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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祸国篇(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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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愚臣奸,主庸国亡。胡亥昏庸,太阿倒持,授人以柄,赵高才敢指鹿为马,诛杀异己,独专秦政,秦有此闇弱愚妄之君,有此狂悖无礼之臣,怎么不覆亡?唐人杜牧一针见血地指出:“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刘祥低能,以诸葛亮之才尚扶不起,蜀国怎能不亡?

治理无方,国家衰亡。汉哀帝专宠宦官,忠良气绝,众心怎服?王葬执政,制度繁杂,官民无所适从,政务积压拖延,误了大事,国家怎么不乱?因此,没有治理国家能力,却身在其位,这于国于民,对人对己都是一种危险的事。

人才不用,妄自尊大,庞信奸臣,国家不治;良言不听,自以为是,危机四伏。孔子逝世,鲁哀公假悲,真是“生不能用,死又何惜”。项羽有匹夫之勇,妇人之仁,沫猴而冠,连一个范增也不能用,终遭灭亡。武侯竟因无人胜己而沾沾自喜。大臣投其所好,君王终身蒙骗,风气日下,怎能使人心归附,国家安治呢?

国家,是天下的一种大势。统治者有治理的本领,就有大的安全,大的荣耀,成为民众幸福的泉源,统治者也能安居其位。没有治理的本领,就恰恰相反,有大的危险,大的麻烦。拥有其位,还不如根本没有。所以,领袖贤明,政治才会清明,国家就会兴旺;如果领袖昏庸,用人不当,政治腐败,国家就会出现祸乱。

第二节 残暴祸国

[史事]

里革论君过

晋国人杀了晋厉公,防守边境的官员向鲁国朝廷报告了这个消息,鲁成公在朝堂上说:“臣子杀了国君,是谁的过错呢?”大夫们没有人回答,里革回答说:“这是国君的过错。当国君的人,他的威严是极大的。他完全丧失威严而被杀死,是由于他犯的过错太多造成的。而且做国君的,是治理百姓并且要去掉百姓不正当行为的。倘若国君随便胡作非为不管百姓的事情,百姓中到处发生邪恶的事情没有人去察明,就会使邪恶更加增多。假如用不正当行为对待百姓,政事败坏不能自拔,不肯专一地施行仁政,就不能支配百姓,到了灭亡的地步也没人顾惜他,那么要国君还有什么用?夏桀逃到南巢,殷纣王被消灭在京师朝歌,周厉王被流放到彘地。周幽王被杀死在戏亭,都是走的这一条道儿。国君,好比是百姓们的川泽。百姓的一举一动跟着他,好坏都由国君决定,百姓能起什么作用呢?”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周厉王对待人民残暴,大家都指责他,反对他。召公劝告厉王说:“人民不能忍受你暴虐的政令了。”厉王非常气愤,找来了一个卫国的巫祝,叫他去监视那些指责自己的人。只要他来报告谁说过指责自己的话,就把那个人杀掉。这样一来,人民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了。熟人在路中相见,也只用眼色表示意思。

厉王高必了,告诉召公说:“我有办法禁止别人说反对的话了,现在他们就不敢再说了。”召公说:“这是你硬堵住别人的嘴罢了,要知道堵住人民的嘴,比堵河流还要可怕。如果河流被堵住,就一定会冲决堤坝。伤害很多人的生命,人民也是如此。所以那管理水患的人,必须疏通河道,让水流畅通;管理民政的人,必须开导人民,让他们发表意见。”

言真遭杀,言假受赏

齐国攻打宋国,宋王偃派人去打探齐兵所到之处。被派去的使者回来说:“齐兵近了,国人都惶恐不安了。”而左右近臣却都对宋王说:“这真是所谓‘肉自生虫’呵。以我宋国的强大、齐国的弱小,怎能出现这种事态呢?”宋王听了,就把使者给枉杀了。后又派人去打探,使者回报的和以前一样,宋王又怒气冲冲地把他杀了。就这样派了三人,杀了三人。最后又派了一人去打探。齐兵确实已经迫近,国人也确实惊恐不安。使者这时正好碰见了哥哥,哥哥问他说:“国家已经很危险了,你打算往哪里去呢?”弟弟说:“为宋王打探敌情,想不到敌人现在已经迫近,国人如此惊恐。而我很害怕,因前几次去打探敌情的人,都因如实回报说敌人已近而先后被杀。现在,我若回报实情,也得死;不回报实情,也怕活不成,你看怎么办呢?”哥哥说:“若回报实情,也将像先前的人那样死,像他们那样亡。”于是,使者就回报宋王说:“的确不知齐军在哪里,国人都很平安无事。”宋王大喜。左右也都说:“先前的那几个人都是死有应得。”于是宋王赏赐给使者很多钱财。最后,敌人终于来到,宋王只得仓惶逃走。

