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聪: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和生死无关(1 / 2)
公元309年十一月的一个月圆之夜,月光将通往嵩山的道路照得很亮,一队军士疾驰而过,他们戎装未解,神情严峻,像是刚从疆场上下来的。
没错,一天前他们还在洛阳城下与西晋军队厮杀,此时如此急匆匆地赶往嵩山,并不是战败出逃,当然更不是赶去当和尚,目的只有一个——祈福。
领头的叫作刘聪,他是“大汉”皇帝刘渊的第四个儿子,此“大汉”非彼“大汉”,是匈奴人建立的一个王朝。
刘聪脱离战火纷飞的前线,跑到嵩山来拜仙祈祷,是因为这仗打得实在太憋屈。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带兵攻打洛阳,就在两个月前,第一次攻击洛阳的行动刚刚宣告失败。面对经历“八王之乱”,国力迅速衰减的西晋王朝,这位匈奴皇子本来心气颇高,以为这次出征板上钉钉,没想到居然一败再败。
关键现在是决定太子人选的重要时期,本来是热门人选的刘聪,心里非常清楚这次出征对他的意义,胜利凯旋,则会大大加分;失败而归,或许就宣告自己退出了太子的争夺行列。
更令他痛心的是,能有这样的机会非常不易,本来刘渊最初指派的大将是汝阴王刘景,这位仁兄确实能打,顺利过了黄河,一举攻克黎阳。或许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制造了一件令人发指的惨剧——将黎阳三万百姓赶到黄河里活活淹死。
三万人被赶入水中,想必黄河水也会因此暂时断流,罪恶简直是罄竹难书,无法饶恕。
刘渊得知消息勃然大怒,自己称帝意在争夺天下,人心向背极为重要,没想到这位“愣头青”居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他下令将刘景调离前线,贬为平虏将军,另派刘聪、王弥带兵攻取洛阳。
刘聪带着匈奴铁骑,一路上所向披靡,一战西晋平北将军曹武,大胜。二战西晋从长安派来的援军淳于定,再胜。两支败军退往弘农郡的宜阳城。
刘聪还没有赶到宜阳城,弘农太守垣延便前来投降。兵不血刃便可攻城略地,刘聪心里感到非常满足,他希望自己所到之处,都能望风而降,这样就可以早日得胜回朝,接受万众欢呼和父皇的赏赐。
联欢的时刻到来了!垣延派人将好酒好肉送到刘聪大营,并派了一些“文艺兵”载歌载舞,前来助兴。连续作战的刘聪和他的将士们,终于能够将紧张的神经暂时松弛一下,两军化敌为友,又唱又跳,折腾到半夜,方才尽兴而睡。
天还没亮,刘聪的军营里突然火光四起,杀声震天。还在酒醉状态的“大汉”士兵,搞不清楚哪里来的敌人,想起来反抗却感到手脚无力,昨晚玩得实在太嗨了。
放火的正是降将垣延,冲杀大营的是刘聪手下败将曹武和淳于定,他们联手奉献了一出名字叫“诈降”的好戏。
刘聪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一下子从幸福的高位坠落到死亡的边缘,乱兵之中,他左突右冲,但敌人像潮水一样地涌来,刘聪仿佛看到死神在不远处向他招手,难道这次真的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
所幸还有王弥,他在另一处扎营,听说大营被踹,急忙带兵来救,找到了命悬一线的刘聪,两人带着残兵突出重围,一直跑到黄河对岸,才算摆脱追兵,清点了一下人数,五万人只剩下二万多人。
刘聪的心里冰凉到了极点。
不过他并不甘心,这一仗输得有些稀里糊涂,不是自己实力不够,而是过于大意,于是他并没有急于撤兵,而是向刘渊请求继续作战,想用胜利将丢掉的脸面挣回来。
