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战英布高祖披甲挂帅 受重托留侯出任少傅（1 / 2）

依照张良的吩咐，吕后果然把隐居深山中的四位贤人请出，安排到太子府中。那太子盈本来年岁尚小，不知其中的奥秘，只知遵照母亲的嘱咐，把四位老人尊为长者，待为上宾，处处谦恭，事事请教。四位老人庆幸耄耋之年终遇明主，自然也都尽心竭力辅佐。

且说刘邦任命陈豨为代相，摄理代国政事，兼统赵、代二国的边兵，满指望他抗击匈奴，巩固北部边陲，哪知陈豨不是个守边的将领，而是个一味追求虚名之徒。他来到代国，不是治国安民，加强边防，而是学起古代魏公子信陵君的样子，广招宾客，发展个人实力。一次他回家，途经赵国，随行的车子就有千辆，随行宾客住满了邯郸城的所有官舍。刘邦担心陈豨有变，借太上皇崩逝之机，派人召陈豨回京。陈豨既养了那么多门客，自然不乏机敏之人，所以已猜透了刘邦的用心。在那些门客的怂恿下，陈豨不仅没有按时回京，而且过了些日子，竟联合王黄等人，真的起兵反叛，自立为代王，占领了赵、代等地。刘邦闻听怒道：“老子信任他，看得起他，才让他做朕的使者，在代地空虚、急需可信之人防守时，又封他为列侯，以相国名义守代地。如今竟忘恩负义，以怨报德，朕定要亲自问罪讨伐！”

蒯成侯周哭着谏道：“从前秦国统一天下以后，皇帝就没有再御驾亲征。如今陛下统一了天下，还要时常亲征，难道是没有将领可派遣了吗？”

刘邦道：“不是无将可派，而是天下刚刚统一，朕亲自平定反叛，对有反叛之心者更能震慑！”

高祖十年（前197）九月，高祖就亲率大军出发了。出发前刘邦诏令：“代地吏民只要未参与造反者，便是无罪，一律赦免，唯陈豨、王黄定斩不赦！”大军来到赵都邯郸，刘邦问赵相周昌：“赵地可有壮士做朕的将领？”

“有四个。”周昌答道，随即将那四人召来，拜见刘邦。刘邦瞥了那四人一眼，骂道：“简直都是饭桶，也配做将领吗？”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也为难你们了。你们就做朕的将军吧，并且都封为千户。”

那四个人先是被骂得连头也不敢抬，待听到皇上又对他们大加封赏和重用时，便不住地磕头谢恩，表示要万死不辞，奋力杀敌。待那四人退下，刘邦的随从大臣谏道：“许多跟随陛下多年的有功之臣至今还没有封赏，陛下怎么封赏起这些无功之辈了？”

刘邦道：“你们懂得什么？邯郸以北的地方，已全被叛军占据，朕还吝惜那四千户吗？况且封赏了他们，赵国子弟受到鼓舞，不就奋勇杀敌了吗？”

刘邦又问周昌：“你知道陈豨命谁为将？”

周昌答道：“王黄和曼丘臣。他们过去都是商贾之人。”

刘邦笑道：“如此看来，他的部卒们也都是些贪财好利之徒。传朕的命令，以千金购买他们的首级！”为了尽快将陈豨的叛军打败，刘邦分兵合剿：一路攻打曲逆（在今河北顺平东南），一路攻打聊城（在今山东西南部），一路从太原入代地，抄陈豨的后路，刘邦则亲自率军进攻东垣（今河北石家庄东）。同时派出使者，传命梁王彭越立即率兵参加平叛。

没过几天，其他几路的捷报相继传来：守卫曲逆的叛军将领侯敞被斩首；守卫聊城的叛军部将张春被击败；太尉周勃率军从太原出发，攻入代地，包围了马邑。

攻打东垣的刘邦却遇到了阻力。

叛将赵利率军固守东垣，汉军连攻一个多月也未能攻下。刘邦几次来到城下，竟见叛军高据城头，耀武扬威，骂个不停。刘邦本想强行攻城，无奈分兵作战，自己手下兵力有限，而梁王彭越的部队，几次调遣，总是迟迟不来，气得他暴跳如雷，直到一个月后，已经攻占了曲逆、聊城的汉军前来会师，才一鼓作气，将东垣攻破。刘邦下令：将叛将赵利以及在城头骂过汉军的部卒一律斩首，没有骂过的部卒也都处以墨刑。

陈豨的叛军终于全线溃败，王黄、曼丘臣被生擒。不久，舞阳侯樊哙又在灵丘（今山西东北部）斩杀陈豨。为了防止叛乱再起，刘邦封儿子刘恒为代王。

刘邦胜利返回长安，忽闻淮阴侯韩信被杀，不免心中一震。刘邦一直把韩信看作心头之患，早想除掉，只是没有找到正当理由，弄不好，自己还有诛杀功臣之嫌。吕后、萧何早把刘邦的心思看透，所以趁刘邦率兵征讨陈豨之机，诱使韩信入宫，以“谋反”之罪将他处死，同时将他的父母、妻子也都杀死。刘邦听说韩信被处死了，暗自高兴，问吕后：“韩信死时说什么话了吗？”

吕后道：“他说，恨当初没有采用蒯通的计策。”

刘邦听后，立即传命将蒯通捉来，气势汹汹地问道：“是你教唆淮阴侯造反的吗？”

“是的。”蒯通平静地答道，“我本来是教他造反的，可是那小子没听我的话，结果落到今日的可悲下场！”

刘邦听了蒯通的回答，直瞪着两眼，对身边的武士命令道：“把蒯通扔到锅里烹了！”

蒯通争辩道：“我仅因此而惨遭烹杀，实在冤枉啊！”

刘邦道：“你教唆韩信造反，罪不容诛，谈何冤枉？”

蒯通道：“当初秦王朝法度败坏，政权解体，天下大乱，豪杰并起，天下贤士各自投豪杰，为主人效力。古时候盗跖养的狗曾对着帝尧狂吠，这不是因为帝尧是坏人，而因为帝尧不是它的主人的缘故。想当初，臣只知有韩信，不知有陛下，鼓动韩信造反，有何罪可言？况且那时，天下豪杰争相称帝，陛下不过是捷足先登而已，难道陛下要把天下豪杰和曾为豪杰效过劳的所有贤士全部烹杀吗？”

蒯通说这些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刘邦听完，愣了老半天，才摆摆手说：“好啦，把他放了吧！”

虽然赦免了蒯通，可刘邦的怒气并没有消除，因为他还记着他在剿灭陈豨时那个按兵不动的梁王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