骗取城池,不留活口

东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前秦国新平郡粮食吃完,箭矢用尽,而外援不来。后秦国秦王姚长,派人对郡长苟辅说:“我正在用正义夺取天下,怎么会仇恨忠臣?你只管率城里的部众,前往长安,我的目的不是杀人,只是取得这个城池。”苟辅相信,率居民五千人出城,姚苌派军包围,全部活埋坑杀,男女老幼,不留一个活口。只有前辽西郡长冯杰的儿子冯终,死里逃生,逃到长安。天王苻坚追赠苟辅官职爵位,称“节愍侯”;任命冯终为新平群长。

性情苛刻的皇帝

东晋时期,楚国皇帝桓玄性情苛刻琐碎,喜爱炫耀他的能力和才干,主管官员的报告,只要有一个字写错或笔误,或一句话修词不十分恰当,他就如获至宝,立即指出纠正,用以表示他的聪明和认真,不同凡人。丞相府回答诏书,把“春蒐”误写成“春菟”,桓玄立刻下令严厉查办,左丞王纳之以下,凡是经过手、签过字的官员,全被降级或免职。桓玄有时亲自指派入宫值日官,有时亲自指派最低层官员,诏书命令,纷乱如麻,主管官员把所有时间,用来回答诏书,都不够用。所以政令败坏,公文积压,桓玄却全不知道。他又喜爱游玩打猎,有时候一天之内,出宫好几次。后来迁到东宫暂住,重新修建皇宫宝殿,大兴土木,督促严厉,时限短促,朝廷官员和市井小民,乱成一团。

自坏长城

南北朝南宋文帝刘义隆卧病多年,多次病危,领军刘湛满心要独掌朝政,担心檀道济不同意,此外,彭城王刘义康也生怕文帝一死,无法再控制檀道济。元嘉十二年,文帝病危,又碰上北魏军队向南进攻宋朝,便召道济入朝。檀道济的妻子向氏对道济说:“建立丰功伟绩,是道家所忌讳的,如今没有要紧的事情却召你入朝,看来大祸临头了。”等檀道济回江州,道济离岸登舟尚未出发,一群好似鹪莺样的鸟,聚在船上悲鸣。道济入朝后被拘捕,连同他的儿子给事黄门侍郎檀植、司徒从事中郎檀粲、太子舍人檀混、征北主簿檀承伯、秘书郎中檀尊等八人一起杀掉。……

当檀道济被拘捕时,怒不可遏,目光宛如火炬一般,顷刻之间喝了一斛酒,于是脱下头巾扔在地上,说:“这是毁坏了你自己的万里长城。”北魏人听到檀道济被害的消息,都说:“道济已经死了,吴地小儿们没什么值得可怕的了。”从此北魏连年向南入侵。

文帝向殷景仁说:“谁能接替道济?”殷景仁回答说:“道济因为立了很多战功,所以获得威名,其他人只是没受重用罢了。”文帝说:“不对,从前李广在朝时,匈奴不敢向汉朝望一眼,后继者又有几个人呢?”元嘉二十七年,北魏军队打到瓜步,文帝登上石头城眺望,满脸忧愁,叹道:“如果檀道济还活着,哪会弄到这种地步呢!”

杀人成性,自处灭亡

南北朝南宋明帝刘或的假儿子刘昱是个天生的暴徒、流氓。他十岁做皇帝,不肯住在宫内,每天早出晚归,或是夜出晨归,带着随从执矛挺枪,穿街走巷,遇上路人或家畜,恣意刺杀,以为游戏。吓得老百姓成日成夜关门闭户,道无行人。在宫中,他身上常藏有刀锥或锯凿,稍不称心,就用利器屠戮身边的侍从或大臣,一天不伤人,便觉得闷闷不乐或狂躁不安。

一天,刘昱又偷偷出宫,闯进中领军萧道成的府第。萧道成正躺在榻上午睡,刘昱悄悄走到他跟前,撩开帐子一看,见萧道成坦胸露腹,脐大如鹄,拍手大笑说:“好一个箭靶子!”又命左右侍从拉起萧道成,叫他露腹直立,自己张弓搭箭,将萧道成的肚子当成箭靶射,吓得萧道成捂住肚济,连连叫道:“老臣无罪!”幸亏宫廷卫队长王天恩在一旁劝道:“领军腹大,原是一个好靶子,但假如陛下一箭射死,以后则无从再射,不如用骲箭射腹,以免受伤。”刘昱接过骲箭,正射中萧道成的肚脐。

