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乘虚捣其巢穴香港,痛创敌军于天津内陆”(2 / 2)
他的两条计策,一是兵法上所说:“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派奇兵直捣英军老巢香港,广州敌人将不得不后撤回援,这也是围魏救赵之计。另一计是重兵驻守天津,引敌从海上登陆。他一向认为西方列强海军强大,在海上颇为厉害,清军非其敌手;陆上作战,则不过尔尔,双方势均力敌。中方兵力兵源胜过敌人,可围而聚歼之,消灭敌人于内河内陆。他这两条建议如能被清廷采纳,也许英法联军打不到北京,圆明园也不会被烧毁了。
可是清朝廷毫无与英法侵略军作战的决心。当英法联军开始进攻广州时,咸丰皇帝下谕旨说:“此次已开兵衅,不胜固属可忧,亦伤国体,胜则该夷必来报复。……当此中原未靖,岂可沿海再起风波!”他既不愿失败,又害怕战胜,一时战胜了,害怕敌人增援,战事扩大。清朝廷认为心腹之患是太平军,是“家贼”,外敌倒是次要。在内乱未平之际,对外敌可以屈膝投降,因此对这项建议不予理睬。虽然清朝廷内部也有极少数人主张采取强硬态度,当英法联军北上驶抵天津时,翰林院学士潘祖荫提出:“英法联军任情要挟,决不可与之议和,议抚不如议战,用兵不如用民。”清朝廷认为“中原寇盗未平,军饷短绌,又值海运尚未全数抵津”,因而仍然曲意姑容,对敌人进攻丝毫不做准备。
咸丰八年(1858年)四月,英法军舰开到大沽口外,四月突然攻击大沽炮台,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中英、中法《天津条约》。除了要求无理赔款外,又扩大了《南京条约》中所享受的特权。俄、美两国也趁火打劫,打着“调停”的伪善幌子,诱逼清政府签订了中俄、中美《天津条约》,除了没有索取赔款外,英法得到的特权,他们也都得到了。
咸丰九年五月,英、法、美公使带着舰队到达大沽口外,他们这次是到北京换约。清政府预先通知他们,军舰不要随便驶入大沽口,但侵略者公然不顾国际法,径直驶入大沽口。不想这次中国炮台给予痛击,英舰有四艘被击沉,另几艘受伤,海军上将何伯受伤,登陆部队伤亡也很大。由“中立者”美国的兵船相助,英法侵略军才得以退出大沽。
英法不甘心于这次的失败,咸丰十年初派出更大的舰队来华,并向清政府宣战。当清政府还在梦想和平、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英法联军迅速在北塘口登陆,占领了天津,然后又打到北京,放火烧毁了被誉为“万园之园”的圆明园,掠走了所有的珍贵文物。咸丰皇帝早已逃到热河,恭亲王奕奉皇帝命和英法侵略军缔结了《北京条约》,除了又增加赔款外,还将以前不平等条约中的各项特权更加扩大、更具体详细。通商口岸更多,外国兵舰可以在内河任意航行,外国人可以在内地随意游历,税率更低,鸦片成为合法进口商品等。这次英法联军的侵略战争又称为“第二次鸦片战争”,林则徐的抵制、销毁鸦片完全成为徒劳了。
左宗棠对待外敌的态度是非常坚决的,对国内的“叛乱”则采取慎重的态度,这和朝廷衮衮诸公大相径庭。当鸦片战争爆发,他还只是一名乡村教师,就凭着一股爱国热情,向朝廷献计献策,但是,“欲效边筹裨庙略,一尊山馆共谁论”?他这个山村小民的意见无从上达,也没有人理睬他。太平军战事起,他却不是那样积极,多次谢绝朋友和官方的邀请,徘徊观望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明显表示了他对内战和外战的不同态度。
这次英法联军发动第二次鸦片战争,他的地位已有所变化,虽然仍只是幕僚,但能通过巡抚来揭露广州傀儡政权的实质,提出抗拒英法的建议和策略,并且毅然以抗拒英法侵略为己任,表示湖南可以去帮助两广解围,说:“论局势须吾省为两粤一解北急。”那时虽然太平军内战正炽,他却主张派重兵去防守天津,狠狠打击侵略军。湖南正处在太平军经常犯扰之际,他宁愿将湖南事务摆在一边,带兵到广东去和英法联军作战。他重视外敌侵略更甚于内战的态度,是很明显的。
清朝廷认为: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平静,对外敌可以妥协投降。左宗棠显然有不同的意见。他认为:国内的安定、统一固然十分重要,但当外患严重时,决不能以内部问题为借口,向敌人屈膝求和,而应根据当时当地的具体情况,分出缓急轻重,恰当地抽调一部分精锐力量,抗拒外侮,这是必须也完全可以做到的。他的意见虽然没有被清廷采纳,但是对当时社会却产生了一定影响。
这次是左宗棠在湖南幕府中参与的最后一项重要决策。当英法联军攻进北京城时,他已经离开湖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