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祸国篇(1)(1 / 2)
清朝思想家戴震说:“乱之本,鲜不成于上,然后民受转移于下。”就是说,祸乱的根源很少不是形成于上层,然后才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下层。司马光曰:“昏则百职隳旷,蔽则万机乖戾。百职隳旷、万机乖戾,乱之至也。”君主“昏”则诸多职事败坏荒废,“蔽”则众多政务不能协调。职事荒废,政务不协调,这是“乱”的极点。韩非提出:“圣人治吏不治民”。认为君主不可能直接管理百姓,只能通过管好官吏去管好百姓。清朝唐甄不同意把祸乱归之于百姓刁顽难治的观点,认为天下难治的原因“非民也,官也。”
上述的论断都是为了说明:国家祸乱,甚至衰亡,主要的原因来自统治阶级内部。君主昏庸,政事荒废,优劣不分,政治腐败,国家衰亡;君王残暴,人人自危,民众敢怒不敢言,于是国家必然出现动荡;奸臣当道,宦官得宠,外戚专权,蒙蔽君主,是非颠倒,国家就会出现内乱。由此。宫庭斗争激烈,为了争权夺利,兄弟相残,父子相害,刀光剑影。宫庭政变,屡屡发生,小则引起内乱,大则丧权亡国,君主往往死于非命。总之,社会动荡根源在于统治者内部,君主昏庸残暴为其首,大臣奸妄跋扈为其次;宫庭政变是内乱的“白热化”阶段。内乱往往会导致社会动荡,国家衰亡,百姓遭殃。
第一节 昏庸误国
[史事]
烽火买笑
幽王宠幸褒姒。褒姒不爱笑,幽王想逗她发笑,用了许多法子,她仍旧不笑。幽王曾设置烽燧台和大鼓,如果有了敌冠,便点燃烽火以召援兵。为了取悦褒姒,就点燃了燧火,诸侯都率兵赶来,到了却不见敌冠,褒姒果然大笑起来。幽王喜欢她笑,因此屡次点燃烽火,这样,作为抗敌信号用的烽火台,失去了作用,诸侯也再不肯应召而至了。
善不可失,恶不可长
鲁隐公六年,郑庄公率军侵入陈国,而且一战大获全胜。
原来前年郑庄公曾向陈国要求讲和,可是陈桓公不肯答应,这时陈大夫五次进谏说:“接近仁慈的人,和邻国和睦相处,这是治国的基本道理,但愿贤君能允许郑国的请和!”然而陈侯却说:“宋、卫两国才是陈国的心腹之患,弱小的郑国又能把我国怎样呢?”结果就拒绝了郑国的请和。
因此后来史家评说:“善德不可以坐失良机,坏事不可以让它扩大,这就是指陈桓公而说的!扩大坏事而不知道终止,只有自己招来祸患,即使想在事后补救,恐怕也办不到了!所以《商书》说:‘坏事的容易蔓延,就象火在草原上燃烧一般,既不可以接近,又不容易扑灭。’周大夫周任也曾说过:‘一个身负治国大任的人,看见恶事就要象农夫看见莠草,一定要把它们铲除堆积起来,使这些莠草枯死而彻底根绝,绝对不能让它们再蔓延,如此才能顺利推行善政。’”
自己战败自己,安能战败对手
鲁哀公元年,吴军一直驻扎在陈国,楚大夫们都很恐惧的说:“以前吴王阖庐,仅凭善于统治其臣民,就在相举大败我楚军。现在听说他的嗣子吴王夫差,比他父王更厉害,这可怎么办呢?”
