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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大新王莽 中》(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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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帝依然没有表态,对尚书令唐林说道:“尚书令,看来今天的朝议不会有什么结果,你让群臣退朝,以后再议吧。”

眼看着公卿大臣纷纷退朝,宏大的前殿很快就显得空旷起来,哀帝静静地坐在龙座上,一抹夕阳透过窗棂,斜斜地射了进来,将他那张年轻的俊脸映得通红。他的身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疲惫过,公卿大臣和傅太后两方面,他都不想过分得罪,但偏偏是都要得罪。以前上的“定陶恭皇”尊号,就是采用折中的方案,暂时取得了某种平衡,但许多大臣认为尊号中不应当有“皇”字。而傅太后也不满意,认为不应当有“定陶”两字。至于“恭”字,取之于刘康薨亡后的谥号,可以理解为“恭敬”,在大汉此字可以通“共”,因此也可以解读为“并立”。

“唉……”哀帝叹了口气,望着斜阳的余晖渐渐地退去,坐在那里发着呆。侍中张纯提醒道:“陛下,该用晚膳了。”可是,哀帝似乎有些麻木了,没有反应。不一会儿,张纯又匆匆来到身边,附耳说道:“陛下,恭皇太后从复道过来了,马上就要进殿了。”哀帝猛地一惊,赶紧整了整衣冠,准备起身迎接,却见傅太后已风驰电掣般地闯了进来,侍中傅迁紧跟在其身后。

哀帝连忙请傅太后入座,令张纯递上香茗。

傅太后板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哀帝知道她是为上尊号的事生气。傅迁站在傅太后的身后,轻轻地为姑祖母捶着背。傅太后闷坐了一会儿,终于说道:“皇上,哀家想问你:是天子权大还是臣子权大?”她见哀帝没有吭气,继续问道:“这朝廷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傅迁见哀帝仍然不说话,接嘴说道:“普天之下,都是陛下的疆土,都是陛下的臣民,臣认为当然是天子为大,天子说了算嘛!”说罢,他乜斜着眼睛,瞟了傅太后一眼。

傅太后点了点头,正要表扬几句,哀帝却反问道:“太后,天子之上,还有管得住天子的吗?”傅太后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傅迁却冲口而出:“臣以为只有天帝神灵,才管得住天子呢。”

哀帝又问道:“如果是天子做错了事呢?”

傅迁卖弄着说:“当然是老天降下灾异,以示惩戒。”哀帝听了这话,笑而不语,傅迁这才知道上了当,连忙又说道:“陛下,天子倚重外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会违背天意呢?”傅太后觉得傅迁在哀帝面前说话有些太随意,吼道:“住口,你对皇上是什么态度?油嘴滑舌的样子,真是不知好歹!”傅迁只好又卖力地为傅太后捶着腰背,不敢接嘴。

傅太后觉得硬要逼迫下去反而不太好,于是叹了口气,脸色转为温和,对哀帝说道:“皇上,你知道哀家为何要你下诏为傅家和丁家的人另立尊号吗?”她见哀帝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哀家现在住在北宫,已经有了尊贵,只是不服那王老太婆一口气而已!唉,我这辈子受够了她的气,现在还屈居于那贱妇之下。她的儿子即了位,先帝封了外家王氏十侯。而我傅氏呢?……我的孙儿由我一手养大,即了皇位却连自己的亲人都成了外人……”说着,傅太后的语调有些哽咽。

哀帝也有些动情,劝道:“太后,何必再为过去的事想不开呢?人生如梦,一切都将成过眼烟云……”

听了这话,傅太后忽然大怒,说道:“俗话说: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皇上连这点志气都没有,真是枉为天子!”见哀帝低头不语,傅太后的脸色又由阴转晴,语气柔和了许多,又说道:“皇上,你知不知道你的生母现在的情况?”哀帝对丁姬很关爱,心中不觉一震,望着傅太后。傅太后说道:“你在宫中号令天下,哀家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你的生母却不能入京,孤单地待在遥远的定陶国中,接受别人的奉养。这段时间她来信说,每天都在思恋着皇上,已经积郁成病了,可能……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再看皇上一眼也好啊……”

哀帝闻罢大惊,心里难受极了,问道:“恭皇后身体怎样了,得了什么病呀?”