刘渊答应了他的请求,派刘曜等率三万精骑前来增援。刘聪这次吃一堑长一智,要求投降的一概不接受。刚刚击败刘聪的垣延,没想到汉军会如此快地卷土重来,城池失陷,自己出逃,结果被刘曜赶上,手起刀落,垣延的首级被献于刘聪。刘聪看到这颗人头,心中的怨恨之意多少有了些缓解。
宜阳失陷,洛阳就在刘聪的眼皮底下,似乎唾手可得。
洛阳城中,朝政实际掌控人,也是“八王之乱”最后的胜利者东海王司马越急成一团,杀同姓的各位王爷,自己是行家里手,但对于兵临城下的外敌,一时没有了办法。一筹莫展之际,另一个胡人凉州督护北宫纯站了出来,他带的西凉兵本来是路过这里,眼见东道主有难,也不好不帮,于是主动请缨,要求出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北宫纯带着一千多人,趁着夜色杀入刘聪大营,在几万汉军中居然如入无人之境,杀来杀去,不仅全身而退,顺带手还斩杀了大司空呼延冀。
这位呼延司空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女儿是大汉皇帝刘渊的皇后,也就是说,刘聪让自己老爸的岳父在一场以百对一的战斗中惨遭杀害,这让刘聪实在没法交差。
这没有道理啊!刘聪觉得自己遭遇的失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不是因为实力不济,更不是自己不尽力,他想肯定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神灵,刘聪决定暂时从战场抽身,到附近的嵩山去祈求神灵的保佑,至少求神灵不要再继续捣乱。于是,便出现了月圆之夜赶往嵩山的情节。
点儿背不能怨神灵,刘聪刚刚来到嵩山,还没来得及向神灵将心中的苦水倒完,前线便传来消息,洛阳城外自己的大营又一次被踹,而且发生在白天。
剧情是这样的,洛阳城里的司马越得知刘聪脱离前线的消息,立即派敢死队杀出城去,被刘聪留下代理帅位的呼延郎在战斗中被一刀砍死,另一位主将刘厉,害怕刘聪回来治罪,索性投河自杀,来了个自行了断。
连神灵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心比天高的刘聪也只能认命了,他向刘渊请示撤围洛阳,退兵回朝。刘渊看到儿子一败再败,粮草也所剩无几,再不撤很有可能被晋军包了饺子,所以同意了刘聪的撤兵请求。
刘聪回到都城平阳后不久,从宫中传来噩耗,自己的父皇刘渊驾崩了。
作为一个王朝的开创者,刘渊可谓“生得伟大,活得传奇”。
“生得伟大”是说刘渊的母亲呼延氏曾在洛水边求子,突然出现了一条头顶上长着两只角的大鱼,停留了许久才游走。当晚,呼延氏梦到这条鱼变成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有半个鸡蛋大小,晶莹剔透,此人对呼延氏说:“这是太阳的精华,吃了定生贵子。”醒后,呼延氏将这个传奇故事讲给了自己的老公刘豹,刘豹觉得这是个吉兆。十三个月后,呼延氏生下一子,这个婴儿左手上有“渊”字的纹路,所以就起名刘渊。
够神奇吧。不过,这样的剧情好像并不少见,特别是历史上一些开国皇帝,如果翻看他们的履历档案,几乎没有几个是正常生出来的,用意其实很简单,通过制造这样的神话,来表明他们与众不同,能够来到这个世界是天命所归,披着这样玄乎的外衣,说到底是要解决统治合法性的问题。
身为匈奴人,刘渊不是生在漠南漠北或西域地区,而是生在今天的山西省,事实上,在西晋时,山西地区已经成为匈奴人的聚集区,一直驰骋在草原上的这个彪悍民族,为何会在这里安家落户呢,说起来有些复杂,里面有一个渐进的过程。
“匈奴”,很长时间以来,一提这两个字,中原王朝的皇帝脑袋就疼,因为这个民族一直以来都是中原政权的重大威胁。