楚令尹子西说:“只要诸位能相忍为国,根本就不必担心吴国的强盛。以前吴王阖庐吃饭时只作一个菜,睡觉时只铺一张席子,寝宫也不建高坛,器具既不染色也不雕花,宫中的殿堂都很普通,所坐的船车朴素无华,所穿的衣服和日用品都选最便宜的。对于臣民更是关怀备至,一旦发生天灾疾病,就亲自去探视孤儿寡妇等灾民,救助那些生活贫困的人民。尤其是在作战期间,当饭菜作好时,一定要将士们先吃,然后自己才肯吃,每当他有好吃的东西时,都分给普通士兵一起分享。他经常怜恤人民。跟他们同甘共苦,所以吴国人民从不叫苦,甚至于累死战死也毫无怨言。而我楚国先大夫襄瓦,其为人作风恰好跟吴王阖庐相反,所以才使我楚国战败。但是现在据臣所听说的:吴王夫差的生活豪奢无度,他即使在一个只住三天的地方,也要兴修豪华宫殿;每当晚上睡觉时,都有宫娥妃侍侯;即使是当日就能回来的巡行,也要把喜欢的东西都带着,特别是他心爱的玩物更要随身运去;山珍海味无所不有。然而他却视人民如奴仆,每天所用的东西要换新的。可见吴王夫差自己已经先把自己战败,他又如何能战败我们楚国呢?”
生不能用,死又何惜
鲁衰公十六年,孔子逝世了,鲁衰公很伤痛地说:“上帝不怜恤寡人,竟然不让这位老贤者留在世间,丢下寡人一人在这里治理国家,使寡人孤苦伶仃象生了病一般!孔老夫子啊!寡人真是伤痛欲绝,今后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子贡说:“我鲁君可能不会在鲁国善终,因为我老师曾说:‘丧失了礼法就会乱,丧失了名誉就会错;丧失了志气就会乱,丧失了本位就会错。’我老师在世时,我鲁君不重用他,如今死了却假惺惺地悲伤哭泣,这是不合乎治国之道的。而且我鲁君自称‘一人’,这是不合乎名份的,因为只有天子才能如此自称,可见我鲁君既失礼法又失名份。”
南辕北辙
魏王想要攻打赵国的邯郸。季梁听说后,走到半路就返回来了,衣服黄黑皱缩,还没有来得及整饰,头上的尘土也没有来得及打掉,便径直前去拜见魏王,说:“方才我来的时候,在太行山看见有个人面向北方拉着马缰,驾着车,告诉我说:‘我要到楚国去。’我对他说:‘您要到楚国去,为什么却朝北走?’他说:‘我的马是良马。’我说:‘您的马虽然是良马,可是这不是到楚国去的路啊!’那人又说:‘我带的路费多。’我又说:‘带的路费虽然多,这却不是楚国的路呀!’那人又说:‘我的车夫技术高明。’——这三样条件越好,距离楚国就会越远。现在,大王一动就想成就霸业,一举就要使天下信任。您依仗国大兵精,想要进攻邯郸,以便达到扩张领土提高威望的目的。可是大王这种行动越多,距离王天下就越远,这正好比是到楚国去却偏要向北走一样。”
无人胜己而喜
有一次,魏武侯与臣下商讨国家大事,可是,没有人提出比武侯更好的意见,武侯因此面有骄色。吴起向武侯进言:“以前楚庄王与臣下商讨国家大事,臣下没有人提出比楚庄王更好的意见,楚庄王因此面带忧色。臣下申公便问庄王何以忧虑,庄王回答说:‘君主必须要得到圣人与贤者的辅佐,才能实行王道,可是,我的臣下竟然没有人能胜过我,我们国家的前途将会怎么样呢?’楚庄王对臣下的无能表示忧虑,大王对臣下无人能胜过自己却很高兴,我不得不为大王担忧啊!”听完了吴起的话,武侯才露出惭愧的表情。
终身蒙骗,岂不可悲?
齐宣王爱好射箭,喜欢人们说他能用强弓。其实他用的弓只不过三石的强度。他把弓拿出给左右近臣们观看,左右近臣都试着拉了一拉,都只拉到弦呈半月就停下了,而且都说:“这张弓不下九石;除非君王,谁能使用它呢?”宣王的实际情况是,他所用的弓不过三石,但却终身自以为用的是九石,岂不可悲!
勇夫闭门,何况国乎
晋景公派申公巫臣去吴国,他为了向莒国借路,就对莒君渠丘公说:“莒国的城墙已经很旧了。”莒君说:“我们莒国是远离中原的一个贫穷夷秋之邦,哪个国家还会来动我们的脑筋呢?”巫臣回答说:“凡是一个狡猾的人,都千方百计扩充自己的疆土,为的是有利于自己的国家,任何一国都有这种人。就因为这种缘故,所以天下出现很多大国,其中有的还想继续开疆拓土或准备到国外掠夺。即使是一个勇敢的男人,在睡觉时也要关上门窗,何况是一个国家呢?”
