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文学网
会员书架
首页 > 历史军事 > 历史的沸点(全五卷) > 石勒: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石勒: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1 / 2)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好书推荐: 失忆后拿下死敌 在阴霾里找到光 浮生世界里的一粒微尘 大秦:最强天道系统 匿名夏季未解谜题 寻找美男的路上我富养了苦命男主 被鬼缠身的那一年 雍正皇帝·恨水东逝 这里是中国 花园口决堤

公元303年,太行山蜿蜒的山路上,一群相貌奇特的胡人行进在路上,他们中的每两个人都被大长木枷锁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这些胡人是被东瀛公司马腾抓来当作奴隶卖往冀州的,这位司马王爷想借此获得钱款来补充军饷,所有人都不曾想到,这些奴隶中有一位,居然在二十七年后登上了帝位,完成了从奴隶到皇帝的历史性跨越。

他就是石勒。

对于他的身世,史书称:“上党武乡羯人,其先匈奴别部羌渠之胄”,这句话至少透露了三个信息:一则他是羯族人;二则羯人的祖先应该来源于西域,并臣服于匈奴;三是他并非出生在西域等少数民族聚居地区,而是靠近中原的上党武乡,即现在的山西武乡、榆次一带。

同几乎所有的开国皇帝一样,石勒的出生经历同样神乎其神,不仅“赤光满堂”,还有一股白气从天而降直贯中庭,看到的人都感到很惊奇。

看上去是多么熟悉的桥段,汉人皇帝习惯如此,看来胡人皇帝也不能免俗。

石勒从小表现得与众不同,相传十四岁时,他和族人到洛阳城做小生意,不知受到什么刺激,一边呼啸,一边登上洛阳的东门,俨然武侠中的一个“内功高手”。不料这样的身手,险些惹来杀身之祸,当时的朝中重臣王衍听到他的啸声感到很惊异,觉得这个胡人小孩儿很可能成为西晋将来的祸端,立即派人去抓石勒,不过赶到东门时,石勒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两个有“特异功能”的奇人,一个是功夫相当了得,一个是直觉如此敏锐,虽然这次错过了会面,但自此似乎在冥冥之中,两人的命运发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系,许多年后,最终做了一个彻底的了断。

石勒的父亲是羯人中的小头目,算是一个基层干部,不过家境一般,石勒早年一直在为生计而奔波劳碌。除了做过小商小贩外,年轻时的石勒主业是去做佃农,也就是给人打长工,他先后耕租本县人郭敬与阳曲人宁驱家的土地,这两位财主对这个长工还不错,时不时地接济他。

西晋太安年间,并州发生饥荒,石勒与一同做佃客的胡人逃亡走散,前来投奔老东家宁驱。当时北方乱成一团,军士四处抓像石勒这样流散的胡人,绑去卖奴,宁驱将石勒藏起来才幸免于难。

但总藏着也不是办法,石勒想去投奔纳降都尉李川,在他看来,当兵总比当奴隶强。途中遇见另外一个主顾郭敬,石勒流着泪叩头诉说饥饿和寒冷。郭敬将所带的货物卖掉,给他买东西吃,并将一些衣服送给他。石勒对郭敬说:“现在大闹饥荒,不能老这样守着穷困。众胡人饿得非常厉害,应该引诱他们到冀州去求食,乘机将他们抓起来卖掉,这样,就可以两全其美。”郭敬听后非常赞同。

石勒不愧在小时候经过商,在如此危急潦倒之时,还能有这样的想法,他害怕自己被当作奴隶卖、同时,居然还想着做贩奴生意,不过更有讽刺意味的是,石勒还没来得及卖别人,自己先被抓后卖掉了。

并州到冀州路途遥远,一路上这些奴隶们病死饿死大半,幸亏押送这支队伍的头目之一郭阳,是郭敬的族兄,受了郭敬的委托,一路上对石勒多有照顾,才没有让石勒喂野狗。尽管保全了性命,但石勒对司马腾的仇恨从此深深刻在心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此时此刻他似乎根本看不到复仇的任何可能性。

