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大新王莽 中》(6)(2 / 2)
“陛下,这郎官名叫董贤,在宫中已经三年了。”
“三年了?朕怎么没有见到过这人?”
“陛下,三年前董郎官年仅十四五岁,是一位御史送到宫中的少年,那时皇上还是太子,这董郎官当的是太子舍人……”哀帝终于有了一些印象,好像在自己当太子时,朝廷为他挑选了一些官宦人家的少年当太子舍人,侍候于身边,哀帝当时对这些小孩不太在意。张纯见哀帝问得仔细,说道:“陛下如要见他,臣把他带上来就是。”
哀帝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张纯把董贤带了过来。
董贤躬身走上陛阶,匍匐于地不敢抬头。哀帝笑道:“请董郎官平身吧。”董贤这才站了起来,紧张得手足无措,那张俊脸在哀帝面前羞得如红云般。
“董郎官年方几何?是哪里人氏?”
“陛下,小臣字圣卿,年纪十八,出生在左冯翊云阳县。”
“哦,圣卿,你父亲在朝中任何职?”
“陛下,父亲名叫董恭,在御史大夫府上任御史呢。”御史也叫侍御史,受命于御史大夫属下的御史中丞,接受公卿大臣上奏,弹劾非法官员,执行审办案子,协助处理文书。
哀帝见董贤年少貌美,面若傅粉,静若处子,举止间又如窈窕淑女,面带三分喜相,心中大为开心,问道:“圣卿什么时候入的宫,朕为何不知?”他直接叫了董贤的字讳。
董贤躬身答道:“小臣早就在陛下身边。陛下原为太子时,小臣是太子舍人。陛下即位后,小臣就当了郎官,每天在宫中传报漏刻时分。”董贤不仅长相俊美,而且性格温和柔顺,哀帝不禁越看越爱,又问道:“你可愿跟随在朕的左右?”董贤见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也自感羞涩,说道:“小臣既入宫中,一切由陛下做主。”哀帝笑着让董贤坐在身边,握着他的手说道:“不知怎的,朕一见到你,就觉得十分快乐。你好好地跟着朕吧,朕会给你富贵的。”
董贤虽然只有十八岁,但他对英俊的哀帝也有好感,何况天子相召,其他人还没有这个福分呢。他笑而不语,过了半晌才小声说道:“陛下,小臣已有家室,妻子姓陆,有时候会伺候不周……”
哀帝听说董贤已有了妻子,有些出乎意料,仍然笑道:“这有何妨,朕只需要你多待在身边,陪着朕说些话就行了。”
“陛下,小臣的父亲是云中侯,因此被送进宫中,其实什么都不懂,也没有到太学研读过经书,怎么相陪?”
“朕不需要你读什么经书,只要听到你说话的声音就高兴了。这样吧,今天朕就任命你为黄门侍郎。你的父亲既然有云中侯身份,朕就拜任他为霸陵县令,如何?”董贤大喜,立即伏身拜谢隆恩。
当晚,哀帝要侍从传告皇后傅黛君,说是在宫中批阅奏章,不能前往后宫椒房殿了。诸事安排停当,哀帝拉着董贤的手,两人来到宣室殿。宣室殿位于未央宫前殿北侧,为皇宫中的正殿,天子常常在这里办公和看书,决定朝政大事,有时也住在这里。
哀帝屏退左右侍从,笑吟吟地看着董贤,那张俊脸让他着迷。董贤羞得双颊飞起了红云。“你字号圣卿,以后朕就叫你圣卿吧。”哀帝笑道,“圣卿不要不好意思,难道你不想待在朕的身边。”董贤仔细瞧了瞧哀帝,见他身材高挑,只比自己大了三岁,也是十分俊秀,天子那双眼睛中充满着爱意,于是也不再紧张,自己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哀帝越看越喜欢,轻轻地握住董贤的双手,情不自禁地吻了吻。这一吻让董贤激动得颤抖了一下,脸上再次红云四起。
哀帝叫侍从送来洗沐的香汤,自己亲自为眼前的美少年脱去衣衫。身无寸缕的董贤,皮肤白似雪藕,身材适中,羞涩地用手遮住下身。哀帝欣赏着他的青春裸体,那肤肌极有弹性,身材极好,心中不觉一荡,笑着将他扶进了汤盆……
哀帝龙心大悦,笑道:“朕自从懂事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董贤似乎有些不相信,问道:“皇上,后宫淑女三千,没有让皇上动心的吗?”元帝朝以来,后宫宫女已经多达上万,后来哀帝推行新政时,让大多数宫女离宫回家,后宫只剩下几千人了。
“没有……”
“皇后美丽端庄,伺候皇上也有三年多了,难道也没有让皇上开心吗?”