同年冬天十一月,楚令尹子重从陈国发兵攻打莒国,围困渠丘。渠丘城很破烂,城防军一战而败,纷纷逃往莒国都城,楚军攻进渠丘城。早在这之前,莒国囚禁了楚公子平,因此楚人对莒国说:“不要杀死公子平,敝国归还贵国俘虏。”可是莒国人并不接受这种条件,仍然把楚公子平杀死了。结果楚军大举进攻莒国都城,这个城池也很破烂,因此莒国陷落。楚军首先入郓城。这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守的缘故。因此评论家说:“由于城池破烂而不加防备,这是治国者的最大错误;反之事先有所防备而无所忧虑,这是治国者的最大善策。莒国基于城池的简陋,而就不加强内城、外廓的防范,结果在十二天之内就被楚军连下三城,这就是由于没有国防设施所造成的罪过。大凡一个有远见的人,都要未雨绸缪。”
沐猴而冠
项羽进入咸阳,下令屠城。把囚禁在监狱里的赢婴处决,焚烧秦国宫殿,大火三个月不灭。大肆劫掠金银财宝和美女,即行撤退东返,秦百姓大失所望。有位韩先生向项羽建议:“关中地区,拥有险要的山川形势,在四座要塞保护之下,土地肥沃。在此建都,可以称霸天下。”项羽一则看见秦国宫殿已被烧成一片焦土,二则又急于回到东方,回答说:“富贵不归故乡,好像穿着锦绣漂亮衣裳,却在黑夜里走路,怎能显示荣耀?”韩先生退出后说:“人家都说楚国人肤浅暴躁,沐猴而冠,果然不错。”这话被项羽听到,把韩先生逮捕,煮死。
匹夫之勇,妇人之仁
韩信问刘邦:“我们的对手岂非就是项羽?”刘邦说:“当然。”韩信说:“大王自以为勇猛骠悍,比项羽如何?”刘邦说:“不如。”韩信祝贺说:“我也以为大王不如。然而,我曾当过项羽部下,请让我讲述他的为人。项羽喑恶叱咤,千人屈服。可是他却没有助手,不知道选拔贤能,所以事实上只是匹夫之勇。他对人恭敬慈祥,言语亲切。人有疾病,他甚至为之流涕,把自己的饮食分给他吃。可是,当人建立了大功,要封赏时,拿着已刻好的印信,把印角都摸旧了,还不肯颁发。所以事实上只是妇人之仁。虽然称霸天下,统御各国,可是他不建都关中,而建都彭城;违背义帝的约定,却用他的亲信当各国国王,这是天下人最感到不公平的事。……我认为,大王如果发动攻击,三秦所属,一纸号召文告,就可平定。”
荒唐皇帝信鬼神
汉武帝刘彻十六岁即位以来,一直相信鬼神。这一、二十年来,已经有不少方士向他骗过俸禄和黄金。他每次发现了方士的欺诈,就把他们处死,可是他认为神仙是有的,就是这批方士本领太差。因此,他杀了一个,又相信一个。
一天来了一个齐人叫少翁,看着是个少年人,可是他自己说已经有二百多岁了。
少翁请汉武帝盖了一座甘泉宫,里面画着各色各样的神像,为的是请神仙下凡,搞了一年多。花了不少钱,可是神仙还没来。汉武帝开始怀疑了,少翁就想了个法子。
有一天,他跟着汉武帝到甘泉宫去,瞧见有人牵着一头牛,少翁指着牛对汉武帝说:“这头牛的肚子里准有天书。”当场把牛宰了,从中肚子里拿出一条布帛来,上面写着字。大伙儿全认为少翁确实是仙人。可是字尽管写得古怪,字句也不大好懂,汉武帝认出是少翁的笔迹。审查下来,果然是少翁耍的花样,汉武帝就把他杀了。
