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打猎亲父女（1 / 2）

王二蕊年仅十三岁，就扮演了男儿的角色，开始了和王大志翻山越岭追逐山兔野鸡，跋山涉水捕猎狍子野猪的狩猎生涯。

每一个打猎的初学者，都是从打野鸡、野兔等小动物开始的，王二蕊也不例外。

王二蕊具有出类拔萃的猎手天赋，胆大、心细、机智和敏捷。自从和王大志学习打猎，王二蕊就表现出了与众不同的个性。她从来不打没有任何逃生准备、处于静止不动的猎物，只打奔跑着的、飞翔着的猎物，这样，有利于提高她出枪的速度和打枪的准度。所以，她很快就由初学者进步为成熟的猎手。

王大志到镇上卖狍子、野鸡，药铺刘老板向他订了一只熊胆，配中药用。前些天，望远阁的钱老板多次求王大志帮助他打只黑熊，他急需四只熊掌。因为王大志不轻易打黑熊，所以一直没答应他。这次刘老板要熊胆，钱老板要熊掌，王大志只好答应了他们。

熊胆是名贵药材，熊掌是高档食材，价格较高。如果光有人要熊胆，熊掌不好处理。那么熊掌卖了没人买，扔了又怪可惜的。小时候，王大志就经常听老人说，熊掌是高档佳肴，是野味之首，只能出现在有钱人家和官宦之家的餐桌上。因为，不仅熊掌本身稀有，价格昂贵，厨师加工熊掌的费用也很昂贵。

王大志刚刚学习打猎的时候，赵老敢就告诫他说：“有几种动物不能打，或者说不能轻易打，那就是东北虎、黑熊和孤猪。打猎的人都知道对人进攻最凶猛的动物排名，一猪、二熊、三老虎。遇到这三种动物千万要回避，能不打一定不打。”在以后的打猎生涯中，王大志琢磨出了一些经验，也悟出了赵老敢说的“一猪二熊三老虎”的真实含义。一般来说。东北虎遇到人，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除非它饿急了。黑熊也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它带着熊崽儿，或者被猎人打伤的时候。它担心熊崽受到伤害，所以主动进攻，以保护熊崽。受伤了，它会报复猎人，跟猎人拼命。孤野猪则是因为害怕人、才以攻为守地主动攻击人的。真正凶猛的动物排名，还是东北虎排第一位，因为东北虎体形庞大，性情凶悍，攻击力强，而且动作敏捷。黑熊体形更大，凶猛异常，但是动作的灵活性不足。野猪属于杂食动物，除了两颗獠牙具有攻击性外，没有东北虎和黑熊那种能够轻而易举撕开野猪皮肉的锋齿和利爪，实力远不如东北虎和黑熊。

五年前，王大志在山里和一只黑熊狭路相逢。那只黑熊体形庞大，恰似一座小山。他的身边还有两只小黑熊。王大志悄一愣神儿，转身就要离开。黑熊却突然发疯了一样，咆哮着向他冲来。

王大志奔跑的速度是很快的，然而黑熊奔跑的速度比他还快。眼看黑熊就要追上王大志了。王大志能感受到随着黑熊“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而传来的浓浓的腥臭味。于是，王大志不得不开枪了。他绕过一棵树，借助另一棵树的掩护，向黑熊开了一枪。大号铅弹，轰在了黑熊的肚子上。它的肚子被掏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鲜血从洞中涌出。黑熊登时停了下来。只见从黑熊肚子上的弹洞中又流淌出来肠子和粪便之类的东西。黑熊用手掌把肠子和粪便往肚子里使劲塞了一下。看到王大志向远处跑去。它立刻忘记了疼痛，仿佛没有受伤一样顽强地向他追来。

