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篇 清末先后有三次金融风潮(1 / 2)
大清朝五花八门的金融机构
逝者如斯,倏忽而已。岁月还真是过得太快,堪堪这部金融二十四史就快要到尾声了。
好,我们来看中国这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信用情况。
清朝一开国,就对民间借债做了清晰的规定,顺治皇帝亲自指示户部,今后借债只许收三分利,不能多收,不能息上加息。而且不许任何人借债给赴任官员,也不准外官借债给当地百姓。
最后提到的这两点,是历代官员腐败的导火索,皇帝心里也是明镜似的。
后来编辑的《大清例律》里,专门有“钱债”一篇,记载了大清关于放债的法律条文。其中特别提到,大清律禁止军官向士兵放债,也禁止平民向军人放债。
里面还特别提到了“印子钱”。
这是很厉害的一种债务。比方,我借给你70文,但是要按100文计息,每天要交给我4文。这样只要17天半,利息就和本金相等了。
你每天给我付息的时候,我在借款折子上盖个戳,这就是所谓“印子钱”。
这是敲骨吸髓的债,谁沾上了都不得了。在早些年,也是我们现代人控诉“旧社会”的依据之一。
法律虽严,但是难挡人的贪婪。清代八旗兵丁对民间放债的现象非常厉害。不光是印子钱,还有驴打滚,老百姓借了八旗兵丁二三十两银子,不到一年,就要还本付息二三百两。
这还是康熙盛世时候的事,当时就有人说,这是“无天无日,惨不可言”!
这么厉害的债,为什么老百姓还要借呢?
是被逼的。
因为赋税催得急。“完粮”是有期限的,官府一催命,老百姓就只好饮鸩止渴,到八旗兵丁那儿去借高利贷。借10两,一个月的利息就是二三两,而且10两实际到手的只有8两。那2两是先期当作额外利息扣掉了。
康熙年间,在杭州的八旗兵丁勾结地皮恶棍放债,抢夺平民子女抵债,还曾引发过“群体事件”。
那时候河南地方的穷百姓抵押借债,没有值钱的抵押物,习惯上是将子女、童养媳抵押。有一班恶势力人家贪图小姑娘美色,在债务到期后不让债务人赎回人质。这也是“旧社会”的恶例之一。
在清朝,也有“京债”,就是赴任官员举债,到任后立刻偿还。
这也是高利贷。当时放京债的多为山西商人。他们借钱给新官,钱还没到人家手,先扣去三四成。往往新官刚刚到任,债主跟着也就到了,蹲在你身边催债。
新任官员只好拼命搜刮下属和百姓。搜刮不足,就动用“库藏”偿还(挪借公款),弊病甚大。
朝廷屡次下令禁止京债,乾隆是还允许赴任官员先向户部借债,而不要去借高利贷。
就因为放京债这事,还催生了一个新的金融机构——账局。
乾隆末年有人写了一本《晋游日记》,里面说,山西汾州、平阳两地的人,多以贸易为生,他们放京债可以获利10倍。
具体过程是这样的:富人携带巨资进京,开设账局,有候选官员来借债,必先跟他讲好扣头。如果是九扣,就是名为借一千,实则只有九百。
根据任职地的远近,扣头不同,从九扣到四扣不等。甚至还有倒二八扣的,也就是名为一千,实则二百。
扣除之外,再计月利三分,三个月后如果没还,利息部分也要计利息。如此利滚利,借给官员几百两银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收上万两利息——你的钱反正也是黑,所以我黑你没商量!