“你生母以前就体质虚弱,经常抱病在身。现在因为思念陛下过度,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皇天啊,你就保佑保佑朕的母亲吧!”哀帝双手合十,仰望上苍,不禁泪流满面。

傅太后动情地说道:“皇上,你不为哀家着想也罢,但也应该为你生母着想呀。你想想,她如果在尊号前把那‘定陶’两字去掉,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到京城,住进皇宫,时常可以看到皇上,皇上也可以尽尽孝心了。”

傅迁察言观色,知道哀帝已经动心,连忙说道:“是啊,陛下如为恭皇太后改立了尊号,让她天天守在身边,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哀帝哽咽着对傅太后说道:“好吧,那朕要先说服大臣……但结果如何,朕不能保证。”

傅太后心中暗喜,说道:“那些个大臣,谁敢不听天子的话,谁敢固执己见,就把这人给换了不就行了。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天子自然要任用忠顺于自己的大臣,否则大臣有再大的本事,不能为天子所用,有什么用处!你把大司马换了下来,也没有引起多大的不满。”说罢,整了整衣冠,带着傅迁迅即离开了未央宫。

过了几天,哀帝把三公大臣召请进宫中,把上尊号的事情又提了出来,想再次听听他们的意见。

大司空师丹见哀帝如此固执,拱手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呀!此事早已由先帝定立,前前后后也经过群臣多次讨论商议,如此反反复复,朝令夕改,以后陛下的政令怎能服众?”哀帝见师丹又开始批评他,心中有些愠怒,又不便发作,毕竟师丹曾经是他的帝师。

孔光也说道:“陛下,如果另立了尊号,怎么向先帝的在天之灵交代呀!”

哀帝自知没有什么理由能够说服二人,便把目光转向了大司马傅喜。傅喜清楚此事背后定是傅太后在操弄,天子也是出于无奈,可是大汉的宗法制度又不能不遵守,于是说道:“陛下,臣也认为此事不妥。先帝的外家已经被黜退,我才以本朝外家的身份接替了辅政之位。可是,先帝的外家诸侯在朝中仍然有很深的根基,如果另立尊号的事情做得过头,恐怕会引起朝政的震荡吧。”他见哀帝听得认真,又道:“陛下继承的是先帝的正统,如果重新议立了尊号,本朝的外家有傅氏和丁氏,再加上先帝的外家王氏、赵氏,四大外家的人都在朝中,陛下都得顾及,将来会矛盾四起,复杂的局面不利于新政的推进。”

哀帝叹了口气,说道:“朕听了各位公卿所议,觉得各有各的道理,可是……你们为朕想过没有?”众臣摇了摇头,都不知道天子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哀帝继续说道:“按照《孝经》所示,百事孝为先。朕继承了先帝的正统,确实应当敬奉先帝。然而《论语》上也记载孔圣人的一些话,当年孔子说过,孝是不能违背的礼义,‘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孔圣人还说过:‘父母唯其疾之忧。’从法理上讲,朕已经成为先帝的继体,可是,生我者、育我者,这段养育之恩,难道让朕说忘就忘得了吗?”