黑熊离王大志越来越近。王大志知道，黑熊已经被他激怒了，如果让它追上，它会把他撕成薄薄的碎叶，然后塞进蚁丘中，成为蚂蚁的食物。他拼命地向山下跑，黑熊拼命在后边追。山下是一片沼泽，地质结构非常复杂。王大志曾经看到过一只罕达犴深陷沼泽，最后被沼泽吞没。万般无奈之下，王大志急中生智，想把黑熊引进沼泽，在沼泽中猎杀黑熊。于是他踩着塔头墩子，进入沼泽。黑熊跟着他进入沼泽。黑熊游泳的水平很高，但是沼泽中除了水面，还有星罗棋布的塔头墩子。它的游泳技能施展不开，最后身体陷在一个泥沼之中难以自拔。力大无穷的黑熊在泥沼中奋力挣扎。王大志借助这个机会，迅速地打开背包，为洋炮装填弹药。因为在沼泽里，加上他体力消耗太大，手有些发抖，火药量放多了，相当于平时装药量的百分之一百二十。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也没有时间顾那么多了。他装好大号铅弹，把最后一片纸垫装进枪管之后，黑熊已经挣扎着摆脱了泥沼，正向他冲来。

王大志猛然抬手。正当黑熊立起庞大身躯，向他扑来的瞬间，“咕咚”一声，洋炮响了。王大志被洋炮的反作用力撞击得掉进水里。心想，这下完了，黑熊的前胸都是泥水，万一洋炮的独弹射不穿它的前胸，黑熊就会把他打进深深的泥沼了。他立马上岸，发现黑熊没有在岸上等待着他，然后一掌把他打进泥沼，而是趴在了和他近在咫尺的一簇塔头另一边儿的水里。铅弹没有打中它胸前的白毛，而是打中了它的脑袋。黑熊的脑袋被射穿了一个眼睛一样的洞，鲜血浸湿了黑熊的大半个脑袋。黑熊已经死去。

王大志的洋炮枪管因为过多的装药被炸得裂开了一道缝儿。

王大志把黑熊的熊胆和熊掌带回了家。他想和家人一起品尝这被称为第一野味的熊掌。

王大志杀过猪，煺过猪蹄。他采用处理猪蹄的办法处理熊掌，先用开水烫，再用杀猪刀刮，最后还得用明火燎，除掉毳毛。收拾干净后，用大铁锅将四只熊掌像烀猪蹄一样烀上了。

大铁锅里的水烧开了之后，满外屋地充满一种说不出的土腥味。郑郁洁和王大蕊她们把屋门关得严严了，生怕飘进一点儿味道。浪费了五六捆柴火，烀了四五个小时，熊掌才勉强能咬动。只有王大志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家里人谁都不吃一口。说实话，王大志是因为过去常听老人们说熊掌如何美味，如何珍贵，如何大补，他才吃的。他吃起来才知道，熊掌并没有人们说的那么好吃，甚至是难吃，一点儿鲜味儿都没有。但又一想，这么名贵的美食扔了怪可惜的，只当是啃猪蹄，啃牛蹄筋了。

那满屋子的土腥味久久飘散不去。

只有王二蕊支持王大志，勇敢顽强地吃了两大块腴韧的熊掌，然后面无表情，又若有所思地坐在那儿，连晚饭都没有吃。

从王大志收拾熊掌，烀熊掌，到吃熊掌、热熊掌的过程中，郑郁洁、王大蕊她们一直忍受着极度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的熬煎，没有一点儿胃口和勇气吃一口熊掌。在郑郁洁和王大蕊她们的强烈反对之下，王大志把熊掌热了又热，端上来端下去。最后，王大志为了顾全大局，还怕把郑郁洁和王大蕊她们熏出病来，竟然躲在外屋地去吃。吃了三天，才把高档珍贵的烀熊掌吃光。打那儿以后，王大志再也没有打黑熊……

想起那次打黑熊的惊险经历，让王大志至今还心有余悸，对黑熊有一种难以消除的恐惧，甚至一看到黑熊，就有一种作为出色猎人不应该有的紧张。

猎人到镇上卖猎物，好多都是经过镇里人预约的，否则盲目地带着猎物到镇里去卖，夏天如果大半天没有人买，猎物就坏了。

一个好猎手仅仅枪法准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好的人格、好的猎品。猎人都有猎人的道，不是什么动物都可以打的。王大志开始打猎的时候，就给自己定下规矩，不打东北虎、东北豹、梅花鹿以及鹰、白天鹅、丹顶鹤等。只打狍子、野猪、野鸡、野鸭和野兔等。所以，王大志对镇里人、村里人预约的猎物，只要是他不打的，坚决拒绝，给再多的钱也不出卖自己的人格和猎品；只要是他打的，他有求必应，从不拒绝，也不失信。