不过,账局只是官僚体系上的一个寄生物,不是商业社会的必然产物。下面我们还是来看清代比较正规的信用机构。
清代的信用机构非常复杂,越到清末头绪越多,让我们一个一个看过来。
当铺。清代多有小型的当铺,叫作“短押”或“小押”,是专门收穷人不值钱的物品的。随时典当随时赎回,一般百姓都觉十分方便。有什么破烂,可以拿去换银钱,也可以换米换酒,解一时之急。
俗话说,没钱怎么过年?所以那时候一到年关,穷人就成群结队涌向当铺,柜台伙计有应接不暇之势。《津门杂记》一书说:“大除夕,城乡当铺,一律向不关门,纷纷一夜,竟有守候通宵者,至元旦日出,人数始稀。”
旧社会的穷人,难啊!
清代也有官营当铺,一种是内务府办的,一种是各地方机关办的。
内务府为什么要开当铺?主要是为了赚点钱用来赏赐兵丁,大概是这方面的钱不好打入财政预算,用这个办法解决,还比较合理。
开私营当铺的,都是有钱或有权的,上至皇子、亲王,下至官僚、地主、商人。清朝官僚开当铺的尤其普遍,嘉庆年间查抄大奸臣和珅,他家里就开着4间当铺,有本银120万两。
当时的当铺也接受存款和办理货币兑换。一般官员都愿意把自己的银钱存到当铺生息,算是把当铺当成储蓄银行了。
因为当铺要交营业税,所以清政府也把当铺作为一大财源。光绪年间财政吃紧,李鸿章有一次奏称,说是按户部要求,直隶各州县当铺竟然预交了20年的税!
不过当铺一向也是官府的好帮手,咸丰年间朝廷搞通货膨胀,发行大钱和宝钞,怕老百姓不认,就指令当铺搭配使用,让当铺充当了推行大钱的工具。
银铺。银铺在清代非常发达,有官营和私营之分,它的主要业务就是成色鉴定和熔铸银器。
当时白银是主要货币,政府税收很大一部分是银子。因收上来的税银成色不一,就需要通过银铺来鉴定,还要由银铺统一熔铸成元宝,送交布政司储存。
所以银铺的业务一直不错。
清朝中期以后,有的银铺自行发行银票,作为一种准货币进入流通。这个生意做得也很旺盛,一直到清政府发行了银元,银票才衰落下去。
钱庄。最初钱庄是乾隆时代在上海的绍兴人开的煤炭店,也兼营小额存放款、兑换银钱、鉴定成色等业务,群众都感到方便。后来就开得越来越多,逐渐成了专门的金融行业。
小的钱庄只有一张桌子,这就是明代就有的“钱桌”了,俗称“找换店”。
资本雄厚的钱庄,则专做存放款业务。他们囤积制钱,操纵钱价,签发庄票,异地汇划,与工商界发生了密切的联系,已经具有近代银行的功能了,俗称“汇划庄”。
钱庄是清代才兴盛起来的,主要分布在长江流域,上海有170多家,汉口有500多家,北京有300多家。
鸦片战争以后,进出口贸易扩大,钱庄就在融通资金和办理结算上提供了更方便的服务。
首先钱庄能够利用庄票和汇票,为进出口商提供信贷。
庄票,是由钱庄签发的可兑现的票据。分为即期和远期两种,即期是见票就付,远期是到期才兑付现金。
庄票的信用很不错,所以当时国内的外贸公司——洋行,都愿意接受庄票为结算工具。
在口岸和内地之间的支付,钱庄可以提供汇票,这就省得搬运现金了。那个时候,洋货之所以能顺利销往内地,汇票支付起了很大作用。
另外钱庄还创造了汇划制度,也就是钱庄业内部的票据结算。这已经具有现代票据交换制度的雏形了。
票号。这是金融业的后起之秀,是专办汇兑业务的信用机构,其地位到后来超过了钱庄。
票号有独资有合资,合资的票号非常类似现在的股份公司。
出资人一般不参加经营,而是聘请内行当经理,只在年终查一次账。每过三四年算一次大账,决算出盈亏,给股东分红。
