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治国篇(3)(2 / 2)
《札记》云:“政者,正也。君为政,则百姓从政矣。”就是说,为政要公正,只要自身做得正,百姓才会追随你。只要为政者清正廉明,才能秉公办事,才能受到人民的信任。否则,为政不廉,徇私枉法,上行下效,政府腐败,人民就会怨声载道,社会就会动荡不安。
在那个十官九贪的社会里,真正做到廉洁奉公的人是极少数,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受到后人的尊敬。他们以廉为德,以身作则。如当宣子正为贫困发怨,叔向反而祝贺说:“现今您有栾武子的清贫的境况,我认为您已具有他的德行,所以才祝贺。”又如以清正廉明著名的扬馆作了宰相的,有的官吏拆了别墅,有的官吏减少乐舞,有的官吏减少车骑。真是“其身正,不令而行”。他们拒收礼品和贿赂。这种典型屡见不鲜,特别是子罕以“不贪为宝”,扬震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刘温叟不用宋太租赠送的钱等事例尤为典型。他们洁身自好,高风亮节。“世人皆醉,唯吾独醒”的屈原和“立身处世,自有原则”的辛毗,就是洁身自好,不随波逐流,不同流合污的典型。
第十节 执法严明
[史事]
孙子宫里操演
孙子,名武,齐国人。曾以所著兵法进献给吴王阖庐,阖庐看了,大为赞赏,便召请孙子入宫面谈。孙子见到了阖庐,阖庐就说:“先生所著的兵法十三篇,我全都拜读过了,那里面所谈的,都很佳妙,只不知您所说的理论,可否叫部队实地操演一下呢?”孙子答道:“当然可以!”阖庐又问:“为方便起见,可以就近调我宫里的妇女来演练吗?”孙子答道:“自然可以!”于是吴王便立刻传旨下去,叫出后宫美女,共找来一百八十名。孙子当下将她们编成两队,并以吴王的两个宠姬分任两队的队长,然后要她们全体持戟,准备操练。待队伍站好后,孙子便向她们发令道:“你们晓得你们自己的心、左右手和后背吗?”众女兵答道:“晓得!”孙子又告诉她们说:“等一下我发令要你们向前走的时候,你们都要朝自己的前胸所对的方向前进;命令你们向左转的时候,你们就要朝自己左手的方向转;命令你们向右转的时候,你们就要朝自己右手的方向转;命令你们向后转的时候,你们就朝自己背后方向转,这些你们都听明白了吗?”众女兵答道:“都听明白了!”操练要领和规定动作都已布达完毕了,于是孙子就架设起铁钺等刑具,然后郑重再三地告诫她们务必听令操作,不得马虎戏闹,否则就要按照军法来处分。说罢,便击鼓为号,向她们发出向右转的命令,孰料众女兵非但没照号令操作,反而轰然大笑起来。孙子见状,便自责地说:“为将练兵,规定交待动作没能让人听明白,申述命令未能让人熟记在心,这是当将官者的不对。”说着,便又把规定动作和命令事项,再向她们详加讲解了好几遍。随后又击鼓为号,发出要她们向左转的命令,那知众女兵仍大笑如故,毫不把号令当一回事。这下孙子便神色很严肃的说:“规定交待动作没向士兵说清楚,下达命令没能让人熟记在心,这是为将者的过错;为人将帅者,既已将各种操练动作和应遵守的法令都说明交待得一清二楚了,可是士兵仍不照号令操作,这便是你们士卒的过错。按照军法;违令者斩。士卒不可尽杀,领队的人当受其罪。”说着,就预备将左右两个队长推出斩首。吴王在阅兵台上观看女兵操练,忽然看到孙子要斩他的爱姬,内心不由大吃一惊,急忙派人传下令旨,对孙子说:“寡人已晓得将军能用兵了。寡人若是没这两个爱姬,那么纵使是吃再好的东西,也不觉其味的甘美,希望将军放过她们。”可是孙子却理直气壮地回答说:“臣既已受命为将,将在军治兵,自应依照军法处理军务,对国君某些法外的要求,是可以不接受的!”说罢,就按军法,把吴王的两个宠姬斩首示众。随即改派两队的排头当队长,于是又击鼓发号,继续操练。这时,只见全场一片肃静,两队女兵,无论是左转、右转、前进、后退、或跪、或起,无一不是一个号令,就一个动作。而所有的女兵,再也没能敢出声嬉笑的了。于是孙子便派人向吴王报告说:“队伍已操练整齐,大王可以下来亲自校阅。现在这支部队,任凭大王想怎么使用都可以,即使是要她们赴汤蹈火,也可以办得到。”这时,吴王还在痛心两个爱姬的被斩,满脸不高兴地派人回报孙子说:“请将军解散部队,自行回宾馆休息去吧!寡人没有心情下去看了。”孙子听了,有点失望的说:“大王只是喜好我纸上所谈的兵法罢了,而并未能用我的理论来用兵。”吴王听了,虽默不作声,但心里也明白孙子真能用兵,后来,终于用他为将。此后,阖庐以一个小小的吴国,西破强楚,攻入郢都;北上中原,威震齐晋;使吴国的声名,大大的显扬。
“赵国没有了,你还有什么富贵?”