萧道成又听人说:“刘昱曾经想杀掉他,还是陈太妃从中喝阻,才没有下手。”萧道成听后更加害怕,下决心先发制人。

七月初七之夜,刘昱喝得大醉。临睡前对卫士杨玉夫说:“今夜七夕,汝等须为我守夜,若看见织女渡河过来,当立即报我。如看不见织女,明日一早定杀掉你们的狗头!”到了夜半,杨玉夫等两名卫士刺死年仅十五岁的刘昱,原来杨玉夫等人是受了萧道成的指使而下手的。

恶贯满盈的刘子业

南北朝南宋皇帝刘子业对各位叔父十分畏惧忌惮,恐怕他们在外地起兵叛变,就把他们全体集中建康,囚禁在宫殿之中,鞭打棍击,任意凌辱,践踏人伦。湘东王刘或、建安王刘休仁、山阳王刘休祜,全都肥壮,刘子业制造大号竹笼,把他们装到里面,象秤猪一样,秤他们的重量。因刘或最肥,称刘或为“猪王”,刘休仁为“杀王”,刘休祜为“贼王”,因这三位亲王年龄最长,所以对他们也特别厌恶。刘子业走到那里,就把他们带到那里,不离左右。东海王刘讳,性情顽劣,刘子业称他“驴王”;桂阳王刘休范、巴陵王刘休若,年纪还小,比较不太受拘束。刘子业曾经用一个木槽,把饭倒到里面,加上杂粮拌搅;然后在地上挖掘一个大坑,注进泥桨,把刘或剥光,赶到泥坑里,教他把头伸到木槽中,用嘴吞食;刘子业和他的随从,在旁参观,纵声大笑,乐不可支。刘子业一直想把这三位叔父杀掉,前后十几次兴起杀机,每次都幸亏刘休仁机警,谈笑之间,用谄媚的话取悦刘子业,所以才能苟延残喘,保住性命。

少府刘朦的妾怀孕即将临盆,刘子业把她接到后宫,等她生个男孩,打算立为太子。刘或有次曾经惹起刘子业不高兴,刘子业大怒,把刘或剥光,绑起手脚,用一个棍子贯穿,命人抬起来送到太宫,说:“今天杀猪。”刘休仁笑说:“猪不应该杀。”刘子业问他为什么,刘休仁说:“等皇子生,然后才杀猪,取出他的肝肺。”刘子业的怒气才化解,说:“也对,先交给廷尉。”经过一夜,第二天开释。后来,刘矇的妾生了一个儿子,刘子业称之为“皇子”,大赦。全国凡是有儿子的臣属,赐爵一级。

南宋皇帝刘子业召集所有公主、王妃,排列面前,强迫左右侍从当场奸淫。南平王刘铄的王妃江氏不从,刘子业暴跳如雷,下令斩江氏的三个儿子:南平王刘敬猷、庐陵王刘敬先、安南侯刘敬渊。

刘子业游逛华林园,在竹林堂中,命所有宫女脱光衣服,裸体互相追逐游戏。一个宫女不从命,刘子业把她斩首。夜晚,刘子业做了一个梦,梦见仍在竹林堂,一个女子骂他说:“你凶暴淫乱,活不到明年小麦成熟那天。”刘子业大怒,醒来后,找出一个跟梦中女子面貌相似的宫女,斩首。

刘子业一向讨厌主衣寿寂之,一看到寿寂之就咬牙切齿。阮佃夫把密谋告诉寿寂之和外监曲事朱幼以及细铠主南姜产之、细铠将王敬则、中书舍人戴明宝。寿寂之等听到后,全都响应。朱幼在宫廷内外,先作安排:命钱蓝生秘密报告刘休仁、刘休祜。当时,刘子业正要率军西上讨伐晋安王刘子勋,心腹将领宗越等都回家准备行装,只有队主樊僧整守卫华林阁。直问将军柳光世跟樊僧整,原是同乡,因而秘密游说樊僧整,樊僧整一口答应,参加密谋的已有十余人。阮佃夫认为力量仍然薄弱,打算扩大吸收更多人参加。寿寂之说:“参加的人过多,密谋容易泄漏,用不了那么多人。”当天夜晚。刘子业摒除所有侍从,只留下一些男巫女巫和宫女数百人,在竹林堂射兔。射兔已毕,将要演奏音乐,寿寂之抽出佩刀,在前领路,直闯而入,姜产之等紧跟在后。刘休仁听到脚步声音紧急,对刘休祜说:“事情已经发动。”两人一前一后逃奔景阳山。刘子业突然看到寿寂之来势凶恶,拿起弓箭射击,没有射中,而宫女霎时间四散逃走,刘子业也拔腿飞奔,连喊“寂寂”三、四次,寿寂之已经追及,当场诛杀,年仅十七岁。