哀帝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忧郁之色,董贤不敢再问。过了好一阵子,哀帝才说道:“唉,圣卿呀,不瞒你说,朕在定陶国就和她成了亲,可是几年来从来没有尽过人事。”
董贤大吃一惊,说道:“小臣不信,陛下身体健壮,似并无异状,难道会得了痿病?”
哀帝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次和皇后同房的时候,朕都痿顿难举……唉,也有过好几次机会,和皇后差点合巹成功,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眼前总是有一个鬼魅一样的影子出现在朕的眼前,让朕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啊!鬼魅般的影子……会是什么样子?听起来好可怕……”董贤不由得对眼前这位年轻英俊的君主产生了同情。哀帝知道这鬼魅般的影子就是祖母傅太后的化身,但他不便说出,只是叹了口气,又道:“唉,朕的痿疾,除了皇后和太医知道,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起过。”
“这么长时间了,宫中那么多太医,也没有想想办法找些秘方?”
“太医提供了许多秘方,前些时候有个叫夏贺良的待诏也提供了方术秘药……”哀帝摇了摇头,又道:“可是那些秘方都不管用,朕一上床就紧张。”
董贤笑道:“怪不得皇上没有得到子嗣,皇宫外面的百姓也在议论此事……”
君臣二人相互抚摸着对方的身体,感受着肌肤相亲的快乐。君臣二人相互依偎着,度过了一个不眠的夜晚。
说来也怪,哀帝本来患有痿疾,少有情欲,自从见了董贤后,就精神抖擞,英姿焕发,情意绵绵,痿疾似乎也痊愈了。过了几天,哀帝下诏提拔董贤的父亲董恭为光禄大夫,拜任董贤为驸马都尉加侍中衔,负责管理皇宫的车舆御马。
董贤得到天子的专宠,哀帝几乎很少到后宫,这事在宫中很快就传开了。傅太后也听到了风声,先是有些诧异,她担心的是自己的侄孙女、皇后傅黛君会因此受到冷落,于是乘辇来到后宫椒房殿看望傅皇后。
傅太后拄着一跟黄金裹饰的鸠杖,这是她瞧见王太后有一根贵重的红木鸠杖,心中不服,诏令皇家工匠们特意为她制作的,杖身上雕刻的工艺极为精美,还裹了一层灿然夺目的黄金。拄着这根金灿灿的鸠杖,傅太后的心里感到了极大的满足,因为她必须要在各方面超过王政君。
椒房殿中,傅皇后坐在那里看起来很平静,似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傅太后问道:“皇上身边发生的事,皇后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傅黛君笑了笑,说道:“姑祖母问的可是董贤?”
