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学（1 / 2）
一
夏天突然到了——在这个小城市，春天是那么一个斤斤计较的姑娘——才脱下厚重的冬衣，满心欢喜迎接繁花与新生，却惊愕地发现，春天已经过去了，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要开始悼念。草木疯长，绿意满目，蝉鸣入耳，小镇人来不及惋惜，夏天的高热让人马上遗忘已逝的季节，转而投身与臭汗、蚊子混战。
夏天就这样让人猝不及防地到了。
伴着盛夏的来临，湖光高中开学了。
沉寂了两个月的校园，忽的热闹起来，像是谁放了个巨大的烟花，湖光高中被引燃了。
大批学生家长拖着行李箱，海里的沙丁鱼似的，从四面八方急匆匆赶来，汇聚成沙丁鱼群体，彼此之前保持相同的速度与距离，身体形成相同的角度，并没有确定的方向目标，只知道顺着人流往前。不知领头的是谁，大家保持着共同信念，只要跟着人走，必定能达到目的地。而与沙丁鱼群不同的是，鱼群是沉默的，而又保持着令人叹为观止的灵敏度。人因为进化成了高等动物，无时无刻都在使用着自己的天赋——语言。疑问句、感叹句、启示句、陈述句；感叹的、惊讶的、烦躁的、疑问的、抱怨的、期待的、兴奋的、反问的……语言在语调的加持下，在环境的作用下，在当下情况的刺激下，爆发出令人惊异的生命力——实在是太嘈杂了，以至于大家说话又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贝。
科学杂志上说，人是全身出汗的哺乳动物，所以与鱼群不同的，还有人在这样的高温下，依靠着出汗保持恒温。易听海拿着一把电动小风扇，还觉得不过瘾，一只手不停地用湿巾擦着。易爸爸的衬衣已经湿透，湿漉漉地搭在身上。汗臭味像是一团云雾，笼罩着这个鱼群。
游走着的新生与老生一眼就能辨明——新生的脸上稚气还未完全褪去，头像把电风扇似的上下左右来回打量着校园，看到树上停着一只没见过的鸟儿，也要惊呼出声：“哇，有只鸟诶！”已经走了很久，还未到目的地，便会抱怨一句：“怎么还没到，这个学校好大啊！”语气像是在评论别人的学校。他们大都脸上还带着笑，毕竟这是经历了严酷的中考才得到的宝贵的高中生资格。老生，就讨厌多了——埋头前行，表情冷漠，因为他们已在这里生活了一年或是二年，全然明白这里并不是人生的新阶段，而是另一个炼狱，中考，只是让他们从一个炼狱跳到了另一个更残酷的炼狱的阶梯。他们老成稳重，眉头紧锁，有点不可爱了。
这奇怪的教育制度，把活生生的人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训练成了做题机器后，一朝解开枷锁，就立刻要求这些人变成有思想的个体，这当然是不太可能实现的，只有少部分真正拥有自我的人，才能稳定且持续地向着目标挺进，其他的，只是成为沙丁鱼群中的那只沙丁鱼。
新生老生的人潮在校门口形成，一路涌动着前进着进入朝阳楼一号到六号，朝阳楼黑洞洞的大门敞开，沙丁鱼们毫不犹豫地游入巨嘴中，学生宿舍到了。
宿舍楼里，一派新学期新景象，毕竟是一年一次的新生入住，宿舍楼像是一壶开了的水，无时无刻都在冒着热气与热泡。鱼群在进入宿舍楼大门的一瞬间便解散了，鱼儿们又自然而然地变回了一个个独立个体，不再依靠鱼群的力量，他们朝着自己的宿舍游去，慌乱中的脚步是坚定的，吵闹中的指令是清晰的，杂乱中的动作是干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他们都在为了完成自己当下的使命而在这蒸笼似的没有空调的小小宿舍间里咬牙坚持。
