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文学网
会员书架
首页 > 历史军事 > 国史大纲(全2册) > 第六編 兩宋之部

第六編 兩宋之部(2 / 2)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好书推荐: 甘愿臣服,疯批薄总为她折腰 全民领主:开局抽到最强女兵种族 拿得起放不下的战国史(全两册) 长征演义(上) 我的邻居是种田文女主 跑得了?装清冷主神要抓我强制爱 别人戏谑他听劝,三年练成断崖剑 假如奥特曼不一定战胜黑暗 喂!我只是个跑龙套的 开局闪光宝贝龙,家兄嬴政直心疼

竟至有人說:「狀元及第,雖將兵數十萬,恢復幽薊,逐出彊寇,凱歌勞旋,獻捷太廟,其榮無以加。」儒林公議引尹洙語,不知確否。然即非尹洙語,必其時有人作此語、存此想也。仁宗朝進士前三名,凡三十九人,不至公輔者僅五人。

宋代如此優獎進士,無非想轉移社會風氣,把當時積習相沿驕兵悍卒的世界,漸漸再換成一個文治的局面。

宋代旣立意要造成一個文治的局面,故一面放寬了進士的出路,一面又提高文官的待遇。處處要禮貌文官,使他不致對武職相形見絀。

五代以來,藩鎭節度使諸武臣,非重祿厚賜不足饜其欲。宋旣積重難返,又深懲武人跋扈之病,意望提獎文吏,退抑武臣。旣以高官厚祿奪武臣之權,自不得不以高官厚祿慰文吏之心。

宋室優待官員的第一見端,卽是官俸之逐步增添。

眞宗咸平四年楊億上疏,極論當時吏俸之薄。謂:「左右僕射乃百僚之師長,月俸所入,不及軍中千夫之帥,豈稽古之意?」其後乃逐有增益。茲舉宰相、樞密使言之,有正俸,錢月三百千。使相、節度使月四百千。有祿粟,月一百石。使相月二百石,節度使一百五十石。有職錢,有從人衣糧,七十人。使相、節度使百人。又有冬春服,各綾二十疋、絹三十疋、冬棉一百斤。此外復有茶酒廚料、薪蒿炭鹽、飼馬芻粟、米麵羊口各項。此等盡是陋規,蓋大半沿自五代而不能革。至外官有公用錢,自二萬貫以下。有職田,四十頃以下。有茶湯錢,無職田者如使臣之屬,給之。又有添給。外任官不得挈家屬赴任者,許分添給錢贍家。

當時稱「恩逮於百官,惟恐不足;財取於萬民,不留其餘」。可以想見宋朝優待官吏之情態。

官吏俸祿既厚,而又有祠祿,為退職之恩禮。

眞宗置玉淸昭應宮使,以王旦為之。後旦以病致仕,命以太尉領玉淸昭應宮使,給宰相半俸。祠祿自此始。其後日漸增多。宋朝優禮士大夫,極少貶斥,誅戮更屬絕無。王安石乃以祠祿處異己,著令宮觀無限員數,又聽從便居住。要之為吃閒俸而已。

又時有額外恩賞。

此蓋亦始於武臣。如雷有終平蜀,特給廉鎭公用錢歲二千貫。旣歿,宿負千萬,官為償之。戴興為定國軍節度使,賜銀萬兩,歲加給錢千萬。王漢忠出知襄州,常俸外增歲給錢二百萬。自此波及文臣,若李符、為三司使,賜銀三千兩。李沆、宋湜、王化基、初入為右補闕,各賜錢三百萬。湜知制誥,又賜銀五百兩,錢五十萬。楊徽之、遷侍御使,賜錢三十萬。魏廷武、為轉運使,賜錢五十萬。宋摶為國子博士,賜錢三十萬。等,而宰執大臣更不得不優渥。故李沆病,賜銀五千兩,王旦、馮拯、王欽若之卒,皆賜銀五千兩。仁宗崩,遺賜大臣各直百餘萬。司馬光率同列上言辭賞,不許。

復有恩蔭。兵卒武人旣三年得一次郊賚,自然文臣不應向隅,於是每逢郊天,卽推恩封蔭。文臣仍得郊賜。故事宰臣樞密使銀帛四千疋兩,執政官三千,三司使千,此下遞減有差。慶曆二年,節冗費,執政以上各減一千,三司使減三百,餘亦遞減,遂為定制。