后来汉武帝用柏树做栋梁,造了一座二十来丈高的台,叫“柏梁台”,台上用铜做柱子,有三十来丈高,铜柱顶上有个盘,叫“承露盘”。承露盘由一只手掌托着,那手掌叫“仙人掌”。盘里的露水和着玉石的粉末成为玉露。他相信经常喝玉露就能长生不老,于是一有玉露就喝,害得他生了一场大病。
这时,又来了一个方士叫欒大。他长得又魁梧,又英俊,又能说大话。汉武帝见了,把他当作贵宾招待。
汉武帝因为黄河决了口,水灾很严重。他听到欒大说能够把口子堵住,又能够把黄铜变成金,就很慷慨地把他封为五利将军、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给他四颗大印。欒大还是没有把法术使出来,汉武帝再封他为乐通侯,后来干脆把一个公主嫁给他,随嫁的黄金就有十万斤。汉武帝叫他去迎接神仙,并派了几个心腹扮作老百姓暗暗的跟着他。只见欒大上了泰山,又到海边溜达溜达。就回到长安来了。那几个暗探把实情告诉汉武帝。于是顶着四个将军头衔的方士欒大给拉到大街上斩了。
汉武帝建“思子宫”
六十七岁的汉武帝刘彻暂时住在甘泉宫。近来他老觉得心神不安,好像暗地里有人要谋害他似的。
汉武帝住在建章宫的时候,曾经瞅见一个男人带着宝剑溜进了龙华门来行刺,当时就吩咐左右去抓。可是哪儿有刺客的影儿?这可把汉武帝气坏了。他首先把管宫门的人杀了,再吩咐京城里的骑士搜查上林。接着,下了命令,关上城门,挨家挨户地搜查。
长安城里没查到刺客,可查出了无数方士和巫婆。这些人教人把木头埋在地下,由他们画符、念咒、做法事。有门路的巫婆往来宫中,教美人、宫女们也这么干起来。那些怨恨皇上的,就在屋子里埋下木头人。
正在这时,有人告发丞相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跟汉武帝的女儿阳石公主私通,还埋着木头人咒骂皇上。汉武帝一想,那个忽然不见的带剑的男人可能就是木头人变出来的。他立即吩咐廷尉杜周审查这件案子。
杜周就把公孙贺和他儿子敬声定了死罪,全家灭门。不料木头人的案子越闹越大,连累了许多后宫美女和朝廷大臣。汉武帝火上浇油,一下子就杀了几百人。
有一天,吃了午饭,他想好好儿地睡一个觉,忽然来了几千个木头人,个个拿着棍棒,一窝蜂似地向汉武帝没头没脑地打来。汉武帝大叫一声醒了。脑袋疼得厉害,心里直跳,病了。
江充跟太子和卫皇后作对,现在他见年老的皇帝病了,万一死了,自己落到太子手中就不妙了。于是,他拿诏书到宫里到处挖掘。别的地方挖出来的木头人有限,只有卫皇后和太子的两个宫里特别多。太子宫里还挖出一条布帛,上面写着咒骂皇上的话。
后来,皇后和太子都先后被迫自杀了。
经过各方面调查,才知道卫皇后和太子宫里压根儿就没埋过什么木头人。原来都是江充捣的鬼。
汉武帝越想越后悔,就在湖县盖了一座皇宫,叫“思子宫”,又造了一个高台,叫“归来望思台’。
汉武帝求仙不成,只好回过头来脚踏实地整顿朝政了。他对大臣们说:“从我即位来,所作所为没有一件不是狂妄的,害得天下百姓愁苦不堪。从今以后,凡是伤害老百姓的或者浪费天下财物的,一概停止!”
