你们喝,我是要回学校吃饭的。”
陈木匠对郑光祖说:“不喝酒也可以吃饭喝茶的,不要回去了,陪我和村长玩一下,你天天来帮我做活,让你留下来吃饭,你一天都不吃,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今晚有伴,就留下来吧。”
“但我还是要回去和我们的老师们说一声的,不然他们会等着我吃饭的。”
陈木匠说:“不用,我来搞定。”然后对着老远一个和他的小伙伴正在玩耍的一男孩喊道:“阿卜!过来。(阿卜:哈尼语,对男孩的爱称。)”
男孩跑过来问陈木匠:“阿爸,什么事?”
“去,去你们学校跟你们那些老师们说一声,就说郑校长今晚不回来吃晚饭了,叫他们不要再等他,快去快回。”
“好——嘞!”男孩说完,飞快地跑了出去。
陈木匠和郑光祖收理顺工具,收工,洗手、洗脸,准备吃饭。
饭菜摆上来了,不是很丰盛,但也不少了,有煎炸的,有小炒的,也有煮汤的;有腊肉,有花生米,有糯米粑粑片,还有一些青菜。这些饭菜都是陈木匠的女儿陈清秀做的,自从陈清秀辍学回家以后,家里烧火做饭的事就成了她的主要任务。
陈木匠家一共有五口人,陈木匠两口子和他们的三个儿女。除了女儿陈清秀,还有陈清秀的两个弟弟陈清华和陈清山。陈清华上六年级,就是刚才讲到的那个男孩,陈清山上三年级。兄弟俩见了郑光祖,就会向他很有礼貌地行少先队队礼,并喊“老师好”。
徐村长、陈木匠和郑光祖围着篾桌坐了下来,陈木匠给每人倒了半碗玉米清酒。三个孩子和他们的妈妈每人舀了一碗饭,夹了一些菜,各人坐在一旁吃。
陈木匠端起酒碗邀徐村长和郑光祖:“来来来,喝一口。”他边说边喝下了一大口,徐村长和郑光祖也跟着端起了酒碗。不过,郑光祖只是呡了呡嘴唇,酒连舌根都没到,徐村长可是和陈木匠一样,喝了一大口。
三人都放下了酒碗,陈木匠又拿起筷子说:“来来来,夹菜,不要客气,夹菜吃,夹菜吃,没什么好菜,但不要嫌弃,我家就这个样子了。”说完,他夹起了一块腊肉放进了嘴里。
徐村长用筷子指着桌上的菜对郑光祖说:“快吃呀,在我们这些地方就这样,家家户户都就是这些菜了,在我们这个地方的人家做客,吃的是心意,菜好不好都一样,没多大的讲究,我们是看人吃饭,不看菜的。只要人合得来,吃什么菜都是香的、甜的。”
郑光祖说:“这些已经是很好的菜了嘛,很好吃的,我喜欢吃。”他边说边夹起一些青菜放进了嘴里。
就这样,三个人边喝酒,边你一言我一语地畅快地聊着,时而轻言细语,时而又哈哈大笑。几口酒下肚后,徐村长和陈木匠说起话更是无拘无束了。
陈木匠的女儿陈清秀边吃着饭边在火塘里用提壶烧着开水,她刚吃完一碗饭,水开了,她给喝酒的三个人每人倒了一碗茶水。
陈清秀来倒开水,徐村长对她开玩笑说:“阿白(阿白:哈尼族对女孩的称呼,即小妹妹或小姑娘之意,有时父母对自己的女儿也会如此称乎。),给郑校长上点酒嘛,我们给他倒的酒他喝不下去,可能是他想喝你给他倒的酒。”
陈清秀腼腆地看了一眼郑光祖的酒碗,没有动。陈木匠说:“倒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给我们也倒一点。”
陈清秀拿起酒壶先给徐村长倒酒,再倒陈木匠的。在倒郑光祖的酒时,她对郑光祖说:“郑老师,好像你的酒没喝多少,你多喝一点嘛。”
郑光祖说:“我酒量很差的,只能喝那么一丁点儿。”
陈木匠看了一眼郑光祖的酒碗,说:“倒,倒进去,我们的倒多少,他的也倒多少,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喝不完的,放在那里就是了。”他又对郑光祖说:“郑校长,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要看我们,徐村长我们俩是要喝个痛快的。”
等陈清秀倒过了酒,陈木匠对陈清秀说:“你以后不要叫‘郑老师了’,你就叫他‘阿哥’吧,你们都是年轻人,这样叫好一些,亲近一些。”他转而问郑光祖:“郑校长,我说的对吗?她可以这样叫你吗?”