经理和优秀职员也可以入“身股”,即人力股,参加分红。这样的激励机制,使得员工极愿卖命,把企业的盛衰看成是“切己之厉害”。
因为票号业务主要是经营异地汇款,所以往往是在一个总号之下,分号遍布全国各地。
票号是鸦片战争之后发展起来的,多为山西商人创办。
读近代的经济史,我觉得有两点不能忽视:一是鸦片战争的客观后果,不仅激发了国人的图强意识,同时也打破了以前经济社会的僵局,近代商业的繁荣与格局,受这场战争的很影响很大。二是山西商人敢为天下先,大规模地推动了近代金融业,这个功劳我们应该记住。
票号业务中,有一种叫作“逆汇”,就是商户请求票号先垫付汇款,然后在一定期限内补上,并支付给票号利息。这其实就是商业贷款。
另一种情况是,商户交了汇款后,票号与之协商,将汇款日拖延几天,票号向客户支付利息。这等于是极短期存款。
清政府的财政来源,除常例的税赋之外,还有捐官收上来的钱——你拿多少银子,我给你什么官。捐官的汇款,也是由票号负责办理。
票号还有一项业务,就是贷款。它之所以有能力贷款,是因为有雄厚的资金来源,那就是官府的公款。
官府公款一般是在官库里存起来的,但如果票号跟某单位领导比较要好,就可以把大量公款拉来存上,不计息,这样就解决了资金来源的问题。
票号揽来存款之后,立马就贷给钱庄,可以说对钱庄的支持很不小。
票号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主要满足达官贵人的贷款需求,对一般工商户则根本不理。他们的利息,最高的是三分,贷款期限一般是三个月。利率也会有所浮动,那要看对象和银根松紧而定,一般对官僚放款的利息就比较低。
票号一向走的是“重信用,轻抵押”的路子,这个办法有很大风险。结果到了清末,大量贷款无法收回,都眼睁睁地赔了本。
鸦片战争后,通商口岸一带的自然经济解体,商品经济有很大的发展。在这种情况下,资金流转的频率和规模也猛然增长,票号的兴起,就是借了这个东风。
另外票号与清政府的联系也很密切,包揽了各省向中央的财政上缴业务(解饷)。这一块的业务量,非常可观。
太平天国闹起来后,南北交通受阻,跨区域生意做不起来,汇兑也就少了,票号业务在这一段时间内有所收缩。
等到甲午战争之后,票号又有一个极为辉煌的时期,只可惜太短暂了。
因为清政府丧权辱国,有大量的赔款要汇出,也有一些对外借款要汇进来,这都由票号来承担。
各级政府的各种公款,包括税款、军饷等,这一时期也都存放在票号,致使票号实际上代理了国库和省库的职能。
票号业务一时之间搞得蓬蓬勃勃,各分号开遍全国,当时称“山西票号遍天下”。他们在海外的分号,甚至开到了大阪、神户、新加坡、莫斯科,真是国家不幸商家幸。
但是在1905年户部银行成立后,票号的好日子到头了。一大批官办、商办银行忽隆隆地冒了出来,直接跟票号争夺业务。
当时票号的管理方式已明显落伍,业务不断被抢走,连“解饷”业务也被后起的“官银号”给夺去,眼看着业务量减少了四分之三。
有人倡议将票号合并起来,也成立银行,但受到业内保守人士的强烈反对,于是就只能等死。
清政府一倒,票号失去了政治背景,苟延残喘到20世纪20年代,终于被挤出了金融大舞台。
看来,过于依附于“官”的商,终究不是正途。官一倒,商也就废了。
官银钱号。这个我在前面已经提到。这里再补充说一些。
官银钱号,也叫“官银钱局”“官钱局”“官银号”,都是一个意思,就是官办金融机构。
