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边界(1 / 2)
床下好一会儿没有 动静,苏鎏盯着床底,刚想再凑近些看,却在此时看到一只白皙的手自床下伸了出来。
手指苍白,骨节分明,像是男子的手,可在苏鎏眼中就像是一个手形的妖怪,他整个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盯着那只手,因为恐惧他不自觉的又想大叫来人,但想到姜璃可能被自己叫来,他又死死的闭上嘴。
手臂伸了出来,缓慢地,然后是头,整个人,苏鎏退无可退,抱着玉如意靠在门上。
那人总算整个人都爬出来,站直身体时,腰间的明珠卡在雕花床板上,“噔”的一下拉断了,那人却毫不在意,微微伸展了下身体,看着苏鎏笑道:“吓到大哥了?”
苏鎏看清此人,眉头猛然一皱,吃惊道:“二弟?”随即疑惑道,“你怎么在她的床底?”
“她?你是说大嫂?”二公子一笑,“我和羽离可是老相识了。”
苏鎏大怒:“你大嫂的闺名也是你叫的?”随即又反应过来,道,“你说老相识是什么意思?”
二公子道:“我跟大嫂情投意合。”
“住口!”苏鎏喝道。
二公子无辜,道:“大哥不信可以问大嫂。”
苏鎏手抓着玉如意,人微微的发抖,他虽然嘴上说不信,但此人能进到这里并在床底下躲着就说明一切,他深吸了口气,口中道:“出去!明天我会禀明父亲告知一切。”
二公子还是笑,大大咧咧的在床上坐下道:“明天,恐怕大哥活不到明天。”
苏鎏一惊:“什么意思?”
二公子靠在床侧,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他对着刀锋吹了口气,懒洋洋说道:“意思是,杀了你。”后面三个字带着狠意,短刀拿在手中挥了挥。
“你…你…!”苏鎏惊的说不出话来,“这,这是在我的小院,你在此行凶不怕被人发现?”
“你的小院?” 二公子站起来,走向苏鎏,“你方才叫人可有人应?告诉你,这里是你的小院又不是,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说着抬手就朝苏鎏刺去。
“当”的一声,那一刀却是刺在苏鎏手中的玉如意上,二公子一怔,抬手再刺,忽然一个东西对着那人抬高的手掷过来,二公子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刀被砸落,二公子握着手腕看过去,却是块石头,他脸色一变,看向石头掷来的方向,是姜璃正坐在窗台上。
“你?” 二公子意外。
“想杀他得先问问我,”姜璃爬下窗台,她刚才并未离开,而是在外面偷偷看着房中一切,那明珠他是认识的,上次的时候她就认出是这家二少爷的东西,所以如果床下躲着的是二少爷,他想对谁不利,那必定是苏鎏,所以她刚才才故意离开,只等着他爬出来,看他打算干什么?
却没想到是直接行凶。
二公子皱眉,道:“林羽离,你可不要翻脸不认人,是你将我引进房,藏在床底下,我们商量好是要一起杀了他的。”
他此言一出,不止姜璃一惊,退到门边的苏鎏更是大惊失色,指着两人,气到发抖,叫道:“你们,你们…,好,很好…。”他气得说不出话,举着手中的玉如意就朝二公子掷过去。
他本就体弱,手无缚鸡之力,那一掷根本没什么力量,被二公子轻松躲开了。
二公子狞笑道:“你就这点能耐,柔柔弱弱,病病噎噎,不过比我早生了一年,却成了苏家长子,继承苏家产业,凭什么?”
苏鎏虽然害怕,但提到出生却挺直了腰杆,道:“不止是我比你早出生一年,我母亲是正室,堂堂正三品待郎家的女儿,你母亲是谁?出身商贾而已,就算我比你晚出生,我也比你高贵。”
他这话彻底激怒了二公子,他大怒道:“凭什么?凭什么?”说着也不捡刀了,上来就去掐苏鎏的脖子,想将他掐死。
苏鎏本就体弱,哪是对手,三两下就被二公子掐住了脖子,顿时脸红如猪肝,他两手在空中挥着,想扒开二公子的手,但完全使不上力。与此同时,趁两人撕扯,姜璃已经从窗台下来,绕到了二公子的身后,看准位置,捡起刚才苏鎏用来扔二公子的如意,对着二公子的头就是一下。
二公子头上剧痛,看清是姜璃,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晕了过去。
苏鎏的脖子被松开,摊坐在地上,空气涌进口鼻,他贪婪的大口呼吸,却马上反应过来,蹲身捡起地上的短刀,对着还拿着如意的姜璃,眼中满是警惕,道:“你,想杀了我?”他满身狼狈,眼中闪过哀伤,但却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姜璃张了张嘴,她不是林羽离,还真不知道她为什么勾结二公子想杀了苏鎏,也可能是二公子硬拉林羽离下水也说不定,具体如何,她不肯妄言,所以一时不知怎么答。
她不说话,在苏鎏看来就是默认。
“吃里扒外!虽说我冷落了你,但也没有亏待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枉我…枉我…。”他拿短刀的手抖着,眼中竟然隐隐带着泪光。
看着那泪光,姜璃有些愣神,这是受了背叛的表情吧,但如果本就对林羽离不上心,至多是愤怒吧。
“夫君先将刀放下吧,莫要伤了自己。”姜璃看着苏鎏手中的刀,劝道。
“放下?放下你就杀了我?”