战国时代赵国李牧抗击匈奴,到后来秦朝大将蒙恬出击匈奴,双方互有攻守,这个阶段总体上讲匈奴处于下风,但到高祖刘邦白登之围时,匈奴取得了一定优势,汉朝基本靠和亲来维持北部边境的安宁。汉武帝重用卫青、霍去病等大败匈奴,匈奴暂时消停了一阵,但到武帝后期又开始频频侵扰中原,在宣帝时由于匈奴内外交困,内部分裂方臣服西汉。王莽篡汉后天下大乱,匈奴又开始与中原交恶,东汉初年,匈奴分裂为北匈奴和南匈奴,南匈奴依附于汉,北匈奴则被窦宪大败,只好一直向西向西,逐渐消失在中国的历史之中。
南匈奴后来不断内迁,从草原来到了山西北部,曹操看到进入塞内的匈奴人为数众多,为了强化管控,避免这个民族再生事端,他将南匈奴分为左右南北中五部,每部让一个匈奴人出任部帅,再让一个汉人以司马的名义履行监督职能。
刘渊的父亲刘豹就是左部帅,统领着整个匈奴左部。到了刘豹、刘渊的时候,匈奴的汉化已经非常严重,除了长相没法改变,其他的基本上都按照汉人的来,刘渊也一样,他年少时拜名儒崔游为师,博览群书,《诗》《书》《史记》《汉书》等都在他范围之内,其中最喜欢读的是《左氏春秋》和《孙子兵法》。
喜欢读书并没有使刘渊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匈奴族的基因在他身上充分体现,史书说他“身长八尺四寸,须长三尺余”,须中还有三根红色的毫毛,长三尺六寸。他臂长善骑射,体力超过常人,可谓文武兼修。
又能文又能武,刘渊年轻时就显得相当自负,他说:“常鄙随、陆无武,绛、灌无文。”随是指随何,陆为陆贾,此二人是汉高祖刘邦的高参,也是当时的大学士。绛是指绛侯周勃,灌是说灌婴,两人是西汉的开国将军,这样的人刘渊都看不上,自信心可谓爆棚。
刘渊首次离开故土去洛阳,是去做“人质”。当时还是司马昭把控朝政的曹魏时期,司马昭对这位匈奴小伙儿颇为欣赏,他甚至说刘渊的才干要超过由余和金日磾,这两位相当牛,都是出身异族但能身居高位的古人。特别是金日磾,当年曾被汉武帝确立为顾命大臣。
晋武帝司马炎上台后召见了刘渊,交谈后的感觉和他的父亲一样,认为刘渊是个难得的人才。在平定吴地和收拾秃发鲜卑时,司马炎一度想重用刘渊,让其担任要职,但不少大臣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由表示强烈反对,司马炎只好作罢。
就这样,刘渊两次成名的机会被错过,搞得这位心气颇高的匈奴“人质”有些心灰意冷。
更让刘渊感到绝望的是,突出的才干不仅没有带来仕途上的进步,反而险些招致杀身之祸,提出要将他送上断头台的是当朝皇帝司马炎的弟弟齐王司马攸,他发现刘渊心怀异志,必成晋朝之大患。
司马攸是怎么看出来的呢?这里面有个故事,有一次,刘渊的好友王弥要从洛阳回老家去,刘渊就到九曲为王弥摆酒饯行。九曲是洛阳城外的一个地方,当时贵族子弟经常在这里饮酒作乐。看着老朋友要离开洛阳返回故乡,而自己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刘渊不禁悲从中来,叹息道:“我空有一身襟怀抱负,但两次机会都没有抓住。难道这是上天在惩罚我吗?我恐怕要就此老死洛阳了。”说完,一手持剑,一手持酒,慷慨悲歌,披发长啸,这一啸不要紧,引起了众人围观,围观的人群中便有齐王司马攸,他从刘渊的酒后表演中,似乎看到了历史的走向。
他回京后入宫面见司马炎,建议司马炎除掉刘渊,否则后患无穷。司马炎觉得匈奴比较遵守规矩,不能无故杀害身为人质的刘渊。于是,刘渊就此逃过了这一劫。
后来,刘渊的父亲刘豹去世,刘渊返回故里,继任他老爸的左部帅。
随后便迎来了“八王之乱”,成都王司马颖为了拉拢这位匈奴首领,封他为“行宁朔将军,监五部军事”,刘渊就此来到邺城。
司马家的内讧,让匈奴贵族们看到了重新崛起的机会,刘渊的叔祖刘宣等人秘密商议,决心推举刘渊为大单于。他们派人到邺城找到刘渊,将密谋内容告诉了他。刘渊听后非常心动,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出头之日,但当时成都王司马颖让刘渊留在身边作为帮手,刘渊一时无法脱身,只能等待机会。