它有一个设立、裁撤和再设立的曲折过程。
鸦片战争后,政府在军需、治河、赈灾上费用大增,需要额外弄些钱以补不足,于是内务府就成立了“五天”官银号。
咸丰年间,为了对付太平天国,政府铸大钱、发官票宝钞,需要有自己的机构来推广,于是又设立了 “四乾”“五宇”官银号,以大钱作为准备金,发行“京钱票”。
为了在各省推广大钱,解决地方的财政困难,朝廷还命令各省也要成立官银钱号。
不过这次官办金融的寿命不太长。因为官银钱号发行的银钱票太滥,引起通货膨胀;而且营私舞弊的也太多,激起了民愤,后来不得不裁撤。
到了光绪年间,各省财政又感到吃紧,便纷纷申请成立官银钱号。
地方官银钱号也发行纸币,即银两票、银元票、钱票,只在本省流通。鉴于咸丰年间通货膨胀的教训,这次各省银钱票都有一定的准备金,可以维持兑现。
另外,地方的官银钱号也办理存款、代垫公款、经理省库,基本上成了各省政府的小金库。辛亥革命后,地方官银钱号摇身一变,都转为各省地方银行。
以上所说的,就是清末杂七杂八的金融机构。之所以复杂,是因为社会在发展,市场有需求,而综合性的大型金融中介——银行,迟迟没有诞生,这才给各色金融机构提供了一个生存空间。只要银行一来,它们也就走到了头。
三次金融风潮预示末日将临
从2007年8月起,一场因美国次贷危机引起的全球金融危机,让中国人领略了资本社会大震荡的风景。
其实这种海啸式的大震荡,在中国的金融界早就有。
从鸦片战争之后,到大清国倒台,清政府内外交困,渐渐对整个国家失去控制力。在金融界,危机四起,闹过好几次大的金融风潮。
仅上海一地,就有过三次著名的金融风潮。
那也是够惊心动魄的!
我们逐个来说。
一、倒账风潮
这场倒账风潮,发生在光绪八年(1882)。
在此之前,大清国的股份制企业刚刚冒头,前景看好。其中,官督商办的轮船招商局、开平煤矿起到了示范作用。
这两家股份公司获利甚厚,激发了人们的投机狂热,以后一有新公司出来,都有千百人争购股票。
中国第一家股票公司——上海平准股票公司,也宣告成立。
往里投钱吧!只要投进去,就能生出更多的钱来了!
这个似乎不合常理的说法,就是眼前的事实,无数老百姓怎能不信?这股大众投资热,也深刻影响到钱庄的业务,各钱庄无不卷入其中。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众手浇开幸福花”的大好时刻,一场金融风暴卷地而起。
这是历史给大家变的小魔术:只要你跟着千百人一起把钱投下去,常理就回归了。
投资过热——股票跌价——公司破产。
光绪八年十二月初四(1883年1月12日),“金嘉记源号丝栈”因为亏损56万两巨款,突然倒闭。
这家商号一垮,牵累的钱庄一共有40家。
其他没沾水的钱庄见势不好,都纷纷收回贷款。眼看就要来到旧历年的年终了,金融市场银根骤然紧缩,不是吉兆。
钱一玩不转,用现在的说法就叫“资金链断裂”,那是神也解决不了的难题。
资金一紧,市场越发恐慌,商号跟谁借钱也借不到。跟着就有20多家商号因为资金周转不灵,完了!
金融危机就是链式反应、接连跳水、多米诺骨牌效应,没有谁敢去救市,也没有人敢逆势操作。
这20多家商号一倒闭,倒欠人家的款项160多万两,这又牵连到20多家钱庄玩不转了,在除夕之前停业清理。
到了正月初五,上海南市和北市的汇划庄,停业了快一半。
上海平准股票公司也在风潮中烟消云散。
这个年过得,一片白茫茫啊!
