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大新王莽 中》(3)(1 / 2)
拜将为相鼓妖示警
改元易号为除痿疾
朱博取代师丹,当上了大司空,傅太后总算是安排了一位可用之臣。朱博登上三公之位,感恩于傅晏和傅太后,勤奋于朝政,他没有忘记傅太后的嘱托,寻找机会准备更替其他的三公人选。
公元前5年正月,天空出现异象,史官记载“有星孛于牵牛”,时间竟长达七十余日,又有“彗孛加之”,有“改更之象”。朱博果然不失信用,借机向哀帝上了个密奏说道:“丞相孔光自守有余,开拓不足,没有忧国忧民之心;大司马傅喜身为陛下至亲,却屈从于大臣旨意,无益于政治。两人之位都应当予以更换,否则灾异仍将降临。”过了几天,朱博见哀帝仍然没有动静,又接二连三地上了几个密奏。
傅太后见状,又在哀帝面前责备说道:“皇上为何不对上天的异动作出反应?”
“大司马和丞相并没有过失,朕不能无缘无故地把他们策免了吧。”
“傅喜身为你的舅父,却和朝中的臣子们勾结起来,处处和本朝外家作对。上次罢免了师丹,已经是对他的警告了,但他丝毫没有收敛之心,还为司隶鸣冤叫屈,这能容忍吗?”
哀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即使要替换大司马,当今朝中有哪一位外家能接替大司马位置呢?”他心中想的是母亲丁氏外家的人。傅太后见哀帝有了松动,暗自窃喜,但她心目中的人选当然是傅晏,于是说道:“皇上,哀家以为孔乡侯傅晏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孔乡侯既无政绩,又是皇后的父亲,恐怕难以服众吧。朕以为阳安侯丁明堪当重任。”哀帝是不想让傅氏外家独大,因此想到了舅父丁明。丁明是丁姬的哥哥,丁氏外家还没有在朝廷中任过三公要职。
“皇上如果要让丁氏外家的人接替大司马,哀家也没有什么话可讲。可是,丁姬的身份还只是定陶恭皇后,丁明怎么能够当大司马辅政呢?除非皇上立即把尊号的事情给重新议定了。”
哀帝说道:“朕就试试看吧,先换下大司马再来议定尊号的事。”他心知这种折中解决方式又是一种妥协。
傅太后大喜,说道:“这就对了。皇上赶紧把大司马换下来,哀家出面让大司空来提议改动尊号的事。”
次日,哀帝免去傅喜大司马官职,策书称:
君辅政出入三年,未有昭然匡朕不逮,而本朝大臣遂其奸心,咎由君焉。其上大司马印绶,罢归就第。
大司马傅喜被罢免官职,但仍然保留了侯位,也没有让他离开京城,并让他可以奉命朝请,面见天子奏事。三公之位,此时已经被傅太后拿下了两个,还有丞相的重位由孔光坐着。孔光是孔圣人之后,德高望重,朝廷中难以找到接替的人选。傅太后把朱博召到北宫,说道:“大司空为朝政尽心尽力,哀家甚为赏识!”
朱博拱手说道:“恭皇太后的恩德,我朱博铭记在心,时刻都想着报答隆恩。”
傅太后笑道:“大司空侠肝义胆,让哀家佩服。不过,大司空还应当肩负更大的责任,为皇上分忧呀!”
“更大的责任?”朱博是武将出身,想不到更远的事情,说道:“恭皇太后,我朱博位至三公,已经很知足了。”
“大司空此话差矣!大司空虽然位居三公,却只是个副丞相,丞相大位才是建功立业、发挥你最大才能的位置呀!”她见朱博半晌没有作声,又道:“丞相孔光自恃为圣人之后,以儒师自居,从不体悟皇上心意,还事事和我傅氏外家作对。你想想,群臣如果事不同心,这朝政怎么搞得好呢?”
