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大新王莽 上》(27)(2 / 2)
一听说是为傅太后设置的,王莽气不打一处来,严厉责备道:“什么恭皇太后?不过是定陶国的太后罢了!她原是元帝的藩妾,怎能和至尊的太皇太后并列在一起?赶快给我往后移!”
内者令急忙吩咐手下把傅太后的幄帐往后挪移。这时,侍中傅迁正好在场,把王莽的举动瞧在眼中。傅迁是傅太后堂弟的儿子,除了侍中的身份,还任驸马都尉,这帷帐的设置是经过专门商议的,他当着王莽又不敢吱声,于是偷偷地从桂宫紫房复道来到了北宫。
北宫中,傅太后在女官的侍候下,浓妆打扮了一番,刚刚收拾完毕,在宦官和女官的簇拥下准备入宫赴宴,却见傅迁气急败坏地从复道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太后,不好了……变了变了……”
傅太后呵斥道:“什么变了变了,有话好好说!”傅迁缓过气来,把王莽重新安排帷帐的事述说了一遍。傅太后勃然大怒,把头上的金冠往后一扔,大声叫道:“哀家不稀罕这皇宫群宴,咱们就不去了!”说罢,把王莽诅咒了千遍万遍。众人都簇拥着傅太后不敢吱声。傅太后坐在北宫前殿,骂完了王莽,又骂了一阵子王政君,仍不解气。
快到正午时分,文武百官和贵宾都已到齐,只有傅太后一人没有到场。哀帝连忙派官员去请,傅太后将来人骂了一通,拒绝入宫。哀帝不知何故,只得亲自来到北宫,刚刚走到前殿,就听见傅太后哭叫着说道:“这王家的混蛋,怎敢无视哀家的尊荣?呜呜……”傅迁赶紧将帷帐摆放的事禀告,哀帝才知道是为了幄帐的排列,上去劝道:“太后,群臣都在等太后一人呢,赶紧动身赴宴吧。”
“哀家就是不去……”傅太后泪流满面,哭喊着说道:“老天呀!想当年元帝在世,对哀家宠爱备至,何时眷顾过她王氏一眼!现在王氏成了至尊的太皇太后,哀家却成了贱人一个了,哀家为何要屈居于那贱婆子之下?”
哀帝沉默无语,听她号啕了一会儿,又劝道:“皇孙如今即了天子位,先帝的外家也帮了不少的忙呀……太皇太后曾经还为咱们说了好话,先帝才允许你入宫看望皇孙的。”
“哼!当年元帝最喜欢你父王,夸赞你父王最像他。要不是天运无常,太子位早就是他的了。这皇帝的位,本来也该名正言顺轮到你来做的!”傅太后披头散发,口沫飞溅地数落着,众女官从来没有看到傅太后这样激动过,都吃惊地呆立一边。傅太后又道:“王氏十侯,现在如此势大,还不是仗着那‘至尊’的贱妇。你身为天子,岂能再容忍王氏外家如此猖狂!”说罢,傅太后又将王莽千刀万剐地诅咒了一阵。
未央宫前殿,空中飘荡着美酒佳肴的香气,群臣和贵戚早已就座,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傅太后的踪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哀帝怏怏不乐地回到宫中。哀帝对大殿中的众宾说道:“恭皇太后身体欠佳,不能前来参加朝会群宴了。宴会现在开始吧!”
宴会上,杯觚晃动,美酒飘香,大鼎中的肉食热气腾腾。群臣喝得兴起,对傅太后未入席的事议论纷纷。太皇太后王政君坐在帷帐中,由王莽的母亲李夫人和女官陪着,品尝着美酒。傅太后没有到场的消息,她也听到了,向王莽询问道:“恭皇太后得了什么病,身体欠安吗?”王莽把刚才座位安排的经过说了一遍。王太后听后兀自叹息不已,幽幽地说道:“她既想和哀家争个尊卑贵贱,就由她争去吧!天子是她的孙儿,咱们自然拗不过她。唉,哀家已经老了,尊卑贵贱对我都不要紧……可是这样下去,哀家担心咱们王氏子弟的未来。”
王莽说道:“姑姑,只怪侄儿没有听从您的劝告,忍不下这口气啊!”在帷帐中,两人以姑侄相称。
“常言道:退后一步自然宽。咱们王氏是先帝的外家,该得的富贵都得到了,也应当让让其他人了。如今王氏子弟中,命运都不太顺畅。红阳侯王立因受定陵侯案件的牵连,被贬归老家魏郡,好不容易才准许回到京城。曲阳侯王根和成都侯王况又不争气,被贬出京城,其他的在朝中职位不高,只有贤侄你一人居于三公大臣的位置,如果再稍有闪失,都会给咱们王家的人带来不利的影响。哀家觉得你还是辞去大司马官职算了,免得后患无穷。”
王莽觉得王政君的话很有些道理,况且自己这个大司马也成了个虚名,点头说道:“‘退后一步自然宽’!姑姑这句话说得太好了。唉,侄儿就听姑姑的安排吧!”
