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大新王莽 中》(4)(1 / 2)
被迫离京远离朝政
收回成命诛死贺良
永信宫,朱博、赵玄、傅晏、傅迁等人受召进入前殿。众人向傅太后请安后,恭敬地坐了下来,聆听傅太后的指示,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接受安排的方式。尤其是朱博和赵玄,两人登上三公之位,一直认为傅太后对他们恩重如山。
朱博问候道:“帝太太后,臣向您请安,您老人家在永信宫住得可好?”
傅太后笑道:“丞相,这里环境还好,宫中的少府、太仆照顾得也很周到,只是……”她望了几人一眼,叹了口气,又道:“只是永信宫离未央宫太远,现在想见到皇上一眼都不容易了。”以前住在北宫,通过桂宫的紫房复道,就可以直达哀帝身边,现在是住在长安的郊外,朝政的事情也不容易打听到了。
赵玄说道:“帝太太后,臣等可以奏请皇上,请他多来看望太后您老人家。”
“这倒不必了。帝太后到京以后,身体一直不好,皇上每天陪着她。现在帝太后归天了,皇上很伤心,身体也很不好,哀家暂时不想打扰他。”
傅迁说道:“帝太太后,侄儿平时待在皇上身边,朝廷上的大事随时可以传递到您老人家这里。”
“嗯,哀家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动静。”傅太后又对朱博说道:“丞相和大司马相处得怎样?”
“这段日子大司马主要在操心帝太后的丧事,没有过问朝事。”
“唉,哀家近来茶饭不思,主要就是有一些事放心不下。”
朱博顿首问道:“如今三公已经更换,朝事皆顺,似无大碍,帝太太后究竟为何事担忧?”
“丞相也不是外人了,这些事应当让你知道才是。皇上以先帝后嗣的身份即了大位,先帝朝王氏外家的人受到了冷落,哀家担心他们暗中不满,会对皇上不利。”
赵玄对王氏外家也很忌惮,尤其对王莽很反感,笑着说道:“帝太太后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听说前大司马王莽一直和朝臣保持着密切联系。最近他还和宗室刘歆结为了亲家。”
傅太后听到这个消息,着实吃了一惊,急切地说:“刘歆,他父亲就是前光禄大夫刘向,经学大师……”
傅迁说道:“正是此人,现在在宫中任侍中,又是奉车光禄大夫,很得皇上信任,皇上经常向他请教经学上的问题。”
“听说有一批文臣武将经常往新都侯府上跑动,以前的幕僚甄丰等人都是他的智囊,经常出入于他的府第。”赵玄说。
“帝太太后,侄儿打听到甄丰这人实在是不可小觑呢。王氏外家子弟众多,为何只有新都侯一枝独秀,脱颖而出,他背后一直有甄丰在出谋划策。”傅迁说。
“这怎么能行?还不赶快想个法子让他远离京城,遣归新都侯国吧。”傅太后说道。朱博听他们谈及王莽,心中不觉有些矛盾,因为王莽对他有情有义,就连现在陪伴着他的贴身美妇也是王莽送给他的。而且,王莽在朝中的表现也是有口皆碑,可圈可点。
傅晏见朱博沉吟不语,似有难处,笑道:“子元兄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朱博的脸红了红,正想表白一下,傅太后叹了口气,说道:“哀家也不想为难丞相,只是担心皇上和朝廷以后会有麻烦。”
赵玄心想:这朱博是个义气之人,不妨激他一激,于是说道:“新都侯在朝廷中的势力还很大呀,丞相如果觉得不便出面,大可不必参与此事,帝太太后也不会计较的。”
朱博生平最讲究一个“义”字,不想被大家视为懦夫,连忙对傅太后说道:“帝太太后待我等恩重如山,我朱博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只要有用得着朱博之处,尽管开口就是!”