想起那次收拾熊掌、烀熊掌的复杂过程以及吃熊掌的矛盾心理，他再也不想做、再也不想吃熊掌了。家里人更不可能吃了。这也是王大志不打黑熊的一个原因。当然，恐惧和没人预约是重要原因。为了不让家人为他担心，他也没和家里人讲那次和黑熊生死搏杀的危险经历。直到王二蕊学习打猎的时候，他才作为打猎的一个真实故事，讲给了她。主要是想告诫她什么可以打，什么不可以打。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如果不得不打黑熊的时候，怎么打。

王二蕊听了王大志独自打死黑熊的故事，对他敬佩不已，也加强了她独自打死一只黑熊的决心和信心。她甚至认为，没有独自猎杀过黑熊的猎手，不是真正的猎手，更不是出色的猎手。

王大志要带着王二蕊打黑熊。二蕊激动得一夜都没有入睡。以前，她多次提出要和王大志去打黑熊，他就是不同意。她和王大志在打猎的时候也曾经远远地看到过黑熊，王大志就是不让她打。

打黑熊之前，王大志再一次告诫王二蕊打黑熊要注意什么。开始，王二蕊铭记在心，后来，就不以为意了。她除了对自己的枪法充满自信外，也相信再凶猛的动物也是肉长的，不可能挡住洋炮射出的钢弹或铅弹。

王大志意识到了二蕊的心理，联想起赵根源，他真为二蕊担心。

王二蕊也敏感地意识到了王大志的担忧，也后悔自己心里有着和赵根源一样的轻狂。暗自告诫自己，我不是赵根源，不能过于相信自己的武器和枪法，在打黑熊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为了打黑熊，王大志和王二蕊做了充分的物资准备和思想准备。临出发的时候，王大志还在对二蕊反复强调说：“打黑熊和打狍子、打兔子不一样，打狍子、打兔子一枪打不着，它们不会对你造成一丝威胁；打黑熊如果一枪不中或者没有打中要害，会激怒黑熊。黑熊气大，它会疯狂地反扑，顽强地攻击，直到把向它开枪的人折磨得半死甚至撕成碎片。遇到黑熊，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仓促开枪。记住，要瞄准它胸前的白毛打，别的地方即使铅弹和钢珠弹打进去了，也不能让它失去攻击能力，那样，你就会面临巨大危险！洋炮的射程有限，距离越近，铅弹和钢珠弹的穿透力越强，越有射杀它的可能。”

这些王二蕊都清楚，不知道听王大志不厌其烦地强调多少遍了，所以有些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

然而王大志还在继续提醒着二蕊：“黑熊力大无穷，一掌能打碎人的脑袋，打断人的胳膊。别看它肥粗老胖的熊样儿，跑起来一点儿不笨，速度很快。你和我的速度虽然都很快，但是都跑不过黑熊。要到了黑熊在后面追赶的地步，就非常被动了。一枪毙命，是所有猎手打黑熊时追求的最好结果。所以，明天遇到黑熊，你千万别急于开枪。我负责打第一枪，你负责补枪。”

王二蕊渴望打第一枪，但是，能跟着爹打黑熊，是实现她心愿的第一步，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即使她不情愿打第二枪，也没有反对。况且，如果王大志的第一枪没打中，她补枪打中了，那么，她猎杀黑熊的心愿就算完成了，先开枪后开枪无所谓。

天刚刚放亮儿，王大志就和王二蕊出发了。

王大志他们到了黑熊经常出没的地方——蜜蜂山。蜜蜂山盛产蚂蚁、蜜蜂和蜂蜜，山由此得名。黑熊最爱吃蚂蚁和蜂蜜，经常在蜜蜂山觅食和栖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