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聪: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和生死无关(2 / 2)
为了能保活命,晋怀帝司马炽对刘聪也是百般奉承。有一次,刘聪问司马炽:“当年你还是豫章王时,曾经接见过我,还送了我一些礼物,你能记得吗?”司马炽说:“这我怎么敢忘呢?只可惜当时没有看出您有帝王之相,有些怠慢了。”刘聪又问:“你们司马家怎么会骨肉相残的这么厉害呢?”司马炽回答说:“上天要将天下授予大汉,所以才为陛下驱除异己。要是我们家族能和睦相处,陛下怎么得天下呀?这就是上天的意思。”
本来有意投桃报李,再加上司马炽的嘴像抹了蜜一样,刘聪先封他为平阿王,后改封会稽郡王,将“六刘”中最小的小刘贵人送与了司马炽,并语重心长地和司马炽说:“此女出于名门,我是忍痛割爱,你要好好珍惜啊。”
但这样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仅仅维持了半年光景。转过年来,刘曜、刘粲统领的军队连吃败仗,再加上听说司马炽的侄子司马邺被一些晋朝大臣在长安扶立为皇太子,刘聪不由得怒气中烧,他把这些不满都撒到了旧日好友司马炽身上。
正月的一次宴会中,刘聪让司马炽青衣行酒,青衣是当时贱人穿的衣服,行酒又是奴仆干的营生,见到此景,在座的一些晋朝旧臣不禁泪如雨下,刘聪见状非常生气,不久后有人告发一些晋朝旧臣密谋反叛,刘聪以此为借口,将司马炽和一些西晋大臣诛杀,那位小刘贵人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刘聪身边。
如果把苟延残喘的王朝排个榜单,西晋应该可以位列其中。经历永嘉之乱,按说西晋气数已尽,没想到司马炽死后,皇太子司马邺在长安宣布继承帝位,是为晋愍帝,不得不佩服,司马家族人丁兴旺,自相残杀杀不尽,外敌屠戮也戮不光。
不过,这已是这个奄奄一息王朝的最后挣扎了,晋愍帝司马邺上台唯一的意义就是将自己镌刻到了亡国之君的柱石上。
司马邺继位后表现得雄心勃勃,刚刚登基一个月,他便发布一份充满了“鸡血”的诏书,下令让晋军大将王浚、刘琨出兵三十万攻取汉国都城平阳,南阳王司马保率二十万保卫长安,让在江南刚刚站稳脚跟的琅琊王司马睿统兵二十万进攻洛阳,总体目标是夺回怀帝的棺椁,收复中原大地。
对刘聪而言,这个诏书实在吓人,但事实证明,这只是司马邺为自己壮胆而已,不知道他是如何测算出这些子虚乌有的军队数字,更何况这些将军宗亲们不是实力不济就是怀有私心,根本不可能贯彻落实这位“心比天高”的少年天子的要求。无奈之下,司马邺只能退而求其次,设立一个更接地气的目标,那便是守住现在的一亩三分地。
司马邺所能依赖的只有大都督麴允和尚书仆射索綝,开始还不错,他们尚能够和刘曜的大军抗衡,毕竟“瘦死的的骆驼比马大”。不过“苟延残喘总有尽时”,公元316年12月,司马邺和西晋王朝的末日来到了。这年,刘曜受命再次攻打长安,他这次在刘聪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不得胜回朝,便马革裹尸。
人有时候需要自我刺激,此次刘曜将自己的名誉系于一战,所以进程显得非常顺利,他率军猛攻,攻陷了长安外城,司马邺和麴允、索綝等只能退守内城。
很快,“饥饿”就成为悬在西晋君臣头顶的最大难题,一斗米开始卖二两黄金,后来拿着黄金也买不到粮食,司马邺也遭遇断粮,只能吃着用酒曲碾碎做成的粥,后来连这个也吃不上。天子如此,何况百姓士兵,城里老鼠也成为众人疯抢的口粮,但老鼠毕竟有限,最后只能开始“人相食”。