不久,东瀛公司马腾和安北将军王浚起兵讨伐司马颖,刘渊知道终于迎来了难得良机,因此他主动请缨,表示愿意去发动匈奴五部,帮助司马颖来平定叛乱。正在犯难的司马颖对此求之不得,便让刘渊离开自己,返回匈奴部落。
蛟龙自此回归海洋,必定会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果然,刘渊刚回到匈奴人聚集的左国城,就被刘宣等人拥立为大单于,建都离石。几个月后,刘渊又向前走了一步,登基称帝,国号为“汉”。
为什么建国为“汉”呢?这是因为刘渊一直认为自己是冒顿单于和汉室公主的后代,把自己看作是汉高祖刘邦之后,血液里还有着大汉的基因。所以在登位诏令中,他痛斥王莽、曹操父子,声讨司马昭、司马炎,因为这些都是大汉的仇人。
让人有些跌掉眼镜的是,刘渊为了显示正统性,追尊了那位扶不起的阿斗——刘禅,搞不明白,“刘”姓皇帝中雄才大略不少,为何唯独选择“乐不思蜀”的刘禅,也不清楚浑浑噩噩一辈子的刘禅,如果地下有知,在自己死后几十年,竟然获得如此殊荣,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刘渊没有等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天,便撒手人寰。临死之前,他下诏将皇位传给嫡长子刘和。
刘渊一共有五个儿子和一个义子。除了让刘和继承大统,他对其他几个儿子也做了安排。刘聪被封为大单于、大司马,齐王刘裕为司徒,鲁王刘隆为尚书令,北海王刘乂为抚军大将军,义子刘曜封为征讨大都督。
做完这些,刘渊安心地闭上双眼,他心里对自己这样的安排感到比较满意,让嫡长子即位,其他皇子各有所得,表面上看做到了权力上的平衡,好像不偏不倚。
但让这位开创“大汉”王朝的帝王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尸骨未寒,几个儿子便相互挥起屠刀。说来也怪,骨肉相残这种陋习似乎也能传染,短短几年,从西晋那边猝不及防地蔓延到匈奴王朝。
始作俑者正是新皇帝刘和,史书上说他长得很阳光帅气,仪表堂堂,而且和他老爸一样,对汉文化非常热衷,熟读各类诗书。不过他有个最大的缺陷,便是生性多疑,喜欢猜忌下属。所以,屁股在龙椅还没坐热,他就开始琢磨铲除自家兄弟,以消除后患。而此时几个皇子都在京城守孝,正是一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一不做二不休,刘和找来了亲舅舅呼延攸等心腹进宫密议,然后调动禁军,分四路去诛杀自己的四个兄弟,老二刘裕,老三刘隆先后被杀,派去诛杀刘乂的将领临阵叛变,带着刘乂跑到刘聪处。得知消息的刘聪带兵攻城,刘和根本就不是刘聪的对手,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自己被刘聪砍下脑袋,满打满算,只做了仅仅七天皇帝。
刘聪成为了皇帝最热门的人选,出人意料的是他拒不接受众人拥戴,说死说活不愿意当皇帝,而是推举自己的弟弟刘乂继位。刘聪这样谦虚,自然有他的考虑,他弑兄上位,合法性很成问题,而且此时实力还没有到完全能控制朝政的地步,所以只能以退为进。
所以推举刘乂,是因为刘乂的生母单氏是刘渊最后一位“皇后”,因此刘乂属于嫡子,让他继承皇位顺理成章,别人说不出什么。刘聪的小算盘是,刘乂在前面当皇帝,自己在后面掌控朝局,在他看来,这样的选项相当不错。
刘乂虽然年少,当时只有十四岁左右,但对形势看得很清楚,这个节骨眼上,谁握有枪杆子谁就是老大,所以刘乂打死也不愿接受这个“天下第一美差”,为此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时候群臣却犯糊涂了,几日前,为了争夺皇位几个皇子曾经杀得你死我活,如今面对空空如也的皇帝宝座,居然相互如此谦让,谁都不愿意往前走一步。
