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大新王莽 下》(17)(2 / 2)
王莽大喜,笑道:“只要是有助于修炼成仙,予就照符命所示去办吧。”于是重赏阳成修,按照符命内容立即下诏,派遣朝廷的中散大夫、谒者各四十五人,总共九十人分别前往各地官府,广泛征选乡里品貌最佳的淑女,造册呈报朝廷。
哀章见驱邪之法、采纳民女之术都深得天子的欢心,又向王莽建议说道:“陛下,愚臣近来时常研究我大新始祖黄帝的成仙方法,又有了进展。黄帝为上古五帝之首,前些日子臣呈献陛下的道家仙书《紫阁图》上面有载,黄帝升仙羽化成神仙后,永无生死。”
王莽转身询问苏乐,说道:“先生在大殿中栽种的嘉禾,不是也是修炼神仙的吗?”
“陛下,嘉禾确有收获,皇上也要坚持服食,修炼黄帝谷仙术要持之以恒。臣的黄帝谷仙术和国将所说的《紫阁图》道家秘籍所示,可以同时进行,它们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够帮助皇上炼成不死的仙体。”
哀章说道:“臣从秘籍中察得,始祖黄帝在世时,曾经建造了一具华丽的车盖,世称‘华盖’,用来修行神仙。那华盖共有九重,高达八丈一尺,盖顶装有弓形金爪,饰以五彩羽葆,用秘密机关装于四轮车上,可使华盖升降自如。驭用的大型车驾要用六匹马才拖得动。”哀章又解释了华盖车的妙用,皇帝出行时不仅有六马拉车,车上还有八个壮士击鼓。由于车驾和华盖较重,每匹马有壮士挽车,要让三百个气力很大的壮士身穿黄色衣帻,高呼“登仙”的口号在前面开道。
“好吧,诏令你安排宫中的巧匠制作。”王莽要哀章抓紧时间,如法制作。
公元22年正月,经过一年多的加紧施工,新朝皇室的九座宗庙终于全部竣工,正好皇宫制作的华盖大车也完工了。这两桩大事的顺利完成,让王莽的心情格外爽朗,他要乘坐华盖车出行,前往巍巍九庙,亲自主持工程落成庆典和安放祖宗神灵牌位的仪式。
九庙已经整饰一新,文武百官早早地来到京城南郊的九庙前,等候着天子到来。国师刘歆、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寻等朝廷三公都到了现场。大司马董忠刚刚从北方边境回到朝廷,也参加了隆重的庆典。
上午辰时,从京城方向遥遥传来“登仙”“登仙”的呼喊声。群臣知道天子即将到达,迅速整了整衣冠,肃然站立。
不一会儿,“登仙”“登仙”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只见六个雄壮的挽夫各挽一马,后面拉着一辆高大华丽的巨车缓缓走了过来。九层华盖置于巨大的车上,果然异常而高大。车驾快要驶近群臣时,跟随在后的三百力士发出一声喊叫“登仙……”但见车上机关忽然启动,九重华盖冉冉升起,盖顶上金色的弓爪和五彩羽葆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艳丽夺目。大车上的八个人将葆鼓擂得“咚咚”直响,几十个虎贲卫士走在车前开道,三百个身穿黄衣、头戴黄巾的大力士跟在华盖车后,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游动的黄龙。
朝廷的公卿大臣、文武百官还是第一次见到天子新的出行仪仗,有的极感吃惊,有的已经被声势所震撼,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国师刘歆也在场,他对王莽的性格十分了解,知道天子已经沉迷于神仙术而难以自拔。卫将军王涉感到不可理解,偷偷对王邑说道:“大司空,这哪里像什么‘登仙’的车驾呀?分明有些像载运棺柩的软车。”王涉是成帝朝大司马曲阳侯王根的儿子,王根当年不仅替王莽传递奏书,弹劾了定陵侯淳于长,而且向成帝推荐王莽成为大司马辅政接班人,从此奠定其执政地位。王莽对王根一直感恩于怀,又认为“曲阳”二字不吉利,追谥王根为“直道让公”,令王涉继嗣了爵位。卫将军王兴自杀后,王涉接替了卫将军一职。
大司马董忠听到王涉的评价,也有同感,叹道:“如今天下盗贼群起,大新皇族的九庙却打造得金碧辉煌,极尽奢侈华贵,耗用天下财钱无以计数,还采用了许多奇淫技巧,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王涉说道:“大司马,仅仅是耗费点钱财也还罢了。听说参加修建的民工和兵士不堪苦役,死去的有上万人呢。”
大司徒王寻哂笑着说道:“你们也想得太多了。管他耗尽天下财力与否,累死苦役与否,都与我等无关。何必忧国忧民多操闲心呢?谨防祸从口出!”