这份苦难到了荏平县时总算到头了。一觉醒来,石勒被告知自己被成功交易,卖给了一位叫作师欢的地主做耕奴。或许因为有力气能干活,也或因为相貌奇特,师欢对这位胡人奴隶颇有好感,下令免除了他的奴隶身份。

石勒在这遇到了他第一个合作伙伴——汲桑。汲桑是师欢家田地附近养马场的一个小头领,两人可能因为相马而认识,彼此一见如故,很投脾气,隔三岔五在一起喝点小酒。但好景不长,石勒被师欢转借给武安的地主,半路上又被乱兵劫持,准备第二次“入市”出售,幸亏石勒急中生智,趁这些兵士追逐鹿群时,趁乱逃走,躲过一劫。

再也不能这样活,经过这次历险记,石勒在心中一直想着这七个字,大不了是一死,与其被人当牲口一样奴役欺负,不如自己“翻身做主人”,他召集平时有工作联系的王阳等八人揭竿而起,后来又增加十人,号称“十八骑”,他们骑马四处抢劫,抢来的一些东西送给自己的好友汲桑。

属于他们的机会很快来临了。

当时是八王之乱的后期,天下仍处在剧烈动荡之中,成都王司马颖原来的部将公师藩起兵,汲桑、石勒率一些人马前来投奔公师藩,并得到了重用。

这次投奔对于石勒来讲,有两个重要意义,一是他从此正式开启了自己的戎马生涯,迈出了通往皇帝之路的第一步,另一个是他终于有了自己全新名字,在此以前,石勒的名字很拗口,没几个人能叫出来,当奴隶,当土匪,有个小号就可,但要投靠正规军,有个大家能叫出来的名字必不可少,否则没法传令,于是汲桑给他取了一个新名字,让他以石为姓,以勒为名。

“石勒”这个名字算是正式出现在了中国的历史中。

虽然有了新名字对石勒意义重大,但这次投靠实际并不成功,不久后,公师藩被西晋兖州太守苟晞击败,自己身首异处。刚找到东家的汲桑、石勒被迫溃逃。两人的第一次投机宣告失败,但他们并不甘心,劫掠狱中的囚犯,又召了一些山贼,组成一支上万人的土匪队伍,两年后卷土重来,浩浩荡荡地向邺城杀去。

邺城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让石勒恨得牙痒的司马腾。这位仁兄是个大抠门,宁愿自己关起门来数钱玩,也不愿意拿出些财产给军队发饷。他派出手下将领冯嵩带三万人出战,被汲桑、石勒大败。

司马腾对此非常不满,质问冯嵩为何三万正规军打不过一万土匪,冯嵩解释说主要原因是士兵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饷,建议司马腾拿出点财物犒劳兵士。司马腾听后更加生气,因为让他拿钱就如同割肉一般。冯嵩提醒他如果邺城失陷,钱再多也没有意义,所谓“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人死了钱还在”,司马腾一想确实如此,咬了咬牙拿出一小部分财物分给军士,将士们一看司马腾这样的德行,没有人再愿意为他卖命,一时间顿作鸟兽散。

结果可想而知,邺城沦陷,司马腾被杀,落了个人财两空的结局。

汲桑、石勒这支队伍说到底是股土匪,做法惯如平常,先是将邺城抢劫一空,然后一把火烧掉。接着他们将锋芒指向了另一个仇人——苟晞,但苟晞不同于司马腾,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被苟晞击败,付出了惨重代价,汲桑兵败被杀,石勒又一次落荒而逃,辗转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上党。

强烈的挫折感又一次充溢着石勒的内心,为何会一败再败,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痛定思痛,石勒终于找到了原因,那便是没有“跟对人”,在这样的乱世,跟对了主子意味着可以飞黄腾达,选择错误往往会万劫不复。

那到底谁是那个“对”的人呢?石勒心目中想到一个人——刘渊,大汉政权的建立者。

既然主意已定,石勒便不再犹豫,带着一些兵马投奔了刘渊。事实证明,石勒这个决定无比正确,迎来他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