这场大戏可以出字幕了。刘聪本来就想着以退为进,既然自己的这位弟弟如此配合,再谦让就显得有些做作了。刘聪表示,既然刘乂宁死不愿意做皇帝,而国不可一日无君,自己只能勉为其难。得了便宜还卖了乖,这事儿闹到最后,让人感觉刘聪出任这个皇帝好像很“违心”,颇有些“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的气节。
为了把戏码演足,刘聪没有将自己的儿子刘粲立为皇太子,而将刘乂封为皇太弟,并立下承诺:“待乂年长,复子明辟”。就是说这个皇帝自己只是替刘乂暂时做一下,将来迟早还是要还给刘乂的。
先开出一张支票给皇太弟,至于以后能否兑现等等再说。
坐上皇帝宝座,对于刘聪而言,是人生的一个重大分水岭。在此之前,他东征西战,戎装不解,为“大汉”王朝开疆拓土。在此之后,他告别了硝烟和厮杀,躲入深宫,把前线丢给了自己的族弟刘曜和儿子刘粲。
刘聪准备好好享受一下皇帝的生活了,前半生自己过得太过辛苦,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而他又能干些什么呢?无非是“酒色”。
刘聪本来很有希望成为一位杰出的君王。他同自己的父亲刘渊一样,从小好学,悟性也很高,刘聪不但通晓经史百家之学,更熟读《孙吴兵法》,而且善写文章,又习书法,擅长草书和隶书。作为匈奴皇族,从小擅长射箭,能张开三百斤的弓,勇猛矫捷,冠绝一时,可谓文武双全。
成年后刘聪到洛阳,西晋不少人倾慕他的才华,以与其结交为荣。当时的太原王司马泽当着刘渊的面盛赞刘聪,说:“此儿,吾所不能测也。”
可惜,他同中国历史大部分皇帝一样,在不受节制的权力面前迷失了自我,坠入欲望的沟壑中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最终万劫不复。
刘聪嗜酒如命,在他眼里,酒就同水一般,他经常通宵达旦饮酒作乐,连续几日酒醉不醒,想必这位仁兄一定是个重度脂肪肝患者,寿命不长与这样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应该很有关系。
对于美色,刘聪更是极度贪婪,似乎没有满足的时候。只要被他看上的女子,没有什么可商量,统统占有。这其中还包括自己父皇的最后一位皇后单氏,也就是刘乂的生母。
两人的事情后来传到刘乂耳中,刘乂感到颜面尽失,就去劝自己的母亲要懂得自重,想必刘乂对自己母亲从此没有什么好脸色,单氏自感羞愧难当,不久便生重病而香消玉殒,这让刘聪很是伤心,也让他对这位皇太弟心生芥蒂,为两人以后的纷争埋下了祸根。
刘聪听说太保刘殷的两个女儿,四个孙女都貌美如花,便将六人同时纳入后宫,将两个女儿刘英、刘娥册封为贵嫔,四个孙女封为贵人。很长一段时间,“六刘之宠,倾于后宫”,姑侄六人同侍一君,父子两代同成国丈,算是创造了中国古代后宫荒唐史的一个纪录。
所幸还有刘曜、石勒这帮人,用他们的努力,没有让这个王朝因为刘聪的荒淫无道而快速衰落,相反完成了刘渊当年未实现的夙愿——攻占洛阳。
公元311年6月,刘曜、王弥、石勒、呼延宴等率军攻入洛阳,生擒晋怀帝司马炽,他们的军队在洛阳烧杀抢掠,表现一点不亚于当年的董卓,历史上把这起事变称为“永嘉之乱”。
刘曜等派人将司马炽押送回都城平阳。刘聪对这位当年洛阳的旧相识还算不错,想当年刘聪还是“人质”刘渊的儿子,他到尚是王爷的司马炽的府上拜访,司马炽邀他一起射箭,还赐给他良弓美砚,这给刘聪留下了美好的印象,毕竟当时两人地位悬殊,司马炽如此待他,确实很给刘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