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学艺遇知音,中秋共欢乐(1 / 2)
郑光祖一直坚持跟着陈木匠学习木工手艺,他的拉锯解板技术有了很大的提高,而且速度也很快了,陈木匠又开始向他传授推刨技术了。
“推刨子不能光用手力,要用全身的力气,但不是把全身一股劲的用出来,而是把身体的重力灌注于手臂上。手臂不要太弯曲,也不要太直,身体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后蹬。把身体的重力与手力、脚力一起灌注于双手上往前推。”陈木匠边说边做示范。
郑光祖按照陈木匠的指点,试着推了一下,觉得真不错,比他之前的推法管用多了,也不会一顿一顿的了。推出的木渣也不是一小片一小片的,而是已经有些成条了,就是一处薄,一处厚,没有陈木匠推出的木渣那样均匀平整。
陈木匠说,熟能生巧,光掌握技巧还不够,要多练习。陈木匠说的这些,郑光祖是懂的,他知道,无论是什么技能,要想熟练掌握,多练习是不可少的。从此,郑光祖一来到陈木匠的工棚,就拿起推刨练习刨木。
陈木匠见郑光祖学木工技术学得很用心、很认真,有意把自己的全部技能毫不保留地传授予他。因此,他一边注意看郑光祖做活,一边在不断地指点郑光祖,并悄悄给郑光祖准备了一套木工工具,他想在交付学校课桌椅的那天,一起把木工工具也送给郑光祖。
郑光祖几乎是每天下了课就来陈木匠这里学习木工活,时间久了,自然与陈木匠家的人越来越熟悉了,连说话也跟一家人似的毫无拘束了,做活做得晚了他也是常常留下来吃晚饭。因此,陈清秀在做晚饭的时候,连郑光祖吃的也一起做进去。
时间久了,郑光祖发现自己渐渐地有了一个变化。这变化就是,他来陈木匠家,好像不仅仅是来学习木工技术了,好像还有一个更吸引他来陈木匠家的原因。他发现,自己一天不来陈木匠家一次,就憋得慌。只要来过陈木匠家,哪怕只是待上一两分钟,他也会感觉心里非常的舒坦。最主要的是,见到陈清秀,他就觉得心里更加的舒服,哪怕只是听到一下陈清秀的声音。因此,只要学校里没有什么事,一放学,他就迫不及待地往陈木匠家赶。他暗地里在偷偷地问自己:“我是不是爱上陈清秀了?”
当郑光祖见到陈清秀而产生一种甜蜜感时,他又不由自主回想起他与杨小春在一起时的甜蜜时光,想起杨小春那迷人的笑脸。但他又马上终止他的“甜蜜回忆”,立刻又回到现实中,他在心底暗暗骂自己:“你怎么那么卑鄙、下流,老是想着人家的媳妇?”
为了摆脱对往事的回忆,郑光祖竭力控制自己,竭力调整思绪,让自己的思想回到现实中来。逐渐地,陈清秀的影子占据了郑光祖的脑海,从模糊到清晰。
这种感觉好像不单是郑光祖有,陈清秀也似乎如此。自从郑光祖闯入她的视线,她的心就像被拨动了的琴弦,再已不安静了。只要到了下午四点多,郑光祖还不出现,陈清秀就渐渐烦躁起来了,而且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她会三番五次地问陈木匠:“阿爸,郑老师今天不来了吗?他今天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只要郑光祖一出现,陈清秀的心就会马上踏实下来,做事也专心了。
说来也是奇怪,除了郑光祖和陈清秀相互送行的那天,他们还没单独待过呢,可就是双方都产生了对对方莫名的感情,乃至相互思恋。徐村长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可郑光祖和陈清秀都好像是当真了。
陈清秀很想和郑光祖单独说说话,就是找不到机会,要么是郑光祖不等天黑就回去了,要么是郑光祖自己带着手电筒来,陈清秀想送一下他也找不到理由。