这一年,也该着上海金融业多灾多难。到了光绪九年(1884)的10月上旬,金融风暴再次刮起,广东商人徐润经营房地产亏损,拖欠债务好几百万两还不上,牵累钱庄22家。
紧接着,上海“阜康雪记钱庄”破产倒闭,再次引起金融业大地震。
这个钱庄,是浙江巨商胡光墉个人开的。他在杭州、宁波、福州、汉口、北京等地也有“阜康”钱庄和银号,此外还有当铺22家。
当时各省的公款和权贵豪门的钱财,大多都存在他各处的钱庄里。
胡光墉的破产,极富戏剧性。
他依仗雄厚资本做后盾,主营茧丝。那时候,生丝是外国商人最中意的中国商品,茧丝市场的价格一般都操纵在外商手里。
胡光墉倒也有点民族自尊心,意欲与外商在茧丝市场一决雌雄。他叫手下的各当铺在江浙两省放开收购茧丝,预付给蚕农定金,务必不要使货源落入外商之手。
而后,他便在伦敦组织销售,要开拓自己的茧丝外销渠道。
哪晓得人家外商也有地方保护主义,伦敦茧丝收购商联合起来,故意压低收购价,上海的各洋行见势头不对,也同时停止收购茧丝。两边先后一动作,茧丝价格立刻大跌。
几天之内,胡光墉就亏损了白银1000多万两!
当年10月,他在杭州的泰来钱庄率先倒闭,11月,上海阜康雪记钱庄跟着倒闭。这一来,他庞大的金融帝国的信用立时中断,上海商界为之震动!
上海的消息一传出,各地富商纷纷涌向胡光墉的钱庄提现,一家伙就提垮了他在各地的钱庄和银号。
大清的金融界顿时一片愁云惨雾。
过去,钱庄业一直以票号和外商银行为后援,现在票号和外商银行都拒绝向钱庄拆借资金。
钱庄回天乏术,只得接连倒闭,连累到各行各业。一时之间,上海倒闭的钱庄、商号有好几百家。影响还波及镇江、汉口、福州、杭州、金陵、天津、宁波等地。
到处都是风声鹤唳!
胡光墉这祸惹大了。他是有官衔的,任江西候补道,朝廷一怒之下,革了他的职,还命左宗棠对他严加追究。
当时正值中法战争爆发,这又给上海金融业雪上加霜,钱庄停业的有十之六七。凄凄惨惨又过了一年。
这个惹了塌天大祸的胡光墉,就是清末著名的官商胡雪岩。“雪岩”,是他的字。
自从台湾已故作家高阳的五大本历史《胡雪岩》出版后,胡雪岩这个“红顶商人”在当代中国,可谓妇孺皆知。
胡雪岩之所以被当代人欢迎,是因为他是白手起家的楷模,符合大多数人对自己前程的心理期待。
胡雪岩幼时家贫,也是靠帮人放牛为生的。稍长一点,经人推荐,到杭州一家于姓钱肆当学徒,得到肆主赏识,提拔为“跑街”(业务主办)。
咸丰十年,胡雪岩因为勤勉,时来运转。为老东家无后,临终前就把钱庄赠给了他,从此他自开“阜康钱庄”,开始和官场中人往来,终成为杭州一大商绅。
胡雪岩的成功经验有很多,包括调教几个老婆、使之分别发挥正面作用的经验。这个平民出身的官商,成为当代中国的全民偶像,是有其特定原因的。
但是很不幸,在中国金融史上只有胡光墉,没有“胡雪岩”。只有他耻辱的惨败,而没有他辉煌的业绩。玩钱玩失败了的人,在这里没有任何光环。
二、贴票风潮
光绪二十三年(1897),上海又发生了一场贴票风潮。
所谓“贴票”,是融资双方在办理贴现业务时的一个特殊手段,举例来说,比方客户存入90元现金,钱庄却开出面额100元的半月期远期庄票一张,到期客户可以凭票支取100元现金。
这等于是钱庄和客户的位置倒过来了,是客户借钱给钱庄使用。
当时贩运鸦片能赚大钱,因此鸦片商就拼命向钱庄借钱,放手开展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