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学（2 / 2）

三

“请全体高一新生，10分钟后前往体育馆。”广播里声音响起。

“好，那大家10分钟后过去，凌霄组织好，倪选跟我来。”倪海帆转身走了，倪选拿着一张纸跟在后面，门没关，两人的对话被教室内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背的怎么样了？”倪海帆问。

“什么？背？”倪选惨笑着：“我没背，只是读熟了。”他乖乖承认。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啊！”洪妮妮凑过来小声说。正在翻新书的易听海猜到了什么，对洪妮妮说：“他是成绩第一进来的，应该是新声代表要准备发言。”

“哇，你连这个都知道？”洪妮妮又问。

“你怎么知道的？”马妍转过来问。

“我爸爸跟我说的。”

“哦哦。”马妍和洪妮妮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虽然两人还想问“你爸爸怎么知道的。”

“他娘的懒鬼，我不是让你背了？”倪海帆问。

“背不下来啊！”传来倪选倔强的狡辩声：“你看看，这么多字，怎么背？”

“算了算了，等下照着读，别读错。”倪海帆想了想，也觉得背下来实在是不太合理，“回去吧！”

倪选又回到教室，刚坐下，倪声立马凑过来问他：“哎，背什么东西啊？”

“这个啊？”倪选扬了扬纸：“你要看吗？”把纸丢给他。

“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一3班的倪选，很高兴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倪声读了出来，全班同学看向后排那个角落，倪声又感叹道：“原来你是高一新生代表啊？哇，这么厉害啊！”

“还好吧！”倪选从倪声手里抽回演讲稿。

“但是怎么每人通知我选你啊！”倪声问他：“凭什么你是新生代表，我不同意”。

“傻子！”倪选骂他：“你脑子呢？”又拿演讲稿敲了敲他的脑袋。

易听海本想看看物理课本，旁边的妮妮又凑过来说：“听海，你觉得倪声和商陆谁比较帅？”

“啊？”易听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她：“商陆，他眼睛很好看。”

马妍和洪轻轻也转过来加入了讨论，“商陆看起来酷酷的，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不会啊，他还蛮好说话的。”洪轻轻是四个人中唯一跟商陆接触过的，最有发言权。

“我也觉得商陆比较好看，倪声跟小白脸似的。”洪妮妮把“小白脸”三个字压低了声音说：“比我还白呢！”四个女孩子噗嗤都笑了出来。

“哎，原来倪选这么厉害，是我们新声代表啊！”洪妮妮又凑过来八卦：“那他成绩应该很好吧！”

“嗯，688分。”

“什么！”妮妮很惊讶，差点没叫出来：“跟我差了整整30分！”她太激动了，抓着易听海的手摇晃着：“那他为啥来这个学校啊！字正怎么没去？”

“不知道，也许有自己的原因吧！”易听海也觉得可惜，这么优秀的成绩却没去字正。

“听海你多少分？”洪妮妮随口问她.

“686”易听海轻轻报出她的分数。

“什么！”妮妮瞪大了眼睛，像在看一个什么怪物：“你…….我……”

“听海，你深藏不漏啊！”马妍也很诧异，这么好的成绩却没去老牌的字正高中。

但是比起学习，洪妮妮显然更爱在别的事情上追根刨底，中国人爱打听的血脉在她体内彻底苏醒，她又凑近了问：“那你为什么来这里上学呢？你的分数字正也够了吧？”

“我想找个环境好的地方，听说字正有很多蚊子，校区也挺老旧了。”易听海回答她。

“学霸果然不一样啊！我要是能上字正，别说是蚊子咬了，变成蚊子我也愿意！”洪妮妮视死如归的样子逗笑了易听海。

正闹着，广播再次想起“请高一新生全体前往体育馆参加新生大会。”

高一新生一共12个班，500来号人，这会子全在走廊上排队，呱啦呱啦嘴巴里不停说着，教学楼几乎要吵翻天了。

“听海，商陆在你后面！”洪妮妮正想跟易听海说结束一起去食堂吃饭，转过身就看到排在后面的商陆，凑上来跟易听海咬着耳朵。

易听海下意识回头看，高大的男生默默在自己身后排着队，见她转过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易听海心里一紧，心跳快了许多。

“这么高，站这么前面！”维持秩序的倪选很快发现了前面矮个子中陡然突现高个子商陆，过来拍拍商陆的肩膀，商陆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挤到了这么前面，乖乖跟着倪选走到了队伍最后面，眼神却穿越好些个人头，找到了易听海瘦瘦的背影。

体育馆很气派，整体蛋壳的造型，刷了金漆，在蓝天下透着一股威严与庄重；为了采光与通风，东西南北四面各开一个巨大的玻璃窗口，像四只明晃晃的大眼睛。单拿出来，把它当作是什么体育赛事的专业场馆也不为过，谁又会想到这是某个高中的体育馆呢。