学校要求学生们11点在各自教室集合。在这出戏中担任配角的大人们，像午夜12点要退场的灰姑娘，在母亲们依依不舍和父亲们满头大汗中，默默退场了。他们三三两两离开宿舍楼，还走那条来时的路，却空着两双手，他们把毕生最宝贵的东西留在了这个校园，也把对未来三年的无限遐想和期待留在了这里。车子陆续发动离开，绝尘而去，校门口的尘土，很久很久都落不下来，像一颗颗砰砰直跳静不下来的心。
易听海极为慢热，就因为她晚到宿舍半小时，便有了来自陌生人的压力。马妍带着眼镜，一个短短的马尾利落地绑在脑后，个子不高嗓门却不小，高声招呼着大家东西怎么放，谁的床铺在哪里，大人似的与新室友和他们的爸爸妈妈们寒暄。这样，自然是她成了爸爸妈妈眼里嘴里独立的乖孩子，新室友们心里脑中的宿舍长的不二人选。
“你是易听海吗？我们宿舍就差你啦！”马妍非常自然地从易听海爸爸手里接过行李箱。
“哦，你好!”易听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报答这位新室友的热情，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最简单不过的问候。
“你好你好！你们跟我们听海一个宿舍啊，你们来的早啊！”倒是易爸爸接过话头，跟小姑娘们打起了招呼。
“叔叔好！”传来5个声音，不整齐，不划一，却是好听的很，青春期少女们独有的鸟儿般干净的声音。
“你们好你们好！”易爸爸很高兴，仿佛这些小姑娘都是他闺女似的。
易听海已经走到里面，在马妍的引路下，来到自己的床铺面前，易爸爸跟着打开行李箱取出四件套，给闺女铺了起来，易听海在一旁给爸爸打下手，易爸爸问：“你们都是自己铺的床单吗？”
“我是的！”马妍第一个说：“我来得早，我铺完了就帮大家铺床单，不过我们基本上都会自己铺床单。”
“哇，你们很了不起，很独立嘛！”易爸爸由衷地赞叹：“我们家听海，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呦！”易爸爸铺完床单，嘴上嫌弃着，手却忍不住给女儿把床单上的褶皱一一抹平。
“叔叔你放心吧，宿舍生活最锻炼人了！”马妍安慰易爸爸：“而且我们也会照顾她的！”马妍朝着易听扬扬下巴，笑了笑。
“有你们这样的好室友，我和他妈妈就放心啦！”易爸爸大功告成，搓搓手，对易听海说：“好了，你妈妈给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走了！孩子们，你们家长也都走了？”
“嗯，他们也是送我们到宿舍就走了。”大家答道。
“好了，听海，那爸爸也走了，有事打电话啊！”易爸爸干脆地要离开宿舍：“孩子们，我走啦，祝你们拥有美好的三年高中！”易爸爸与其他开口闭口离不开学习的家长不一样，与学习相比，他更希望孩子们是独立自由快乐的。
“叔叔再见。”大家齐声告别。
易听海舍不得爸爸，但也只是说，“爸爸我送你”，跟着易爸爸一起走了出去。
宿舍里剩下的五人既不是陌生人，也算不上朋友，好容易因为易家父女的到来稍缓和了的氛围又慢慢冷了下来，大家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盼望时间快点过去，好去教室集合。
送完爸爸的易听海回到宿舍，见大家都不说话，氛围冷冷的，也就不说话，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给枕头套枕套。
忽的听到马妍说：“也太无聊了吧，要不我们打扫一下卫生？一个暑假没人住了，还挺脏的。你们觉得呢？”
“好呀！”另一个姑娘附和到，易听海向声音的主人望去，瘦瘦的，双眼皮，皮肤不算白皙，长长的马尾辫，却隐隐有一股说一不二的气势。
“那我也帮忙吧。”易听海不愿意做那个只会享用成果而不懂得付出的人，便自愿加入打扫小组，况且，也想趁这个机会与大家拉近距离。