刘渊对石勒的归顺十分高兴,封他为辅汉将军,平晋王,并举行盛大晚宴欢迎他。宴会上,刘渊无意间提到自己的一个小烦恼,那便是有个乌桓人叫作张伏利度,他聚集了几千人,处处与刘渊作对,而且软硬不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石勒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立功机会,自己初来乍到,按理说应该为刘渊献上个“投名状”,以展现自己的忠心和能力,从而在刘渊阵营站稳脚跟,所以他当即表示愿意替刘渊去招抚张伏利度。

具体做法上采用了“苦肉计”,石勒假装被刘渊通缉而逃亡,无奈之下投奔了张伏利度,两人都是土匪出身,自然有许多共同语言,话越谈越投机,索性结为义兄弟。张伏利度派石勒下山劫掠,这本来就是石勒的强项,所以每次都满载而归,很快业绩突出的石勒在这群土匪中的威望如日中天。

时机已经成熟。石勒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在一次宴会上,酒过三巡后,石勒一把将张伏利度摁住,这个土匪头子顿时一头雾水,以为是石勒喝高了。石勒转头问下面的土匪们,是愿意跟着自己还是张伏利度,众人齐声说愿意跟随石将军。

就这样兵不血刃解了刘渊心头之忧,这个“投名状”献得漂亮,使得石勒在刘渊心目中加分不少,觉得他是个能人,于是又加封他为都督山东征讨诸军事,石勒从此获得了军权,实现了华丽转身,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由田间辛苦劳作的奴隶变成了刘渊手下尊贵的王爷和独当一面的将领。

看上去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石勒从此带着三万军队驰骋在河北大地,连续攻下巨鹿、常山等地,更为可贵的是,他几乎脱胎换骨,抛弃了身上的匪气,史书称“军无私掠,百姓怀之”,因此有不少百姓前来投军,石勒的队伍很快发展成为了十万大军。

比收获兵马更为重要的,石勒在这个阶段网罗了大量人才。

不要小看这个没读过什么书的“杂胡”,在他身上似乎有一种非同一般的潜质。在别人忙着抢夺地盘,劫掠财物时,石勒却忙着收罗人才,他下令将一些“衣冠人物”从被裹挟的百姓中区别出来,成立了历史上著名的“君子营”,让人才变成了第一战斗力。

“君子营”的领头人物叫作张宾,史书称“成勒之基业,皆宾之勋也”,就是说张宾是助推石勒成功的头号功臣,也是石勒最应感谢的一个人。

张宾是今天河北邢台人,作为一个很有志向的读书人,他心中的偶像是张良,当初张良辅助刘邦成就了一代伟业,张宾想成为张子房那样的人,只是苦于找不到刘邦这样的明主,心里一度非常着急,担心自己空有满腹才华但无用武之地。

石勒的所作所为,让张宾觉得眼前一亮,他敏感地意识到,自己一直找寻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他对朋友说:“吾历观诸将久矣,独胡将军可与共成大事。”既然如此,张宾便不会让这样的机会在自己眼前溜走,他放下读书人的清高,主动跑到石勒的军营前,“提剑军门,大呼请见”。

石勒对这个毫无名气的读书人,开始并不感冒。世界上本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这个读书人有几把刷子,当时石勒并不清楚,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勒意识到,是张宾的到来真正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不过“君子营”的效应并没有马上显现,石勒在飞虎山被西晋的幽州刺史王浚大败,损兵折将,正在垂头丧气之时,东海王司马越派大将王堪和裴宪率大军前来征讨,意图趁火打劫,一举消灭石勒,将被他夺走的地盘重新抢回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是避战还是迎敌,尚未恢复元气的石勒选择了后者,这次他采取了“破釜沉舟”的策略,下令军士饱餐一顿,然后放火烧掉大营,在异常悲壮的氛围中,石勒发表了激情演说,说现在只有一条路,败则亡,胜则存,生死存亡在此一役。

置之死地而后生,往往会有奇效,匆匆赶来的晋军根本就没见过如此不要命的军队,没坚持多久便溃不成军,王堪被杀,裴宪化装成老百姓逃脱,方才捡回一条性命。

此战让本来被动的石勒重新赢得主动,他一鼓作气,趁势将黄河以北的广宗、清河、平原、阳平等县全部攻占。自此,黄河以北之地,除了幽州的王浚和晋阳的刘琨外,都归属了汉国,刘渊对此很满意,加授石勒为镇东大将军。