傅太后眉开眼笑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皇上对丞相很是看重,在哀家面前称赞了多次呢。哀家知道丞相为人是义字当头,为当今的真男人、大丈夫。可是,替皇上着想也是当今的大义,希望丞相能够多为皇上着想,重大义而轻小义……”
傅晏接口说道:“子元兄,前年为太后上尊号时,新都侯等人极力阻碍,闹得朝政不安。如今你和赵玄重新为太后等上了尊号,顺了皇上的心意,新都侯焉能甘心?咱们只是担心他会做出对三公不利的举动,妨碍朝政。”
赵玄说道:“当年就是师丹、王莽等人阻碍朝政,劾奏我和高昌侯董宏,他现在肯定对你我都看不顺眼,私下在群臣中散布不满呢。咱们不妨就上个奏书,把新都侯的爵位给免了,让他也失去尊位,王氏外家诸侯子弟就不会对朝廷造成大害。”
傅晏对朱博说道:“子元兄也不是单打独斗,我这里也让咱们傅氏外家的人各自去上呈奏书,丞相的压力就小了。”
朱博勉强点了点头,承诺说道:“唉,承蒙帝太太后看得起我朱博,我也是为了皇上平安、朝政顺畅着想,这就去准备上奏的事。”
赵玄说道:“丞相请放心,我们也会联络有关的大臣上奏,配合你的行动。”朱博尽管极不想劾奏王莽,但又顾忌平时尊崇的那个“义”字,觉得不能在傅太后面前丢了面子,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未央宫中,哀帝仍然卧床养病,侍中张纯来报,说是从尚书部门忽然传来不少的奏书,内容都是指责新都侯王莽的。哀帝看了看奏书内容,有的奏告说王莽为先帝辅政时,没有揭发赵昭仪迫死皇子的奸谋;有的奏书说王莽明明知道王氏诸侯违法乱制,也从不劝止,反而给予包庇纵容;有的奏告说王莽并没有为朝廷建立什么功劳,却欺世盗名,居于三公大位;有的奏告还说王莽曾经不同意为恭皇、傅太后、天子亲母上尊号,违背了孝道大义,犯了大罪。还有一份奏书举报了王氏外家子弟的罪过,如揭发平阿侯王谭的儿子王仁,说他违反朝政规定,擅自把赵昭仪的亲戚藏匿在京城。
哀帝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奏告,一时拿不定主意,把丞相朱博、大司马丁明和御史大夫赵玄召来商量。朱博叩首说道:“陛下,臣也听到一些朝臣议论新都侯的事,这里写了一个东西请陛下过目。”说罢,把准备好的一份奏书呈给哀帝,哀帝展开奏书一看,上面写道:
王莽以前不推广尊贵之道义,贬抑恭皇尊号,亏损天子孝道,应接受诛罚,幸蒙颁布赦令,可以不究,但不宜再享有新都侯侯位及封户。臣请求免去其官禄爵位,贬为庶人。
大司马辅政丁明心想:新都侯王莽是前朝外家,在本朝也没有什么大的过失,前年又主动要求辞去大司马官职,如果忽然免去其侯位,会让皇上背上有负于先帝的恶名,于是叩首说道:“陛下,新都侯确实对上尊号的事提出过反对意见,但当时是陛下刚刚作为先帝的继嗣而登基,新都侯恐怕是囿于当时的情况,也算不上大过。如果忽然贬去其侯位,恐怕会伤及太皇太后的感情,许多朝臣也会有不同看法。”
哀帝觉得丁明说得有道理,而且他对太皇太后王政君一直比较尊敬,于是点头说道:“大司马所言甚是。朕继承的是先帝正统,那时刚刚即位就议论为恭皇上尊号,确实不太妥当,因此新都侯当时并无过失。”
赵玄见哀帝赞同丁明的意见,未免有些着急,尖着嗓子说道:“陛下,臣以为王莽的罪过很严重,如不将他贬为普通百姓,会后患无穷的!”
哀帝呵斥道:“御史大夫这话说得有些太过分了吧。王莽既是先帝的表兄弟,也算是朕的表叔,朕给予了他‘特进’的尊位及各种殊荣,又请他参加朝会,有资格议论朝政大事。既然有大臣提出罢免奏议,朕看也不必做得太过分,还是应当保留其侯位,就让他回到新都国去吧。”
朱博也不好再说什么,而赵玄还不甘心,还想继续争执下去,哀帝挥了挥手,说道:“让新都侯离开京师,以前的优厚待遇都没有了,也不会对朝廷产生什么影响了。朕已经决定,你们就不必再赘言了!”