“可是,按照朝例,丞相之位是经学通明的人才能胜任,我朱博一介武夫,有何本事……”
“经学方面,哀家已经为你想好了。少府赵玄精通经学,曾任太子太傅,可以给你当当副手,引经据典的事就让他去操心吧,你只管在朝政上放手施为就行了。”
朱博虽然没有想过要去接替丞相大位,但他是个极讲义气的人,想找机会报答傅氏知遇之恩,在傅太后的劝说下,觉得只有自己出任丞相才能够满足傅太后的心意,于是想了个主意,可以让大司空直达丞相位置。大司空的官称是何武献策由御史大夫改动而来,虽然为三公之一,但实际上官秩和地位不如丞相。朱博想到了一个理由,认为大司空官称难以区分所任职事,无益于治理乱世,便于建平二年三月上奏哀帝说:过去是由郡国守相有功的人当中出任二千石官职,再从中二千石官职中选任御史大夫,能胜任御史大夫者则提拔为丞相,这种选拔制度很有秩序,重视从地方国相中选任三公;而现在中二千石官未经过御史大夫职位而直接任命为丞相,大司空和丞相并列三公,故此丞相权轻,这是对国政的不重视。奏书最后建议罢除大司空,重新恢复御史大夫官职。他的本意是将大司空重新改复为御史大夫后,只要孔光被弹劾,自己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晋升为丞相,不用动很大的心思。
哀帝听从朱博建议,下了个诏大司空官职称改复为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朱博的府第,比起以前热闹了许多,朝廷中的大臣们看出了朱博背后的势力大有来头,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跑到朱博那里,国丈傅晏更是成了座上客。朱博本来生活俭朴,喜欢交结朝廷的大臣和权贵,此时也爱上了美酒美食,傅晏每次到府,都要载上一些皇宫的美酒。
府中的食案已经换成了华丽的摆设,食案旁边坐着朱博、傅晏,还有少府赵玄。府上的用具也有些讲究,菜肴也不再是简单的两三个,而至少是七八样。美妇斟上了美酒,宾主举樽相邀,一饮而尽。
“子元兄为何不想当大司空,而自降半格,成为御史大夫呢?”傅晏有些不解其意。
朱博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孔乡侯难道不知,过去丞相官秩最高,后来三公并列。御史大夫的官秩虽然仅低一点,但以前的丞相都由御史大夫位置上提升起来的……”傅晏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朱博自贬大司空位,实际上是以退为进,下一步如想取代丞相之位,便易如囊中探物。朱博说道:“我这是体悟到恭皇太后的意思……如今大司空、大司马已经换下,大司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丞相更无人堪当重任……只有……只有不才可以顶上去。”朱博已经喝得有些醉了。傅晏笑着点了点头,敬了朱博一樽,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当丞相的料,但对大司马还有些兴趣。朱博又道:“唉,我这一举动,是按照恭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旨意去办的。”
“恭皇太后也是气不过前朝的外家,才想替换三公。你想想看,先帝朝王氏十侯同日并封,何等的风光!眼下咱姑姑虽然住在北宫,也只是以‘定陶恭皇太后’的名义,既非皇族,又非王侯;既是天子外家,又是王侯身份,真是不伦不类,还不如回到定陶国的好!”他知道傅太后之所以急于想更换三公,都是为改变尊号铺路。
朱博脱口说道:“恭皇太后的大恩,我朱博心知肚明,如有机会报答,定当万死不辞!”
傅晏心中窃喜,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叹道:“将军义薄云天呀,我傅晏此生结交到子元兄这样的俊杰人才,真是三生有幸!我已经得到孔乡侯侯位,但姑姑那恭皇太后的身份仍然不明不白,我心中十分不安。可恨朝中的一些公卿大臣,常常阻拦皇上为咱姑姑上尊位,她老人家心中常感不平。”
少府赵玄说道:“上次我和高昌侯董宏为太后上尊号,就是这班公卿大臣从中作祟,差点就让我打道回府了。”
朱博义愤填膺地说道:“那些个腐儒常常以经学圣贤自居,我朱博最看不惯这些书呆子。既然恭皇太后有意,咱们商量一下,再给皇上递个密奏上去就行了。”
“把那几个腐儒弄将下来,朝政才有希望。像子元兄这样的杰出人才,一定会崭露头角的!”
朱博哈哈大笑,豪气干云,将胸口拍得咚咚直响,说道:“君侯身为国丈,与我相交为友,是看得起我这粗人。君侯的事当然就是我朱博的事。”说罢,一杯醇香的美酒又倒进了口中。
“认识将军这样的人才,真是难得呀,不过……将军如果当上了丞相,这御史大夫的位置……”赵玄试探着说道。他称朱博为将军,有赞赏其勇敢之意,同时也多了个想法:他看到了御史大夫官职可能出现的空缺。
傅晏笑道:“这有何难,你以前当过太子太傅,御史大夫一职当然可以出任。难的是弹劾丞相。丞相为群臣之首,秩禄万石,比起更换大司空、大司马更不容易。”
赵玄心中窃喜,说道:“孔乡侯所论极是。非常之事,得有非常手段才行呀!”