文宣帝高洋残杀手足

南北朝北齐有一个术士,曾对文宣帝高洋说:“将来灭亡高氏的,就是穿黑衣服的人。”文宣帝便问大臣:“什么东西最黑?”大臣门回答说:“没有比漆再黑的了。”文宣帝听了想入非非,心想兄弟中,只有上党王高涣排行第七,难道就是这个人吗?”他越想越气愤,便召高涣来京城。高涣料知此次去京城凶多吉少,就在途中杀掉使臣而逃。刚逃到济州,高涣就被文宣帝派去的人捉获送到邯城杀死。

一天,太史官奏请皇帝除旧布新。文宣帝便问彭城公元韶:“汉光武帝为什么能够中兴?”元韶答道:“就是因为杀尽了刘氏宗族。”文宣帝为此下令:立即捕杀始平公元世哲等二十五家;还拘禁了元韶等十九家,几天不给饭吃,被活活饿死。接着文宣帝一不作二不休,索性杀掉所有的元氏宗族中的男子,计三千多人,尸体全部扔进漳水。

朝中有个大臣,叫李集的,见皇帝这样做太过分了。就面谏文宣帝说:“皇帝比夏商的桀、纣还厉害。”文宣帝听了大为恼火,令人将其入水三沉三浮,再次召上殿来。宣帝问其改不改口,李集说不但不改,还要力谏。但是文宣帝没等他再谏,便下令把他腰斩了。

明太祖诛杀功臣,皇太子忧郁而死

明太祖朱元璋生性严酷,动辄杀人。愈到晚年,疑心越重,杀心也越厉害。尤其是他看到即将继承皇位的长子朱标过于善良敦厚,怕大臣们居功自傲,将来不肯忠心辅佐太子,便存下一个狠毒的计划,要把所有同他一起造反起家的功臣宿将,一个个全数消灭,以保儿子皇位的太平。于是,他大开杀戒,臣下稍有过错,即遭满门抄斩。据史书记载,胡惟庸一案,朱元璋共杀死三万人;蓝玉一案,也杀了一万多人。皇太子朱标看不过去,劝谏道:“父皇诛杀太滥,使得朝野上下人人自危,恐怕伤了和气。”

朱元璋听了这话,沉默不语。第二天,他在后宫召见太子,指着地上一根带刺的树枝,命儿子用手拾起来。太子见树枝上满是尖刺,不敢去拾,很觉为难。朱元璋冷笑着说道:“我命令你拿起这根树枝,你怕树枝上有刺会伤着手,所以不敢拿,须把刺全拔去,才能拿得起来。你要知道,如今我所杀的人,都是奸恶难制之辈,将他们一一除去,便是为你拔刺,使你日后能安享天下,你难道不懂我的一片苦心吗?”

朱标不以为然,反说道:“上有尧舜之君,下才有尧舜之臣民。”话没说完,便惹得朱元璋勃然大怒,只见他脸色铁青,霍地站起身来,拿起御座旁挂着的弓箭,便要射杀太子。太子害怕极了,忙拔腿飞奔逃出殿去,朱过璋在后追赶不放。太子见情势危急,边逃边从怀中取出一幅图画丢在地上。朱元璋拾起展开一看,原来是当初他负伤时,马皇后背着他逃避逃兵的一幅图景,顿时,他悲从中来,放声大哭,父子抱成一团,这才使朱标逃脱了一场灾难。但是经历了这番惊吓之后,太子不久便忧郁成疾,于洪武二十五年逝世,时年三十七岁。

变老师为逆臣

明朝后期的万历十年,文渊阁的首脑——内阁大学士首辅张居正病了,请假在家养病。但一切有关国家要事的公文,内阁中另外两位大学士张四维、申时行不敢专拟,依然送到病榻前听候首辅的“票拟”。当时的皇帝是神宗,年方二十,在母后慈圣太后的持护下,一切仰仗老师张居正。年轻的皇帝不敢直呼其名,而尊之为张先生。皇帝多次亲调汤药,派太监送到张府。张居正已感不支,于是上疏乞求退休,神宗悲从中来,含着泪信誓旦旦:“先生的功劳太大了,朕已无法酬报,以后只能好好照顾先生的子孙了。”并在居正去世前,加封太师。

先生的抔土尚湿、尸骨未寒,那些善于窥测人主心思的文武百官,认准时机,掉转笔锋,把对张居正的颂辞改为弹劾的奏章,昔日再造国家的救星立刻变成了万恶不赦的恶魔。神宗读后,深感自己受到了愚弄,竟然成了张居正掌中的玩偶。于是天威震怒,不问是非,统统反其道而行之。在张居正死后仅九个月,诏夺居正上柱国、太师及文忠公谥,贬斥其子为庶民。又诏令查抄张家,派司礼监张诚、刑部右侍郎邱橓等前往江陵执行。张家合府老小纷纷在饥饿与血泊中倒了下去,居正的大儿子也在严刑拷问下被迫自杀。