丁明当即表态说道:“陛下的决定十分英明,既顾及了太皇太后的情面,又维护了本朝外家的地位。”朱博对王莽一直就有好感,又受过王莽的恩惠,只是碍于傅太后的情面才上此奏,这时见哀帝已经作了决定,也不再多说。赵玄心中却极不是滋味,心想:你们都小瞧了王莽的能量,为他保留侯位无异于养虎遗患,后患无穷啊!但他只是呶动着嘴巴,始终不敢再吱声。
王莽被免去大司马官职的消息,还是引起了朝政的震动,多数公卿大臣纷纷和王氏外家划清界限,甚至害怕和王莽等前朝外家诸侯沾上关系。唯独有一位儒者名叫杨宣,却对王莽依然如故。杨宣,字君纬,什邡郡人,从小跟着楚王国的王子张学习经学,又拜河内郡人郑子侯为师,精通天文图谶之学。杨宣还以杨翁叔为师,杨翁叔通晓鸟语,擅长预言灾异,有一百多名弟子拜在他的门下。杨宣在成帝朝任谏大夫,曾上书劝立定陶王之子刘欣为太子,出任过交州牧守;哀帝即位后,先后任河内郡太守、太仓令、谏大夫。杨宣看不惯一些大臣的势利行为,给哀帝上了个秘密封事,陈述成帝唯汉室宗庙为重,认为先帝对哀帝“恩德至厚”,太皇太后已经七十高龄,敕令亲属主动避让丁、傅外家,让世人为之感动流涕,而陛下更应受到感动,“登高远望,独不惭于延陵乎!”哀帝被这段话所感动,想起成都侯王商的长子王况因生活放纵犯了“大不敬、不道”之罪而被免除侯位成为庶人,遣归家乡,王商的后人断了侯位,于是重新封王况的弟弟王邑为成都侯,以安抚王氏外家。王邑是王莽的堂弟,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长安城中,新都侯府第,王莽坐在内室中,手里拿着天子颁下的诏令反复翻看,那诏令以丞相朱博的奏书为由,责备王莽曾经贬抑恭皇尊号,亏损天子孝道,应当接受诛罚,但因与太皇太后有亲属关系,不予罢免侯位,而遣归新都国。他昨晚就接到了天子的御批,静静地坐在那里发着呆,那口冤气整整一晚上都难以咽下。
“朱博!我王莽待你一直不薄,为何要上此奏?听说你那奏书上竟要将我侯位也罢免了,让我王莽成为普通庶民,永世不得翻身!”王莽咬牙切齿地念叨着,实在不能理解朱博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想当年,他和朱博的交情一直很好,自己还把府上的美婢忍痛割爱,送给了朱博,此时朱博却不念旧谊,下此毒手。
甄丰已经早早地赶来了,并且还通知了陈崇、崔发和孙建等人一起前来。甄丰进入内室,单独陪着王莽。听了王莽的抱怨,甄丰劝诫道:“君侯不必为朱丞相上奏一事想不通了。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将军身份,而是一人之下,万臣之上的丞相,丞相就必须听命于本朝天子。而天子又服从于……”此时,他早已不再称王莽为“巨君兄”了,而是称他为“君侯”,有意让老友有一些尊位的存在感。
“……服从于傅太后?朱博敢于上奏书,必定是傅太后所为了,我也猜得出这事情的幕后绝对不简单。但让人想不通的是,我王莽退出朝政这么久了,结果还是没有被这老太婆放过,非要把我王莽赶尽杀绝!”从大司马位上退下来后,在这一年多时间中,他尝到了失去权力的痛苦,自己刚刚从巨大的失落中解脱出来,谁知傅太后还是没有放过他。
“君侯以前阻拦过为傅氏上尊号的事,至今让她耿耿于怀,可见这老妇人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中山国冯太后也没有招惹她,也被她整死。幸好皇上心存仁念,没有完全听从奏书上的建议。看来,即使君侯远离了京师,也得小心为上。”甄丰说。