“乘着还没有什么把柄被傅氏抓住,现在辞去官职,至少还可以保住侯爵之位,远离朝廷这是非之地,然后再等待时机吧。”
“侄儿这就去准备辞呈。”
过了几天,王莽的辞职疏文递送到了朝廷。尚书令唐林将疏文呈给哀帝,哀帝看了看,见王莽辞官的态度十分坚决,便询问唐林对此事的看法。唐林说道:“陛下,大司马是朝廷重臣,可是本朝不可能重用前朝外家来当辅政,王氏和傅氏不能并存,因此臣以为大司马辞退只是早晚的事。但大司马在三公位上没有什么差错,朝廷应当给予优厚的赏赐。”
哀帝同意王莽辞去大司马官职,并赐给黄金五百斤和安车驷马,以示优待。
王莽在朝中的口碑实在是太好了,他的辞职引起众臣议论纷纷,毕竟许多大臣都是前朝王氏诸侯任大司马时提拔起来的。哀帝念及王莽没有什么过失就主动从三公位上辞退,于是又下诏增加恩宠,称“新都侯王莽忧劳国家,执义坚固,朕庶几与为治。太皇太后诏王莽就第,朕甚悯焉”,准允在府第中设置专使侍候,派遣中黄门宦官每十天到王莽府中送去天子所赐餐食;将南阳郡棘阳县黄邮聚三百五十户增封王莽,给予特进荣位,加给事中官衔,参加每月朔望日的朝会,享受三公礼节;天子出行时,王莽可乘坐皇孙专用的绿车跟随其后。
王莽受到的封赐和待遇极为优厚,但他对这些尊荣并不在意,仍然郁郁不乐。原大司马府属下任职的甄丰、陈崇、崔发等人,也一并退出朝政。甄丰见王莽成天郁郁不乐,劝道:“君侯,为何不开心呢?小弟认为这样挺好呀。”见王莽不语,又说道:“太皇太后虽然是女流之辈,但这一招以退为进,着实高明,小弟极为佩服!”
崔发笑道:“皇上下诏给予的待遇如此之高,确实给足了面子,极为尊荣……”
“哼,你懂得什么?打一棍子,赏一面子而已……”王莽苦笑着说。
甄丰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吧。这朝政看似新政频出,但步子迈得太大,伤及的人不少,我看难以成功,反而还会造成更大的混乱呢。这几天,朝廷众臣都在为君侯鸣不平,君侯正好以静制动,密切关注朝政的变化,保持和朝廷众臣的情谊,以待来日。”
陈崇说道:“长伯兄分析得很好。小弟也认为,只要有傅太后在,朝廷就不得安宁。”
“那刁泼妇人,总有一天我王莽要让她知道厉害!”王莽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射出凌厉的光。众人望着王莽的眼神,不禁吓了一跳,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可怕的眼神。
王莽辞官以后,朝廷围绕大司马官职的任命出现了震荡。
元帝朝以来,皇室外戚担任大司马辅政成了惯例,哀帝的外家当中,只有傅喜受到群臣欢迎,大都认为他正直谦和,知书识礼,希望他出马接替王莽担当辅政。大司空何武和尚书令唐林也向哀帝推荐了傅喜,哀帝征求傅喜本人的意见时,傅喜却十分谦虚,称自己身体不适,没有应承下来。
傅太后听说王莽辞官后,喜出望外,亲自找到哀帝说道:“这大司马辅政,当然应当由我傅氏外家的人来担任,尤其是皇上信任的人。”哀帝问她对傅喜的看法,傅太后说道:“傅喜虽然有才,但他对哀家不太尊重,从来也不为傅氏外家子弟着想,皇上不如挑选个顺从的人吧。”她见哀帝没有表态,又道:“哀家认为,皇上的丈人傅晏还不错,为人十分忠顺,定能随你所愿。”傅晏是傅太后二弟傅中叔的儿子,其女便是哀帝的皇后傅黛君。傅晏为人谄谀,事事顺从傅太后的旨意,深得傅太后的信任。