山穷水尽真无路,司马邺和臣子商量,当前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相对于活活饿死,荣辱已经可以忽略不计。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几位商议的结果——“投降”。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插曲,本来晋愍帝司马邺派遣侍中宗敞送降书,索綝却暗中将宗敞留下,他让自己的儿子作为使臣去和刘曜谈条件说:“现在城中粮食足够支持一年,不是那么容易攻陷的。若答应让索綝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和食邑万户的郡公,那就会献城投降。”
刘曜根本不吃这套,听后一刀杀了索綝儿子,并传话给索綝:“帝王之师以义行军,我统领军队十五年来,没有用诡计击败对手,只会用军事实力收拾对方。现在你所言听上去简直就是一个奸臣,所以杀了你的儿子。若觉得粮食未尽,就勉强守着;但若缺粮而兵力薄弱,那就早早顺应天命,出城投降,否则后果很严重。”
索綝这个小人,本来想借机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后路不通,还搭上了自己儿子的性命,不仅如此,自己最后也因此被“咔嚓”,他跟随司马邺投降后,刘聪认为索綝以献城出降为条件请求敌国高位的行为是不忠,于是下令在平阳东市处死索綝。
公元316年11月11日,就在“光棍节”这天,司马邺按照传统的投降方式,乘羊车,肉袒、衔璧、舆榇,出城投降,刘曜也按传统做法,焚棺受璧,准予投降,好不容易熬了五十二年的西晋王朝就此灰飞烟灭。
司马邺后来的结局像极了前一任皇帝司马炽,刘聪开始对他也不错,封为怀安侯。没过多久,刘聪的老毛病又犯了,百般捉弄这位亡国之君,先是在自己外出打猎时,让司马邺身穿戎装,执戟先导,好像一个开路的小兵,路边有的百姓认得这是晋朝的天子,不由得悲戚落泪。
接着同样的剧情上演了。刘聪在一次宴会上让司马邺行酒,而且比司马炽还多了一项工作——刷酒具。晋朝旧臣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纷纷潸然泪下。有位叫作辛宾的,抱住司马邺的腿大哭,刘聪当即下令将辛宾拖出去杀头。几天以后,司马邺也被毒死。
两位晋朝皇帝就这样殊途同归,死于非命。死时怀帝三十岁,而愍帝仅仅十八岁。
外患已经消除,刘聪更可以随心所欲了,他躲在深宫花天酒地,很少出来,俨然成为一名宅男。前两任的呼延皇后和张皇后死后,刘聪立刘娥为皇后,为了讨这位新皇后欢心,刘聪开始大兴土木,为这位新皇后营造豪华宫殿。
朝中大臣都知道刘聪的脾气,说了也白说,白说谁还说,况且多嘴很容易给自己招致祸端。但有位偏偏不信邪,此人叫陈元达,他听说此事,觉得应该自己做些什么,于是跑到刘聪面前,劝说他停工,理由是“兵疲于外,人怨于内”,再这样下去,恐怕先皇的基业都会被败光。
刘聪很久没有听到如此刺耳的话,大声怒斥陈元达,说自己贵为天子难道建个宫殿都要找人商量,陈元达胆敢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活腻歪了。当即命令侍卫将陈元达推出杀头。侍卫们一拥而上,生怕这位死囚犯跑了,结果都傻了眼,发现陈元达已经用一个铁链将自己绑于殿外的一棵树上,压根儿就没想跑。
电光火石之间,陈元达如何做到的,没有人注意到,看来这位硬臣是有备而来,他那根大铁链怎么带进来的,也没有人知道,总之,陈元达将自己绑在树上,大声喊道:“臣所说的,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社稷,陛下要杀臣,臣一定到上天和先帝那里控诉陛下…….”
