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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大新王莽 下》(1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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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陈遵平时不太关心时政,听到这里不禁拍案而起,嚷道:“我原先还以为王氏比刘氏高明,结果仍然是窝囊废物一个!”张竦连忙要他小声为妙。

刘歆对王莽了解很深,说道:“天子日理万机,比起汉时皇帝的确要辛苦十倍,可是事必躬亲,下臣也乐得没有责任,凡事都推说是上面的决定。听尚书官员说,宫中收藏珍宝物器、货币、钱谷的官职,都由宦官负责;凡是官吏百姓密封上奏,也都由几个亲信和宦官当着天子的面开拆,所奏的事情往往就连处理机要的尚书官员都不知道。”

范逡问道:“天子为何要把臣子应该做的事情揽于一身,这样怎能处理好朝政?”

“王氏是由汉家的臣子谋得的天子贵位,岂能将权力旁落他人之手?当然要随时保持戒备,处处设防。”桓谭笑道。

侯芭失声说道:“原来如此,这王氏虽然当了天子,但人生的快乐在哪里?”

桓谭说道:“追求权力的人,有谁不是以获取至上的权势为乐呢?”

刘歆毕竟和王莽有些旧情,叹道:“天子又极为喜欢托古改制,政令烦琐多变。本来是按章执行的事,官员们还要经过他过问之后才敢执行。我在皇宫办事时,常见天子窗前灯火昼夜通明,奏上来的朝事堆积如山,当天处理的都是几个月前积压下来的。尚书机构的人乘机行奸作弊,压着公文不上奏,收到贿赂才办得快一些;有的等待御批的人守在宫外,连年不走。天子真是辛苦呀!”

几人边饮边谈,经学也不想讨论了,只是借着酒劲,诉说天下的种种不平事,抒发心中的牢骚和郁闷:宫中的卫兵三年来都没有交接过;谷价飞涨;北方边塞军队三十万人等待衣食的供应,五原郡、代郡的情况尤其严重;百姓被迫沦为盗贼,几千人一批一批的,四处流窜,捕盗将军孔仁会同地方兵马围剿了一年多了;边郡的百姓也结成盗寇,流亡在外,剩下来种田的人很少了。到了最后,众人都喝得醉醺醺的,陈遵忽然有些伤感,竟然泪流满面,转瞬间又哈哈一笑,说道:“天下,乃是天子的天下,与我等儒生有何相干?哈哈哈哈!”

刘歆愣了一愣,也说道:“想起那些不读诗书的黎民百姓,管他谁是天子,谁是皇帝,只要有饭吃,有衣穿,便可安然度日。我等这般关心政事,又有什么意义,于自己又有何益呢?”

扬雄不愧为酒仙,喝了许多仍然神志清醒,正色说道:“此言差矣!我等虽是一介布衣,手无缚鸡之力,但不能忘却圣贤的教诲,当以天下疾苦为忧。君不闻《古剑铭》有云:剑藏箧中,不出则已,出则利可断金。”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座的人听得感慨不已。

桓谭乘着酒兴,取出了古琴,弹起了《沧浪歌》,范逡和着歌曲在旁边吟道: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当沧浪之水变得清澈时,可以用来洗我的头发;当沧浪之水变得混浊时,可以用来洗我的脚。这首《沧浪歌》真是妙极了,讲的是出世和入世的道理,让我等深受启发呀。”扬雄说道。战国时,屈原宁愿投江自杀不肯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不去和奸佞之臣同流合污,渔夫则劝屈原要审时度势,随波逐流,遇到朝政清明的时候,可以入仕为民谋福;遇到朝政昏乱的时候,不必过于清高而自守节操。扬雄当年创作的《反离骚》,就是表达的这个意思。

“屈原君认为‘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而《沧浪歌》告诉我们另外一个做人的道理:君子处世,遇治则仕,遇乱则隐。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桓谭说。

这年五月,皇宫的王路堂,群臣都已到齐,王莽把唐林、纪逡请到陛阶上,称赞两人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忠诚君主,待人宽恕,“敬上爱下,博通旧闻,德行纯厚备至”,以致到了年老都没有什么过失,“他们二人真是我大新的楷模啊!予将倡导天下人向他们学习”。于是下诏封唐林为建德侯,纪逡为封德侯,赐给特进的荣誉,每人赏赐宅第一座,钱三百万,并授予凭几和鸠杖,天子将以接见三公的礼仪相待。唐林是著名的“沛郡二唐”之一,哀帝朝时就被请入朝廷,时任保成师友祭酒。琅邪郡人纪逡则是新朝进入朝政的名儒,时任谏议祭酒。王莽尊敬名儒,还体现在新朝的经学氛围上,汉朝只尊立五经博士,其他的都视为异端邪说。王莽当政后征召天下的奇人异士,各种学说都得到流行。唐林、唐尊都是精通《尚书》的名士,琅邪人纪逡、齐郡薛方、太原郡郇越和郇相等人,都是当时的清名之士。