董忠却正色说道:“大司徒,话不能这么说。大厦将倾,覆巢之下无完卵……”几个大臣正悄悄议论着车驾仪仗,旁边有人嘘声示意,群臣停止了窃窃私语。原来,前面的华盖车和三百个黄衣力士走过之后,后面紧跟着又是十辆大型战车隆隆驶来,车上斧钺映射着日光。再往后面,有八十一辆车组成的导引车队缓缓驶来,上面坐着公卿大臣。接着就是天子乘坐的大驾,朝廷的太仆官亲自驾着天子大驾,一位将军陪坐在天子身边,车前的六匹骏马身上披挂着用五色彩毛制成的龙纹衣,骏马的头上都戴着铜角,角长三尺,显得尤其威严。
王莽坐在天子大驾上,心情极为亢奋。刚才路过长安街市的时候,沿途的百姓被“登仙”的喊声所吸引,围观的市民如潮水般。以往的出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威风过,望着前面的五彩华盖车,听着三百力士“登仙”的呼叫声,王莽几乎飘飘欲仙,一路上只恨路程太短。
天子大驾来到九庙前缓缓停了下来,哀章搀扶着王莽走下车驾,群臣恭立于庙前,山呼“万岁”。王莽遥望着远方,微笑着向群臣和卫兵挥了挥手,又张望了一下高大的九庙,被整个建筑群宏伟壮观的气势所震撼,不由得大加赞赏道:“我大新祖庙巍峨雄伟,真是前无古人的建筑啊!”
哀章说道:“陛下,如此浩大的工程,如此精湛的建筑,也只有咱们大新才修建得出来呢。”
王莽昂首挺胸,向远方使劲挥动着右手,意气风发地对群臣说道:“诸位公卿,祖庙大功告成,大家都很辛劳。予将亲自把祖宗神灵牌位请进各大祠庙,保佑我大新王朝永传万世。”王莽率领群臣首先来到黄帝太初祖庙殿前。这黄帝祖庙建于最高的一处坡地上,巍峨的大殿殿阁重叠,东南西北各长四十丈,高约十七丈,比其余八庙的规模要大上一倍。站在黄帝庙前,其余八庙一览无余,王莽慨叹了一番,走进黄帝庙大殿。大殿中,梁柱的斗拱用铜皮包裹,饰以各种精美的花纹,金、银镶嵌在纹饰间,显得极为富丽华贵。
抚着巨大的殿柱,王莽阖目遥想远祖的神灵,自己的心似乎已经和几千年前的黄帝息息相通。崔发上前说道:“恭贺陛下,大新皇室九位祖宗的神庙终于建成。巍巍大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定会为大新带来永远的昌盛!”
仰望着殿中的黄帝神像,王莽亲自点燃了熏炉里的香炷,喃喃地祈祷着,希望祖宗的神灵保佑大新。“予的一番心愿总算完成了,在祖宗面前也有交代了。但愿我王氏列祖列宗庇佑大新度过‘阳九’灾困。”王莽欣慰地说道,他在黄帝神灵牌位前虔诚地跪下,在香烟袅袅中双手合十,请求黄帝保佑大新国运昌盛。
随后,王莽率领群臣先后来到各个祠庙,遍祭各庙祖宗神灵。一直忙到中午子时,拜祭活动方才完毕。王莽当众宣布赏赐修建宗庙的大司徒、大司空二公各一千万钱;侍中、中常侍以下的官吏也都得到不同的封赏。都匠仇延因设计和督造有功,被封为“邯淡里附城”,相当于汉朝的关内侯爵位。
回到宫中,王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认为自己完成了一桩前无古人的大事。可是欣喜没有维持多久,大司空王邑奏报说:二月癸巳之夜至甲午这天的清晨,城东的霸桥发生了火灾,数千官军和百姓前往扑救,洒了大量的水也没有把火扑灭。王莽了解了一下“火烧霸桥”的情况,此火由桥下居住的贫民引发,先是从桥东燃起,而后往西而行,直到第二天下午,霸桥被烧毁,大火才得以熄灭。
王莽把霸桥火灾和阴阳五行联系起来,认为第二天乙未日为立春之日,汉朝火德却从东方而来,威胁大新国运,于是心生厌恶,颁下诏书,告诉世人大新皇帝以神明圣祖黄帝、虞帝遗统受命于天,到地皇四年已经有了十五年,冬尽之日“绝灭霸驳之桥”,是上天“欲以兴成新室统壹长存之道”,并且鉴示将使此桥拓展为东方之道。诏书称:
夫三皇象征春季,五帝象征夏季,三王象征秋季,春秋五霸象征冬季。三皇五帝三王,代表德运;春秋五霸者,继空续乏以成历数,故其驳杂……今东方岁荒民饥,道路不通,东岳太师亟速制定条令,打开东方诸仓,赈贷穷困贫乏之民,以施仁道。其更名霸馆为长存馆,霸桥为长存桥。