哀帝听了傅太后的推荐,皱了皱眉头,说道:“太后,孔乡侯虽然忠顺,但没有什么学训,处理朝政大事也无经验,恐怕群臣不会服气。”傅太后嘟着嘴巴,显得极不高兴。哀帝最后诏令任用帝师、左将军师丹接替王莽,成为大司马辅政。傅喜自称身体有病,哀帝顺从傅太后的旨意,免去其卫尉的官位,以光禄大夫之职让他在家养病,并赐给黄金百斤。
诏令一出,却引起了各方的不满。大司空何武、尚书令唐林联名上书,为傅喜鸣不平,多数大臣也认为傅喜是个贤才。而傅太后对师丹当大司马辅政也不满意,对哀帝抱怨说:“你这皇上是怎么当的?大司马辅政要掌握朝廷兵权,元帝以来,一直就是天子的外家担当,怎能任用其他人呢?”
哀帝嗫嚅着说道:“师丹也是朕的老师呀……”
傅太后怒道:“呸,真是无知之极!帝师又怎样,难道比得过自己一家子人忠心吗?还有何武那老儿,居然不推荐傅晏当大司马,这种人皇上一定不能再用了!”傅太后说罢,甩袖而去。哀帝坐在龙座上,半天作声不得。朝臣的意见要考虑,傅太后的话也不能不听。他左右权衡了一番,思忖道:既然太后非要让傅氏外家担任大司马辅政,那就把傅喜推上去吧。
建平二年正月,哀帝下诏,拜任舅父傅喜为大司马,封为高武侯。这时,哀帝又接到太常官杜业等人的奏报,说新大司空何武有“事亲不诚”的举动。成帝驾崩时,何武曾回蜀郡郫县迎接后母入京,途中遇到强盗,后母留在家乡未走。根据朝廷的规矩,公卿大臣都要敬老爱幼,供养父母,对后母也不例外,这份奏书告他没有尽心供养后母,品行不端,请求罢免其三公官职。哀帝想调整三公人选,于是罢免了大司空何武的官职,但保留其汜乡侯侯位。汜乡封国位于琅邪郡不其县,何武无奈,只得离开京师,回到了封国。
哀帝改任师丹为大司空,傅喜任大司马辅政。傅喜、师丹、孔光都是谦恭君子,担任三公重职处理要务,诸事也还顺畅。大司马辅政由傅喜担任,毕竟是傅氏外家的人,傅太后也无话可说。
师丹已经六十多岁了,对《诗经》很有研究,一直得到哀帝的尊敬和信任。他生性耿直,平时的一举一动,都按照圣贤教导,曾经几十次向哀帝上书,劝谏朝政。哀帝实施新政,就受到师丹很大的影响。新政虽然给朝廷带来了耳目一新的气象,但师丹认为哀帝频频下达诏书,政事屡屡变动,有些举措失中,号令不定,再加上一些外家诸侯和王公贵戚抵触情绪很大,于是建议说道:“陛下毕竟是以先帝继嗣的身份即位的,即位时间不久,不宜匆匆改变先帝的政事,以免引起一些大臣的不满。”
哀帝觉得说得有理,暂时减少了政令的改动,尤其是限田限奴等措施以后再予推行。其实,哀帝担心的还不是新政,而是忌惮自己的祖母傅太后。他对师丹说道:“大司空,不知怎的,朝廷的要事很快就会传到太后的耳中。上次前大司马移动幄帐座次的事,不过才一两个时辰她就知道了,弄得朕下不了台。前大司空何武为傅喜鸣不平的事,太后也是很快就得到消息,立即就当着朕的面责骂何武,结果朕不得不把何武换了下来。”
师丹想了想,说道:“陛下,宫中定有傅太后的心腹,待臣去查查看。”师丹果然查得哀帝身边的“卧底”正是驸马都尉兼侍中傅迁。傅迁利用侍中身份,随时守候在天子身边,进出皇宫又十分方便,哀帝的一举一动,朝廷发生的大事,都由他泄露给傅太后。师丹向哀帝奏报说:“陛下,先帝在位时,王氏外家专权,天子不大过问政事,以致皇室衰弱,天象多次出现灾异。本朝应当吸取这个教训,除了傅喜以外,不应再将外家安排到宫中重要位置,更不能再给他们封侯赐禄,以免遭到天谴。”
“灾异果然是有原因呀。对于外家,只要太后不干预朝政的人事安排,朕也放得下来。”师丹安排尚书劾奏傅迁泄露朝廷机密的事,丞相孔光和大司马傅喜都表示应当予以处罚。哀帝下诏说:
侍中驸马都尉傅迁巧佞无义,漏泄朝政机密,为臣不忠,国之贼也,着其免归故郡。
傅迁遭到撤职,并让其回到故里,当晚就跑到北宫向傅太后哭诉道:“太后,皇上一道诏令就把侄儿给免了官,太后要为侄儿做主呀!”