盼着时间过去的时候，时间像个走不了路的老太太；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却像脱缰的野马，飞快往前逝去。大家正打扫到兴头上呢，宿舍楼广播便传来宿管阿姨的声音：请全体学生去教室，请全体学生去教室。马妍抬手一看手表，惊呼：“呀，10点50分了，我们赶紧去教室吧，等下再打扫。”于是6个女孩子放下打扫工具，整了整衣服，往教学楼走去。
沙丁鱼群又因为同一个目的地而汇聚在了一起，在去往教学楼的思源路上，都是吵吵嚷嚷的学生们。
孩子们熟络地很快，路上孤零零的身影很少，几乎都是整个寝室的一起往教学楼赶。这时候，也很容易分清楚老生和新生。老生走路漫不经心，彼此之间要么手挽手，要么勾着肩，说说笑笑好不热闹，一个暑假没见面，要分享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新生可就拘谨多了，虽然大家一起走，尴尬生硬的氛围还没有散尽，彼此之间也只是礼貌的问候着中考分数、选择湖光高中的理由、是否偏科之类的合乎情止乎礼的话题。只有在校园里，走路可以是一种随心所欲、随心而动的运动---6个人并排走，是被允许的，比如易听海宿舍。话多活泼的必然很快能成为宿舍的中心，六个姑娘马妍在中间，左边手挽着洪轻轻，那个瘦瘦、不算白皙的姑娘；右边挽着程璐霜，另外一个娇艳爱撒娇的女生。马妍说的热闹，洪轻轻的背挺的笔直，眼睛看着正前方，像只高贵的白天鹅，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马妍聊着；钱霜璐似乎认识的人很多，不停跟经过的男生女生打着招呼，刚进新校门就已经成为许多学生口中的“她”，站在风口浪尖上，享受着众人的目光与讨论。
易听海旁边是一个叫洪妮妮的女孩子，两人一起走着，起初无话，倒是洪妮妮憋不住了，率先打破尴尬：“你的名字真好听。”
“啊，谢谢”易听海告诉她：“我妈她喜欢大海，希望我的名字中有个海字。我爸喜欢听音乐，刚好就是听海了。”
“哇，好浪漫呀！”洪妮妮羡慕出声并且告诉易听海，她的名字是因为妈妈喜欢迪士尼，尤其是米妮，于是她的名字就是妮妮了，“是不是有点土？”洪妮妮吐吐舌头，笑着问。
“不会啊，我反而觉得你妈妈有一颗童心呀。”
“哈哈那倒是，我妈很喜欢迪士尼的玩偶，而且喜欢粉色诶！我的房间床单被罩都是粉色的！”妮妮有点无奈地说：“太幼稚啦！”
说说笑笑，教学楼到了。
二
湖光高中名如其校，校名取刘禹锡《望洞庭》中“湖光秋月两相和”一句。湖光高中是兴市最大的高中，占地面积25万平方米，校内有林木湖泊、有公园流水、有亭台百花，简直就是一个巨型的江南园林。学校打出的招生组合拳便以“美景”为中心，宣传语就是“让孩子爱上学习”，并配图几个湖光学子们在公园中学习的场面。但作为一所高中，不以升学率著称反倒以风景美如画闻名，这大大影响了湖光高中在家长们心中的形象，进而也大大影响了的招生率。每年4、5月，兴市好些个高中升学论坛是最为火爆的时候，大量的帖子询问着各校升学率、师资、学习氛围之类的家长们最为关注的几个方面。但帖子下的关于湖光高中的回复实在不令人满意——垃圾高中，耽误学习；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孩子成绩好的话别去湖光，升学率很低，耽误了……并且还有上千的点赞，表示看过帖子的人很赞同这些言论。意识到事情发展不太妙的校长领导们痛定思痛，开始狠抓升学率，湖光老师与湖光学生们一夜之间压力山大，业绩但犹如喜马拉雅山峰似的往上升，卷子开始不要钱似的往下发，老师们的脸整天沉得能滴出水。高压之下必有出息，湖光学子们很争气，在地狱般的“酷刑”中，升学率像是校长脸上的褶子一般开了花。