中秋节快到了,陈木匠对郑光祖说:“今年的中秋节我们就在一起过,啊?”郑光祖这才想起,要过节了,学校里还没准备好过节的月饼蛋糕呢,是陈木匠提醒了他,周末得去坡头街上一趟,买点过节吃的。他对陈木匠说:“可能不行,我们学校里的老师年年都是在一起过的,今年我不和他们一起过,恐怕不好。”
“你就把你们学校里的老师们都一起带过来吧,我已经让清秀她妈准备了好多蒸米糕的米粉,我已经跟清秀她妈说了,要让学校的老师们都来我们家过节的。我还准备了一只大鹅和一只大公鸡,够十多个人吃呢。”
“好嘛,我回去跟我们学校的老师们商量一下。”
郑光祖在吃中午饭时把陈木匠家邀请学校的老师们去他家一起过中秋节的事说了,老师们说是可以的,反正不会让陈木匠家吃亏,我们可以带一些吃的东西去,比如月饼、水果之类的。以前都是在学校里过,今年去村民家过一回,也许别有一番乐趣。李志亮还说“今年的教师节我们就没过好,中秋节我们就好好过一下,那天就当是在村民家中过了一个不一样的‘教师节’。”
还是和往年一样,陈安小学的老师们每人凑了一点钱,派两个人到坡头街上买回了一些月饼和水果,迎接中秋节到来。所不同的是,他们今年要到陈木匠家和陈木匠家人一起过节,而不是在学校里过。
一九八九年九月十四日星期四这一天,就是那年的中秋节,这是当时陈安小学的老师们最难忘的一天,因为这是陈安小学的老师第一次集体到村民家中过中秋节,也可以说是第一次集体到学生家过中秋节。陈木匠的两个儿子陈清华和陈清山听说他们的老师们都要来他家过节,显得非常的高兴。
这一天,上完下午的课,除了李泽光以外,陈安小学的老师们提着月饼、水果和一壶包谷酒,和郑光祖一起去了陈木匠家。因李泽光是本村人,他说他要先回家,到晚上才会过来。
今天,陈木匠家从屋里到屋外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方面是因为过节了,一方面是要迎接学校的老师们。
郑光祖等一行人来到陈木匠家屋前,见陈木匠正在杀鸡,那只大公鹅已经被宰杀,正在盆里烫毛,郑光祖招呼大家一起动手帮陈木匠。大家放好手里的东西,然后拔鸡毛的拔鸡毛,拔鹅毛的拔鹅毛,都不亦乐乎地忙了起来。
屋里,陈清秀和她阿妈也正在烧火煮饭做菜,忙个不停。连陈清华、陈清山也在帮大人清洗青菜、萝卜等一些蔬菜。
真是人多力量大,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不大一会儿的工夫,鸡、鹅都被收拾好了,只等下锅了。
郑光祖让其他的老师在屋外的凳子上坐着聊天,自己叫上龙志兴进屋去帮忙。他让龙志兴负责在灶前添柴加火,自己则帮陈清秀母女切菜剁肉。
有郑光祖在身边帮忙,陈清秀的心里感觉甜甜的,郑光祖也很乐意帮陈清秀的忙。
黄昏时分,一切都做好了。陈木匠在屋前的平地上,拿两条长凳,再用三块木板铺在上面,拼成一个“大桌子”。他说今晚就用这张“桌子”在屋外吃饭,一方面是因为人多,一方面这里可以边吃饭边赏月。
“饭桌”摆好了,郑光祖、龙志兴和陈清秀开始把菜从屋里端出来摆上桌。今天,郑光祖就像是个主人,做什么都很是主动。陈清华、陈清山兄弟俩也不甘示弱,他们拿出碗筷,一一分开摆上桌。可能今天最高兴、最兴奋的还是陈清华、陈清山两兄弟,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老师们来他们家作客、一起来过节的缘故。
今晚的菜肴真是丰富,内容多,数量也多,在这个地方能拿到的菜几乎都有了,要不是这个“餐桌”大,还真摆不下那么多的菜。
