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日(1 / 2)
转眼就到了运动会的第一天。
开幕式结束后,玉砌就没多在运动场上停留,准备回教室。
去教室的路上,玉砌走了一半,他视线在礼教楼上停留了一瞬,忽的拐了个弯,转身往小卖部走。
川楼运动会也是轻松的很,一项任务都没有。见玉砌去小卖部,他没多问,也跟着去小卖部。
他一边沉默的跟在玉砌后边,一边垂眸看着玉砌地上的影子。
他的影子与玉砌一直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玉砌往前走,川楼就往前走。
但川楼一直走到玉砌的后面,所以川楼的影子一直没有跟上玉砌的影子。
地上的两个黑影忽远忽近,川楼突然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很快,地上的两个影子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川楼的呼吸一窒。
他们已经隔着一层厚重的墙壁了。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在自己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喜欢上一个看似根本不可能的人。
明明时间未到,却已经知道了裁决书上的内容。
这次不行。
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
高考后吗?
六年后?
川楼一点儿都不确定。他脚步放慢了许多,但他好似没察觉到。
玉砌身体是向前走着的,但他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见川楼走的越来越慢,玉砌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川楼回过神,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玉砌顿住步子,等川楼走到自己的身旁时,才开始继续走。
他余光看着两人相距的不到一臂的距离,他想。
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子?
就因为一件隐瞒的事情吗?
他们看似那么好的感情,就因为这一件事情而变成了这样?
他想不明白,他也对这样的关系喘不过气。
每天都相见,每天都一起走。
却每天说的话还没比前后桌说的话多。
玉砌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太压抑了。
他感觉心像被什么东西揣着,往下拉着,喘不过气来。
什么时候能结束这样的关系?
他们还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玉砌耷拉着眉眼,走进小卖部,看着自己从冰柜里拿出矿泉水,要走到小卖部前付款。
川楼伸手抓住了玉砌的手臂,玉砌一惊,下意识就想抽手臂。
但他忍住了。
川楼淡淡道:“你身体不好,还是喝常温的吧。”
“……”
玉砌默默的把冰凉的矿泉水放回去,回过神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下了一瓶常温矿泉水。
他疲倦的闭了闭眼。
快点结束吧。
…这样的相处方式。
玉砌从川楼身旁走过,到收银台后长长的队伍最末尾排队。
川楼没什么想买的,他见玉砌只买了一瓶矿泉水,想着教室里玉砌桌子上也有一瓶,目光露出了丝不解。
玉砌没跟川楼说话,往常多少还会像打破这份寂静一样说一两句有的没的话,今天是一句都没有。
他也不是不想说,只是他觉得这样的对话实在是太令人疲倦了。
收银台的老板拿起矿泉水扫了下商品码。
玉砌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谁也不顾。此时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在现实,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校服口袋,突然想到运动会开幕式前他嫌带着钱麻烦,直接扔书包里了。
“我来付。”
川楼玉砌正要转身放回矿泉水,他身后递了一张纸票给小卖部老板。
川楼的声音在他身后清淡的响起:“我帮他付。”
老板接过了川楼的钱后又抓了几个硬币递给他。
玉砌觉得今天可能是出门没带脑子,去小卖部前也没想自己有没有带钱出来。
他一路都没跟川楼讲话,像是在冷落他,现在又是川楼给他付钱。
玉砌感觉自己有点尴尬。
川楼接过钱后像之前那样习惯性想牵玉砌的手,但他止住了动作,转而拍了一下玉砌的肩膀。
“走了。”
“好。”
玉砌应了一句。
他边走边看着礼教楼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就越觉得脚步像被扎根在了地上,没有想前进的动力。
他不想回教室。
每次一回到那里,与川楼并肩坐着,两人无话各做各的事情的这种场面,他想想就难受。
真的快结束吧。
现在这样的关系。
……
下午的比赛有跳高。
路盐一早就拿着矿泉水站在不远处的绕线范围外等。
白露下午没有项目,她对看别人比赛没什么兴趣,在路盐准备走之前,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漫画书。
“我下午就不看别人比赛啦,拜拜。”
路盐没再等白露,直接下楼去操场了。
她透过层层人群看到了站在对面等待比赛的田久。
像是注意到路盐的目光,他的目光从身旁朋友的脸上转了过来,透过人群一眼就看到路盐。
田久在年段很有名,他的比赛总有聚成堆的女生在看。她们见田久望向她们的位置,都开始窃窃私语,相互小声说着话。
路盐准准的对上了田久的视线,看到他扬起的眉和嘴角肆意的笑容。
她回了个浅浅的笑。
前面的选手很快就完成了比赛项目,下一个人就是田久。
路盐手中的矿泉水瓶被她握着的力度微微向里凹了凹。她抬着头目光随着田久助跑的方向移动。
助跑,起跳,他如空中的鸟一样灵巧的翻过杆子,越出一条凌厉的弧度,湛蓝的天与他的身影倒映在了路盐的眼里,美的如一幅画。
体育老师拿起笔走上前记录数据,田久站了起来,低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回头扫过他手上的数据表格,准备参加第二轮。
路盐微微向后退了几步,人有些多,挤的跟沙丁鱼一样,她觉得有些热。
田久第一轮跳的可以,远远甩掉了其他选手,路盐不觉得她还需要继续看,直接等三轮结束后公布排名就可以了。
她转身努力的从杂七杂八纷乱站在地上的“沙丁鱼”中挤了出来,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凉风。
路盐吹着风,拧开矿泉水盖,仰头喝了一口。这才舒服的叹了口气。
等她稍微在人群后走了几步才发觉自己的腿有些酸。可能是田久的运动编号排的靠后,前面选手太多了,她站的有点儿久。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泛酸的左腿,听着身后一声声的惊讶和呼喊声,抬起脚跨过过低几乎没什么用的警戒线——下午没有跑步项目,有目的地的径直往前走。
路盐坐到了放在跑道外的椅子上,后面是运动场高高的绿色围栏。她这个角度看不到跳高的场景,只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路盐静静坐了一会,她今天下来就带了一瓶水,休息的地方周围没什么人,她看着不远处草坪上来来回回走动的人群,又看了会天空。
她此时又觉得困,拉高了衣领,想了想睡一会就去看田久第三轮跳高,闭眼就睡了过去。
跳高在下午的两点半开始,中午路盐被白露拉着八卦她打探到的关于沈了诉的事情,长句的话一句接着一句都不带停。
路盐张口想说点什么,但见白露脸上高兴又兴奋的,最终没有说出口,强打着精神听白露讲。
于是午觉的时间就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