郑光祖说:“怎么叫都可以,反正是我年长,怎么叫都不会错。”
“啊呀!阿爸!你怎么能这样说?郑老师是我的老师,虽然他没亲自上过我们班的课,但我在那里读书的时候,他就来当老师了,当然是我的老师了,你让我叫他哥,我怎么叫得出来?”
徐村长对陈清秀说:“还是你阿爸说的对,你们年轻人,叫‘阿哥’最合适,我们哈尼族,年轻人在一起,女孩都要管男孩叫‘阿哥’的,以后就叫‘阿哥’,叫‘老师’就成两辈人了,不亲近了。要不,干脆让郑校长做你们家人算了,你同不同意?我给你们俩作媒,哈哈哈——”
陈清秀被徐村长说得羞红了脸:“大叔,你是不是喝醉了?”郑光祖也羞的不敢再正眼看陈清秀。可是,陈木匠倒说:“好哇!我同意,郑校长,你就做我女婿,好不好?”陈木匠说话的样子好似很认真。
郑光祖不知道怎么说好,只好陪着徐村长和陈木匠“嘿嘿嘿”的笑。
陈清秀阿妈见徐村长和陈木匠在拿她的女儿开玩笑,就走过来对他们说:“你们别拿我的女儿开玩笑了,如果她被你们羞跑了,就没人给你们倒酒了。”
陈木匠反而说:“我不是开玩笑,我说的是真话,我是喜欢上郑校长了,这小伙子真的不错。”
“啊哟!你这个死老头儿,要你多嘴?人家年轻人的事用得着你操心吗?快喝你们的酒,喝够了休息。”陈清秀阿妈责怪陈木匠说。
一阵玩笑之后,郑光祖对徐村长和陈木匠说:“徐村长、陈师傅,我就只能喝那么一点酒了,我要先吃饭了。”
陈木匠说:“好的好的,不能喝酒就吃饭,我陪徐村长再喝两口。”
徐村长对陈清秀说:“阿白,快给郑校长添饭。”
陈清秀舀了一碗饭,双手捧着递到郑光祖面前:“郑老师,给你。”
郑光祖吃饱了饭,徐村长和陈木匠还在喝酒。他对徐村长和陈木匠说:“徐村长、陈师傅,你们慢慢喝,我先回去了,我明天还得起早带学生跑步做早操。”
陈木匠对陈清秀说:“去给你郑大哥拿个手电筒。”
郑光祖说不用,他说他路熟,回得去。
陈木匠说:“不行,外面黑,没电筒,会摔跤。”
陈清秀找出手电筒给郑光祖,徐村长见了,说:“送一下嘛,你郑大哥他晚上没出过门,会害怕的。去去去,送一下。”他边说边还不停地摆动着手。
陈清秀看了一下郑光祖,说:“那走吧,我送你,郑老师。”
徐村长说:“这就对了。”
郑光祖想拒绝,但又不想让人觉得他太过于客气,于是就说:“那我走了,你们慢慢喝。”说完,他走出了门。
陈清秀拿着手电筒在郑光祖后面跟着说:“郑老师,你走慢点,我跟不上。”郑光祖放慢了脚步,与陈清秀并肩而行。
郑光祖觉得两个人这样走着路不说话不自在,像生气似的,就无话找话地问陈清秀:“你是什么原因不读书的?”