师丹、孔光、傅喜听后,均无言以对。哀帝又道:“朕即便是可以忘记过去的亲情,但定陶国的亲人也无法忘记朕呀……最近朕已得知,生我之母恭皇后因思念朕而成天悲痛不已,忧郁成疾,身体已经极度虚弱,这叫朕如何是好。”说罢,哀帝有些哽咽起来。侍中张纯递过来一张手巾,为天子揩拭泪水。三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傅喜劝慰说道:“陛下顾及亲情,也是体现了孝道。不过,此事应当再缓缓,当前似不宜再议。”

师丹也说道:“陛下顾及亲情,说明陛下重情重义。不过……不过……陛下既然已经继承了先帝的后嗣,臣以为还是应从大处着想,从皇室大统的身份来考虑问题。以前的私情再难以割舍,还是应当放弃的。”

哀帝越听越不是滋味,对师丹极度失望。此时,张纯走了过来,小声奏告说:“陛下,刚才傅侍中送过来一份奏书,说是有大臣上奏要朝廷改革币制的。”这奏书是傅迁送来的。

“我大汉实行五铢钱,已经近两百年了,怎能轻易改制?”他揽过奏书看了一下,内容果然是说古人以龟贝为货币,如今却用钱来代替,由此造成民众贫困,应当改革币制。正好三公在此,定尊号的意见又得不到统一,哀帝想转换一下话题,便把奏书让三人传看,要他们拿出意见。

刚才君臣商议上尊号的事,弄得彼此都不愉快,正好转向新的议题,气氛稍有缓和。师丹是三朝元老,他看了看奏书内容,对哀帝说道:“臣以为币制可以改革。”哀帝也想多做些改革的事,见师丹和自己的心意一致,就把傅迁传唤过来,吩咐说:“这奏书已经征求过大司空的意见,认为可以改革,但此事关系甚大,你交给尚书令,安排公卿大臣共同议定吧。”

朝会上,群臣对币制改革的事争论得很激烈。师丹年过花甲,记忆衰退,已经忘了刚才向天子表过的态度,当众却赞同一些大臣的意见,认为不宜进行改革。哀帝听了师丹的话,感到十分诧异,赶紧把傅迁叫到身边小声问道:“咦,这大师空是怎么回事,此事怎么又反对了?”傅迁摇头表示不知。朝会议论的结果,改革币制的奏议没有得到赞同,哀帝郁闷地宣布散会。

朝会结束后,傅迁通过桂宫的紫房复道来到了北宫,求见傅太后。

“贤侄,那事办得怎样了?”傅太后关心的还是上尊号的事。上次她亲自找了哀帝以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此事好像还没有结果。

傅迁叩首说道:“启禀恭皇太后,此事皇上已经召请三公商议,三公大臣都不同意,因此暂时搁置起来了,还没有进展呢。”傅太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愉快。傅迁又道:“不过,皇上自己已倾向于另立尊号了,只是碍于三公大臣的反对,好像正在寻找机会呢。”说罢,他把天子征求三公意见的情况说了一下。

“看来,皇上必须要黜退大司空等大臣,另外选择忠顺的臣子才行呀……总得让皇上找到个机会,此事才能往下进行。”

“恭皇太后,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机会呢?”他把最近举行的朝会情况述说了一遍。原来,这次朝会上,哀帝把钱币改制的事提出来让大臣们讨论商议,结果大多数朝臣认为大汉五铢使用很久了,不便贸然改变这个制度。但在最后表态的时候,师丹却附和了公卿大臣的意见。“皇上原以为得到了大司空的支持,谁料大司空却出尔反尔,皇上对他很失望呢。”

傅太后听了傅迁的描述,笑道:“要想罢黜大司空,机会不就来了吗?”傅迁问是什么机会,傅太后说道:“既然皇上已经对大司空有所不满,这是罢免他的最好机会。贤侄你要抓住这个机会,设法再去收集些传闻禀告皇上,让他借此把那老书呆子撤换下来,让咱们傅氏外家的人去填补大司空的空缺。至于怎样去说,你自己动动脑筋吧。”

傅迁一拍脑袋,说道:“恭皇太后,侄儿知道了,正好可以把堂兄傅晏换上去,我这就去找天子说去。”

“算你懂事,没辜负哀家的教诲。”傅太后欣慰地拍着傅迁的肩膀,会心地笑了。

傅迁开始忙碌起来,从各个渠道秘密收集师丹的材料。没过多久,傅迁就来到前殿,求见哀帝。傅迁既是侍中,又是傅太后身边的大红人,哀帝不得不见。傅迁叩首说道:“陛下,最近小臣得到消息,是关于大司空的,此事好像有些严重,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哀帝说道:“你把这事都提出来了,就不必吞吞吐吐的吧。”