一年时间，湖光高中一本升学率从原来的0.87%升到了2.61%，二本升学率从33.83%升到了48.52%，整体的升学率更是到了76.34%。湖光高中打了漂亮的翻身仗，第二年，学校继续高压政策，升学率稳定在76.55%，湖光高中口碑渐渐回暖，校长们乘胜追击，在升学率的加持下，搭配上吸睛的美景、食堂的美食、良好的学习氛围，也因此吸引力了更多潜力大的好学生——第三年，二本升学率43.26%。湖光高中在各大教育论坛的口碑扶摇直上，对于湖光高中的分析文章与谈论，更是到了百万的点击率，校长们很欣慰，三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并且决定第四年加大力度，争取升学率再创新高。对于家长们来说，还有什么能比上一个好大学更让人自傲兴奋的事情呢？小镇人虽然平凡，却也有着有朝一日光宗耀祖飞黄腾达的理想与激情，而最快能变现的方法，就是考上一所好大学。早几年，小镇出过一个清华学子，至今仍被小镇人津津乐道——清华大学诶，真是了不起！提到这家人，小镇人总是喃喃自语这几句，咀嚼着“清华大学”这几个字，如同嚼着橄榄似的咂摸着滋味。
总而言之，湖光高中成了好几所高中的黑马，也成了家长们心中“有希望考上好大学的好高中”之一。
“我们到了！”马妍兴奋地播报，高一3班的教室外面便是一个方形的小公园，但是点缀非常简单，鹅卵石铺就的路面，3张石椅任放其中，有两三棵枫树随着夏风摆动，很悠闲自得的样子，经过小公园，就到了教室。
“老师已经到了，还怪帅的！”最后半句，她捂着嘴压低了声音告诉大家。六个女孩加快脚步，小跑着进入班级。
“随便坐吗？”马妍犹豫着看着空着的桌椅问。
“对，先坐吧，以后再换位置。”班主任开口。
“听海，我们坐这里吧。洪妮妮招呼她。
“好！”易听海和洪妮妮坐在了第一大组中间一桌，易听海临窗，洪妮妮临着过道，两人的前面是马妍和洪轻轻，钱霜璐和另外一个寝室女孩子姜梓云，选择坐在电风扇下，那是班上最凉快的地方。
还有些空位子没有等到它的主人，班主任耐着性子地对大家说再等等，也许这更是他安慰自己的话。易听海看着窗外，打量着这个新校园。从这个角度望去，蓝汪汪的一方天被教室外的巨大银杏树挡住了大半，银杏叶是翠绿的，书上永远都用“秋日的金黄色”来描写它，仿佛它只存在秋天，盛夏突然见到翠绿的叶子，反倒有些陌生，但它就是这样亭亭玉立在园中，不管是盛夏还是金秋，它自然接受着季节的变迁，自在地活在当下。再往远处看去，能看到前后两栋教学楼的三楼、四楼和五楼之间的连廊，粉色的墙砖中和了教学楼的棱角，在蓝天的衬托下，人的心情也莫名舒缓起来。
“在看什么？”妮妮凑过来问。
“在看银杏树，绿色的叶子好特别呀！”
“是吗，我也看看。”妮妮往听海边凑了凑，“还真是，以前总看到金黄色的树叶，我还没有注意过绿色的银杏树叶呢！”妮妮很兴奋。
“是吧，也很可爱，很有夏天的感觉。”听海附和着。
话刚说完，就听班主任说道：“好了，我们班同学到齐了，首先，要欢迎大家选择我们湖光高中，我是大家三年的班主任，我姓倪。”说完，帅气的班主任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他的名字：“倪海帆。”听海默默读着这三个字，想着这简单的三个字组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倪老师。
“我这个人呢，不喜欢骂人，所以一般不骂人，但是！”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我要是骂人了，一定骂的你狗血淋头。”倪老师的金丝边眼镜透射出来的威严让大家不敢小看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班主任。