傅太后说道:“哀家听说董贤得到的专宠非同一般呀!出入皇宫都和皇上一起乘坐三马驾着的骖乘,宫中安排了专门的侍者在旁伺候着,可见皇上宠爱非常。一个月下来,那董贤得到的赏赐已经多达一亿钱,京城里的大臣和百姓都感到无比震惊呢。”傅黛君听罢,没有吱声,傅太后又道:“其实,君主愿意喜欢谁,当臣妾的自然管他不着,哀家只是怕你受到冷落。”
傅黛君叹了口气,说道:“大汉立国两百年来,前前后后有了十多位君主。从汉高祖刘邦开始,哪朝天子不是爱欲至上,既爱女人,又爱男人。只要对了口味,无论是男人是女人,都是为天子而生的。”
“这天下本来就是天子的,君主无论爱幸谁,被宠爱者得到富贵,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哀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哀家觉得皇上对那小子过于专宠,就成了佞幸了。”
“姑祖母说得也是。历朝天子喜欢佞幸之臣,可是也对嫔妃很好呀,没有听说天子只爱佞幸而不喜欢嫔妃的。当年汉高祖喜欢籍孺,可是也爱吕后和众多嫔妃。惠帝喜欢闳孺,郎官侍中纷纷仿效其打扮,都头戴鵔冠,腰束贝带,涂脂抹粉。文帝喜欢蜀郡富人邓通,宠幸宦官赵谈、北宫伯子。汉武帝喜欢韩嫣和宦官李延年,李延年的妹妹由此也得到宠幸,被封为李夫人……”傅皇后细细数着历朝天子的故事。
“哀家当年身为元帝的昭仪,知道元帝喜欢宫中的宦官弘恭和石显,这两人曾经权倾朝廷,可是元帝最爱的人还是我傅昭仪,那时候先帝瞧都不瞧那王老太婆一眼……”傅太后想起了王政君,幽幽地说道。
傅皇后又道:“成帝在世时喜欢淳于长、张放和史育,其中以张放为最爱,可是朝野内外都知道赵氏姐妹是他的专宠呀。”
傅太后叹道:“没有想到你身为皇后,还这么想得开,原以为你受了气,当姑祖母的还想找到皇上骂他一通,替你出出气呢。”
傅皇后赶紧摆了摆手,说道:“姑祖母千万不要管这事。皇上身体不好,一直都不开心,我这当皇后的也跟着开心不起来。唉,只要皇上生活得快快乐乐的,我也为他高兴了。”
“唉,我可怜的侄孙女……”傅太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担心地问道:“你身为皇后,又是哀家的侄孙女,哀家怎么能不关心你和皇上的事呀。你们俩在定陶国时,哀家就为你们联姻合巹了,想亲上加亲,喜上加喜,算起来也有好几年了吧……”她想知道两人为何一直没有怀上龙子的事。傅皇后是个聪明的女子,感觉到傅太后想过问子嗣的事,但她不想提此事,更不愿意把哀帝患有痿疾的事说出来,气氛转为沉默。过了一会儿,傅太后终于开口说道:“侄孙女,你已经贵为天下国母了,替哀家实现了当年的愿望。俗话说:母以子贵。无论皇上爱幸什么人,咱们当嫔妃的只要为汉家生下了皇子,才会有未来。”说罢,拄着那根金灿灿的鸠杖转身离开了椒房殿。
“咱们当嫔妃的只要为汉家生下了皇子,才会有未来。”待傅太后离开后,傅皇后坐在乌金铜镜面前瞧着自己的靓影,细细地品味着傅太后的这句话,呆呆地发着愣。她不明白哀帝身患痿病,怎么还能爱上男人?这时,她是多么渴盼能够生下皇子啊!其实,她确实不太介意哀帝爱上了那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小臣,只是为自己的未来发愁,毕竟哀帝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看过她了。以前哀帝身体不行,也不去光顾后宫其他宫女,经常还要来关心她,至少两人还可以同榻相拥而卧,说说知心话,可现在就只有可怜的青灯冷屋。
初春的风吹进了椒房殿,带来了一丝丝寒意,傅皇后美丽的脸上滴落下一行清泪。
初春的暖阳照射进了离椒房殿不远的宣室殿中,哀帝感受到的却是融融暖意。自从遇到董贤以后,男人的自尊得到了复苏,董贤随时陪伴在身边,常常和哀帝同榻而卧。其实,哀帝和贤淑的傅皇后还是有感情的,对她也有一些内疚,可是他只要一想起董贤就难以自持,就连批阅奏章,处理朝事,也要董贤陪着才安得下心来,否则就会失魂落魄。
中午时分,哀帝好不容易看完了尚书官送来的奏章,两人吃过午饭,哀帝和董贤上了御床相拥小憩午休。到了下午,哀帝先醒了过来,想起还有朝事要处理,准备起身下床,谁知自己的一个手臂却被董贤压在身下。哀帝细细地端详着董贤的俊脸,越看越爱,于是轻轻地吻了吻董贤的脸颊,见董贤仍然在睡梦中,他担心惊醒了梦中的董贤,只得把手臂从董贤温软的身躯下缓缓抽出,自己的衣袖仍然被压在下面。哀帝还是不忍心惊动心上人儿,从床边摸到一把小刀轻轻一挥,把那衣袖剪断。哀帝爱惜地为董贤盖上被子,又去翻阅文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