赵国田部吏赵奢,征收租税,平原君赵胜家拒绝缴纳,赵奢依照法律规定,诛杀赵胜家管事的九人。赵胜怒不可遏,要反过来诛杀赵奢。赵奢说:“你是赵国尊贵的贵族,如果任凭你家逃税玩法,法律的力量必然削弱。法律的力量削弱,则国家的力量跟着削弱。国家的力量削弱,则各国大军压境。到那时候,赵国都没有了,你还有什么富贵?以你崇高的地位,如果奉公守法,上下才能一片祥和,上下一片祥和,国家才能强大,国家强大,政权才能稳固。你身为国王的弟弟,难道有人敢轻视你?”赵胜大为惭愧,认为赵奢是一位了不起的奇才,向惠文王赵河推荐,赵河任命赵奢负责整理全国赋税,纳入公正常规。赵国人民开始富足,国库也跟着充实。
穰苴执法,三军畏服
景公召见了穰苴,与他共商军略大事,说得很满意,立即命他为将军,率兵去抵抗燕、晋两国的军队。穰苴却说:“臣的出身卑微,君上从平民中把臣提拔起来,一下就给了大夫以上的职位,这样兵士未必肯服从,人们也不一定就信得过,因为人的资望轻微了,权威就建不起来;所以希望君上能派个宠信的臣子,一位国人所敬畏的人来做监军,那就好了。”于是景公同意了,就派了宠臣庄贾前去监军。穰苴向景公辞过行,便和庄贾约定说:“明天正午,我们在军门相见。”
约定见面的当天,穰苴先赶到军中,为了定准时间,立起测日影的木表,开了测时刻的壶漏,等着庄贾的到来。但庄贾这个人一向骄盈尊贵,心想将军既已先到了军中,而自己又是当监军,就不急着要准时赶去;亲戚僚属为他饯行,他便留下来喝酒欢宴。已是正午了,庄贾仍然没有到;穰苴就仆倒木表,放掉漏壶,到里面巡视营区,整理部队,宣布了各种号令规章。等他各种规定事项都完成了,已是日暮时分,而庄贾这个时候才姗姗到来。穰苴就问他:“怎么约好时间还迟到呢?”庄贾歉然地解释说:“那些僚属亲戚赶着为我饯行,所以耽搁了。”穰苴说:“身为将领,在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就应忘掉自己的家庭;到军中宣布了号令规定后,就得忘掉私人的亲情;在擂动鼓槌战况紧急的时刻,就该不顾个人生命的安危。如今敌国的侵略深入了国境,国内民心骚乱不安,战士们暴露在前线战场,君上忧心得睡都睡不好,饮食也觉得没有味道,全国百姓的生命都维系在你的身上,还管什么亲朋相送呢!”于是召来军法官,问说:“军法上,约定时间迟到的,是怎么规定?”军法官回答说:“应当杀头。”庄贾很害怕,马上就派人赶去报告景公,向他求救。派去的人走了,还没有来得及赶回,穰苴就把庄贾杀了,并宣令三军,三军将士看了都震动畏服。不久,景公派了使者带着符节信物要来赦免庄贾,使者的车马不经传报就直奔军营里来。穰苴见了说:“将领在前线军中,有便宜行事的权力,君上的命令是可以看情形不接受的。”随即问军法官说:“乘着车马在军营中奔驰,法条上是怎么规定的?”军法官说:“应当杀头。”使者非常恐惧。穰苴就说:“国君的使者不可以杀的。”于是杀了使者随从,砍了车厢左边的木柱,杀了拉车的三匹马中左边的一匹,来宣令三军。叫使者回去向景公报告,然后军队就开拔了。
