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战英布高祖披甲挂帅 受重托留侯出任少傅(2 / 2)
其实,彭越后来本想找刘邦谢罪,只是他的部将扈辄劝道:“大王先前托病未去,受了责备再去,必被擒拿。干脆造反算了。”彭越听了,既没有造反,也没有派兵参战,只好继续装病。恰好这时彭越的一个仆人因故受到彭越的责罚。他一气之下,偷偷跑到汉王那里,密告彭越谋反。刘邦正因找不到逮捕彭越的理由而发愁呢,现在听了那个仆人的密告,便当即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彭越逮捕,押往洛阳。刘邦想,彭越既已成了罪囚,还如何造反?若将他宽赦,还能显出我的大度。于是下诏特加赦免,废为庶人,允许他住到蜀地的青衣县。
彭越庆幸自己大难不死,谁知他在前往青衣县的途中,竟遇上了吕后。他双膝跪地,哭诉道:“臣本无罪,竟被发配到蜀地,实在冤枉啊!求皇后帮忙!”
“你有何打算呢?”吕后问。
彭越道:“臣自幼以打鱼为业,后聚众起兵,追随皇上攻秦灭楚。今事已至此,恳求皇后美言,只要皇上允许臣回故乡昌邑安居就心满意足了。”
吕后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就同去洛阳,找皇上恳求一下。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我想皇上还是能够答应的。”
彭越满怀希望,跟着吕后重新回到洛阳。不料吕后见到刘邦竟说道:“彭越野心很大,把他发配到蜀地,无异于给汉家留下个隐患,还是把他杀了的好。我现在又把他带回洛阳来了。”
这时刘邦也正为发配彭越而后悔呢,因此吕后这番话正中下怀,于是以“不思悔改、仍想造反”的罪名杀了彭越,而且把彭越的宗族也杀了个干净,另立自己的儿子刘恢为梁王。同时,还把彭越的头挂在洛阳城头,并出示诏令:“有敢来收他尸体的,格杀勿论!”
且说梁国大夫栾布出使齐国回来,听说梁王被捕,便日夜兼程,赶往洛阳。当他来到洛阳时,只见城头挂着彭越的首级,不禁号啕大哭起来。他对着首级一边哭,一边禀报自己出使齐国的情况。在城头下巡视的武士见此情形,立即将栾布捆绑起来,交给刘邦处置。
刘邦怒斥道:“彭越犯有谋反大罪,朕已将他斩首,并不准为他收尸。你不仅祭他、哭他,还继续把他当王尊奉,难道也想造反吗?来人,将这个狂傲之徒烹杀!”
栾布面对着杀气腾腾的刘邦,越发显得镇定自若。他一字一板地说道:“臣前来,就是准备来死的,只是请陛下允许臣死前再说一句话。”
刘邦气势汹汹地说:“你分明与彭越合谋造反,还有什么话好说!”
栾布道:“陛下当初兵败彭城,后来又被困荥阳、成皋之时,楚王没能遂心如意,还不是因梁王转战梁地阻止楚军的缘故?倘若当初梁王背汉联楚,陛下怎会有今天?倘若没有梁王的垓下会兵,陛下怎会有今天?陛下还不是因梁王功劳卓著才加以封赏吗?如今只因梁王有病,没能率兵参加平叛,就疑心他谋反,并将他斩首示众,恐怕朝中大臣都要人人自危了。梁王这样的有功之人倘不得好死,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我的话完了,现在就请陛下烹杀吧!”