[评鉴]

君王残暴,祸国殃民

君王随心所欲,动辄杀人,大臣就会人人自危;上下相疑,就会内外不安;为政残暴,百姓就会敢怒不敢言。然而“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历史已经证明,君王所作所为超过臣民的忍耐限度,就犹如大堤决口,倾覆国家。

南朝宋后废帝刘昱一天不伤人。便觉闷闷不乐,竟以脐为靶。结果小小年纪死于非命。南朝宋皇帝刘子业恶盈满贯,罪恶累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王残暴,大臣自危,人民不堪忍受,君王也难逃丧身亡国之命运。南朝宋国刘义康诛杀功臣檀道济,北魏国大兴冤狱,明太祖朱元璋欲消灭所有功臣宿将、明神宗对张居正变“老师”为逆臣,真是“狡兔死,走狗烹,高乌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暴君不仅对功臣如此,为了巩固皇位,常常怀疑兄弟叔伯,手足相残。如文宣帝高洋听说“将来灭亡高氏的,就是穿黑衣服的人”,于是杀死排行第七的兄弟高涣,并诛杀了所有的高氏宗族中男子,计三千多人。就是今天闻之亦令人心寒,难怪众叛亲离,君王成为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隋炀帝自负才学,不乐有人胜己,居君王的高位,而欲与臣下争胜,口诵尧舜,身行桀纣,更不自知,性奢侈,好夸大,自恃才智,一意孤行,虽有美好的制度而不能用,虽有忠良的谏言而能听,专制残虐,不恤民众,终为宇文化及所弑。主观武断,自以为是,真假不分,讲真话遭杀,讲假话受赏,国家怎能不亡?

君王刻薄,臣民怎会效忠皇室。君臣互不信任,上下离心,内外必然不安。

历史证明,如果执政者刚愎自用,文过饰非,滥用酷刑,钳制言论,致使天下之人“侧目而视,垂足而立”,天下已乱还昏然不觉,以至一误再误,终要亡国。如果统治者畅通言路,使下情上达,就能使国家长治久安。历史告诫我们,要以古为鉴,不要自我封闭,要明察兴衰之理,畅通言路,以免“壅蔽伤国”。

第三节 奸横乱国

[史事]

激怒对方而不防备,灾难必然临头

最初,控制晋国朝政的,不仅是赵、魏、韩三大家族,而是四大家族,另一个是智姓家族。开始的时候,智姓家族族长智申,指定儿子智瑶当他的继承人。族人智果表示异议说:“智瑶不如你另外一位庶人智宵。智瑶有五项超人的优点,只有一项缺点。五项优点是:一表人才,精于骑射,通晓各项技能,文章流利,坚决果断。一项缺点是:胸襟狭窄,刻薄寡恩。五种能力加上毫无容人之量,谁能跟他和平相处?如果要智瑶作你继承人的话,智姓家族一定覆灭。”智申不理会这项建议。

智瑶掌握晋国大权,一天跟韩姓家族族长韩虎、魏姓家族族长魏驹在蓝台聚宴。智瑶戏弄韩虎,又侮辱韩家相段规。智国听到之后,警告说:“激怒对方而不防备报复,灾难必然临头。”智瑶说:“我就是灾难,我不给别人灾难,已算运气了,谁还敢把灾难给我?”智国说:“恐怕不是这样,《夏书》有句话:‘一个人屡犯过失,结下的怨毒不在明处,不能因为看不见便粗心大意。’大人物能在小事物上谨慎,才能避免大的忧患。而今,公开宴会上,一下子就使韩家的族长和韩家的重臣,蒙受耻辱,而又不戒备他们反扑,只一味自信:‘他们不敢。’结局一定很糟。连黄蜂蚂蚁,都能害人,何况一个庞大的武装集团的首领和他的助手?”智瑶一笑置之。

不久,智瑶向韩虎要求割让领土,韩虎为了欲擒故纵,把一个拥有一万户的城市送给他。智瑶接着又向魏姓家族族长魏驹要求割让土地,魏驹也满足了他的要求。接着,智瑶又向赵家新任族长赵无恤指名要皋狼土地而遭到拒绝,他就联合并亲率三家联合兵团,攻击赵家老根据地晋阳。