“陛下,小臣就直言了,如有冒犯大司空的地方,请陛下千万要原谅小臣。”哀帝还是有些吃惊,示意他说出来。原来,宫中的一位朋友给傅迁提供了一个绝密消息,傅迁觉得正好派上用场,于是说道:“陛下,大司空师丹欺君犯上,在宫外产生了极坏的影响。”

“你可知诬告大司空,是什么罪过……”

“小臣不敢妄言。有一天,小臣走在京城街市上,听路人都在议论说,当今皇上无比昏庸,只有三公大臣在朝中主持正义,要不是大司空师丹常常劝谏皇上……”

哀帝勃然大怒,说道:“竟有这等事,你有何证据,不得血口喷人!”

“陛下,这都是小臣亲眼所见:当时街上有位行人,手上拿着一份文稿在看。臣感到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谁知那文稿竟是大司空劝谏陛下的密奏呢。”见哀帝似有怀疑,便把密奏内容一五一十地背了个大概。这时哀帝不由得不信了,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师丹确实上了不少劝谏天子的奏书,其中就有那份奏文。哀帝把侍中张纯传来,生气地说道:“真是岂有此理,大司空竟然把奏书机密泄露给世人!你去让尚书起草个诏令,叫廷尉立案调查此事。”

没过多久,廷尉拿出了调查结果:大司空曾派遣自己属下的主簿向天子递呈劝谏密奏,这主簿私自将奏书草稿抄了一份,又不小心把抄稿遗失了,这抄稿竟流传到了宫外。看了案查报告,哀帝对廷尉说道:“果真有此事,大司空年事已高,说过的话也要忘记,上呈的封事也被泄露出去,看来确实不适合担当要职了。”他下决心撤换师丹,于是召开朝会,召集公卿大臣和将军商议此事。

朝会上,多数大臣感到事态严重,认为大司空所上封事是劝谏皇上的,属于绝密文件,只能让天子过目,“臣不密则失身”,应当把师丹交给廷尉治罪。朝会结束后,廷尉根据案情和朝议结果,向天子呈交了一份劾奏,判定师丹的过失属于“大不敬”的罪过。“大不敬”是冒犯皇帝人身、权力及尊严的大罪,按照律例当被斩首。哀帝心想,师丹曾经是朕的师傅,经学高明,德高望重,朕只是想把他撤换下来而已,怎么能处以斩刑呢?正好,有两位经学博士,名叫申咸和炔钦,在朝中任给事中,联名上书为师丹辩解:

师丹经行无比,近世大臣能和师丹相比者甚少,其抒发愤懑,上奏封事,未能深思远虑,然而令主簿上奏封事,漏泄之过不在师丹。以此将之贬黜,恐怕众心不服。

申咸、炔钦的奏书被侍中傅迁得到,并告诉了傅太后。傅太后怒道:“大胆小臣,竟敢阻挡天子圣意!你去找个尚书上奏,把这两个腐儒一并给弹劾了!”

有尚书官接到旨意,立即上了一道奏书,一并弹劾申咸和炔钦,称其“妄图称誉师丹,前后相违”,将二人定为“不敬”之罪。“不敬”之罪属于“亏礼废节”,蔑视朝廷,也是一种严重的罪过,当年丞相翟方进就被定为此罪而被迫自杀。于是,哀帝诏令将申咸、炔钦二人各贬减俸秩二等,并下策书免去师丹官职和侯位,收缴大司空及高乐侯印绶,罢归府第。策书称:

夫三公者,朕之腹心也。辅善相过,匡率百僚,和合天下者也。朕既不明,委政于公,近日阴阳不调,寒暑失常,变异屡臻,山崩地震,河决泉涌,流杀人民,百姓流连,无所归心,司空之职尤其废旷焉。君在位三年,未闻忠言嘉谋,而反有朋党相进不公之名。曾经朕以限议改币奏章示君,君私下为朕建言称可改不疑;朕因君之建言博考朝臣,君却与众议雷同,公开认为不便改币,令众臣归咎于朕。朕隐忍不宣,为君受过。朕疾恨比周之徒虚伪坏化,渐以成习,故此屡以书致君,翼君省过求己,而君不予接受,退有后言。及君奏封事,传于道路,布闻朝市,言事者以为大臣不忠,罪陷重辟,获虚采名,谤讥匈匈,流于四方。朕之腹心大臣如此,更何论疏离者?……朕唯君居尊位职任重大,思虑不周密,怀欺诈而误国,进退违命,反复异言,朕为君甚感羞耻,非所以共承天地,永保国家之意。以君尝托师傅之位,不忍追究,已诏有司赦君勿治。其上大司空、高乐侯印绶,罢归故郡。

策书颁下,在群臣中引起轩然大波,丞相孔光和大司马傅喜极为震惊。光禄大夫龚胜、谏大夫龚舍、鲍宣、侯嘉以及太中大夫刘歆、天禄阁校书扬雄等儒臣纷纷为师丹鸣不平。龚胜找到尚书令唐林,说道:“大司空年事已高,虽然小有过失,也不是什么大错,不应该受到黜退的处罚。”

唐林是儒林中的后起之秀,名气很大,很有节操,对众儒说道:“我对大司空被策免一事也深感痛心,不知天子为何如此对待自己的老师。”

龚胜说道:“这弹劾的奏书是由你手下的尚书官递上去的……”

“奏书递上去前,我也不清楚。目前策书已下,大司空官职定然不保,我只有写一道疏文上奏天子,争取为大司空恢复诸侯爵位。”尚书令唐林很快起草了一篇疏文,亲自呈上:

窃见罢免大司空师丹策书,泰深痛切,君子作文,为贤者讳。师丹经学为世儒宗,德行为国元老,亲传圣躬,位在三公,所犯过失轻微,海内未见其大过。事既已往,免爵处罚太重,京师识者均以为宜恢复师丹邑爵,使奉朝请,四方所瞻仰也。唯望陛下考虑众意,以此安慰盼复师傅爵位之臣。

哀帝本意只是想换掉大司空官职,加上唐林等人的名气不小,只要师丹不在位就行了,于是对唐林说道:“尚书令说得有道理,大司空是朕的老师,朕也不忍心处罚太重。但策书已下,大司空的官职和侯位都已收缴,已不便再有改动。朕就下个诏令,重新赐给师丹关内侯的爵位,食邑三百户吧。”关内侯爵位远不如原来的高乐侯等级尊贵,但也不是“庶人”身份,总算让师丹得到了一些安慰。

唐林叩首感谢说:“陛下愿意听从臣等的劝说,对帝师宽忍为怀,臣在此谢过了!”

哀帝沉吟半晌,说道:“这次策免大司空,是由于朕有不得已的苦衷,有些原因不说也罢,唉……可是,这大司空的空缺之位,你认为谁又合适来担任呢?”

“陛下,大司空位居三公,非同小可,必须德高望重,又有政绩资历的大臣才能堪当大任。”

“尚书令有无合适人选可以推荐?外家的人可否担当……”哀帝想借机推出孔乡侯傅晏,因为傅太后在他面前已经提了多次。

“本朝外家以傅氏为重,但三公之中,大司马已由傅喜担任了,如果再由外家出任大司空,似有不妥。况且傅氏族人中,有谁堪当此重任呢?”唐林见哀帝沉默不语,又建议说:“陛下,放眼朝中大臣,臣以为前大司空、氾乡侯何武可以胜任此职。”

“可是,氾乡侯刚刚被贬官不久,也不合恭皇太后的心意,再想想有无其他合适的人选吧。”哀帝见傅晏没有被接受,只有把大司空职位暂时搁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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