刘邦顿时愣了。是啊,彭越与我非亲非故,又非同乡,而且他还不似韩信,是由我一手提拔的将军,而是他自己聚众起兵,有着自己的人马。他可以归属我,也可以归属项王,也正是由于他的不同选择,才影响了我与项王的胜败。从这点看,彭越的功劳比韩信还要大呢!彭越若真的反了,杀了他不算过分,而他如今的罪名,只不过是“谋反”啊!谋士张良曾劝我说“喜则赏,怒则杀,怨乃起,令乃废”“死者不可再生,用法务在宽简”,仅以有人告发谋反而将彭越诛杀,的确是个失策。可是死者不可再生,后悔又有何用?他想了好半天,最后决定用宽赦栾布来弥补诛杀彭越的失误。于是,下令对栾布不予治罪,并任命他为都尉。
且说当初刘邦逮捕楚王韩信时,淮南王英布就对刘邦警惕起来,如今又见梁王彭越无辜被杀,自知下一个该轮到自己了,终于果断地发兵造反。
这一下刘邦可真的傻眼了。他连愁带气,竟一下子病倒了。他把几个重臣叫到病榻前问道:“如今淮南王又造反了,这可怎么办呢?”
“把他杀掉算了!”众臣异口同声地说。
“是啊,应该把他杀掉。彭越只有造反嫌疑还杀掉了呢,英布已经正式扯旗造反,杀掉并不过分。可是英布拥有重兵,而朕年岁已大,且身体不适,由谁挂帅出征呢?”
对刘邦的这一问,众大臣都缄口无言了。他们知道,平定叛乱,皇上最有号召力,由皇上挂帅出征最合适。而且以往的几次平定叛乱,都是皇上亲自挂的帅。可是皇上确实有了病,而且看来病情还不太轻,不能再劝其带病出征。而皇上不挂帅,又由谁能挂帅呢?武将们不敢贸然请缨,也不敢随意举荐,因为他们深知皇上虽然病了,但神志清楚,由谁挂帅的问题,他自有主意。说得符合皇上的心意还好,若不合皇上的心意,还可能落个合谋造反的罪名。刘邦见文臣武将们谁也不回答他的问题,便又以商量的口气说道:“太子年岁不算小了,总不能坐享其成,这次由太子挂帅怎么样?”
“我们听皇上的。”文武大臣齐声答道。
刘邦一听说都听他的,反而闭上眼睛,不再往下说了。其实,这时刘邦的心里很是矛盾。他自感力不从心,难以挂帅,而由于病魔缠身,心情本来就很烦躁,一看到太子,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以挂帅为名,把他打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图个清静,也好安心养病。可是,平定淮南王反叛这样的大事,懦弱无能的太子能够胜任吗?所以,他虽然有意让太子挂帅,决心却难以下定。
尽管刘邦还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但他稍稍表露了一下由太子挂帅的打算,就在宫中引起震动,而受震动最大的,又莫过于太子请来的那四位贤人了。他们互相商量道:“我们到京师是来辅佐太子的。太子若去领兵打仗,事情可就危险了。”于是,他们对建成侯吕释之说道:“太子去领兵打仗,即使取得了胜利,也不过是继续保住太子的位子,而一旦失利了,太子的地位可就难以保住了。太子所要率领的,都是跟随皇上多年勇猛善战的将领,他们怎么会听从太子的?这真是以羊带狼,太子挂帅必定无功而回。请转告皇后,务必让皇上改变主意。”
吕后听说要让儿子挂帅出征,更是比谁都着急。她找到刘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英布是天下名将,深通用兵之道。陛下若让太子挂帅,会更加助长叛军的气焰。您虽然有病,但只要备一辆车子,安卧在上面,哪个将领敢不听命?为了汉家天下,也为了陛下的妻子儿女,您就再辛苦一趟吧!”
刘邦听罢,长叹一声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派不上用场!好吧,老子自己去走一趟吧!”
刘邦率军出发时,群臣都到霸上送行,这时张良也支撑着病体前来。他对刘邦说:“臣本想随陛下前往,无奈病得厉害,不能如愿。楚人剽悍勇猛,请陛下千万小心。另外,太子虽未能挂帅出征,但可为将军,监护关中诸军。”
刘邦沉思片刻道:“朕就听先生的。叔孙通现为太子太傅,先生就做太子少傅吧!有你们两位辅导,朕就放心了。”说罢,就率众起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