“那是当然,必须要有非常手段才行……想当年我朱博被外放到犍为郡当太守,那里有个名叫若儿的南蛮首领,多次和朝廷作对,官军都拿他很头痛。我到任后立即找到他的兄弟,私下结成至交,再让他们打入若儿的内部。等到时机成熟,我出奇兵前去偷袭,一举直捣巢穴,将那若儿杀死,终于保得了郡中安宁。”朱博谈起过往的辉煌,眼中洋溢着骄傲的光芒。
“大丈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将军手段高明,定能成功。哈哈哈哈,干……”赵玄说完,三人一饮而尽。
夏历四月,朱博再次向哀帝上了密奏,建议更换丞相。哀帝以孔光议论恭皇太后言辞不当、违背皇上旨意为由,将其丞相官职罢免,并任命御史大夫朱博为丞相,少府赵玄接替御史大夫官位。
金碧辉煌的未央宫前殿,文武百官全都到齐,哀帝吩咐尚书宣读诏书,正式拜任朱博为丞相,封为阳乡侯,食邑二千户,拜任赵玄为御史大夫。朱博走上陛阶,在天子面前虔诚地跪了下来,准备接受丞相的印绶。此时,前殿的空中忽然响起一阵神秘的声音,如同钟磬在敲击,那怪异声音回响了约一刻工夫才停了下来。陛阶下,群臣都听到了怪声,无不感到震动,惊异万分,大殿中充盈着神秘的气氛。
“是妖声!妖声呀!这殿中有妖孽!”有人议论说。龚胜和扬雄、刘歆等人也在殿中,龚胜悄悄地对扬雄说道:“这妖声怪异,是不祥之声……不祥之声!”扬雄叹了口气,没有吱声。哀帝在陛阶上也听到怪声,觉得很不寻常,说道:“这声音从前殿中的钟鼓处传来,没有人去敲击,钟鼓怎么会发出阵阵巨响?”他连忙命令侍中张纯前去查验。张纯回复说:“陛下,小臣前去察看了,没有任何人为敲击的痕迹。”
朱博和赵玄也听到了洪钟般的神秘声响,感到十分不安。朱博向哀帝叩首说道:“陛下,臣无德无能,经学研究不深,却得到陛下信任,被拜任为丞相,心中十分不安。如今饥荒不断,流民四起,朝廷国库并不充盈,臣愿将所赐的两千封户中的一半,退还给朝廷。”哀帝对朱博的举动很是满意,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朝会结束,群臣纷纷退朝,哀帝把扬雄、李寻等人留了下来,询问大殿中怪异声音是什么原因。李寻拱手说道:“陛下,这怪异之声无缘无故忽然发出,形似钟鼓,臣以为就是《洪范传》中所称的‘鼓妖’。”
“什么叫鼓妖?”哀帝急忙问道。
扬雄解释道:“陛下,据史书记载,春秋时晋文公去世后将葬于曲沃,在出殡的路上,其棺柩中发出牛鸣般的声音,先帝朝光禄大夫刘向就认为近于鼓妖。鼓妖的出现,预示着将有战乱发生,后来晋国果然连年受到秦国的兵祸之灾。”
李寻又道:“其声如钟鼓,发出声音如妖异般无处寻找,故称鼓妖。按照占象之法,鼓妖的出现也预示着君王偏听偏信,为众所惑,而庸才得到任用。当时,朝廷正在授命于三公大臣,便传来鼓妖之声,因此如果不改变丞相和御史官职,不超过一年时间,受任的那人将会遇到大祸。”
“陛下,《易传》说:‘令不修本,下不安,金无故自动,若有音。’臣也认为丞相之位所授非人,应当重新考虑。朱将军为人强悍,为政喜欢使用诈计,堪称将才而非相才,授予丞相之位是所用非人。”扬雄继续解释说。
李寻又奏道:“君主耳目不聪,为众人所惑,致使空名得以晋升,便导致有声无形的怪异出现。臣以为应当罢免丞相,顺应天意,这也是为朱将军着想。”
哀帝听了两人的解释,沉默不语,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用沉默来表达意见。扬雄再次进言说道:“刚才李寻所言,在古书上都能查到证据,定有奇验。陛下应该量材任用,避免凶灾发生。”
哀帝听毕,说道:“你们的见解,朕已经知道了。只是刚刚拜任了丞相和御史大夫两人,如果要做更动,也要过一段时间再说。”
皇宫前殿中传来的“鼓妖”之声,朱博也很在意,他认为这是上天发出的一种警示,至少要对朝政做一些改动,以应天降异兆,于是上奏请求罢去地方的州牧官称,重新恢复到以前的刺史制度。哀帝听从建议,将地方州牧改回,仍称刺史。
傅太后举手投足之间,就拿下了师丹、傅喜、孔光等三公大臣,换上了和傅氏为友的朱博和听话顺从的赵玄,只有大司马人选空缺待定。欣喜之余,仍有隐忧,她对侄儿傅喜的怨恨难消,感到他在群臣中声望很高,留在京城仍会造成影响,于是以恭皇太后的名义直接下了个诏书到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上,诏书称:
高武侯傅喜无功而封,内怀不忠,附下罔上,与故大司空师丹同心背叛,放命圮族,亏损德化,罪恶虽在赦前,不宜奉朝请,其遣就国。
朱博和赵玄接到傅太后传诏,把诏书内容写成奏书,联名上呈天子:“高武侯傅喜无功而受封,心怀不忠,谀上瞒下,与前大司空师丹同心背叛,放弃教令,毁损同族,亏损德化,不宜让其参与朝请,应将其遣归侯国。”哀帝以前和傅太后争执的反反复复,最后基本上仍按照她的心意在做决定,原来的三公也罢免了,以前制定的新政也无法推行下去,哀帝渐渐地对朝事感到厌倦,更不想和傅太后发生冲突。朱博和赵玄又多次上书天子,传递傅太后的旨意,于是,哀帝不再坚持己见,接连下了几道诏令,先是把傅喜遣出京城,让其回到侯国,随即又废免了师丹的爵位,使其成为平民“庶人”,让其回到故里。
朱博和赵玄又寻机上奏为董宏平反,奏书说:“前高昌侯董宏,首建尊号之议,而为关内侯师丹所劾,免为庶人……陛下仁圣,昭然定尊号。董宏宜以忠孝复封高昌侯。”董宏曾经建议为傅氏立尊号,被师丹和王莽等大臣以“大不道”之罪奏免了侯位。哀帝下诏为董宏恢复了高昌侯爵位。
傅喜被免职后,大司空的位置仍然是空缺的,哀帝也在等待着机会,想把丁氏外家族人扶持起来,这样的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四月,定陶国传来消息,哀帝的生母丁氏因思恋儿子过度,成天伤心啼哭,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沉疴难治。哀帝接到消息后不禁伤心落泪,此时傅太后也得到了消息,要朱博上奏天子,请求朝廷重新为哀帝的亲生父母议定尊号。哀帝朱笔一挥,顺势批下了御旨,下诏将父王刘康“定陶恭皇”的称号直接改称为“恭皇”,去掉“定陶”二字,并在京师修建恭皇祖庙;将傅太后“定陶恭皇太后”称号改称为“帝太太后”;丁姬“定陶恭皇后”称号改称为“帝太后”。哀帝还诏令丁后进入京师,傅太后和丁后搬入上林皇苑中的宫殿,傅太后住的宫殿改名为“永信宫”,太皇太后王政君住的长乐宫也称“长信宫”,只差一字;丁后住的宫殿称为“中安宫”。诏书还大赦天下囚徒,以示皇恩。
这次下诏十分顺利,朝廷三公已经撤换,再无大臣反对。
定陶国人口密集,经济发达,被称为“天下之中”的膏腴之地。
定陶王的宫室中,天子诏令很快到达这里,憔悴而消瘦的丁后坐在殿中,盼望着朝廷命官的到来。宫门外传来了隆隆的车马声,一辆辆高大的朱车驷马停靠在王宫前面,在阳安侯丁明等人陪同下,负责宗室的官员带着侍卫和宫中的侍从下了车,把丁后接上了车驾。定陶国太傅韦赏已经七十好几了,也跟随丁后入京。
丁后盼子心切,让隆隆的车队快马加鞭,迅即赶往京城。丁后有两年多没有见到儿子刘欣了,由于思恋成疾,已经病得不像样子。从定陶国到京城长安的路程并不太近,丁后一路上奔波劳顿竟然挺了过来,因为很快就要见到心爱的儿子,兴奋的心情让她忘掉了途中的劳顿。
车驾一行直接抵达京师皇苑的中安宫,傅太后搬入的永信宫也在附近。哀帝偕傅皇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丁明扶着丁后瘦弱的身躯下了车,母子相见,分外激动,丁后抱着哀帝失声痛哭起来。
哀帝也流着眼泪,劝道:“母后,以后天天都可以见到朕了,请不要太伤心了!”
丁后泣不成声,抚着哀帝的脸庞,哽咽着说道:“皇儿呀,为母的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谁知老天有眼,还是让咱们母子会在了一起,这是在梦中么……”
“怎么会在梦中……朕已经下诏,在京城为恭皇修建寝庙,礼仪、规格上都和元帝寝庙一样,庙中的前殿还排列了皇室的昭穆次序。祖庙中尊号已定,母后永远不必担心再回到定陶国了。”
“我这就放心了。两年来,我这当母亲的看不到亲生的骨肉,天天以泪洗面。你生父走得早,你和傅太后又远居京城,朝廷还要我们母子俩割断血脉亲情。那新来的定陶王叫刘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天天都要来谒见我,称我为恭皇后,我看他的心里也不乐意呀。”丁后不再哽咽哭泣,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