曹彬卒,官其親族、門客、親校十餘人。李繼隆卒,官其子,又錄其門下二十餘人。雷有終卒,官其子八人。則加蔭亦從武臣始。

蔭子蔭孫,乃至於蔭期親,蔭大功親,甚至蔭及異姓親,乃至門客。總之是朝廷恩意,沒有子孫近親,便只有鬻賣朝恩,把異姓及門客來充數。金安節疏:「致仕遺表恩澤,不宜奏異姓親,使得高貲為市。」甚至甫蒞位卽得蔭。故范仲淹請在職滿三年始得蔭。甫蔭卽給俸,故閻日新疏,請自二十以上始給。甫蔭卽服章。故李會奏云:「尚從竹馬之遊,已造荷囊之列。」孫沔亦云:「未離繈褓,已結搢紳。」甚至未應娶妻,已得任子。亦李會語。

一歲郊天,任子可得四千人。十年之後,卽須萬二千員。趙思誠疏。

任學士以上官經二十年,卽一家兄弟子孫可出京官二十人,仍接次陞朝。范仲淹疏。

此種優待條件,亦是逐步成立。

誕節之恩,起於至道。郊禋之恩,起於祥符。致仕之恩,濫於明道。遺表之恩,繁於眞宗。又嘉祐推恩數十人,治平二百人,熙寧六年乃至四、五百人。政和六年,郊恩奏補一千四百六十人。又按:唐制郊祀行慶止進勳階,五代肆赦例遷官秩,宋亦因之。眞宗後以有諫者而罷,遂定三年磨勘法,則依然是朝三暮四也。

在此情形下,不免官吏日多,俸給日繁。

眞宗景德時 官一萬餘員。

仁宗皇祐時 官二萬餘員。張方平奏(樂全集卷二十五):「臣向在翰林,見本院天聖中具員,兩制、兩省官不及三十員,今五十餘員。近領御史中丞,見本臺天聖中京朝官班薄,不及二千員,今二千七百餘員。先領三班院,見本院景祐中使臣不及四千員,今六千餘員。」此奏約在仁宗慶曆七年。

英宗治平時 總二萬四千員。內并幕職州縣官三千三百餘員。

以吏員冗祿言,

眞宗時 九千七百八十五萬。

仁宗時 一萬二千萬。

英宗時 視皇祐增十之三。元祐時一倍皇佑,四倍景德。

文武兩班,均如此受朝廷優待,皇帝的宗室,照例亦不應向隅。故宗室吏員受祿者,

眞宗天禧時 九千七百八十五員。

仁宗寶元時 一萬五千四百四十三員。

所以當時是冗官冗兵的世界。冗官耗於上,冗兵耗於下,財政竭蹶,理無倖免。雖國家竭力設法增進歲入,到底追不上歲出的飛快激增。

將仁、英兩朝與太宗時相比,歲入加了六倍。太宗時猶餘大半,而仁、英時反鬧不夠。財政趨勢如此,再不加以挽回,如何得了。

按:此據宋史。朝野雜記所記有異,蓋本鄭湜劄子。謂:「國朝混一之初,天下歲入緡錢千六百餘萬,太宗皇帝以為極盛,兩倍唐室矣。天禧之末,所入增至二千六百五十餘萬緡。嘉祐間,又增至三千六百八十餘萬緡。其後月增歲廣,至熙、豐間,合苗、役、稅、易等錢,所入乃至六千餘萬。元祐之初,除其苛急,歲入尚四千八百餘萬。」晁說之元符三年應詔上疏,謂:「宋賦、役幾十倍於漢。」林勳政本書則謂:「宋二稅之數視唐增七倍。」宋之疆土民庶遠不如漢唐,而國家稅入遠過之,此其所以愈貧而愈弱矣。

茲再舉景德與慶曆兩朝幾種商稅之比數以見一斑。此據張方平樂全集。又見朝野雜記。

茲再將景德、慶曆全部稅收作一簡比如下表。據包拯奏議。

包拯云:「天下稅籍有常,今則歲入倍多者,祖宗世輸稅只納本色,自後每從折變之故。」

宋朝之所以積貧難療,大體如上述。

宋朝竭力想抑制武人,然而卻根本不能去兵。宋朝又竭力想提高文治,然而亦根本不能對文吏有一種教育與培養。結果雖有兵隊而不能用。兵隊愈不能用,則愈感兵隊之少而兵隊反日增。文臣雖極端優待,而亦得不到文臣之效力。結果文臣氣勢日高,太阿倒持,文臣一樣像驕兵悍卒般,只來朘吸國家的精血。