“阿嚏，阿嚏。”倪老师揉揉鼻子，叹了口气：“换季过敏性鼻炎，真的麻烦死了。”他又揉揉鼻子，像是在安慰似的。“好了，我以后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啊，你们其他老师么等上课了再跟你们认识，来几个男生，先去教务处领教材。”他大手一挥，最后一排全部男生被调走干活。
约十来分钟，教材领回来了，厚厚的好几大摞，几个男生后背湿透了，喘着粗气。
“倪老师，现在发吗？”一个黑皮肤戴眼镜的男生问。
“发，全部发下去。”
于是男生们好人做到底，站在每组最前面发书，新书像雪花片似的一本本传下来，再传下去。人类无穷的智慧被压缩在了薄薄的书中，这是多么伟大的发明，但对于高中学生来说，这又是多么残酷创举。
“我来吧！”洪轻轻突然开口，易听海抬头一看，原来有个男生搞不定绑着书的绳子，奋战了好半天也没有解开，洪轻轻主动起身帮忙去了。
易听海抬头看了看解不开绳子的男生，低着头跟洪轻轻说着什么，而又抬头开始数每一组的人数，易听海看清楚了他的眼睛，真的很亮，像星星一样好看。
“书够吗？”倪老师问，大家还沉浸在发书的小躁动里，没有人理会他，于是那个黑皮肤戴眼镜的男生又大声问了一遍：“大家都领到书了吗？”
“领到了。”稀稀落落地，教室最后排有声音回应着。
“有没有问题，大家看一下，有问题早点说。”男生操心着。
“没有问题。”这次回应的声音响了些，整齐了些。
教室前面因为发书经历的混乱很快被几个男生打扫干净，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只是空气中的墨香还留着没有散尽。
“好，书没问题了吧，那选一下班委。”倪海帆很热，手拿着T恤衫不停给自己鼓风。
“那个，先选班长吧！鼓励毛遂自荐啊！”
教室很安静。
“没人？”乱糟糟的教室静下来了，绝大多数人都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沉默，极个别跃跃欲试，却还是没有能站出来的勇气。
在分书环节表现优秀的男生朝两边望了望大家，第一个举手，“我想当班长！”
“好！”倪海帆带头鼓掌，“那么上来自我介绍一下，大家投票表决。”
男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理了理衣服，走上讲台。
易听海终于看清楚了他，像是相机终于聚焦了似的。寸头，戴黑框眼镜，黑皮肤，嘴唇厚厚的，好像为了与肤色相统一，唇色也是深的，他瘦却很结实，穿着白色字母印花T，因为分书而受到的辛苦此刻还历历在目——湿透的短袖还没有干。
“大家好，我叫倪选！我这个名字好有意思吧，是因为我妈怀孕的时候梦到一条龙钻进她的肚子，她觉得我是天选之子，打算取名叫倪天选，后来我爸觉得这个名字太张扬，就去掉了天，我就从倪天选变成了倪选。”大家都被逗笑了。倪选上台后的落落大方、侃侃而谈。
“我这个人吧，性格比较开朗，能很快跟不认识的人打成一片，做班长的话可以很快认识大家，帮助大家。另外我成绩也还可以，如果需要我的话，也能在平常给大家讲讲题目什么的。嗯……其他也没什么了……“习惯性挠头发，看着倪海帆：“倪老师，我就这么多了。”
倪海帆带头鼓掌，说道：“倪选发言还是蛮大方的，那么觉得倪选能当班长的，请举手。”
讲台上的倪选双手合十，耍宝似的朝着底下说：“兄弟姐妹们投我一票投我一票。”
40个人，除了他自己，一共举起了了39只手。
“好，那么倪选就是我们的班长了，掌声鼓励一下！”这次的掌声整齐热烈。
“我们还需要一个副班长，女生吧，好不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谁来？”
有了倪选做示范，很快女生有人举手了！