诏令一下,引起了群臣的欣羡。天子王莽虽然对于新朝的宿旧大臣极尽贬损,但对经学家以及有学问的大儒还是格外尊重,至少他在向世人努力证明这一点。前些年,为了把名儒龚胜请到朝廷,他想尽各种方法,可惜龚胜不愿入仕,绝食而死,王莽为此闷闷不乐了好长一段时间。

一个月后,京郊宽敞而高大的明堂中,再次举行向诸侯拜授茅土的仪式。明堂的前台,仍然像几年前那样,放置着代表封国的青茅和泥土。王莽身着天子冕服,神情肃穆。两千余名朝臣和得到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的贵族全都来到明堂,排列整齐。上次拜授诸侯的仪式是在五年前进行的,五年过去了,诸侯的名单有了很大的变动,一些大臣已经消失了,一些新的儒者、功臣成为新的诸侯。拜授礼仪规矩比起过去又有了讲究,更加完善备至,几乎完全再现了西周当年的盛况。

两千多受封的诸侯排着队,一一走上前台,向天子叩拜行礼,毕恭毕敬地从天子手中接过策书和一份茅草包好的泥土,又肃穆地走回原位,捧在手上的那份茅土象征着尊贵的身份和受封的地方。

仪式完毕,王莽抬头仰望着远方,用沙哑的嗓子说道:“予规划地理图籍,封建五等爵位制,考究经典,经过讨论思考,反复再三,这些工作自从始建国元年以来,已经九年了,现在终于确定下来。这明堂的文石台阶,是予仿照上古圣制亲自设立的。本来应有五种颜色的泥土,代表我大新中央的黄土不在分封之列,因此只有青、黑、赤、白四色泥土。”

大殿下,两千多诸侯虔诚地仰望着天子,王莽心中极有满足感,又道:“予要求诸位珍视手中的这份茅土,因为这茅土已在岱宗泰社后土、先祖先妣面前经过了虔诚祷告,必有神佑。诸侯接受茅土后,请各自回到自己的封国,抚养管理人民,用以建立功业。留居京城的诸侯将得到朝廷的俸禄:每位公爵每年八十万钱,侯、伯爵四十万钱,子、男爵二十万钱。”

明堂大殿中,受封的诸侯高兴地议论起来。因为自从宣布实行五等爵位制五年来,许多外地来京的诸侯一直不敢离去,苦苦等待正式分封和赏赐,可是许多诸侯至今都没有领到朝廷的几十万禄钱。大新的国库空虚了,钱制改了几次,边患又吃紧,大汉两百年的积蓄大多数变成了军需战备物质。

仪式后,王莽仍然开心不起来,南北边患一直不安宁,朝廷国库空虚,官吏百姓不满新的制度,灾异又不断发生,内忧外患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疑心也越来越重了。晚上,王莽拥着宫中最美的女人原碧,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下臣需要防范,不能太过放权,怀中的美人也令他放心不下,那天在昭阳殿看见太子王临以后,他对原碧的感情变得复杂起来。天子嫔妃众多,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原碧并不是他的嫔妃,至今仍是王皇后的侍女,只不过身份稍微特殊一点罢了。

原碧是天生尤物,自从得到天子的宠幸后,尝到了男欢女爱的味道,从当初的青涩的清纯少女,慢慢地变成贪恋情欲的女人,不仅对肉欲的渴求越来越强烈,而且也在考虑自己的未来。而王莽毕竟年逾花甲,精力不济,就是服食再多的宫廷补品,也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原碧不愿永远保持侍女的身份,她和太子王临的相遇也是偶然的机会。

王临是王皇后最疼爱的幼子,早在十多年前就和国师刘歆的女儿刘愔成婚,此时已二十七八岁。王临住在太子宫,除了太子正妃刘愔以外,后宫的妃子也可以供他享用。王皇后身体一直不好,照顾母后是王临的责任,于是他经常前往昭阳殿探视、请安。当他第一眼看到原碧时,怦然心动,渐渐地朝思暮想,竟难以自拔。王临有时来到昭阳殿,一待就是三天五天,时间晚了就守在王皇后身边,不回自己的太子宫,渐渐地和原碧熟悉起来。王皇后的眼睛一天不如一天,她对王临和原碧的情事竟一无所知。