糊里糊涂做皇帝,将错就错免辅政
汉元帝刘爽即位后,根据汉宣帝遗诏,由大司马史高、太傅萧望之、少傅周堪三人辅政。史高没什么真本事,全凭皇亲关系当上了大官;萧望之和周堪是元帝的老师,元帝格外信任他们。史高觉得自己没有势力,就勾结宦官弘恭、石显对付萧望之和周堪。一次,弘恭、石显对汉元帝说:“萧望之、周堪等人经常欺骗皇上,毁谤大臣,离间皇亲,建议皇上把他们都交给廷尉处理。”元帝由于经常不理朝,不知道廷尉是干什么的,也不好意思问什么是廷尉,就糊里糊涂批准了。过了一会儿,汉元帝要找萧望之和周堪商量。弘恭、石显回答说:“他们已经关在监狱里了。”元帝听了大吃一惊,连忙追问:“是谁把他们关在监狱里的?”弘恭、石显磕头说:“不是皇上下令把他们交给廷尉的吗?”元帝这才明白,又要下令把他们赶快放出来。两人说:“官复原职,会被人家议论,有失皇帝的威信;不如先免了他们的官职,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元帝听了,又不明不白地下了一道诏书,让萧望之、周堪去做平民。不久,萧望之被迫自杀,周堪病死。
不食而饱,无翼而飞
王莽时期,广泛地招募有奇技的人用来攻打匈奴,如果谁怀有奇技就可以破格提升。因此,说自己有奇技的人成千上万。有的说能渡水而不用舟,有的说不用粮食而服药,三军不饥。有的说能飞,一日千里。王莽要他们试验,有一个人取大鸟翮为两翼,头和身都弄上毛,周身用环和纽带相牵引,飞了数百步,掉了下来。王莽为了获得重视人才的好名声,都把他们拜为理军。
宦官得宠,忠良气绝
汉哀帝刘欣假托傅太后遗诏,请太皇太后主政君下令给宰相、御史大夫,增加董贤采邑二千户人家。再赏赐给孔乡侯傅晏、汝昌侯傅商、阳新侯郑业三人采邑。
宰相王嘉把诏书封起来退回,上书皇帝阻止。刘欣怒不可遇,下诏:“命礼宾官‘持节’,送宰相到廷尉诏狱。”
礼宾官“持节”到宰相府时,宰相府全体官员,流泪泣涕,共同送上毒药,王嘉拒绝。主簿说:“宰相、大将,一旦受到皇帝指控,从不到法庭为自己诉冤,已成了惯例,宰相应早日决定。”皇帝使节严肃地坐在宰相府大门那里,主簿再把毒药送上,王嘉把装毒药的杯子扔到地下,对他的部属说:“我有幸成为‘三公’之一,担负重大责任,而竟辜负国家,应当在街市上接受国法制裁,向万民宣告。我岂是小儿小女,为什么服毒?”穿上正式官服,出来接见皇帝使节,恭恭敬敬跪下叩头,接受诏书。然后,坐上小吏们坐的小车,去掉车篷,脱掉官帽,随着使节前往廷尉。廷尉收缴王嘉宰相印信,跟新甫侯印信,用绳索把王嘉捆绑,直接送到水军监狱。
王嘉仰天叹息,说:“我有幸能够充当宰相,不能推荐贤能,不能罢黜奸佞,诚然辜负国恩,死有余辜。”于是不进饮食,二十余日后,大口吐血,气绝而亡。
“我家固然热闹,但我心平如水”
郑崇认为对董贤的宠爱,已超过最高限度,上书规劝。汉哀帝刘欣对郑崇的恶感日增,每每借口其他公事,向他责备。郑崇忧虑愤懑,脖子上遂生出疗疮。他打算辞职,却又不敢提出。宫廷尚书令赵昌,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人,一向讨厌郑崇,知道皇帝对郑崇已经疏远,认为排除障碍的机会已经成熟,遂奏称:“郑崇跟他的家属交往频繁,我怀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邪恶勾当,请准予查办。”刘欣诘问郑崇:“你家热闹得跟街市一样,为什么要求君王不能交朋友?”郑崇说:“我家固然热闹,但我心平静如水。”这句顶撞的话,使刘欣暴怒,把郑崇交付审判,囚禁监狱。