姜璃道:“要杀你,我就不打晕他了。”
苏鎏想了想,终于将刀放下,垂在一边,口中依然不死心的问道:“你真的与他有私情?”
姜璃看看地上的二公子,皱了皱道:“看情况好像是这样。”
苏鎏心灰意冷的样子,没有发觉她这句话中的不确定,抬起头,道:“那你对我的那些殷情举动全是假的?拼了命阻止我掉下岸去全是假的?”
姜璃看他这副样子,竟然生出些心疼来,答道:“当然是真的。”
“那还与他有私情?帮着他杀我?”苏鎏咬牙切齿,盯着她,道,“为何我觉得你不是你,像是有两个人似的?”
姜璃一愣,他是看出什么来了?他这么难过,要不要把实情告诉他?
正犹豫,苏鎏却抚着胸口蹲下来,嘴唇发紫,她忙上前扶住他,他满头的汗,呼吸急促,这是心疾发了。
“喂,你冷静些,别激动!”她一边让他靠着自己,一边揉他的胸口。
他闭着眼:“别虚情假意,我死了你不要以为你会好过。”
“先不说这些,你先放松下来,调息,不然真会没命的。”姜璃不理他的话,一下下的帮他顺气。
她这边正忙着救苏鎏,没注意被自己砸晕的二公子正悠悠转醒,人挣扎着爬坐起来,迷糊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我怎么晕了?”他摸着头,一时记不起是姜璃砸晕了他,但也不去细想,看到姜璃在给苏鎏顺气,怒道:“你救他做甚?掐死他!快掐死他!大师说了,在这里杀人,醒了不会有任何痕迹,你可别误了我的大事。”说着心急火燎的爬起来,想自己动手。
姜璃忙适时地伸出一条腿来,二公子只顾想弄死苏鎏,没看脚下,人本来就刚醒有些眩晕,很容易就绊在姜璃的腿上,又跌倒下来,好巧不巧头撞在地上的如意上,又晕了。
姜璃吁了口气,这才意识到二公子刚才的话:大师?在这里杀人不会有痕迹又是什么意思?
她想着,低头看怀中的苏鎏,脸色似乎恢复了点,她稍稍放心,而同时她的头忽然一晕,她甩了下头,人失了知觉。
总是在这种关键时候,姜璃有些懊恼的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苏墨染家的大床上。
“你可真行,什么时候都能睡,幸亏他先被你踢晕了,不然晕的人就是你。”说话的是侯千群,他原本以为姜璃是晕了,但回来的易兰泽则说是睡着了。
姜璃不理他,坐起来道:“人呢?”
她指的是被他踢晕的人。
侯千群当然知道她在说谁,道:“在外面客厅,”顿了顿道,“他是陈玉冰的前编辑兼前男友,名叫梁汉生,大概一个月前陈玉冰忽然提出分手,并另换了一个编辑,他不甘心,跑来找陈玉冰,两人争执时我们进来,他躲了起来,然后就跟我们一样来到了这里。”他简单说道。
姜璃听完道:“你相信?”同时开门出去,果然看到那个叫梁汉生的男人被绑在客厅的一张椅子上,易兰泽则坐在一边拿着陈玉冰的手稿在很认真的看。
“当然不信。”侯千群道。
“不对啊。”姜璃看看侯千群忽然道。
侯千群一皱眉道:“当然不对,他隐瞒了事情。”
姜璃笑笑,仍是盯着侯千群的道:“侯队长我跟你不熟吧?”
“什么意思?”
“怎么说也是易兰泽跟我熟一些,怎么你在屋里看着我,易兰泽却在外面,正常情况应该是你俩都在外面审梁汉生,毕竟他还没说实话,你怎么会浪费时间在屋里等我醒来?”
“他是不信你是睡着了,并且觉得在抓捕过程中让女同事晕倒是他的责任。”一旁的易兰泽淡淡地说道。
侯千群有些不自在,对易兰泽做了个“你又知道”的表情,也不理会姜璃,搬了张椅子坐在梁汉生面前,毫无预兆的说了一句:“说说看红衣女大学生被杀案。”
梁汉生垂着头,眼睫似乎极轻微的颤了颤,又似乎完全无动于衷,道:“什么女大学生?”
“你为什么杀陈玉冰。”侯千群却又跳到了这个问题上。
梁汉生有些狡黠的笑了笑,只说了四个字:“因爱生恨。”
“放屁!”侯千群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