进去里面，500来号人竟然只能够占据体育馆的三分之一的空间，正前方巨大的舞台铺着红毯，背后是一大块一体的LED屏。

“喂喂喂。”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头调试着麦克风，“喂喂喂。”又调了一次。

“额，各班班主任，抓紧时间把自己班队伍排好，各位高一新生，嘴巴都闭一闭啊。”地中海老头发布命令。

倪海帆跟一个男老师说着笑着，听完老头的指令，远远地朝自己班走过来，看了看排的乱七八糟的队伍说：“商陆，倪声，出来整队！”然后转身走了，这种时候他是懂得发挥民主的。

倪声和商陆出列，倪声像蛇似的游走在班级内部，一会调整这个，一会调整那个。倪选在后面吊儿郎当的站着，说道：“这个傻子，你不会整队吗？”

商陆没等倪声从班级里面出来，开口到：“全体都有，向前看齐！”

“向左看齐！”

于是前后左右队伍排整齐了，倪声来到最前面，看了看说：“嗯，我没想到嘛！”

商陆自顾自到最后面排队去了，留下倪声在最前面站着，像个保镖。

倪海帆回来，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看到整好的队伍，夸到：“这么快整好了，还不错。”

倪声只好承认：“不是我，是商陆整的。”

“你倒是诚实。”倪海帆喝了口水，“还在这里站着干嘛，门神吗？”

“我保护大家嘛”倪声嬉皮笑脸。

“赶紧回去！”倪海帆很嫌弃，大家偷着笑，倪声低着头弯着腰说：“对不起，献丑了。”

漫长的新生训话开始了。

从教导主任开始，到校长再到高一班主任代表，最后再到高一新生代表。仁慈的是，地中海校长老头让大家席地而坐，否则在闷不透风的体育馆里，不知道要晕倒几个。领导讲话，无非是欢迎新生、激励学习、展望未来这几个部分，环环相扣的精心安排，殷殷教导的语重心长，但其实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样的话，年年都一样，只是不讲不合适，或者换句话说，他们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才合适，在这样的教育体制下待久了，身体内外早就被浸染透，还能说出些什么年轻人喜欢听的话呢，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了，只好说些人人都懂的大道理吧，这总没错。孩子们的耐心明显越来越少，体育馆里话多起来了，小动作也多起来了，这冗长乏味的新生大会，没劲透了。

“接下来，请高一新生代表，来自高一3班的倪选发言，大家掌声欢迎！”

倪选在掌声中从容走上舞台，大家的心神被拉回来了一些，同龄人讲话，会那群糟老头子的话总要好听些吧！倪选很镇定，即时面对这么多人，声音平稳流畅，不急不躁，娓娓道来，颇有大将风范。

他先是例行感谢，然后讲到了自己，在初中如何学渣逆袭的故事，喜闻乐见，最后他说：“学习是一种乐趣，知识是一种力量，人不能放弃兴趣而生，人不能没有力量而活。”易听海听后颇有同感，觉得倪选除了成绩优秀之外，思想上也是独立有自我的。

从小到大，易爸爸易妈妈从不刻意逼迫她学习，他们更看重女儿在人格和思想上的健康发展，无心插柳柳成荫，易听海反倒事事出彩，她对当下和未来有着超乎同龄人，甚至让易爸爸易妈妈都意外的认知和规划，真正的教育是培养强大的内心，现在的唯成绩论，只能产出高分，却产出不了一个有思想独立的人。

“怎么还不结束啊！”洪妮妮凑过来磨耳朵：“我热死了，也很饿！”

“再忍忍吧！应该快了。”只能这样安慰她。

倪选讲完，众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又听到：“最后，请个班优秀的新生代表上台，请校长为她们颁发奖学金！”

“奖学金！”像是天空打了个响雷，晕晕欲睡的高一新生瞬间清醒过来。

“听海，你也能拿到吧！”洪妮妮比拿奖学金的本人还要兴奋。

大家伸长脖子，等着校长老头报名字，虽然知道自己无缘，但好奇心作祟。只听教导主任陆陆续续报出了15个名字：“高一3班，倪选….高一3班易听海……高一3班商陆……高一3班陈程…..高一3班凌霄……”

易听海在倪海帆的引导下，跟着大家排在倪选后面，走上舞台。

舞台上往下看，被500多双眼睛盯着，有羡慕的、有不屑的、有期待的、有嫉妒的、有无所谓的……易听海看了看排在第一的倪选，昂首挺胸，很有班长和年级第一的样子；再看看旁边的商陆，他还是一幅没有表情无所谓的样子；再后面的凌霄，自信带着微笑，撞上易听海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商陆回头看看听海，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也跟着动了动嘴角笑了笑。

校长颁奖了。校长照例是秃顶，戴眼镜的，好像校长的出厂设置就是这样，穿着白色衬衫塞在黑色西装裤里，对每一个优秀的新生都说了一句：“好好加油，孩子！”