“好，欢迎，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倪海帆的声音都温和了许多。
易听海看去，女生剪着干脆利落的短发，皮肤黑黑的，穿着短袖短裤，非常干练自信的运动型女生。
“哇，她好帅啊！”洪妮妮趴在易听海耳边说。
“嗯，很有魅力！”
女生上讲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凌霄。我喜欢运动，篮球足球最喜欢，以后可以跟爱球的同学一起玩。我做事认真负责踏实，相信能做好副班长，请大家支持！”说完鞠了一躬。
女生的声音普遍轻柔，但凌霄的声音很特别，中性的嗓门，沉稳有力，什么感觉呢？易听海形容不出来，但脑中浮现出她临门一脚把足球踢进球门英姿飒爽的模样。
个性，很酷，也是全员通过。
接下来顺利选出了学习委员、纪律委员等班干部和各科课代表。
“还有英语和体育两个课代表。”倪海帆看了看黑板上的名字：“总共40个人，当官的有10个，官有点多啊！”大家都被逗乐了，气氛又轻松了不少。
“谁英语好，自己站起来吧！”
话刚说话，洪轻轻站了起来。
“这么自信啊！”倪海帆问。
“英文这么简单又不难。”
“你觉得行就行，那英语课代表就你了，那么跟大家介绍一下你吧！”
“不用了吧，还有人不认识我吗？”洪轻轻转头问，“谁不认识我？”因为在刚才分书环节，她是唯一一个帮忙的女生。
“还是说一下吧，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后排一个白脸戴眼镜的男生说。
“我叫洪轻轻。”洪轻轻开口，“我在初中也是英语课代表，我能胜任这个职位。”说完又麻利地回头坐下了，马尾在空中潇洒地画了个圈，油墨香散尽了，易听海又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好，洪轻轻，英语课代表。”倪海帆带头鼓掌：“非常自信啊，很好！”
“最后还差体育课代表，”倪海帆很想快点结束，选班委的环节进行了快40分钟了，以他的性格，要什么民主，内部操作就好了，但是校长为了湖光高中在家长心中的优质形象，坚持要求班主任们要适当的走些民主路线，适当把权力下发，除了学习，也让孩子们学会自己管理自己。
“我想当体育委员！”声音从后排传来，全班同学回头找声音的主人，“我我我！”声音主人把手举得高高的：“我叫倪声！”
还没等问，自报家门，易听海一看，原来就是刚刚问洪轻轻名字的男生，洪轻轻此时也回头望了望他，又抿嘴笑着跟马妍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倪海帆看着他逗比的气质，故意激大家：“有没有人要和他竞争一下的？”
“我！”又是来自后排的声音，大家又回头，声音主人已经站起来了，声音有点低沉：“商陆。”
易听海回头，原来是刚才那个眼睛很亮的男生。
“他们好高呀！”洪妮妮又凑过来小声说。
“嗯，目测在1米85以上。”易听海脱口而出。
“哇，你好厉害啊，这都能看出来！”洪妮妮忍不住夸她，易听海笑了笑。
“好！”倪海帆很高兴，吃瓜群众嘛，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他问：“你们两个自己商量一下，怎么个竞选方法。”
“喂，我们石头剪刀布吧！”倪声隔空问话。
“体育委员竞选你搞这个？”倪海帆开口阻止。
“那就篮球吧，10分钟内进球个数定输赢。”商陆开口。
“比就比，谁怕谁，篮球是我的强项！”倪声拍拍胸脯，“你死定了！”
“好，那这么说好了。等下新生大会，结束后想去篮球场的就去，不想去的就会宿舍休息！”
“行啊！”倪选第一个赞同，大家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