说话间,府上的仆人传报说,府第外来了许多老友。二三十辆朱轮大车陆续驶来,停放在大门前,这是久违了的场面。这段时间以来,大多数以前感情不错的朝廷大臣都不敢来看望他了,但还是有人赶到府上话别,王莽心中百感交集,此时方知人间真情难得。厅堂中,二三十位客人已经坐了下来,有的是公卿大臣,有的是王氏诸侯子弟,有的是王莽的老友。
王氏外家族人中,有前大司马王音的儿子、安阳侯王舜,前大司马王商的中子王邑,王邑刚刚接奉了成都侯爵位。刘歆邀约了扬雄、桓谭、鲍宣等五六个朝中名儒,也一起赶来看望老友。
刘歆是儒学高材,扬雄是天下名士,王莽平时对他们很敬重,经常向二人请教儒家经典中的内容。如今刘歆身为侍中兼奉车光禄大夫,很受天子的信任,两人已经结为姻亲之家。事关朝政的大事,王莽只和甄丰等人商量,一般不和刘歆等人交流,因为在他眼中,做学问的人往往有些不通政事。这时见刘歆等人赶来,王莽的内心还是极为感动,握着刘歆、扬雄二人的手哽咽着说:“想不到二位黄门老友没有忘记我王莽啊!”
扬雄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本来就生性木讷,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对于王莽,他是有好感的,自己不过是一介寒儒,王莽作为天子的外家诸侯,在他面前却显得谦虚谨慎,在这纷乱的世上,至少王莽没有和权贵同流合污,而是奋发有为地想去改变朝政。
刘歆说道:“巨君兄,从当黄门郎算起,咱们也有十年以上的友情了吧?”
王莽说道:“是呀,咱们现在也是姻亲之家了,哈哈哈哈!”在众人面前,他尽量不让大家看出自己心中的烦愁。他握着刘歆的手,感慨地说道:“世道沧桑,大家彼此的变化都太大了。子骏兄身为奉车光禄大夫,深得天子的赏识,也还惬意吧?”
“天子赏识有什么用!这段时间皇上受夏贺良等人的蛊惑,好端端的‘建平’年号却改为‘太初元将’元年,大汉皇帝的尊号也变成了‘陈圣刘太平皇帝’,这是何等荒唐的事情!既不合儒家经典,又自毁大汉尊严,真是不可思议。”刘歆苦笑着说。
扬雄说道:“吾师君平先生预言汉室必将遭遇‘三七之厄’,大汉建国还没有到二百一十年,如今年号改了,帝号也变了,和改朝换代有什么区别。‘陈圣刘太平皇帝’的尊号确实可笑,到底是大汉还是什么王朝的皇帝?”王莽听得暗暗心惊,这类五德终始学说他也知道,但联系到改元易号的现实,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分析,心中对扬雄颇有些佩服。
刘歆又叹道:“小弟原以为天子年轻有为,可以振兴朝政,谁知一大堆改革新政全成了空话,限田限奴的关键措施毫无进展。既然处于乱世之中,小弟以为巨君兄远离京师,反而可以躲避灾祸,以观后来的变化。”王莽明白这是宽慰他的话,但也是大实话,但他不知道怎样应答才好。刘歆又道:“巨君兄,朝政的昏乱一定会继续下去,你回到新都国后,京师的乱象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不像我等,每天都要面对那帮无知的群儒。以前咱们在太学中所学的东西就有很大的问题,小弟我想弘扬左丘明的《春秋》,一直都未能如愿,还遭到那些家伙们的攻讦……”
王莽诚恳地说道:“那些朝廷的五经博士,个个都自命不凡,怎么会随意改变固有的东西?如果官学都变动了,相当于让部分博士扔掉了饭碗。”在场的人听得“呵呵”直笑,王莽又道:“有朝一日,我王莽如能重返朝政,一定要把子骏兄推崇的《春秋左传》立为官学!”这种许诺他已经说过多次了。
刘歆心中十分感动,见王莽的头上一夜之间竟然冒出了几十根白发,人也显得老了五六岁,还是有些震动,劝慰道:“巨君兄千万不要为离京的事想不开呀!”王莽唯有苦笑而已。
刘歆想让王莽的心情愉快起来,免去他的牵挂,笑道:“不知府上四公子对小女的婚事有无异议?”