原碧见到太子王临后,很快被他的青春气质所吸引,再加上他的太子身份,觉得王临将来一定有大好前程,于是一个贪慕美色,一个贪念富贵,又都是正当年华的年轻人,感情很快就如干柴烈焰般燃烧起来。原碧与王临偷偷幽会,自然不敢让天子王莽知道。王临自幼受到宠爱,熟读经书,聪明过人,自视清高,性格有些特立独行,也继承了父亲的倔强,从来就不肯甘居人下,尤其喜欢抨击时政,有时也要把对朝政大事的看法告诉原碧。

原碧在王莽面前百般奉承,可是已经让王莽察觉有异,他不想过早发难,毕竟原碧是他心爱的女人,目前还不想轻易地失去。况且此事又不宜让下臣知道,他只好暗中关注王临的动向。原碧见天子若有所思,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小心地摇了摇王莽的肩膀,问道:“皇上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见王莽默不作声,又道:“皇上平时最关心制度革新,现在所有的制度都是新的了,还有什么可忧心的呢?”

王莽忽然回过神来,原碧的话让他产生了另外的感叹,喃喃说道:“是啊,所有的制度都是新的了。予从年轻时起就立下志愿,要彻底改革朝制,让天下所有的人都得到好处。”原碧从天子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神采,这也是最吸引她的地方。瞧着原碧崇拜的眼神,王莽拥着她继续说道:“宝贝儿,你知道吗,西周的圣制延续了八百年,是最完美而又最神圣的,把西周圣制再现于当今,是予毕生的抱负!”

原碧说道:“皇上,这些不是已经实现了吗?皇上早已带着我们穿越到了古代。”王莽沉重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这段时期以来,王莽听到的奏报太多了,朝廷新改的钱制、井田制、官吏薪俸制、“六管”制度等,百姓都有怨言。有人抱怨钱币改动太多,新币的种类过细,每改一次都使人们的财产减少一次。井田制实行后无法落实,有田有地的人生怕田产易为他姓,极为抵触,尽管已经被迫取消了井田制,人们的心中仍不踏实。官员也上奏说新的俸禄制年年要重新计算,根本无法实施,大多数官吏仍然领不到薪饷,只好假公济私,鱼肉百姓,弄得民不聊生。百姓对“六管”也有抱怨的,说是官府执行起来太过苛严,尤其是限制开采名山大川,使贫民和山区的百姓失去了生活来源。权贵们的抱怨主要是针对五等爵位制,认为是空有其名,从来没有得到实惠。而官称、地名的频频变动,朝令夕改,使政令不能下达,民情无法上闻,影响到税赋的上缴。

原碧见天子仍然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劝慰道:“皇上,贱妾也听到家乡人有牢骚,但无非是不习惯新的制度而已。”王莽很惊异原碧有这些看法,因为她以前从来不谈这些,于是点头说:“是啊,大新的制度大多数都是经过缜密考证的,完全符合西周圣制,至少设置五均司市师,平抑了物价,不许商人操纵市场,对百姓和官府都有益处。再拿限奴来说吧,予从来就同情奴婢,限制奴婢数量,也是为天下穷人着想呀。予的理想就是造就一个公平的社会,让人人有田有地,家家贫富平均,百姓安居乐业,有吃有穿,没有人愿意去违法犯罪,四夷宾服,天子的威权也得到维护,这是多么美好的社会……”

原碧想了想,试探着说道:“皇上,贱妾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原碧大着胆子说道:“贱妾听说违制犯法的人多如牛毛,陛下不可不重视呀。俗话说:法不治众。违法的人过多,也许是刑法太过苛严,况且从王公贵戚到平民百姓都有沦为囚犯的。大新建立不久,法治苛严将危及众生,这样对天子也不利。”

听了原碧的话,王莽更感惊讶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原碧竟然说出这么深刻的话来,因为朝廷最近下诏再次明确了“六管”制度,每一项管制下面都设置了各种处罚措施,规定违犯“六管”禁令的都要被处以死罪,结果官吏和百姓获罪的很多。王莽愣了半晌才说道:“嗯,你这话很有道理,予要好好思量一下。”其实,原碧这番话是听太子王临说的,她大着胆子说出来后,心中一直忐忑不安,见天子有所触动才放下心来,于是使出平生本事,尽心抚爱着王莽,在美人的柔情下,王莽刚才的烦愁渐渐化为无边情欲,二人在床上欢愉不已。