一切就绪,等大家都坐好,陈木匠端起酒碗向老师们敬酒:“开始了,来来来,各位老师,端起酒碗来,为了感谢各位老师的光临,我代表我全家人先敬大家一口。”这是陈木匠向老师们敬酒,也是在宣布“晚宴”开始,大家跟着陈木匠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开始时夹菜。这一次,陈清华、陈清山兄弟俩没有像以前那样夹了菜后坐在一边吃,而是和大人们坐在一起。兄弟俩都对老师们表现得非常热情,他俩一边吃饭,一边还会时不时分别给老师们夹菜、倒酒。
既然主人都向我们敬酒了,我们作为客人,更应该敬主人,感谢主人的热情款待,郑光祖这样想,于是,他端起酒碗站起来对他的老师们说:“来,各位老师,为了感谢陈师傅及其家人对我们的热情款待,我们都起立,共同向陈师傅及其家人们敬一口。”老师们站了起来,陈木匠以及其家人们都站了起来。陈安小学的老师们齐声说道:“祝陈师傅及其家人中秋节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喝——”
陈木匠向老师们道了谢,陈清秀则对郑光祖:“郑老师,你酒量不好,你少喝一点。”郑光祖说:“我只是作个样子,其实我只是呡一下嘴唇而已,酒连喉咙都没到,你放心。”陈木匠说:“各位老师,大家各自掌握自己的酒量,来我家喝酒,不要求人人都喝得一样多,只要大家喝的过隐,玩得痛快就行。还有,大家不要光顾喝酒,还要吃菜,来,夹菜,夹菜。”
大家都夹起了菜,李志亮对陈木匠说:“陈师傅,你们做了那么多菜,我不知道要从哪碗菜夹起了,这些菜都那么好吃。”陈木匠说:“哪里哪里?不多不多,真不好意思,但也没办法了,桌上有什么就只能吃什么了。”
大家毫不拘束地边喝酒边吃菜,还边说着话,说这个菜味道好,那个菜也味道不错。
不知什么时候,陈清秀、陈清华和陈清山三姐弟吃饱了,陈清秀妈妈也吃饱进屋蒸她的米糕去了。
“迷里,给老师们倒酒。”陈木匠突然喊他女儿。可是,没人回应。“这死丫头跑哪儿去了?”陈木匠问陈清华:“阿卜,你姐去哪儿了?你姐不在,轮到你了,来,过来给老师们添酒。”陈清华很是乐意地说:“好嘞!”他边答应着边跑过来给大家倒酒。
郑光祖对陈木匠说:“陈师傅,别总麻烦孩子们了,我们自己可以来的。”说着,郑光祖起身准备给大家倒酒。陈木匠制止了郑光祖,并严肃地对郑光祖说:“郑校长,这你就恐怕不懂了,这不是麻不麻烦小孩子的事,这是培养小孩子养成尊老爱幼的好习惯、好品德的好机会。你不要小看酒桌上让孩子们倒酒,经常地让小孩子给大人们倒酒,他们就会懂得见到长辈就要尊重,就要礼貌。我们哈尼族是最崇尚尊老爱幼的,我们经常教育孩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丢失尊老爱幼的好品德。我们在酒桌上让孩子们给大人倒酒,至少有两点好处,一方面可以培养孩子们尊重长辈的习惯,一方面可以拉近大人与小孩子们的距离,增进感情,你说是不是?”
听了陈木匠的话,郑光祖钦佩地、似有所悟地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我懂了,我懂了,原来让晚辈给长辈倒酒、敬酒都是知识,都是文化。”其他老师听了,也赞同地不断点着头。是的,郑光祖说的一点不错,哈尼人的这种“酒文化”与我们的古圣人“克己复礼”、“知礼而立世”之思想高度相吻合。
在陈木匠与郑光祖讲话的时刻,陈清华已经给大家都加好了酒。陈木匠再一次端起酒碗来对大家说:“人生大事,吃喝二字,我们忙碌一生,就是为了吃喝,来,大家端起酒碗来,一起大大地再喝一口。”大家端起酒碗,跟着陈木匠喝了一口。
这时,李泽光也来了,陈木匠安排他坐下,让陈清华给他倒了一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