這是宋室在仁宗以前的內部情形。加上北方的遼,西方的夏,兩面逼桚,內外交攻,一個太太平平的統一政府,正如犯上了肺癆,雖無大病,卻日就死路,這是宋朝的一個絕症。

宋代政制,大體上沿襲唐規,而亦另自有他的弱點。

第一是中央集權過甚,地方事業無可建設。

宋之地方行政分三級,曰「路」,相當於唐代之「道」。曰「府、州、軍、監」,相當於唐代之「州、府」。曰「縣」。

至道三年,分天下為十五路。仁宗初,為十八路。下府、州、軍、監三百二十二,縣一千二百六十二。熙寧二年,又析為二十三路。京府四,次府十,州二百四十二,軍二十七,監四,縣一千一百三十五。

外官分「親民」與「釐務」兩種。親民官皆由京朝官差遣,不設正官。而釐務官則專治一事,直屬中央。如此則全部官吏幾乎在性質或名義上,盡是為中央服務,而沒有正式特設的地方官。葉適謂:「文臣知州事,使名若不正,義若不久者,以輕其權。」諸路分設帥、漕、憲、倉四司,謂之「監司官」。有缺一二不併置者,亦有兼他使事務者。

帥 安撫使。 掌一路之兵民,領軍旅禁令賞罰肅淸。

漕 轉運使。 掌一路之財賦,領登耗上供經費儲積。

憲 提弄按察使。 掌一路之司法,領獄訟曲直囚徒詳覆。

倉 提舉常平使。 掌一路之救恤,領常平義倉水利斂散。

此謂之「部使」。唐之州、縣,其上臨之者不過一使;漢之州牧,則並不預事,僅司考察。唐貞觀時,亦專任刺史、縣令,數年一遣大臣,以六條巡行,而吏治日蒸。開元末,始增置按察諸司,而官吏轉失職。宋有四監司,則州縣更難奉承展布。然宋代如寇凖知巴東縣、蘇頌知江寧縣、范純仁為襄邑令、周敦頤知南昌縣、王安石為鄞令、程頤為晉城令,地方親民官尚多大賢,亦得躋高位,與後世尚不同。而四司中尤要者為轉運使,務令地方金榖財貨全集中央,而地方政事的性質,似乎只在為中央聚斂。

漢刺史以六條察郡國,不主金榖財貨事。唐中葉亂後,亟於兵食,計臣始兼轉運諸筦榷之名,而諸路置巡院官,掌賦調之式,委輸之藏,然並不揔州郡吏民之政事。其揔者則有按察、採訪、黜陟之使。宋則外權之重惟轉運,一道百城,號令千里。官吏之黜陟、財賦之弛斂、恩澤之流壅、民政之慘舒,郡縣觀聽其風棱,國朝倚辦乎外務。提眾職之綱轄,實方面之師表。顧名思義,以轉運司為一路長官,豈非專於為中央務聚斂乎?

宋代的政制,旣已盡取之於民,不使社會有藏富;又監輸之於中央,不使地方有留財;而中央尚以厚積鬧窮。宜乎靖康蒙難,心臟受病,而四肢便如癱瘓不可復起。

此層可與唐安史亂時相比較,便知宋政之失。又王安石新政,尚注意於挹地方注中央,可知荊公不知先務也。

第二是宋代的諫官制度,又使大權揔集的中央,其自身亦有掉轉不靈之苦。

諫官始秦漢。

秦諫議大夫無定員,多至數十人,屬郞中令。兩漢屬光祿勛。

隋唐屬門下省、中書省,有給事中、諫議大夫、拾遺、補闕、司諫、正言等。為宰相僚屬。諫官所以糾繩天子,非糾繩宰相。故宰相用舍聽於天子,諫官予奪聽之宰相,天子得失聽之諫官。

按:此意猶稍存漢代宰相得兼統內朝之遺風。太宗詔宰相入內平章大計,諫官得隨入與聞。肅宗詔諫官論陳政事,不必先知宰相。則唐之崇諫官可知。

諫官與御史,雖俱為言責之臣,然其職各異。諫官掌獻替以正人主,御史掌糾察以繩百寮。

唐重諫官而薄御史。中丞溫造道遇左補闕李虞,恚不避,捕從者笞辱。左拾遺舒元褒等建言:「故事供奉官惟宰相外無屈避。遺補雖卑,侍臣也。中丞雖高,法吏也。」乃詔臺官、供奉官共道路聽先後,行相值則揖。

至宋代三省制廢,

宋中書置禁中,稱政事堂,與樞密為兩府。尚書、門下在外,不復與朝廷議論。咸平四年楊億疏:「尚書但吏部銓選,秩曹詳覆,自餘租庸筦榷由別使總領,尺籍伍符非本司校定,事有所分,政非自出,周之六官,於是廢矣。」是尚書之權至宋大削,而其端皆起於唐。