陈清秀说:“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
郑光祖不好多问,只好另找一些话题和陈清秀说话。
话还没讲上几句,郑光祖和陈清秀就来到了学校门口。陈清秀说:“郑老师,我就送到这儿,你进去,我也回去了。”
郑光祖看了一下黑漆漆的四周,说:“走,我送你回去,女孩子一个人晚上走路不安全。”
“那等会儿让谁送你回来?”陈清秀问郑光祖。嘴上虽这样说,陈清秀的心里其实是很乐意让郑光祖送她的,她就是想和郑光祖多呆一会儿。
郑光祖说:“其实我是不用送的,我一个人能回来。”
郑光祖又把陈清秀送到她家门口。陈清秀把手电筒塞给郑光祖,说:“你照着回去,明天过来的时候拿过来就是了。”
郑光祖在第二天吃中午饭的时候,告诉其他的几个老师说:“村民对支持学校做课桌椅很积极、很热情,全村一百七十四户人家共捐款了176元作做课桌椅的工时费。”
龙志兴:“农民都这样积极,是否我们也应该有所表示?”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不能落后于村民们,如果大家同意,我们也捐一点,至于捐多少,自己掌握了,不要求人人都一样。”郑光祖说。
李志亮说:“我想,我们应该比村民要多捐一点,至少我们是领工资吃饭的人。”
龙志兴说:“干脆我们都捐成一样多算了,每人捐5元怎么样,是多了还是少了?”
“我认为5元不多也不算少,我同意捐5元。”车忠民说。
“那就5元吧,我们每人就捐5 元,六人就是30元。这样,加上村民们捐助的和学区给的200元,总共就有400多一点了,够陈木匠的工钱了。”郑光祖说这话时很是激动。
自从开始做课桌椅,上课和下课后跟着陈木匠学习技术成了郑光祖的两项日常工作。不过,他还想抽时间去村头树林里去看一下,看看村民们伐木解板的情况,了解一下村民们的工作进度。所以,今天下课后,郑光祖没有直接去陈木匠家,而是先向村头的树林里走去。
在老远,郑光祖就听到“乒乒乓乓”的伐木声和“唰唰唰”的拉锯声,他沿着一条新踩出的小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不多一会儿就来到了伐木现场。十多个村民,有的在锛木,有的在拉锯,有的在弹墨线,有的在搬木料,一个也不闲着。解好的木板已经有好多,村民把这些已解开的板材堆放在一旁。十来天的时间就解了那么多的木板,郑光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陈安村的村民对郑光祖其实还是比较熟识的,他们大多在夜校班学习过。郑光祖任陈安小学校长不久,在上级部门的倡导下,陈安村就开办了文盲夜校识字班,陈安村大部分的村民都进过识字班学习。郑光祖及陈安小学的老师们轮流交替着给文盲夜校识字班的学员们上课,因此,村民和陈安小学的每一位老师都是熟识的,与郑光祖就更加熟识了。
伐木的村民看到郑光祖来了,非常的高兴,有的问:“郑校长,你来了?你是来看望我们的吗?”有的说:“郑校长,来来来,看到你,我们干活也有劲了,也不累了,以后多来看望我们啊。”有的说:“郑校长,小心啊,别被树枝绊倒了。”
郑光祖说:“谢谢!谢谢!,谢谢乡亲们的抬举。我来了,你们怎么就干活有劲了?我来这里就能给你们加油吗?”
有村民回答:“是啊,你不是来给我们加油的吗?我们陈安小学有你这样一个时时为学校、为学生作想的校长,学校就有前途,我们的孩子就有前途,我们干活当然就有劲了。”
郑光祖说:“那是我的职责,对自己的工作负责任是一个教师应该有的品质,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没必要太在意。我们都是为了我们的下一代,我和大家都是一样的在为培养我们的下一代尽自己应尽的职责。”
村民又说:“可是,像你这样的老师,像你这样的校长还是很少的,我们是真的佩服你,敬重你的。”
郑光祖说:“谢谢,你们不也是一样很支持学校的工作吗?你们也是好样的啊,我更佩服你们,我佩服你们不计个人得失,不斤斤计较,为建设我们的学校,为培养我们的后代而发光发热,我今天来就是来感受一下你们的辛苦的。”
郑光祖边说边来到解板的架子前,对正在拉锯的一位村民说:“大哥,你休息一会儿,我来拉两把。”
……
郑光祖把学校联合村委会发动群众解决课桌椅的情况写成报告向学区领导作了汇报。学区领导对陈安村委会及陈安小学的做法给予了肯定,并表示,为了鼓励他们,学区决定,在原来答应给陈安小学200元课桌椅修缮费的基础上再增加50元。收到学区答复,郑光祖很高兴,他想,我们又可以再增加6套课桌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