易听海鞠躬，双手接过证书和奖学金，有500？凭着过年领压岁钱练出来的一手绝活，她心里猜着。

“不用猜了，是500。”商陆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稍微一撇，便能看到听海手里的小动作。

“啊，哦！”被发现了，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这么肯定？”她问。

“嗯。”商陆觉得“校长是我爷爷”这种话，在这里说出来不大合适，应该会引起过度揣测。

“哦。”但是易听海决定相信他，500块呢，想想都让人高兴，心里一高兴，就不由主的笑了出来。商陆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咧出一个微笑。

漫长的高一新生大会终于结束，洪妮妮拉着易听海飞一样跑出了体育馆，像两条灵活的鱼。

“听海听海，快看看有多少！”洪妮妮成绩很一般，这次超常发挥考上了湖光的重点班，她心里很对学霸是羡慕又崇拜。

“500，商陆说的。”易听海告诉她：“我还没来得及看。”

“这么多！”妮妮夸张地捂住了嘴：“虚，财不外露财不外露，快去吃饭，然后去寝室藏钱！”

易听海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捏了捏她的脸：“走，请你吃大鸡腿去！”正要往食堂走，忽然听到背后喊她。

“大学霸，请我们吃饭吧！”倪声和另外两个男生走过来。

“滚蛋！”洪妮妮护着易听海：“该干嘛干嘛去，不要找我们听海！”

“我又不吃人！”倪声很委屈，觉得被洪妮妮伤害了：“干嘛要这样对我！”

“那，回头请你们吃冰淇淋吧。”易听海说。

“回什么头呀，现在就走！”倪声换了一幅嘴脸，讨好地笑着。

正说着，倪选和商陆远处走来，倪选赶上来，问倪声：“傻子，你在干嘛？”

倪声老实回答：“学霸请我们吃冰淇淋！”

“是吗？”洪妮妮的眼神像把刀子。

“赶紧滚，别欺负人小姑娘！”倪选揪着他的耳朵。

“操场篮球比赛。”商陆挑衅他：“你忘了，还是怕了？”

“比就比，怕的不是男人！”倪声大步往篮球场走去，走出去好一段路又回来对易听海说：“学霸，记得给我买冰淇淋呀！”

商陆实在忍不住了，出手给他一个爆炒栗子：“丢脸！赶紧滚！”

两个女生忍不住笑出来，看着几个男生架着倪声往篮球场走。

比赛到底谁胜谁负不得而知，听海以为商陆一定会赢，商陆给人的感觉沉稳，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晚自习的时候，倪海帆当众宣布：“体育委员，倪声！”

倪声笑得嘴都要裂开了，上台宣布就职演说：“很荣幸，成为高一3班学霸们的体育委员，我以后会做好体育委员的职责，认真搞好体育工作，让我们班的体育成绩创造辉煌！”大家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倪海帆趁机搞事业：“那10月份秋季运动会，给我拿几个第一回来？”

倪声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拍胸脯保证：“我会尽力的，倪老师！”又嘿嘿笑着，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

高一新生报到第一天，学校按照惯例，晚上8点就可以结束晚自习，让学生们早点回寝室整理收拾。回去的路上，洪妮妮偷偷跟易听海说着听来的八卦：“听海，听说是篮球比赛是商陆赢了。”

“啊？”易听海很意外：“那为什么倪声当体育委员？”

“不知道，好像是当时比赛完，倪声和商陆在旁边说了什么话。”

“什么话？”

“不知道呀！”洪妮妮很着急，公开了没有内容的秘密，让她抓耳挠腮的难受：“他们说好像是两个人打赌还是什么的。”

“赌什么？”

“不知道呀！”洪妮妮实在是很想知道这个秘密，“我真的……哎，太难受了，好想知道啊！”

“别想啦！”易听海看着她的样子实在可爱，“走吧，请你吃小蛋糕，我爸爸买的，我特别爱吃！”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真的吗！哈哈，快走快走！”

刚回到寝室，没想到寝室几个女生也在谈论这件事情。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洪妮妮凑上去问。

“不知道呀！”马妍答。

“好像是说倪声答应帮商陆一个忙，商陆就把体育委员让给他了。”洪轻轻告诉大家。

“什么忙？”妮妮又问。

“不知道，没说了。”

“你怎么知道啊？”马妍问她。

“倪声宿舍的洪江跟我一个初中的，他跟我说的。”洪轻轻告诉她。

易听海听她们聊着天，从储物箱里拿出小面包分给大家，于是大家的话题又变成：“听海，奖学金有多少啊？看不出来啊，你成绩这么好！我们宿舍住了一个大学霸！”女生们嘻嘻哈哈地闹着，21点30分，学校按时熄灯。

“嗡嗡”听海拿出手机，来了两条短信，第一条上的信息是“我是商陆”，第二条的信息是“不用回复了，晚安。”

他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易听海心里很疑惑，她的手机号只有宿舍几个女生知道，商陆从哪里知道的？

想了一会理不出头绪，翻了身睡了，这疲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