这是刘渊给石勒的最后一个头衔,不久后这位汉王国的开国之君驾崩。新皇帝刘和想杀掉自己几个兄弟,以绝后患,但没想到功亏一篑,自己被他的四弟刘聪所杀。

刘聪当上皇帝后给了石勒一大堆头衔,好让石勒继续好好卖命,石勒的表现对得起这些赏赐,他先配合刘聪的儿子刘粲进攻洛阳,然后又南下攻克襄阳,陷江西垒壁三十余所,这时候石勒已经从黄河流域打到了江汉流域,雄心勃勃的石勒心里渐渐膨胀起来,他不顾张宾等人劝阻,继续南下,想要称雄江汉。

这显然是个重大的战略误判,晋朝琅琊王司马睿派王导前来讨伐,石勒孤军深入,受到晋军强烈抵抗,而自己则粮饷不继,兵士水土不服,军中瘟疫流行,损兵折将,无奈之下决定退兵。

这时候张宾站出来说“不能退”,众人惊愕,那怎么办呢,张宾说了一个字——“进”,他表示此时如果撤退,晋军趁势追击,石勒军必然大败,所以只能以进为退,石勒听从他的建议,继续前进,渡过沔水,攻克江夏,获得粮饷补充后,然后卷着铺盖卷向北折还,一路攻杀,总算平安回来。

此时洛阳城中的掌权者东海王司马越眼看形势不对,决定金蝉脱壳,把都城丢给晋怀帝,他以讨伐石勒为名,率领城中仅余数万精兵东去,但是走到半路,这位八王之乱的最后胜利者情急之下吐血而亡。王衍,那位当年想杀少年石勒的大臣,带着残部扶着司马越的灵柩继续东行。

石勒闻讯,焉能放过他们,他率领骑兵日夜兼程,终于追上这支送丧大军,晋军大部被杀,剩下的都成为了石勒的俘虏,石勒与当年的“仇人”王衍交谈后,下令兵士推倒颓墙砸死了王衍。

算不算一种报应呢?

洛阳此时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刘曜、王弥、石勒、呼延宴四路大军陆续而至,这样兴师动众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何需四支大军,此时此刻任何一支都可以踏平洛阳城,但群狼毕至,必然是“三光”的后果。

王弥先到先抢,呼延宴第二个到,还有东西可抢,刘曜第三个到的,已经基本不剩什么东西了。抢不了活人抢死人,刘曜下令挖开历代晋朝皇帝的陵寝,将陪葬的珍宝一抢而空,这似乎还不解心头的郁闷,他下令火烧洛阳,一座繁华的帝都顿时变成一片灰烬,继董卓之后,这座命运多舛的城市又一次遭此厄运。

作为最后到来的,石勒面对的已经是一片废墟,他内心活动想必非常复杂,遗憾、伤怀还是生气,但此时都不再重要,最重要还是“肚子”问题,洛阳城已经要什么没有什么,石勒只能带着将士移驻许昌。

河北的形势越来越明朗,石勒占据了豫西,王弥控制了山东,两人都属于汉国,中间夹了个西晋的苟晞,此河北非今日之河北,是指黄河以北,此山东也不是今日之山东,说得是太行山、崤山以东。

苟晞算是石勒的老对手,曾经把石勒搞得狼狈不堪。想当初石勒、汲桑投奔公师藩后,就被苟晞击败,第一次投机宣告破产。后来两人率着一些亡命之徒卷土重来,又是被苟晞大败,这次更惨,汲桑被砍下脑袋,搞得石勒一度对前途命运极度悲观。

但此一时彼一时,石勒如今兵强马壮,而苟晞只有三千兵马,石勒迎来了最好的复仇机会,他发兵攻下蒙城,很顺利地俘获苟晞。虽然两人有宿怨,但石勒很欣赏苟晞的军事才能,希望他能投降来帮助自己,没想到苟晞不仅不降,还痛斥石勒道:“我是晋臣,决不降胡狗!”