司隶校尉孙宝上书说:“尚书令指控尚书仆射郑崇一狱,经过调查求证,把郑崇拷打得已经半死,并没有吐出一句口供。道路上的行人,都知道他冤枉。我怀疑赵昌跟郑崇,私人之间,藏有怨恨,才使用阴险手段陷害。郑崇在宫禁之内,主管机要,是皇上最亲密的近臣,却受到诬陷冤枉,将使政府受到伤害,为国家招来诽谤。我要求对赵昌加以调查,解开人心的困惑。”
奏章呈上之后,刘欣立即颁下诏书:“司隶校尉孙宝,附会臣下,欺罔上级。竞企图利用春季为宽大赦免之季,做出欺骗诋毁之事,满足他奸诈之心,这种人是国家的蟊贼。免职,贬作平民。”
后来郑崇死在监狱。
知恶不能去
窦宪仗恃妹妹是皇后,权威日重,亲王、公主以下,以及阴姓家族、梁姓家族,都对他十分畏惧,不敢冒犯。窦宪曾用象征性的价钱,强行购买沁水公主刘次的庄园,刘次不敢拒绝。后来,有一天,东汉章帝刘炟经过那里,询问窦宪,窦宪暗中喝阻左右的人不要照实回答。过了些时,刘炟忽然发现真相,把窦宪叫来,咆哮说:“您想一想你的罪恶,强夺公主庄园时,那种气势,跟赵高指鹿为马,有什么差别?想起来叫人惊骇害怕。往年,永平年代,常教阴党、阴博、邓叠三人,互相监视检举,所以没有一家敢于犯法,而今,连尊贵的公主都被掠夺,小民还能活下去吗?国家抛弃你窦宪,不过抛弃一只小鸟、一只腐烂的臭老鼠。”
窦宪大为恐惧,妹妹窦皇后改穿妃子的衣服,向刘炟求情讨饶,经过很长时间,刘炟的怒气才算平息;命把庄园还给刘次。对窦宪虽然不用法律制裁,但也不再教他担任重要官职。
司马光评曰:“臣属最大的罪恶,莫过于欺骗君王。所以圣明的君王,对臣属的欺骗行为,无不深恶痛绝。刘炟斥责窦宪指鹿为马,十分恰当。可是他却对窦宪不予处罚,奸臣还有什么顾忌?君王之对臣属,最大的困难是不知道谁是邪恶之辈,既然已经发觉,而又不肯制裁,反而不如不发觉更好。为什么?他为非作歹,害怕在上位的人知道,心里还有一点畏惧。上位的人已经知道,而竟平安无事,他就连这一点畏惧都没有了,大胆放纵,将更毫不在乎。所以,知善而不能用,知恶而不能去,是君王最大的戒条。”
崔烈当宰相,缴钱五百万
东汉灵帝刘宏中平二年,擢升廷尉崔烈当宰相。崔烈,是崔寔的堂兄。
当时,官员往往倚靠寝殿侍奉宦官,或倚靠皇帝刘宏婴儿时奶娘的提拔,才可以坐上三公高位。段颍、张温等,虽然是有战功的名将,享有美好的名誉,也必须先缴出巨额金银财宝,才能擢升三公。崔烈是通过皇帝的奶娘,缴钱五百万,才当上宰相的。正式任命的那天,皇帝刘宏亲自主持典礼,文武百官全体出席。刘宏对左右亲信说:“真后悔没有坚持到底,不然,这个官可卖一千万!”程夫人在旁生气说:“崔烈先生是冀州一位名士,怎么肯干这种买官的肮脏勾当,是看我的面子,才拿出五百万,你还不满意呀!”
崔烈在民间的声望,从此衰落。
宫女上万,随羊安排
从来帝王多好色,大多享乐的人又往往贪得无厌。扬艳皇后死后,晋武帝无所顾忌,三番五次地进行大选,后宫美女一下子涨到五千人。吴末帝孙皓投降,又带来五千名江南美女。洛阳皇宫里的美女达到万人。一会儿是柔媚的南方佳丽,一会儿是明艳的北国淑媛,乐得晋武帝不知去哪一处好。每天,他乘坐一辆用羊拉的车,随羊把他拖到哪里,就在哪里住宿。后来,皇宫内院竞形成这样一种风气;美女们纷纷在宫门前用盐水洒地,把竹叶插在门上,引诱羊来吃,盼望武帝的车驾光临。
晋武帝封王
晋武帝认为魏朝的灭亡,是因为没有给皇族子弟权力,使皇室孤立了。所以,他在即位以后,封了二十七个同姓王。每个王国都有自己的军队;王国里的文武官员,都由诸侯王自己选用。他以为这样一来,有许多亲属子弟支持皇室,司马氏的统治就可以稳固了,哪里知道这一来,反而种下了祸根。
