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火锅遇故(2 / 2)
而让我更觉得离奇的是,小叔、梅姨、销承如出一辙的表情,像是看到世界新的奇迹了,惊讶到合不拢嘴。
“你是叫伍元吧!”我拍拍他不敢动弹的身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什么事能让品学兼优的富二代变成如今这般怂货。
他总算是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来临泉上学?”见他回应,我好奇又问一遍。
“因为……”他张嘴又合上。
快言快语的小叔看不过去了,“他还能因为什么,家里没钱。没上过正儿八经的学,在村里的私立学校学了点,学籍都没有,和你们不同。既然都认识了我就不介绍了。”
没上过学?我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伍元,别人都是性情变了,他怎么是家道中落了?
我看向小叔,“他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你的妈妈改嫁给了他爸爸,你爸爸没有给他们留活路,他们只能换了个小地方……”小叔有些怜惜的说。
我陷入沉思,难道是妈妈改嫁改变了伍元命运吗?怪不得销承讨厌他,应该是觉得是他爸爸夺走了妈妈,才会那么记恨。
这也就说的通了,小叔一直把妈妈当亲姐姐,一定是妈妈把伍元当成自己的孩子,小叔便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外甥来待。
“那你现在住哪?”我又看向伍元。
他像受气的小媳妇闷头还是不说话。
“他这两天先住这里。”小叔有些不敢正视我们。
销承捕捉到重要信息,住这里?
“你是说他住我家?”销承指着伍元鼻子尖气愤地问道。
“不然呢?你带他来这,不就是让他在这——”
“我让他在这——”小叔话锋一转,忽然佯装卖起关子走到厨房,又拿出一盒肥牛片,两副碗筷,“还是先吃饭,饿一天了。”
这倒也是,伍元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能去哪儿呢?
“那我妈妈呢?”我问。
“她忙生计。”小叔轻描淡写地说,嘴里已经开始吃涮熟的菜,“她接了一个大单子,成了,小元就有钱去临泉和你们一起上学了。”
小叔边吃着还不忘给伍元递碗,我见他慢吞吞地还不敢接,只好替他接下。
“你吃肉片吗?”
他摇摇头。
“吃藕吗?”
他还是摇摇头。
……
这是什么意思,好心当成驴肝肺。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我记忆中的伍元可从不挑食!
这还征求什么意见!我用筷子抄着锅底一顿乱夹,直到碗有些满后,连碗带筷强塞给他,“都吃了,辣了就喝雪碧。”
“伍元,你看想住哪个房间?小舅给你安排。”小叔一边胡吃海塞一边开始给伍元张罗住处。
“都可以。”伍元终于开口,声音特别小。
“销承,你一会给他收拾个房间。”小叔说道。
“我不去,要去你去!”销承可没有那么好心。
小叔只好放下碗筷自己上楼,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他从二楼最西边的房间窗户里探出个小脑袋,喊了一嗓子,
“小元,你一会就住这个房间。”
安排好房间小叔就径直离开了,关门前他还郑重强调一句,让我们照顾好小元。
小叔怎么奇奇怪怪的,第一次见他吃火锅只吃两分钟。
我朝着空气点头表示答应。
销承阴沉的脸拉得老长,“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明白他的所指,“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如果不是特别的关联,伍元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说话时,伍元不敢抬头,但是他顿了一下筷子直接出卖了他偷听的事实。
“伍元你觉得呢?”我转头问他,我知道他什么都听见了。
可他就是不太愿意说话,怯红的耳朵和僵硬的身体……似乎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表达自己的不适。
一顿饭吃完,伍元为了避免交流,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销承朝他的方向看了很久,才帮着梅姨收桌。
此时的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灯照亮了街道的安静,我掠过一眼,来到伍元的门口。
隔着门板,我听见他警惕地脚步声滞留在门后。
对我来说是挚友,对于他来说是对立的陌路。
停了半刻。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短暂的路程,气氛从喧躁和宁静中完美交替,恍如隔世。
我刚才那么问伍元,是因为我很迫切。可现在平静下来,也没那么着急相认。
伍元也13岁,初一该有的年纪。完全不同的教育经历,没有正式学籍,再想要入学临泉学校,恐怕难上加难了。
想到这,我的手机铃声响了。
我不耐烦地看了眼手机号,悠闲地接起。
“老大,听说明天要来一个转学生。我听说,实际是个插班生,因为没有学籍只是借读在我们班。”
电话那天是热心八卦学校小道消息了郭乐。
“哦。”我毫无兴趣地应了一声。
“老大你猜猜他是谁?”郭乐依然激情高昂。
我只好硬着头皮配合他,“是谁?”
“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伍元。”
我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弧度凹出一个O 型,但很快我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谁说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他十三我十三,我妈妈还要十月怀胎,若不是龙凤胎怎么生的出来?”
郭乐听着听着骤然有了画面,本以为他能明白我的意思,然而他的思路十分清奇,“难怪你一直怪你阿姨,原来是怪她没有带走你。”
我隔空白了一眼,赶忙打断,“如果伍元真的转来我们班,告诉大家不许议论他,以后他就是我的亲兄弟。”
电话沉默了。
我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郭乐才开口回了一个字,“好。”
回完我,郭乐就挂了。
事后,我想了想,自己语气过于强硬和偏袒,毕竟这里,郭乐和汪皓才是我的挚友,伍元是午后谈资里坏人的孩子。
明天,我应该好好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