从山东地区传来的军情,更让王莽刚刚感受到的威权和喜悦荡然无存。原来,翼平郡连率田况奉调到京城师尉郡后,新任的连率毫无军事才能,赤眉军和青、徐二州的群盗气焰更盛,山东地区又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局势日益恶化。去年被派往青州、徐州讨伐盗贼的太师羲仲景尚连吃败仗,竟被赤眉军杀死。王莽连忙召集群臣召开朝会,商议讨贼事宜。
王路堂大殿,尚书官首先奏报说:“陛下,当地奏报说,青州、徐州的盗贼多达数十万人,主要一支势力称为赤眉军,盗贼统统把眉毛染红,几年来一直没有发布自己的文告、旌旗、标识,京师的人感到很奇怪,臣等也百思不得其解。”
崔发猜测说道:“臣以为那些赤眉贼是在效法古代的三皇,因为那时的军队也没有文告和自己的称号。”王莽对他的解释很不满意,向群臣问道:“众卿,这些蟊贼竟敢将眉毛染成赤色,难道不是在响应汉家的火德吗?他们为何不公开打出旗号,真是奇怪,哪位大臣为予解答这事?”
群臣面面相觑,王莽正不耐烦,严尤从群臣中走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赤眉贼没有自己的文告和标识,这不足为怪。上自黄帝,下至商汤王、周武王,凡是行师动武,都一定要自己的部族事先准备好旌旗和号令。而现在这些盗贼连这些都没有准备,可见其只不过是些因饥寒而闹事的乌合之众,就好比把犬和羊集中在一起,怎会知道行军打仗?当然更不会懂得文书、号令、旌旗和标识呢。”严尤刚刚被任命为纳言大将军。
王莽龙颜大悦,哈哈笑道:“将军所言甚是。予也料想那些赤眉贼都是些草莽之寇,既无组织,又无章法,难成什么气候。”群臣纷纷赞同严尤的分析。王莽要严尤为讨伐山东的盗贼出谋划策。严尤坚持原先的建议,说道:“陛下,臣仍然以为应当实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战略。眼下匈奴已龟缩到大漠深处,不敢出击中原,不如暂时不去理睬,而是倾尽全力征讨东部盗贼的反叛。”国内动荡不安,乱象横生,王莽早已对匈奴的忌恨顾不上了,于是听取严尤的建议,决定派遣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领兵前往东部地区。
这年四月,京城常安的东门外,筑起了一座高高的检阅台,王莽率领文武百官来到这里,为东征大军送行。台下整齐地排列着十余万兵士,号角声声,战旗飘飘,大批市民、亲属被召集到这里,列队为出征的将士送别。
王莽头戴天子冠冕,身披黄色披风,徐步登上高台,检阅东征将士。他扫视全场,抬头望着遥远的东方天际,满怀信心地挥手说道:“出征的壮士们!干旱、霜降、蝗灾和饥荒不断出现,百姓穷困贫乏,予十分伤心。”说到这里,王莽似乎有些动情,声音也沙哑起来,但很快又转为慷慨激昂:“予已诏令东岳太师、褒新侯王匡前往灾区,赈济灾民,以保全当地百姓。”太师王匡和绿林军首领王匡同名,前者是太师王舜的次子,继承了太师的官职。
王莽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右手用力一挥,说道:“太师还将和更始将军、平均侯廉丹一同前往兖州,镇压反贼,安抚百姓。予期盼你们早日使百姓得到安宁,早日凯旋!”廉丹在朝中还任“大使五威司命、位右大司马”。
“讨伐盗贼!保卫大新!保卫陛下!”台下传来十余万官军的吼声。
王莽说完,对着上天跪下,默默地祈祷。众将士也跟着跪地祭拜上天。正在此时,忽然间天昏地暗,雷鸣电闪,天空中下起了滂沱大雨。将士们见天子跪着未动,都不敢起身。不一会儿,天子的衣裳已经湿透,崔发赶紧给王莽披上了雨具。
忽然,天空中云收雨住,引得成千上万的市民感慨不已。望着军队向东方进发,有的市民竟哀伤地哭泣起来。有老人叹道:“此雨如泪,为不祥之兆,是上天在为出征的军队哭泣啊!”