智家的谋臣缔疵警告智瑶:“韩、魏两家,可能叛变。”智瑶说:“你怎么知道?”缔疵说:“我只是靠常情判断。很显然的,他们一定会想到,一旦赵家灭亡,下次的对象定是韩、魏。我们跟二家约定,消灭赵家之后,三家共同瓜分赵家领土。现在,晋阳隐落,就在旦夕,他们应当高兴才是,可是二人却忧形于色,如果没有阴谋,那才奇怪。”智瑶不相信。第二天,把缔疵的话告诉韩虎、魏驹。两人委屈万状,指天发誓。等到二人告辞,缔疵进来,质问智瑶说:“怎么,你把我昨天说的话告诉他们啦?”智瑶吃惊说:“咦,你怎么知道?”缔疵眼看大难就要发生,要求出使齐国,脱离险地。

困守危城的赵无恤,派出秘密使节张孟谈,会见魏驹、韩虎,陈言:“古人云,唇亡则齿寒,赵家覆灭之后,接着就是你们。”魏、韩两人说:“我们何尝不了解,怕的是事情还没有发动,却走露消息,大祸立即降临。”张孟谈说:“谋略出于二位主上之口,入于我一人之耳,又有何伤何害?”到了约定日期,赵无恤派出精兵,突击智家守军,反决堤防,大水汹涌,倒灌智家军阵地。智家军仓卒救水,军营大乱,韩、魏两家部队,乘势从两翼夹攻,赵无恤亲率劲族,奋勇直前,生擒智瑶,立即斩杀。接着,把智姓家族,全部屠灭。

贤能不肖,环境所迫

秦朝丞相李斯是楚国上蔡人。他年轻的时候,曾在郡里当小吏,常看见厕所中的老鼠,在吃秽物,每逢有人或狗走近的时候,就惊慌恐惧。后来李斯走进仓库,发现仓库里的老鼠,吃的是囤积的粟米,住在大屋檐下的屋子里,却用不着忧虑人或狗的接近。于是李斯就叹息着说:“一令人的贤能或者不肖,好像老鼠一般,就看自己是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了。”从此就跟苟卿学习帝道、王道这类儒家的治术。

赵高谋害李斯

赵高借着李斯注重刑罚的由头,就公报私仇。凡是在他看来不顺眼的人,不问有罪没罪,只要他能够杀的,杀了再说。他又怕李斯和大臣们在二世面前说长道短,就对二世说:“做了天子,按理只能让大臣们听见声音,可不能让他们见面。要不,天子还有什么可贵呐?现在皇上临朝,跟臣下面对面地说话,一不留神,他们就会小看皇上。皇上不如住在宫里,朝廷上麻烦的事,就交给我们去办,天下人准称皇上为圣上。”二世何乐不为,不再临朝,什么事都交给赵高去办了。

赵高又去见李斯,说:“近来关中强人越来越多。皇上这么荒淫无度,还不断地征用民夫建阿房宫。您是丞相,怎么不劝告劝告他呀?”李斯说:“我怎么不想?可是皇上老在内宫里,连面都见不着。”赵高说:“我见皇上无事,就来告诉您。”

谁想到赵高看到二世跟宫女们正玩得不象样的时候,就派人去找李斯。

二世听见李斯这么冒冒失失地求见,当时就火了。李斯就这么一连碰了三次钉子。

最后李斯被腰斩,并且全家灭门。

晁错之死

晁错所更改的法令,多达三十种,各封国的反应,至为激动。晁错老父从故乡颍川到长安,质问说:“皇上刚刚登基,你掌握大权,第一件事就是削减封国的国土,离间、疏远人家的骨肉,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你为的是什么?”晁错说:“你说得对,可是,不这样的话,朝廷没有尊严,皇家不能平安。”晁老先生说:“姓刘的平安了,姓晁的可要倒楣。我就要走了,离开你这位贵官。”回家之后,服毒自杀,临死时说:“我不愿灾祸加到我身上。”死后十余日,吴楚等七个封国,同时叛变,指名要求朝廷诛杀晁错。

晁错跟袁盎互相仇视,晁错所在的地方,袁盎总是躲开。袁盎所在的地方,晁错也从不去,两人没有在一起说过话。晁错当了御史大夫之后,就派人调查袁盎收受吴王刘濞贿赂之事,证据确凿,依法应处死刑。刘启下令赦免,只把袁盎贬作平民。吴楚等七国既反,晁错准备以参与他们的阴谋再次打击袁盎。

袁盎得到情报后,惊慌恐惧。他立即通过窦婴而晋见刘启,说:“吴楚两国发表文告,指控奸臣晁错,擅自处分各国亲王,减削各国土地,所以被迫起兵。大军西上,只在诛杀晁错,恢复失土。一旦达到这两项目的,即行班师。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牺牲晁错,派使节赦免吴楚等七国,把原削减的土地,归还他们,不必流血,就能重获和平。”刘启听了之后,沉默不语。很久之后,说:“但不知他们是不是诚意。我不会因为爱一个人,而得罪天下所有的人。”袁盎说:“我的意见是这样,请陛下深思。”刘启遂任命袁盎当奉常,秘密整装,前往吴国。