这是要反天啊,刘聪脸都绿了,嘴里不停地说“杀”“杀”“杀”,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而且是全家都要杀。
但一封信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写信的正是刘聪宠幸的刘皇后,她听说这件事,急忙书写一封信笺给刘聪,大意说天下初定,皇上应安抚民心,陈元达前来劝谏,应是社稷之福,如果皇上杀了他,天下便将罪过归于妾身,自己没有脸面活在世上,所以希望皇上赐死。
刘皇后的一个“死”字,让刘聪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心爱之人寻死觅活,同时觉得皇后所言有几分道理,于是态度顿时软了下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朕近日身体欠佳,有时候难以控制情绪,陈爱卿是忠臣,朕怎么舍得杀忠臣呢,误会误会,惭愧惭愧。”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刘聪摆了一桌酒席给陈元达压压惊,席间拿出了刘皇后的手书,并感叹道:“外辅有陈公,内辅有皇后,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为了显示悔改之意,他还把事发地点“逍遥园”改名为“纳贤园”。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锁谏”。
这种劝谏方式虽然好使,但颇有难度。首先你要把铁链带入护卫森严的皇宫,然后在侍卫扑向你之前,用极快的速度将自己绑起来,想想都难,但陈元达成功做到了。
昏聩已久的刘聪,突然变得正常起来,时常从深宫出来溜达溜达,听听朝臣们的意见。但很可惜,这只是间歇性正常,大概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结束的标志是刘皇后难产而死。
刘娥死后,刘聪便没有约束,继续他的胡闹生涯,他看中了大臣靳准的两个女儿,分别叫作靳月光、靳月华,人如其名,两人长得貌若天仙,加上他喜欢的“六刘”中的长孙女,哪个都是心头肉,刘皇后死后,究竟让谁主持后宫呢?
刘聪不想再为这种事情牺牲脑细胞,索性将三个人都封为皇后,靳月光为上皇后,刘贵人为左皇后,靳月华为右皇后,除此外,后宫中佩戴皇后玺绶的还有七位,就是说,还有七位女子享受皇后待遇。
刘聪又创造了一项历史纪录。
天天醉生梦死的刘聪,偶尔的清醒时间都泡在女人堆里,根本没时间打理朝政,他将大小事务交给了儿子刘粲,重要的事项通过宦官王沈等传话,这些宦官都凭自己的爱憎选择性地告诉刘聪。
刘聪的充分信任,使得王沈等宦官气焰很嚣张,车服宅宇都超过了诸王,他们的子弟亲戚平步青云,有七位大臣对此看不惯联合上书,激怒了刘聪,被刘聪下令逮捕,他的次子刘易和陈元达等人为七人求情,刘聪丝毫不给自己儿子面子,当着刘易的面将他的上奏撕个粉碎。
七大臣不久后被杀,一个月后,刘易郁愤而死。
哀莫大于心死,他们的死,让陈元达心灰意冷,他觉得刘聪永远不会再回到正常状态,既然如此,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死对陈元达并不可怕,早在他用铁链将自己绑在树上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苟活才是他最害怕的事情。不久后他在自己家里自尽而亡。
正义之士竞相凋零,天平就完全倒向邪恶一方。
醉生梦死的刘聪,身体状态一天不如一天,接班人的问题必须提上议事日程了。
按说这不应该是问题,当初刘聪信誓旦旦的承诺,将来的皇位一定是自己弟弟刘乂的,但说归说,刘聪从内心讲并不想兑现这张空头支票。
他着力培养的是自己的长子刘粲,先是让他多次带兵出征,增加他的威望,后来任命刘粲为丞相、大单于、录尚书事,总管百官朝政,成为整个王朝的第二号人物。而作为皇储的刘乂除了一个“皇太弟”的头衔,什么官职都没有,俨然沦为一个摆设。