寿成室王路堂,王莽早早地来到殿中,想起昨晚原碧的那番话,决心对新实施的制度进行调整。他首先想到的是民间养奴的风气仍然很盛,奴婢私下交易难以禁止。王莽认为穷人是养不起奴婢的,只有富人、贵族才会养奴,这些人既然不听禁令,何不向这些人征税,一则可以增加朝廷收入,用来征讨不听话的那些四夷;二则可以起到限制奴婢数量的作用;三则可以用钱抵罪,避免犯法的人太多。于是,朝廷宣布征收“养奴税”:规定上公以下的所有人,每养一个奴婢都要向朝廷上缴三千六百钱。此令一出,限养奴婢的改革新制实际上名存实亡。

这时,朝廷中有位纳言,名叫冯常,看到各地极不稳定,上书劝谏撤销“六管”制度,王莽大怒,免去冯常官职,在京师设置左、右刺奸,在县及爵位土地设刺奸,“刺奸”官职来督促执法,并任用侯霸等人分督六尉、六队,权力和汉朝的刺史一样。从这以后,新朝的制度改革的弊端日益明显,官吏和百姓违犯法令的多达几十万人,有的被处以死罪,有的被充边,有的被罚作苦刑。再加上天子好大喜功,自以为是泱泱大国,小视周边各族,与匈奴、西域、西南夷、东北高句骊等族的交往频频失策,备战匈奴的时间太久,耗资巨大,陈兵边境后又久不出兵,天下空虚,财政日益吃紧;而各级官吏领不到薪水,地方官吏加紧盘剥,以权谋私的现象十分普遍,一遇到自然灾害,收成欠佳,百姓没有饭吃,便结伙当强盗,以打劫为生。

开始的时候,打家劫舍的盗贼主要出现在东部和南部地区,王莽得到奏报说,会稽郡和琅邪郡的盗贼最为猖獗。会稽郡起义的首领是临淮郡人瓜田仪,是一伙为生活所迫而沦为盗贼的穷苦百姓。会稽郡郡治在吴县(今江苏省苏州市),其西南便是有名的太湖,汉朝在太湖周围修建了长洲苑。太湖烟波浩渺,一望无际,瓜田仪仗恃着太湖的长洲苑和朝廷作对。

琅邪郡起义的首领是一名中年妇女,当地人称为吕母。王莽对吕母成为匪首感到奇怪,派人了解了一番,得知吕母的儿子名叫吕育,原在海曲县府(今山东省日照市西南海滨)担任游徼,被县宰冤枉杀害。吕母悲愤交加,为了复仇,散尽家财,做起沽酒生意,赚得的钱用来购买兵器和弓弩,暗中聚集了百余贫穷青年攻打海曲县,把县宰杀死,用其人头祭奠于儿子墓前。吕母报得子仇以后,带兵进入海滨地区,官军一来就逃往海岛。因朝廷法令苛严,犯罪的人纷纷投奔吕母,吕母的部众竟多达数万人。

王莽听说吕母为报子仇而沦为盗贼,觉得情有可原,派遣使者前往琅邪郡沿海地区招安。吕母等人得到朝廷赦免,解甲归乡后不久,又重新聚集为盗。朝廷使者感到奇怪,亲自来到吕母的营寨询问道:“吕母,朝廷待你不薄,为何又聚众闹事?”

众盗贼纷纷诉说道:“使君,官府法律繁多,禁令苛严,我等回去之后,随时都会触犯法令,还不如当强盗来得自由。”

吕母叹了口气,也对使者说道:“朝廷赦免我等,本当洗心革面为善,谁知我这手下许多人回去以后,拼命努力种田,辛辛苦苦,一年下来,获得的收成还交不起税赋。就算是安分守己,闭门不出,但只要邻里犯了私铸钱币、私藏矿铜的罪过,也要受到株连而成为罪囚。地方奸吏又趁机敲诈,百姓穷困无奈,只有又逃到我这里来了。”

使者劝说了一阵没有奏效,只好回朝向王莽如实奏报。王莽闻奏大怒,立即把使者免官。正在这时,国将哀章带着黄门郎、方士苏乐走进了大殿。哀章的脸上堆着灿烂的笑容,他似乎摸透了天子的心思,拱手说道:“陛下,这些盗贼只是些草莽小寇,不必放在心上。”

王莽有些伤感,叹道:“予建立大新,改革旧制,本想造福于黎民百姓,不料刁民太过愚昧,完全不体察予的心意,竟然聚众和朝廷作对。予想派兵镇压,又不想大动干戈让平民遭受痛苦。可是如果放纵不管,盗贼猖獗,地方不稳,予又如何面对群臣……”他忽然想起修仙的事,向苏乐问道:“苏先生,这嘉禾生长得如何了?”