十余日后,刘启令宰相陶青,中尉嘉、廷尉张欧,联名弹劾晁错“一切行为,不符合主上的恩德信义,打算使主上疏远群臣、全国人民,又打算把城市割给吴国,失去做臣属的立场,大逆不道。晁错应该腰斩,父母、妻子、同母的兄弟姐妹,无论老幼,应该全体绑赴街市处决。”刘启批:“可”。

晁错不知道一点消息,还在为前方军事尽力。一日刘启传话晁错入宫进见。晁错乘车穿过街市,就在街头,被武士摔下,拦腰砍断。

“人不可乱杀,乱杀必有报应”

河南郡长严延年,手段阴险毒辣,残酷暴烈。一般认为罪恶重大,应处死刑的人,他会判决无罪释放。一般认为清白无辜。应平安无事的人,他会硬扣上罪名,判决处死。百姓称他“屠夫”。

最初,严延年的母亲,从故乡东海郡前来探望儿子,打算跟儿子共祭灶君。进入洛阳县境,正碰上处决囚犯。母亲大惊失色,就停在驿所,不肯到郡府。严延年到驿所迎接,母亲闭门不见。严延年脱去官帽,在门外用头碰地,很久之后,母亲才见他,责备说:“你侥幸当上郡长,管辖千里之遥的国土。没有听说你用仁爱的心肠,推行教化,安抚照顾治下的人民。反而任性弄法,杀人如麻,这岂是做百姓父母的本意?”

严延年承认错误,再度用头碰地,表示服罪,遂即亲自把母亲接到郡府。祭过灶君之后,母亲告诉儿子说:“天道悠悠,神明在上。人,不可以乱杀,乱杀必有报应。想不到我到了老年,却亲眼看见壮年的儿子,被绑赴刑场。我要回去了,离开你,回到家乡,扫除坟墓,等待你的棺柩!”遂回东海。对严家的兄弟辈和家族里的人,再重复诉说她的悲痛。

年余之后,严延年果然伏诛。

马援之死

汉光武二十三年,汉光武刘秀派将军刘尚去镇压南边的一个造反的五溪部落。刘尚中了诱兵之计,全军覆没。接着又派李嵩和马成两个将军去,出兵又遭失败。汉光武正为了这件事担心,伏波将军马援要求再到南方去。他已六十二岁了。汉光武瞧了瞧胡子都白了的马援,挺同情地说:“将军太老了。”可是马援不服老,就在殿外穿上铠甲、跨上战马,雄纠纠地来回跑了一趟。汉光武瞧着,叹了一口气,只好派他带领着中郎将马武、耿舒等和四万人马去攻打“五溪”。

马援出发时,许多朋友出来送行,一直送到郊外。马援捋着银白的长胡须,又是高兴又是难受地对老朋友杜倍说:“我受了国家深厚的恩典,现在老了,正担心着不能马革裹尸,今天接受了命令往南边去,我就是死了,也可以闭上眼睛了。怕只怕豪门子弟常在皇上左右,可能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这真叫我心里难受,放心不下。”杜倍只好劝慰他几句,请他爱护身子。马援就这么走了。

梁松是个驸马爷,骄傲自大,一向瞧不起马援。马援是他的长辈,曾经像老子似地批评过他。他就记恨在心。这次马援部队失利,皇上派他去督军。梁松到壶头山,马援已经害病死了。

梁松上了奏章,说马援不但这次犯了错误,而且上次在南方的时候,他拿了无数的珍珠,满载而归。汉光武相信了。他立刻废了新息侯的爵位,还要追办马援生前的罪。赶到马援的灵柩运到家里,他妻子不敢报丧,偷偷地埋在城外。马夫人亲自到宫里向汉光武请罪。汉光武把梁松奏章给她看,马夫人才知道丈夫受了冤屈。她上书六次,汉光武才答应从宽处理。

原来马援在南方的时候,害了疯湿病,据当地人说米仁可以去疯湿。马援吃了,果然有效验。他回来的时候,就买了不少粒头较大的米仁,装在车上,带回家里来了。有人偷眼见到过这些玩意儿。就当作珍珠。只有一个跟马援同郡的朱勃,与马援非亲非故,却为他打抱不平,大胆地上了一本替马援申诉冤屈。他说:“大将在外,只要有人在里边说坏话,做君王的就很容易记住他的小过,忘了他的大功。”他接着把马援历来的大功说了一遍。