谁当接班人,已经成为了秃子头上的虱子。
最难受的人莫过于刘乂,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的亲信手下劝他,不如主动让位,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至少没有有性命之虞。
面对一步之遥的皇位,刘乂又有些舍不得,“皇太弟”这个位置,对他来讲宛若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有的亲信看刘乂犹犹豫豫,不愿让位,劝说他不如谋反,反正要选一条路,要不让位,要不作乱,总不能坐等着被废吧。
刘乂哪里有那样的胆量,对这样的建议坚决予以拒绝。
但就是这样一次没有结果的谈话,决定了刘乂的命运。不久后,谈话事件被泄露,刘聪下令将刘乂的几个心腹杀头。又让刘粲带兵把刘乂软禁在东宫,不得任何人进入。
这时候,刘乂想起来让位了,他痛哭流涕地恳求将自己的位置让与刘粲,刘聪心里想你早干嘛了,对他的请求没有理睬。
刘粲本来以为太子之位就此要归于自己,但不知刘聪的药壶里卖的哪种药,这件事就此搁了下来,很长时间没有什么动静。
该轮到刘粲着急了,父皇是几个意思,对软禁的刘乂既不杀也不废。夜长梦就多,别再有什么变故。正在刘粲心焦时,刘聪的首席岳父,也就是靳氏姐妹的父亲靳准,跑来给他出主意,他和刘乂素有过节,想趁此机会除掉这个“法定接班人”,他建议将看守刘乂的兵士暂时撤走,使刘乂恢复一定限度的自由,然后从拜访他的人那里下手,整出足以致刘乂死地的“黑材料”。
这叫作将欲取之,必先与人。
刘粲觉得这个计策不错,就依计而行。刘乂恢复了自由,不能出去但可以有人拜访。没过几天,刘粲派手下将领突然来到东宫说:“京师可能会有兵变,请穿戴盔甲,整束侍卫,以防万一”,刘乂想都没想,不仅自己把盔甲穿戴整齐,还下令让手下全副武装,枕戈待旦。
刘粲看到刘乂上钩,便告发刘乂要谋反,刘聪开始不信,靳准建议皇上可以派人去东宫查看虚实,结果可想而知,被派的大臣回来禀报刘聪,东宫上下全身甲胄,杀气腾腾,这不得不让刘聪信以为真了。
刘聪让刘粲调查此事,刘粲把与刘乂有交往的宾客全部抓起来,严刑拷打后,有几个顶不住,违心承认自己参与了刘乂的谋反。证据确凿,不容抵赖,刘聪下令将东宫所有官吏,刘乂的朋友亲信,以及东宫卫士全部处死,一下子万余人头落地。
刘乂被废为北国王,不久后被刘粲派人杀害。
刘粲大获全胜,被封为皇太子,同时兼任相国、大单于,通往皇帝的道路已经一马平川,只等待刘聪什么时候一命呜呼,自己顺利上位。
刘聪没让他的太子等得很久,纵欲过度的他身体江河日下,就在此时发生了一起重大惨案,让他的身心彻底垮掉。
这起惨案也和“酒”有关,有一天刘聪在宫中宴请众皇子,喝到半夜,都有些喝高,酣然而睡。结果宫中失火,火势浩大无法控制,刘聪虽然脱险,但这把火烧死了他的二十一个儿孙。
一夜之间痛失二十一个儿孙,这是刘聪创造的又一个纪录。这个纪录让刘聪悲痛欲绝,一时间气绝过去,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经过这一番折腾,刘聪已经看到死神在朝自己招手了。
不久后刘聪大病不起,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便着手安排后事。刘聪最担心是在京师之外的两个实力派人物刘曜和石勒,他们手握重兵,虎视眈眈,刘粲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他下诏让刘曜、石勒两人入朝辅政,意图调虎离山,剥夺军权。
刘曜、石勒是何等人物,都是“老狐狸”级别,刘聪这点伎俩,他们心知肚明,找了个借口婉言谢绝。强撑病体的刘聪对此无奈,只好为刘粲选用了靳准等新的辅政大臣。
公元318年7月19日,带着对王朝未来的一丝隐忧,刘聪结束了他间歇性正常的一生。