石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苟晞既然骂自己是狗,那便让他尝尝做狗的滋味。石勒让人用铁链拴住苟晞的脖子,将他双手反绑,骑在马上牵着苟晞跑,刚开始苟晞还能跟上节奏,一会儿便跌倒在地,被拖得满身血痕。这时候石勒问他降还是不降,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苟晞表示愿意投降,石勒当即封他为左司马。

一个月后,苟晞和手下大将王赞图谋反叛石勒,结果被杀,对此石勒有些伤怀,自己最欣赏的对手,却宁死不为自己所用,石勒下令厚葬苟晞、王赞和一同被杀的苟晞的弟弟苟纯。

消灭苟晞后,从此汉国的土地连成一片,按说应该从此相安无事,但是石勒和王弥两人,各怀心思,表面上过得去,内心却对彼此充满警惕和敌意。

王弥出身于晋朝官宦之家,祖父和父亲都是太守级别的官员,那他为什么会成为晋朝的敌人呢?这是因为他从小喜欢习武,颇有游侠之风。他在洛阳遇到隐士董仲道,此人据说非常擅于相面,他见到王弥后脱口而出:“君豺声豹视,好乱乐祸,若天下骚扰,不作士大夫矣。”对王弥来说,这句话基本断绝了循规蹈矩的官宦之路,他的出路是在乱世中揭竿而起。

公元306年,五斗米教教徒王柏根在王弥的家乡起事,王弥觉得董仲道说的时机来到了,他不仅自己入伙,将自己和家里的仆人、奴隶全部带入刘伯根的队伍,还拉上弟弟王璋、族弟王桑等人一同入伙。但王柏根后来被晋军所杀,王弥逃入长广山做了盗贼,毕竟是读书人,他每次掳掠行动都有计划,充分论证风险后才行动,所以都没失手过,而且他臂力过人,骑射都了得,被青州人称为“飞豹”。

王弥后来率领众盗贼出山,一时气势很盛,但毕竟山贼还是打不过正规军,王弥被晋军兵败,逃跑路上想起了曾经在洛阳结识的老友刘渊,听说这位匈奴哥们如今已经建立了汉国,于是他便带着残兵败将去投奔刘渊。

刘渊刚刚立国,正是用人之际,所以对老相识王弥的投靠感到很高兴,大加封赏。王弥觉得自己人生从此翻篇儿,所以非常卖力,特别是成为了首支攻入西晋都城洛阳的队伍,“洛阳攻坚第一团”的荣誉称号让王弥颇感荣光,但由此也与第三个进城的刘曜结下梁子,开始是因为利益分配问题,王弥劫掠的比较多,使得刘曜很不高兴。接着在如何处置洛阳的问题上,双方又产生严重分歧,王弥劝说刘曜要好好保留洛阳宫殿,将来可以将汉国都城从平阳迁到洛阳。对王弥满肚子意见的刘曜哪里肯听,一把大火将洛阳烧成白地。王弥对此大骂:“屠各小奴,岂有帝王之意乎!此辈休想一统天下。”

王弥看到石勒消灭了苟晞,知道他的胃口肯定不止如此,他一方面写信给石勒,给石勒戴高帽,言称“公获晞而赦之,何其神也!使晞为公左,弥为公右,天下足定也”。一面派人送信给自己部将曹嶷,商议如何联手收拾石勒,不巧的是这个信使被石勒手下截住,石勒一看信的内容,对于王弥这种“两面派”做法,不禁怒火中烧,他不仅杀了信使,还准备发兵攻打王弥。

这时候有个人站出来,坚定地说了三个字——“不可以”,此人又是张宾,他认为王弥实力不容小觑,不能硬干,只能智取。

如何智取呢?这个时候王弥给了石勒一个机会,他和镇守寿春的晋朝将领王瑞对峙,互有胜负,颇感吃力,请求石勒来助战,石勒气还未消,根本就不想出手援助,但张宾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如果出兵援助王弥取得信任后,智取之事便可以提上议事日程。

石勒觉得很有道理,派兵来攻打王瑞,而且很顺利地将王瑞斩于马下,王弥本来对援助请求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石勒不仅积极响应,而且全力以赴帮助自己消灭劲敌,心里对石勒的疑虑一扫而空。