晋惠帝即位后,外戚杨骏用阴谋手段,排挤了汝南王司马亮,取得单独辅政的地位。一些诸侯王当然不甘心,只是一时没有机会动手反对他罢了。
晋惠帝不懂事,但是他的妻子贾后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她不愿让杨骏操纵政权,秘密派人跟汝南王司马亮和楚王司马玮联络,要他们带兵进京,讨伐杨骏。楚王玮从荆州带兵进了洛阳。贾后有了楚王玮的支持,就宣布杨骏谋反,派兵围了扬骏的家,把杨骏杀了。
杨骏被杀之后,汝南王亮进洛阳辅政。他想独揽大权,可是兵权在楚王玮手里,两个人之间就闹起矛盾来。贾后嫌留着汝南王亮碍事,就假传晋惠帝的密令,派楚王玮把汝南王亮抓起来杀了。
楚王玮本来是贾后的同党,但是贾后怕他连杀两王之后,权力太大,当天晚上,又宣布楚王玮假造皇帝诏书,擅自杀害汝南王,把楚王玮办了死罪。从此,朝廷上没有辅政的大臣,名义上是晋惠帝做阜帝,实际上是贾后专权。贾后掌权七、八年,骄横跋扈,又废掉不是自己生的太子。
朝廷大臣对贾后的凶狠本来十分不满,掌握禁军的赵王司马伦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派禁军校尉、齐王司马阎带兵进宫捕杀了贾后。
赵王伦掌握了政权,野心更大。当了相国还不满足,干脆把晋惠帝软禁起来,自己称帝。他一即位,就把同党,不论文官武将,或是侍从、士兵,都封了大大小小的官职。
各地的诸侯王听说赵王伦做了皇帝,都想夺这个宝座。这样,在他们之间就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厮杀。
白痴皇帝,淫欲皇后
晋惠帝司马衷是白痴皇帝,他的皇后贾南风好淫,成天陪着呆头呆脑的丈夫,性饥渴未能满足,就常常以黑箱车私运美少年进宫,享受过男女淫欲之后就残忍地杀掉,弄得洛阳城里的美男子黑夜都不敢出门,唯恐被绑架一去不回。当时,洛阳官民都知道有这样的怪事,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搞的鬼。后来,有一天终于暴露了真相。
这段时期,洛阳城南盗贼作案严重,有一小吏,生得白白净净,堪称美少年。几天功夫,他突然阔了起来,服饰打份得很华美,引起了人们的怀疑。当时,贾家也住在城南,府内失窃了一些东西,就对这名少年产生了怀疑,将他抓起来拷问。他不得不招供说:
有一天。他在街上遇见一老妇人,对他说:“家里有病人,占卜后说,必须请城南少年去家里压压邪,你如肯去一次,当有重金相酬。”他就跟着老妇人上了车,车门遮得严严实实,不让他看见车往哪里行驶。过了约半个时辰,来到一个地方,下了车,只看见亭台楼阁,飞檐画栋。那老妪引他走进一座十分豪华的屋宇。请他香汤沐浴,又用好酒好肉招待,完毕,去见一贵妇人。那妇人看上去约三十五、六岁,生得矮小粗黑,眉旁有颗黑痣。见了他,妇人喜笑颜开,留他住了几夜,临送走他时,又赠以大量珠宝,叮嘱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贾府的人听到这里,大为惊异:知道就是本府大小姐,当今的皇后,就把他放走了。这位少年也幸运,因撞在贾南风的兴头上,对他很是喜爱,不忍杀死他,为使他享受了半世的富贵。
“既然是贼,怎不叩头”