傅太后听罢,生气地问道:“你犯了什么过失,居然被免职?”
“听说朝廷三公提的奏议,说侄儿给您老人家泄露了宫中机密大事。侄儿真是委屈得很呀,呜呜……”
傅太后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你等着,老身亲自去问问这事。”傅太后立即吩咐宦官跟着,从桂宫的紫房复道来到未央宫。宫中侍卫告诉傅太后,皇上已经到后宫休息了,傅太后又赶往后宫。
后宫的椒房殿,哀帝正要和皇后傅黛君解衣就寝,后宫宫长紧急奏告说:“恭皇太后驾到,要见天子。”哀帝心中有些愠怒,对傅皇后说道:“这么晚了,祖母究竟有何事,非得跑到后宫来见朕,莫非是为了傅迁的事?”
傅皇后问了问傅迁的情况,叹道:“唉,既然祖母都赶来了,就让她入殿,听她说些什么吧!”哀帝和傅皇后穿戴完毕,传令宫长将傅太后迎进殿来。
傅太后一看到哀帝,想劈头斥骂一通,却见傅黛君也从内室走了出来,只好将那口恶气咽了下去,冷哼着说:“哀家这么晚来寻找皇上,是要讨个说法。”
“太后,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呀。”哀帝说。
“哀家问你,为何不关照咱们外家子弟,反而听那些鸟大臣们胡说八道?”哀帝没有吱声,傅黛君担心哀帝挨骂,脸若海棠花开,微笑着说道:“姑祖母,先坐下来慢慢说吧。”说着,把傅太后轻轻地扶到椅上,又令宫女递来一杯香茗。
傅太后呷了一口香茗,脸色稍有缓和,说道:“说起来,这傅迁还是皇上的表叔,也是皇后你的堂叔,皇上如果还认咱们傅家为亲人,就得重新任用傅迁,否则老身就离开京城,终身不再和你相见!”
哀帝欲言又止,祖母为了傅氏家人多次干政,百般纠缠,令他痛苦不堪,像是遇到了一个解不开的怪结,心里难受极了,眼泪竟无声地淌了下来。傅皇后大惊,忙用香绢揩去哀帝脸上的泪水,又对傅太后劝道:“姑祖母,你就不要再说了吧!近来朝事繁多,陛下身体一直欠佳……”
“哼,哭有什么出息!哪像个天子的样子!想当年元帝……”傅皇后知道她又要追述元帝当年的风采了,连忙摇了摇手说:“姑祖母,你先回北宫吧,傅迁的事我会给皇上说的。”
傅太后很喜欢眼前的这位侄孙女,心情略有平复,说道:“好吧,傅迁的事就交给你了。”说罢,起身离去。
傅黛君扶着傅太后,亲自把她送出后宫,才转回椒房殿。哀帝和衣倒在御床上,一声不吭。傅黛君心中为哀帝感到难受,忙将哀帝的外衣和鞋子都脱了,自己也解了衣服,躺在天子身边,温语说道:“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哀帝有气无力地答道:“咱们夫妻同心,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傅黛君叹了口气,说道:“唉,姑祖母能说会道,八面玲珑,为何对皇上如此严苛呢?”她见哀帝沉默无语,又道:“为咱们傅氏外家的事,皇上一定很不开心。臣妾知道皇上在朝中推行新政,成天劳心费神,姑祖母又经常拿咱外家的事相逼,皇上一定很难受吧。”