王匡和廉丹率领精锐部队十万余众,火速向兖州(今江苏以北、山东以东地区)进发,下令严惩反贼,树立朝廷的威信,一路上官军见人就杀,见房就烧,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百姓怨声载道。大军来到定陶县,军中已经没有了粮食,无法继续前进,只好搭起帐篷驻扎下来。
大军的营帐中,更始将军廉丹正在兵书,将军幕府下的掾史冯衍求见。冯衍,字敬通,京兆杜陵人,从小就有奇才,九岁时就能背诵《诗经》,二十岁时博览群书,不仅喜欢文学辞赋,对道家也很有研究。这冯衍的出身也很显赫,祖父便是“忠信质直,知谋有余”的汉朝名臣冯野王,曾任大鸿胪,封关内侯爵位,其父为关内侯冯座。冯衍的姑祖母正是汉元帝的妃子冯昭仪,哀帝时为中山国太后,受到傅太后迫害,冯氏族人十七人被诛死,当时冯衍只是个出生不久的婴儿,才幸免于难。汉平帝还是冯衍的表兄,也许是由于平帝的原因,冯衍对王莽建立大新没有什么好感,此时已经年逾三十,朝廷诸公举荐他入仕,他却推辞不肯。冯衍也非等闲之辈,一直在等待振兴冯氏宗族的时机,于是投入廉丹门下,在更始将军幕府中任了个掾史,相当于出谋划策的幕僚。冯衍和廉丹的祖先都是汉朝将门之后,廉丹看中冯衍的才气,遇到重大军情时都要把他招来商议。
冯衍进入营帐,拱手说道:“主公,在下听到民间流传的歌谣‘宁逢赤眉,不逢太师!太师尚可,更始杀我!’显然是民心不在朝廷,对本次出征的军队也有怨恨呀。”廉丹皱了皱眉头,没有吭声。冯衍又道:“前些时候,朝廷如能重用翼平郡连率田况,听从他的建议,也许盗贼早已平定。可惜朝廷害怕田况兵权太重,被召到京郊,山东地区赤眉再也难以遏止。”
廉丹当时率军驻扎在北方边郡,对田况奏书内容并不清楚,问道:“田况所上奏书,到底提了些什么建议?”
“田况建议朝廷减少征伐,抚恤黎民百姓。但如今官军所过之处,杀害了许多平民百姓,怎能得到民众拥戴呢?照此下去,人心必然向着赤眉,而人心向背将决定战争的结果。”
廉丹说道:“敬通君,天子诏令开仓济贫,如今大军所过之地,郡县官仓里哪还存有余粮?就连十余万大军的粮草都成了大问题,又拿什么去济民?没有了粮食又如何去讨贼呢?这让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怎生是好?”
冯衍为廉丹着想,试探着说道:“主公可把情况据实奏报朝廷,说明大军无粮的困境,这样就可以暂时按兵不动。”廉丹依言行事,向朝廷奏报说军队无粮,无法前行。王莽接到廉丹的奏报,又急又气,又想不出其他办法,于是急诏廉丹:
朝廷仓廪尽矣,官府粮库空矣,可以怒矣!可以战矣!将军受国重任,不捐躯于中原沃野,无以报恩塞责。
廉丹见诏书措辞强硬,大有要他以身殉职的口气,心中惶恐不安,连夜召请冯衍相商。
冯衍看罢王莽的亲笔诏书,对廉丹说道:“主公,属下听说顺势而取得成功,是最大的正道;逆势而获得成功,是权势者所看中的。天子诏令中希望你有所成功,而不管你有没有成功的可能,这是以死亡换取生存,以存活换取灭亡,这并非明君之道。历史上这样的例子真是不胜枚举!”
廉丹听得点头不已,说道:“如今天子的诏令中,似有要我舍生取义的意思。君要臣亡,臣不得不亡,又怎能贪生怕死呢?”
“主公此言差矣。如果违背众人的心意,而能使国家安宁,自身也能得到保存,这才是贤者、智者所思虑的。因此《周易》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如果事先不知道能否成功而非得执行,必然会成为败军残将,这对君主有什么好处?你身死之日,就是你负义之时,这是智者所不取、勇者所不为的。”
廉丹对冯衍的话大感惊异,问道:“这难道不是要我违背天子的旨意,驻兵不前?”
冯衍笑了笑,说道:“大汉开国功臣张良,其祖上曾经五代为韩国国相,在博浪沙用铁椎袭击秦始皇,勇气超过古代的勇士孟贲和夏育,名气高过泰山。在下敬慕主公的先人廉褒在汉宣帝时就当了将军,曾是大汉的亲信大臣。如今海内溃乱,人人怀念大汉恩德,更何况咱们大汉大臣的子孙呢!”他显然想让廉丹要有独立思考的勇气,思念汉朝的恩德。
廉丹听得耸容不已,说道:“据先生所见,如今之计,我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