东晋穆帝升平元年,前秦国厉王苻生,在一天晚上对宫女说:“阿法兄弟也不可信赖,明天就把他们除掉。”宫女秘密通知苻坚、苻法,兄弟两人立即采取断然行动。苻法跟梁单老,以及光禄大夫,率武士数百人,暗中进入云龙门;苻坚跟吕婆楼,率亲军三百人,擂动战鼓,大声呐喊,在后追随,担任皇部卫士的官兵,都放下武器,归降苻坚。苻生仍醉醺醺的躺在那里,苻坚亲军冲进去时,苻生蓦地惊醒,问左右侍卫说:“他们是谁?”左右侍卫说:“他们是贼!”苻生说:“既然是贼为什么不叩头?”苻坚亲军忍不住大笑。苻生又叫:“为什么不跪下,再不跪下,斩首。”苻坚亲军把苻生拉到另一个房间,废黜他的皇帝头街,贬作越王。不久,诛杀,谥号“厉王”。
皇帝刘或的谣乐
南朝宋国皇帝刘或在宫中大摆筵席,命宫女脱光衣服,由大家一起欣赏。皇后王贞凤害羞,用扇子遮住面庞,刘或大怒,说:“你们家真是寒酸,没有见过世面,今天大家一起欢乐,为什么只你不开眼?”王贞凤说:“寻求欢乐方法很多,哪有姑嫂姐妹,挤在一起,观看裸体宫女以取乐的!我们家的欢乐,跟这个不一样。”刘或更是大怒,把王贞凤赶走。王贞凤的老兄王景文听说这件事,说:“我妹妹在家时,性情柔弱,想不到这次竟如此刚直。”
君臣相疑
南朝宋国杨州刺史王景文,因家门贵富太过,深感忧虑,所以屡次辞让官职,刘或都一口拒绝。然而,刘或内心对他却深为戒惧,因王景文是皇亲国戚,他们高贵,家族盛大。而孝昌侯张永,长期率领大军,刘或认为也难以信任,于是,亲自撰写歌谣:“一士不可亲,弓长射杀人。”王景文越发恐惧,再一次上书请求辞职,情义十分恳切,刘或下诏回答,说:“一个人官位尊贵,手握大权,只看自己如何存心。大明之世,巢尚之、徐爰、戴法兴、戴明宝,官职不过是个手拿长矛的侍从,其权力竟然大于人主。而今,袁粲任仆射、兼领选,人们往往不知道袁粲是谁?袁粲升迁到尚书令,他并没有丝毫猜疑,人们都亲近他,而他淡泊得跟平常一样。用这种态度,官居高位,身负重责,难道会惶惶不安?高贵固然有倾危的恐惧,卑贱也会有被填沟壑的忧虑。用尽心机避祸,不如不用心机,听候命运安排。兴衰存亡,道理相同。”
“三千宠爱在一身”
唐玄宗李隆基起初宠爱武惠妃。武惠妃死后,后宫数千宫女,没有一个他看得中的。高力士推荐说,寿王李瑁的妃子杨玉环长得俊美,绝世无双。但李瑁是玄宗的儿子,武惠妃的亲生子。五十六岁的父皇要同二十二岁的儿媳结下情侣,显然悖于伦理。为了遮人耳目,玄宗暗嘱杨玉环先自己申请做女道士,由玄宗批准,并赐号太真,移居南宫,南宫遂改名为太真宫。玄宗夺了儿媳,为了安慰儿子,又娶了个姓韦的姑娘给李瑁做妃子。过了一段时间,玄宗才敢公开封太真为贵妃。这一对老翁少妇,冬夜漫漫,仍苦其短,日上三竿,犹恋床等。白居易在《长恨歌》中写道:“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杨贵妃如此受宠,导致全家“一荣俱荣”。她有三位姐姐与三个哥哥,自此也封位进爵。其大姐被封为韩国夫人,二姐被封为虢国夫人,三姐被封为秦国夫人;从兄杨铦被封为位当四品的朝中高官;杨铸娶了公主,封为驸马;杨国忠官至宰相,兼四十多职,权倾天下。
后来,安禄山在洛阳登上皇帝宝座,国号“大燕”;不久,安禄山攻潼关,唐将哥舒翰兵败;接着,安禄山又逼长安。由于潼关失守,使长安顿时乱作一团,官僚地主纷纷逃避山林,皇宫里的嫔妃、太监也都哭叫着四散逃奔,连唐玄宗也只好带着杨贵妃、杨国忠和一些皇亲大臣出走四川。当唐玄宗走到马嵬驿的时候,禁军士兵哗变,杀死杨国忠,强迫唐玄宗除掉杨贵妃。唐玄宗无可奈何,忍痛割爱,派人赐杨贵妃自缢身亡。
[评鉴]
昏君误国
司马光曰:“聪明、昏蔽者,治乱之大本也。”就是说,君王是聪明,还是昏蔽,是决定国家治、乱的关键。国家之所以发生乱事,主要原因在于君王昏蔽,历史也已证明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