四公子王临对刘歆的女儿刘愔爱得发狂,王莽正担心刘歆会反悔,连忙说道:“子骏兄的千金长得如同天仙,气质不凡,又精通经学,我膝下的痴儿成天朝思暮想,眼下全家人又要跟着我去新都国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呢。”说罢,立即把王临唤了出来。王临走到刘歆面前,扑通一声跪拜于地,施了个大礼,红着脸说道:“万望伯伯成全小子。如不能娶得贵千金,晚生就不愿再活下去了!”众人听得震动不已。
刘歆连忙把王临扶了起来,问道:“你是真的喜爱小女子吗?”
“晚生真爱刘愔妹妹。如再爱他人,天地不容!”王临急切地发着誓。
“既然贤侄一片至诚的心愿,我这当长辈的就成全你们吧。你们把婚事办了,让小女跟随你们一起前往新都侯国。”王莽大喜,连忙要王临向未来的丈人叩头致谢。王临异常激动,倒地下拜,连喊了三声“爹爹”,叩了三个响头。众人发出一阵大笑,王莽的心情稍稍变得愉悦起来。
正在这时,府上的卫士传报说,又有两位宾客驾到。王莽正待亲自迎接,两人已径自走了进来。众人定睛一看,为首的年约六十岁,风骨清华,卓尔不凡;另一个四十余岁,文雅飘逸,如闲云野鹤般。来人正是当世的名士龚胜、龚舍二人,龚胜在朝中任光禄大夫,龚舍任谏大夫。王莽大步走上前去,握着两人的手久久不放,哽咽着说道:“两位先生的名节如雷贯耳,王莽早就想诚心结识,只是无缘。今日我王莽即将离京之际,却蒙二位垂爱,亲自光顾敝舍,让王莽感怀莫名!”原来,王莽一直就想结识二人,却始终没有机缘。而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两人主动到府,怎不令他感慨万分!
龚胜拱手笑道:“咱们二人以前就听说过新都侯谦虚好士的名节。本朝受天子之召入京,此后不久就得知君侯主动辞去大司马官职。君子功成身退,本来足以自保,可惜皇上近来性情大变,以前还要听取谏官的建议,现在唯傅太后之命是从,连咱们的劝谏也听不进了。”
龚舍也说道:“想当年我在楚国做事的时候,看见飞蛾扑到蜘蛛网上,挣扎了许久才慢慢死去,当时就觉得衙门官职就像为人们编织的罗网一样,让无数的士人扑入网中挣扎不得。”
龚胜说道:“当时君倩兄就拂袖而去,被世人称为‘蜘蛛隐’。”
龚舍又道:“呵呵,如今世道纷乱,君侯避于新都国乡间,脱离了那害人的蜘蛛网,也许还是一种福分呢。朝政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咱们二人也会不辞而别……谁稀罕这顶乌纱帽,还不是皇上的奴才一个!”
二龚语出惊人,在场的众宾客听得震动不已。
鲍宣说道:“二龚所论甚是,皇上自己也做不得主,他又是谁的奴……”
“最近天子居然听信江湖奸邪小人的蛊惑,搞什么改元易号,可叹汉高祖刘邦打下这两百年江山,一夜之间就连国号都不保。大汉王朝‘三七’、‘百六阳九’之灾,真的就在眼前了。”
桓谭赞叹着说道:“两位先生的高节闻名于世!据晚生看来,先生高就高在淡泊官禄仕途,不做功名的奴隶,这在今世确实是太难了。”
刘歆“嘘”了一声,说道:“各位还是不必妄议皇上,否则会犯大不敬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