下面的剧情便可以自然而然发生了,石勒请王弥来赴宴,说是要庆祝胜利顺便叙叙旧,王弥不顾手下劝阻,大摇大摆来赴宴。

他不知道石勒最擅长在宴会上解决问题,遥想当年,石勒在宴会上成功解决了张伏利度,在那没有互联网的年代,消息实在闭塞,估计王弥对这段故事并不知晓,他急匆匆到来,只是想向石勒表达谢意,并做好了一醉方休的准备。

酒还未过三巡,石勒便迫不及待地动手,早已埋伏的刀斧手一拥而出,王弥和带来的人都被砍成肉泥,石勒拿着王弥的首级,带兵来到王弥的大营,王弥的属下看到自己的主公人头落地,顿时把忠诚都抛到一边,纷纷表示愿意听命于石勒。

毕竟杀的是自己人,于情于理都应该向皇帝报告一下。石勒于是上表刘聪说王弥意图谋反,被自己干掉了。刘聪心里像明镜似的,本来想怒斥石勒擅杀大将,目无君主,但转念一想,石勒现在是羽翼已丰,自己鞭长莫及,发一顿脾气毫无意义,反而有可能将石勒逼反了,索性不如顺水推舟,做个好人,借此拉拢石勒。所以,非但没有追责,还让其督并、幽二州军事,领并州刺史。

短短一个月内,石勒消灭了西晋在中原的最后一支有生力量苟晞,又平灭了汉国在中原的最强对手王弥,他在中原站稳了脚跟后,将目光伸向了更远处的烟雨江南,石勒准备报上次江汉失败之仇,给琅琊王司马睿点颜色看看。为此,他下令构筑壁垒,造船演练。

在北方战场摧枯拉朽的石勒,万万没想到南征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主要原因是对南方的天气估计不足,时值江淮地区连降大雨,道路泥泞,疫病流行,出现了大量的非战斗减员,坐镇建邺的司马睿派将军纪瞻率大军集结在寿春,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形势对石勒来讲显得非常危急。

石勒召集手下商议,没想到头一个站出来的右长史刁膺出的主意是投降。石勒一路走来,虽然也曾经遭遇溃败,但脑海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投降”两个字,这位刁长史本意是想用暂时投降赢得时间,但这一提议立即遭到其他人的反对,大部分将领热血沸腾,纷纷要求与晋军死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但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石勒知道此时硬拼,玉碎的可能性要远大于瓦全。

关键时刻还要看张宾,张宾首先否决了投降的打算,他说:“将军攻陷帝都,囚执天子,杀害王侯,妻略妃子,擢将军之发不足以数将军之罪,奈何复还相臣奉乎!”意思是说,石勒作为西晋战犯榜的前几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其次否决进攻的建议,原本就不应该来进攻江淮,现在“天降霖雨方数百里中”,此地更不应久留,所以应该是“退”而不是“进”,不能一错再错。石勒的进攻重点应该是河北之地,经营邺都,北收河朔,然后北伐西征,大业可成。

“醍醐灌顶”是石勒此刻的感受,想想自己征战东西,居然没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现在又贸然深入江淮之地,使自己陷入极为难堪的困境。

不过,张宾的建议好是好,但如果此时撤退,晋军趁势追杀该怎么办呢,张宾对此胸有成竹,还和上次一样,“避实就虚”,派军队佯攻寿春,吸引晋军注意,大军则携带辎重北撤,待脱离危险,再让佯攻军队北还。

石勒听后大喜,喜到什么程度呢,史书称“攘袂鼓髯”,当即提拔张宾的官职,并以“右侯”称呼他。自此,张宾成为了石勒的第一谋士,石勒也从此走上了通往帝王的正确之路。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新书推荐: 正德风云(全两册) 十万男儿血:中条山保卫战 雷锋 非正常军师联盟 中国古代十大后妃就是这么多情 薛家将(青少版) 中国历史全知道 中国茶品鉴全书 庄子:纯美典藏版 掀翻棺材板后,玄学卦妃轰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