汉光武看了朱勃的书信,才允许马家把马援的灵柩运到本乡去安葬,也不再追办马援的罪。可是马援凿窑洞抵制五溪族的办法得到了效果,别人因此立了功。

仇家奸计

东汉安帝建光二年,幽州督导官冯焕,玄菟郡长姚光,疾恶如仇,对贪赃枉法的罪行,毫不留情地严厉处罚。仇家无计可施,遂假造一份皇帝诏书:斥责冯焕、姚光为非作歹,赐下刑刀,命二人自杀。然后再假造第二份皇帝诏书,命庞奋催促行刑。

庞奋遂斩姚光,逮捕冯焕。冯焕打算自杀,他的儿子冯绲怀疑诏书的真实性,劝阻老父说:“你主持州政府时,目的只在除奸去恶,并没有别的事故,一定是仇家使用诈术,下此毒手。我们应该呈报朝廷,如果真是皇帝旨意,再死不迟。”

冯焕听儿子的话,上书辩护,这才发现真相,果是仇家奸计。

宦官害将

左翼车骑将军皇甫嵩讨伐黄巾首领张角时,经过邺城,看到寝殿侍奉宦官赵忠的家宅,超越法令规定,即提出弹劾,刘宏下诏没收。而另一位寝殿侍奉宦官张让,向皇甫嵩要求贿赂五千万,皇甫嵩拒绝。于是,二人打小报告,说皇甫嵩连战连败,并没能立功,反而浪费公款,于是刘宏下令把皇甫嵩从前线召回京都洛阳,收缴左翼车骑将军印信,削减食邑六千户人家。

“天子不应该登高,登高则人民星散”

寝殿侍奉宦官赵忠、张让、夏恽、郭胜、段珪、宋典等,都封侯爵,受到汉灵帝刘宏宠爱,尊贵无比。刘宏曾经宣称:“张让是俺爹,赵忠是俺娘!”在这种情况下,宦官权势,达到顶峰,他们纷纷兴建高楼大厦,豪华如同皇宫。有一次,刘宏想上永安宫的瞭望台,宦官怕他上去后望见那些高楼大厦,遂命宦官元老尚但警告说:“天子不应该登高,登高则人民星散。”刘宏深信不疑,从此不再上较高的亭台楼阁。

“天下大事,在我掌中”

董卓告诉袁绍说:“天下之主,应该由贤明的人担任。每每念及灵帝,使人愤恨。皇弟似乎不错,我打算改立他当皇帝,他比现任皇帝如何?如果连刘协也不行,刘姓皇族不应该让他们留种!”袁绍说:“东西两汉王朝加在一起,统治中国四百年左右,恩德广布、万民拥戴。皇帝年纪正幼,并没有恶行传布天下。将军如果罢黜嫡子,改立庶人,恐怕没有人赞同你的意见。”

董卓手按剑柄,大声叱喝说:“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用这种态度对我!天下大事,在我掌握之中,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反抗?你难道以为董卓的刀不够锋利!”袁绍勃然大怒,说:“天下英雄好汉,不仅你一个人!”拔出佩刀,向在座各位官员作了一个半圆的揖,昂然而出。董卓因为新到京都,而袁绍又是世家,不敢骤然诛杀。袁绍发现不能再留,把皇帝颁发符节,悬挂在上东门,投奔冀州。

吕布杀董卓

太师董卓,擢升他的老弟董曼当左将军,侄儿董璜当中军校尉,掌握兵权。董姓家族跟亲戚,大量诵进朝廷。董卓小妾怀抱中的婴儿,都封侯爵,把侯爵的金印和紫色绣带,当作玩具。董卓的车辆、衣服,跟皇帝用的一样,控制“三台”,尚书以下官员,都到董卓的“太师府”报告,接受指示。董卓又在郿县兴筑巨大城寨,墙高七丈,厚也七丈,储存足以供应全城三十年消耗的谷米。他自言自语说:“大事告成,在天下称雄,大事不成,守着它也可以安度晚年。”

董卓性情残忍、喜爱杀人。有时候,部将们言语稍为有点差错,就当场杀死,人人惶恐。王充跟司隶校尉黄琬、仆射、土孙瑞,尚书杨瓒,阴谋铲除董卓。中郎将吕布,精于骑射,武艺超群,勇力尤其过人。董卓知道自己刻薄寡恩,可能有人报复,为了防备行刺,无论到什么地方,部由吕布当贴身侍卫,爱护亲信,誓言情同父子。然而,董卓凶暴刚愎,有一次为了一件小事,对吕布大发雷霆,顺手拔起手戟,直掷吕布,吕布身手骄捷,避开了,然后和颜悦色,向董卓道歉请罪。董卓怒气才消失。然而,吕布却心怀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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