“陛下,几年来微臣一直在殿屋中栽种嘉禾,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苏乐拱手说。

“嗯,予诚心修仙,花费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有什么困难你随时向予奏报。”

苏乐说道:“陛下,目前确实遇到一些难题。”他把困难述说了一下,原来,嘉禾种植极为讲究,除了要在八风台上奏乐接风来酿制一种专门的汤液,汤液还要配上二十多种稀有的物质熬制,这些奇物包括仙鹤的骨髓、玳瑁、犀牛玉等。“陛下,愚臣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了其中的多数物品,可是还没有找齐。另外,全国各地神祠的祭祀要予以配合,需要三牲及鸟兽共三千余种,方能成功。”这三千余种鸟禽和野兽很难备齐,就算是备齐了,用不了几次又出现短缺。

王莽说道:“予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全国各地建立了一千余所神祠,用来祭祀天地六宗以下各种类鬼怪神仙。如果三千余种鸟兽不能配全,可否用其他的动物取代?”

苏乐说道:“可以找外形类似的飞禽和走兽来取代,例如用鸡替代野鸭和大雁,用犬充当麋鹿,以此类推。”王莽大喜,立即下诏各神祠寻找替代祭物。

哀章把话题又转到盗贼方面,说道:“陛下对那些蟊贼不必多虑,愚臣已有办法对付。”

“国将有何良策?”

哀章说道:“陛下,微臣平时留心朝事,想为陛下分忧,考证了不少的先秦古籍,查得古代有一妙法,可以避凶趋吉,此法又征求了方士苏乐的意见,认为应有效验。陛下不妨一试?”王莽动了好奇心,要哀章说出良法。哀章清了清嗓子,拱手正色说道:“陛下,经书有载:北斗七星象征威权和平衡,为朝权的中心。如果出现阴阳失调,朝政失衡的情况,上天就会出现灾异和动荡。陛下可仿照北斗七星的形状,造出一块吉祥宝瑞的东西,时时放在身边,可保朝廷无虞。”

“咦,天下竟有如此宝物!国将快快道来。”

哀章笑道:“这宝物是一方斗柄,用它来压制邪气最为管用。那些刁民算得了什么,陛下只需把宝物的斗柄指向闹事的地区,那些凶煞邪气自然就会消失。”

苏乐说道:“陛下,国将所说的东西被称为‘厌胜’,道家学说中也找得到根据,专门用来压制邪气,各地的蟊贼就是邪气聚集而生。”

王莽极为好古,生性喜欢奇闻逸事,正对各地盗贼苦无良策,听了哀章的建议果然喜不自禁,说道:“嗯,国将的奏议甚合予意!可是这宝物谁都没有见过,应当如何打造?”

哀章说道:“微臣遍查古书,寻得一幅珍贵的图样。按照图示,这北斗的形状自然要和北斗七星相仿佛,长约二尺五寸,用钝铜精铸而成,锻造过程中要把黄、赤、青、白、黑五彩宝石镶入相应的部位,体现出阴阳五行的道理。铸造之前,陛下还应当焚香沐浴,亲自前往京城南郊祷告,向上天显示自己的至诚之心,这样宝物才会有神验。”

王莽闻罢大喜,赞许地说道:“这有何难?宝物如果真的这般神验,予将重重赏赐!”

哀章连忙跪地叩首说道:“陛下,微臣并不是想要什么赏赐,而是关心大新的安危。陛下心情不畅,微臣忧心如焚,从早到晚都难受极了。”王莽听得十分受用,诏令哀章赶紧制作宝物。

此时正是八月,骄阳似火,京城郊外的工场中,几十个工匠赤着上身,按照哀章赶制的图样加紧准备,配备精铜矿料和五色宝石。万事皆备,正式开工前只待天子到来。

午后申时,王莽率领数百公卿大臣到达京城南郊的神祠,顶着炎炎烈日向上天祷告。祭告完毕,王莽和群臣又匆忙上车,向工场赶去。一路上,祭祀的队伍十分壮观。王莽乘着六马驾着的法驾,炎热的天气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影响。群臣坐在各自的车上,上千的卫兵骑马护驾,全都热得汗流浃背,衣衫湿透。

“陛下,不好了,后面有些年老的大臣耐不住酷暑,被热浪熏得晕了过去。是否停下来休息?”有军官骑着马赶来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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