諫議、司諫等官在門下、中書者亦廢,遂有諫院。別置諫院在天禧時。乃脫離宰相而獨立。仁宗慶曆初,詔除諫官,毋得用見任輔臣所薦之人。

當時稱「臺諫」,幾於並為一職。權勢氣力,乃與宰相等。

時稱任用諫官、御史,必取天下第一流。非學術才行俱備,為一世所高者,莫在此位。而當者曾不十年,徑登臺輔。又自建隆以來,未嘗罪一言者。縱有薄責,旋即超升。許以風聞,而無官長。

世譏仁宗世宰相但奉行臺諫風旨。見蘇軾上神宗書。

諫官旣以言為職,不能無言,時又以言為尚,則日求所以言者,但可言卽言之。而言諫之對象,則已轉為宰相而非天子。

宰相欲有作為,勢必招諫官之指摘與攻擊。

於是諫垣與政府不相下,宰執與臺諫為敵壘,廷臣水火,迄於徽、欽。靖康元年,詔宰執毋得薦舉臺諫,當出親擢,立為定制。南宋後臺諫遂不振,緣向來太惡習也。

又文臣好議論,朝暮更張,常為政事之大害。卽以財政一端論之,後世史臣固已力言其弊矣。

宋史食貨志謂:「大國制用,如巨商理財,不求近效而貴遠利。宋臣於一事之行,初議不審,行未幾,即區區然較得失,尋議廢格。後之所議未有瘉於前,其後又復訾之如前。上之為君莫之適從,下之為民無自信守。因革紛紜,是非貿亂,而事弊日益以甚。」此論宋代好議論之病極切,要亦與諫官制度有關係。

其三尤要者,為宋代相權之低落。宋代政制,雖存唐人三省體制,而實際絕不同。宋初宰相,與樞密對稱「兩府」,亦曰「兩地」。而宰相遂不獲預聞兵事。

樞密一職,起唐代宗後,僅如漢之中書謁者令。雖時稱其權任侔宰相,然特以宦者任之,非朝廷正職。五代更用士人,權位眞埒宰相。宋因之,分文事任宰相,武事任樞密。故太宗命曹彬取幽州,而宰相李昉等不知。其伐遼,一日六召樞密院計議,而中書不預聞。宰相之失職可知。

又財務歸之三司,亦非宰相所得預。

三司者,為戶部司、鹽鐵司、度支使司。亦由唐代、德以來,兵寇頻仍,經費竭蹶,故每以宰相兼判度支、鹽、鐵。宋初猶襲其遺制,其後則三司駸駸脫離相權而獨立。宋史職官志謂:「天下財賦,內廷諸司,中外筦庫,悉隸三司」是也。其後王荊公為相,創立制置三司條例司,以整頓全國之財政,司馬溫公議其非,謂:「三司使掌天下財,不才可黜,不得使兩府侵其事。」

宰相之權,兵財以外,莫大於官人進賢,而宋相於此權亦絀。

宋史蘇紳奏:「太宗皇帝始用趙普,議置考課院以分中書之權,今審官是也。」涑水紀聞亦云:「太宗患中書權太重,置審官院、審刑院。至淳化三年置三班院,考殿最,自後多命近臣主之。」

又宰相坐論之禮,亦自宋而廢。

舊制,宰相早朝上殿命坐,有大事則議,常從容賜茶而退。自餘號令除拜、刑賞廢置,事無巨細,並熟狀,擬定進入,由禁中印畫,降出奉行。自唐歷五代不改。宋初,范質、王溥、魏仁溥在相位,引嫌具劄子面取進止,啜茶之禮尋廢,執政皆立而奏事。相體失其尊嚴,異乎古制矣。

故宋代雖稱中央集權,而其權實不在宰相。人主雖猜忌相臣,加以裁抑,亦不能如明代之直廢相臣,集大權於一身。則宋制乃適成其為一種弱徵,雖遇大有為之君臣如神宗、王安石者,乃亦束手而莫如何矣。

故就王室而論,雖若唐不如宋。宋無女禍,無宦寺弄權。然唐承北朝方興之氣,宋踵五代已壞之局。唐初天下文教已盛,規模早立。故漸弛漸圮,乃以奢縱敗度。宋建天下,垢汚方濃,蕩滌難淨。雖漸展漸朗,而終止於以牽補度日。

待到治平無事百年之久,而慶曆、熙寧之間,乃有人起來要想從新改造,這自然是更難了。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新书推荐: 正德风云(全两册) 十万男儿血:中条山保卫战 雷锋 非正常军师联盟 中国古代十大后妃就是这么多情 薛家将(青少版) 中国历史全知道 中国茶品鉴全书 庄子:纯美典藏版 掀翻棺材板后,玄学卦妃轰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