哀帝叹了口气,说道:“皇后,朕原来在定陶国过得好好的,本来无意于天子之位,还不是被祖母逼的。既然当了天子,朕就想有所作为,谁知她时时要朕这样那样,完全不顾群臣的意见,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哇!祖母从小将朕养育成人,朕对她十分敬重,但她只顾着按自己的意思行事……”傅皇后拥着哀帝轻轻地抚慰。哀帝又道:“皇后,你知道吗,朕每次见到太后来到身边,心里都烦躁得很。”
傅皇后抚着哀帝的胸口,温语说道:“依臣妾之见,陛下只管将朝政大事处理好,其他一般的小事能让就让,能忍就忍,不必和姑祖母计较。”哀帝见傅皇后如此懂事,不禁吻了吻她的香腮。傅皇后将天子拥得更紧了,不一会儿,就感到那年轻的躯体有了一些反应。傅皇后心中暗喜,一边吻着天子的俊脸,一边使出柔功,在天子的健躯上轻柔地抚动着。
哀帝毕竟已是十九岁的儿郎,血气方刚之躯渐渐恢复了雄姿。
傅皇后惊喜万分。哀帝和傅黛君结为夫妻已有两年时间了,从来没有尝到过合体的快乐。傅黛君被立为皇后以后,要宫中太医提供过不少的御药,有的是传世秘方,有的是道家仙诀,哀帝服了以后却始终没有见到什么效果。而在今晚,奇迹似乎就要出现……
哀帝这时犹如在梦中,拥抱着他的皇后好像变成了赤裸的仙女,将自己的健躯托上了云天,飘飘欲仙……两人正在亢奋之时,哀帝恍惚之间忽然感觉云端中似乎现出了一丝鬼魅,那鬼魅渐渐化成了一个老妪,貌似傅太后模样的,猛地扑了过来……
哀帝大惊,从亢奋中清醒过来,一把抓住傅黛君的玉手,口中喘着粗气,浑身直冒冷汗。
眼看天子就快恢复雄姿了,忽然又委顿了下去,傅皇后握着天子的手,小心地问道:“皇上,你怎么啦?”
哀帝喃喃地说道:“皇后,朕仿佛看见一丝鬼魅化成一个老妪的模样,从云端上扑了下来……那身影是那样的熟悉……”他知道这是祖母傅太后留下的阴影。
傅黛君叹息不已,说道:“刚才,咱们好不容易才有转机……皇上不要再想朝中的事了吧!”
哀帝心中内疚不已,说道:“朕再试试吧!”他在傅皇后温软香躯的拥抱下,重新打起精神,再度集中起精力,想将意念转移到情欲上,但刚才的鬼魅时不时地出现在眼前,让他欲罢不能,欲战还休。哀帝叹了口气,说道:“唉,皇后,朕对不起你啊。”
傅皇后捂住天子的嘴,宽慰地说道:“皇上不必为这事烦恼,刚才的情状说明痿病是可以治愈好的,只是要有耐心。”傅皇后的通情达理,让哀帝心存感激,更为自己的无能而倍感内疚。两人躺在御床上,温情地拥抱着,说了一会儿知心话。傅皇后又劝哀帝在小事上让着傅太后,避免与她发生冲突,哀帝点头应允。
次日,哀帝下诏保留了傅迁侍中的身份,将他留在了皇宫。
诏令忽然变动,群臣感到不解,议论纷纷。丞相孔光和大司空师丹奏言说道:“陛下,先前已经下诏将傅迁免官归故郡,现在又下诏不予执行,还保留了侍中衔。朝令而夕改,既不能取信于民,又有损于皇上圣德,这已经不是小的过失了。臣等再次请求将傅迁免归故郡,以应上天的警示。”哀帝有口难言,只得苦笑了事。
孔光猜到必是傅太后在后面施压,私下对师丹叹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皇上英俊有为,却因为一位刁泼的老妪而陷于无道。”
师丹问道:“当初是谁将恭皇太后安排在北宫的,以至于太后常常沿着紫房复道进入未央宫,让天子无所作为。”孔光把当时的情况述说了一遍,师丹叹道:“紫房复道,紫房复道……汉运衰落,莫非真的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