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悔可不可以(2 / 2)
“小菱啊,我没胃口。”她双手托着脸,用力转向小菱。
“你说,铸剑城为何要重出江湖呢?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病了,竟然答应联姻这样荒唐的事。”
她说的话有气无力。
小菱也不知如何安慰“小姐,铸剑城的消息并未明确,为何都这样认为。”
“因为赤道、南坟……铸剑城有人练了赤道,就等于掀起争夺浪潮,整个武林都在觊觎,想继续隐退,难呐。”月归荧叹了口气“哎~”
“小姐,您真的要嫁?”小菱忍不住问,只是这样看着她,想着月归荧要离开的事,就会止不住地难过。
月归荧动动嘴,犹豫之下,还是说了出来,还特别认真,“小菱,现在后悔来得及的吗?”
“这……”小菱有些难为情,本来是月仞托她来劝慰月归荧,如今她倒说不出话来。
“你也知道了,既来之则安之,都当着天下豪杰,把话都说了,哪里还有什么余地。”
“小姐,小菱想……一直待在您身边。”
月归荧与她三言两语说了半天,精神气儿上来不少,“那如果铸剑城的少公子是一位美男子呢?小菱会不会……”
月归荧的话没说漏,小菱知道她的意思,吓得不轻,“小姐,小菱只是想在小姐一人身侧。”
“你哪会一直陪着我,总有一天,你也会成婚生子。”
小菱急了眼,焦灼地恳求,就差给她跪下,“小姐……”
“好了,不逗你了。”要真弄哭了,她还心疼呢“本小姐饿了,小菱、要烦扰你了。”
听她这一说,小菱高兴地跳起来,笑着跑出去,“是,小姐。”
月归荧眼里的素色身形慢慢消失,起身推开窗,视线落进窗外的鱼塘。
原来最美的景,不用出去,自己院子就有,是这十几年来的极峰之上,极海之边,在这之外,再无其他。
夷阳剑派的山门,肃立在夷阳山巅,像黑暗里极目而视的雄鹰,盘踞这一方天地,渗着不可侵犯之息。
月色朦胧中,一个黑影向着山门缓缓行进,行至半山腰时,重心不稳,栽倒在石阶边。
双臂用力撑着地面,拖着身体,所经过的石阶上都渗着血腥。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凭借仅剩的力气,靠坐在门口。
月下、门楣下,寂静被这几下似有似无的敲门声打破。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发现,并带回来的,只知道醒来那天,也是这样的黑夜。
明月依旧挂在那里,散出不深不浅的冷色。
屋内的烛光无声,依稀能听见一个妇人的哭泣声。
一个中年男人在耳边聒噪,“夫人,你就是眼泪流干了,也不顶什么用,任大夫不是说了,只是累着了。”
那妇人缓了缓,“可是……身上有好几处伤,山门外的长阶上都是血,也不见醒来,怎么能不急呢。”
听着哭腔阵阵,中年男人已经不耐烦,为了让自己情绪稳点,他试着安慰妇人,“夫人,重隐会没事的。”
“可这都一天一夜了,也没进点吃食,身子会受不住的……”
木渊只觉身子沉重,只有手能稍稍动上一动。
这时木炀坐到床边,准备给他盖盖被子,看见他的手在动,“重隐……”
木渊听见呼喊声,眼皮慢慢抬起,“父亲,母亲……”
那妇人听见木渊唤她,立刻扑了上来,是又抱又哭。
“母亲,我没事,您放心。”
木渊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才反应过来,“来人,快将任大夫请过来。”
天色越沉,整个屋子越是亮堂,衬得它比平日多了一点温馨的氛围。
任大夫为木渊诊脉后,老人脸色被白花花公子胡子拉得更长,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看得木炀干着急,“任大夫,情况如何?”
“木公子的外伤已无大碍,稍作修养便可愈合,可奇怪的是……”
任大夫不知如何解释,木炀急促地发问。
“任大夫,但说无妨。”
任大夫长长叹了口气,“这么同您讲吧,令郎的身体本就羸弱,腿部伤了筋骨,加上夷阳山上寒气重,骨髓被寒气所噬,除了这腿部的损伤,其他的,老朽都有把握治。”
“您的意思,我儿的腿是废了吗?”木炀不敢接受这个结果。
任大夫点点头,妇人此时也忍不住哭将起来,“重隐,何人将你害至如此地步~”
木炀缓缓神,“任大夫,此事、还请您莫要宣扬出去。”
任大夫连连称是,心下也明白,木炀就这一个儿子,未来夷阳剑山唯一的接继者。
武功没练成,下身还瘫痪,要传出去,且不说天下人如何看法,这后来怕是会有不少利益麻烦。
送走了任大夫,屋子里突然寂静,如无人之境。
妇人想开口,却不知要说什么,木渊看在眼里,有些不忍心,“母亲,您别担心了。”
妇人擦了擦眼泪,躲过木渊的眼神。
木渊还想劝慰,木炀走了进来,“父亲……”
“你老实说,前日你去月语山庄,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的!”
木渊移开视线,有意避开木炀的炯炯目光,“只是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木炀气得来回踱步,指着他的鼻子道,“你非要这样,非要把自己折腾没了,才肯罢休!”
妇人站起身来,脸色不太好,“重隐,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月仞。”
木渊义正言辞,“父亲,母亲!”他不明白,“为何你们就是不信我,总是以为别的什么人会害我,而不相信这就是个意外。”尤其是对月语山庄的敌意。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懦夫!”夫人甩甩衣袖,快步离开,回过一次头,眼神里都是责怪。
木炀也是青筋直冒,“你好好想想,这件事还怎么与我谈。”
木炀摔门而去。
木渊似乎已经对比习以为常,父母的喜怒,从来不是他能掌控的,哪怕是一次。
接下来该把他关几日,然后再来向他嘘寒问暖吧。
果不其然,门外还有木炀的声音,“把他锁起来。”
“是。”
那声音离得远,有些听不清,但重要的是还是入了木渊的耳。
明月越层穿云,虽是同样的月,同样的景,它只是缺了一角,怎么就暗淡了呢。
铸剑城。
它也是沐浴月光,这秋意愈浓,天气渐凉,若是来一杯美酒,就是美事了。
段长韶就是这样想的,这不,拿着美酒,拉着好兄弟,在凉亭中一边品味,一边闲聊。
“我说,萧大公子,你能不能别一直板着个脸,生活就是快意江湖,犹如杯中月光透了酒,活得明白自在,幼时,你是最爱笑的,比我还厉害,怎么就变了呢?”
萧索半倚着头,神情如常,“如今的活法,你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