这份隐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危机,刘聪选定的这位接班人在荒淫程度上与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刘聪刚死,刘粲将老爹的宠妃樊氏、宣氏、王氏一干人等,全部接手,“晨夜烝淫于内”,其中也包括被封为皇太后的靳月华,这点上他算是继承了老爸的“优良传统”。
靳准成为了朝中第一号人物,他的两个女儿靳月华、靳月光曾一起被刘聪册立于皇后,只是后来靳月光因与其他帅哥私通,被人举报,自杀而亡。刘聪死后,靳月华成为皇太后,另一个女儿被册立为皇后,当朝太后和皇后之父为一人,在历史上也不多见。刘粲荒耽酒色,游宴后庭,朝中军政大事基本上由靳准说了算,不过位高权重的他,也有一丝担心,那便是那些拥有兵权的亲王们,特别是刘粲的弟弟济南王刘骥。
靳准先是自己出马,他向刘粲打小报告,说群臣想拥立大司马刘骥来取代刘粲,刘粲不太相信。靳准只好把两位女儿搬出来,他对两人说“大臣们现在正私下密谋,想废掉皇上,立济南王刘骥为帝。如果事发,我们靳家会被杀得一个不剩。你们俩一定要说服陛下早下手”。两女一听,大惊失色,从此抓住一切机会向刘粲吹枕边风。
刘粲受不了美人的哭诉,下令派太监带兵,诛杀济南王刘骥、上洛王刘景、齐王刘励、昌国公刘凯、吴王刘逞等,一天之内将自己的兄弟亲王居然杀个精光。然后拜靳准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军国之事一决于准”。
刘粲把兄弟宗亲杀光,下一个掉脑袋的该是自己了。公元318年9月一天,靳准发动了政变,带领亲兵闯入后宫杀死刘粲。想必刘粲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颗人头居然被“姥爷级”的老丈人砍下。靳准不但废杀刘粲,还将“刘氏男女无少长皆斩于东市”,杀得一个不剩,几乎灭了族,然后一把火又把刘氏宗庙烧了个干净。
靳准为什么这样做?动机是什么?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一连串的疑问,长期以来让世人百思不得其解。刘氏父子对靳准一直相当优厚,双方似乎没有什么仇怨。当时靳准已经说一不二,刘粲又是个整日“荒耽酒色,游宴后庭”的主,基本就是个摆设,杀掉他实在没有什么必要。况且有刘粲这个幌子在,领兵在外的相国刘曜和大将军石勒,尚不敢公然造反,杀掉刘粲,灭掉刘氏家族,这两位虎狼便不再有什么顾忌,这样做不仅没有好处,反而给自己招来了天大的灾祸。
果然后来靳准在石勒的大军威逼下,被自己堂弟靳明、靳康所杀,平阳城破后,石勒一把大火将城池烧为废墟。而靳明带着一万多人投奔刘曜,就像靳准杀刘氏一族一样,刘曜对“靳氏男女无少长皆杀之”。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靳准接下来要做的,他想把汉从西晋抢来的传国玉玺送回东晋,本来是派投降过来的晋臣胡嵩完成这项任务。但这位胡嵩也不知道是不敢回晋廷,还是不明白靳准到底卖的什么药,反正就是不愿意去,结果被靳准一剑刺死。
接着靳准派人给在建康称帝的司马睿送去一封信,信上是这么说的:刘渊等小丑怎么敢称王呢?因大晋乱了,他们才有机会,还让两位大晋皇帝流离失所死在这里,实在不好意思,现在我们想把两位皇帝的棺椁送回江东。
晋元帝司马睿接到此信,顿时摸不着头脑,将信将疑中派大臣去迎接二帝的棺材,还真就接回来了。
灭刘族,送玉玺,还棺椁,靳准的表现像是一个长期潜伏在匈奴的大晋“地下工作者”,但细想不对啊,他明明是个如假包换的匈奴人。
死去才一个月的刘聪,也是此次事变的“受害者”,他和他老爸刘渊的陵墓被靳准下令刨开,尸体被挖出,先是有人将他的尸体扶跪于地,大刀砍掉刘聪的脑袋,然后将尸骨斩为数段,刘聪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死后还能享受一次“斩首”和“碎尸”的待遇。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有人是生前还,有人是死后还。
刘聪无疑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