刑罚有了疏误,自己该受刑罚
李离是晋文公的狱官,由于僚属审理讼案有差错,而误置人于死罪,事后发觉,就把自己囚禁起来,认为应当以死来赎罪。文公说:“官位有高低,处罚有轻重。底下的官吏犯了过错,罪责并不在于你。”李离说:“我身为官长,不知让位给下吏;享受高的俸禄,不知分利给僚属。如今审理讼案有了差错,而误置人于死地,却把罪责推给属下,这不是我所听说过的。”于是拒绝接受君王的赦令。文公说:“你自己认为有罪,这么说来,我也有罪吗?”李离说:“狱官有他所应遵守的法条,刑罚有了疏误,自己就该接受刑罚;判人死罪有了疏误,自己就该接受死罪。君王认为我能听察微理,以决断疑狱,所以才任命我为狱官。现在既然审理讼案疏误而置人于死罪,其罪过就应接受死刑。”因此不接受君王的赦令,用剑自杀而死。
忍痛割爱,以行大义
墨家学派有个首领叫腹(黄享),住在秦国。他的儿子杀了人。秦惠王说:“先生您已上年纪了,也没有别的儿子,寡人已经下令不杀了。这件事,先生就听寡人的意见吧。”腹薄回答说:“墨家的法律说:‘杀人的处死,伤人的受刑’,这是用来禁止杀人和伤人的。而禁止杀人和伤人,则是天下的大义。君王虽然对他赐以恩惠,下令属吏不予诛戮,但我腹(黄享)不可不行墨家的法律。”因而不答应惠王的要求,于是就让属吏杀了自己的儿子。
石碏大义灭亲
卫庄公娶齐国太子得臣的胞妹为妻。她的名字叫做庄姜,人长得很美,可惜没有生儿子,因此卫人给她写了一首名叫《硕人》的诗。后来卫庄公又向陈国娶了一位夫人,她的名字叫厉妫,生了长子孝伯,不幸孝伯夭折。所幸厉妫从嫁的胞妹戴妫,给庄公生了桓公,庄姜把桓公视同己出。
而公子州吁,是庄公宠妾所生的儿子,他仗恃着庄公的宠爱,而非常喜欢打斗,庄公并不禁止他,可是庄姜却很讨厌他。因此卫大夫石碏谏诤说:“据臣所知:一个爱护自己儿子的人,要教导他有正当的行为。不可以使他误入歧途。而骄傲、奢侈、淫乱、放荡等行为,就都是足以使人误入歧途的祸根。说起这四种邪恶行为的发生,就是由于宠爱和禄位太过分的缘故。假如准备立州吁为太子,就请贤公赶紧决定:假如还没有决定,从此以后也不致于祸患不止。”
无奈卫庄公并不听石碏的苦谏,而石碏之子石厚,竟然也跟州吁一起游荡,可是石碏却管不了。等到卫桓公继位之后,石碏就很伤心地告老还乡了。
鲁隐公四年春季。卫公子州吁杀死他哥哥卫桓公而自立为卫君。鲁隐公与宋殇公会盟,准备重修在鲁隐公元年所订的宿之盟。可是还没等到达预定的会盟日期,卫国人就来通知卫国发生了政变的乱事。
当宋殇公即位时,公文冯逃命到郑国。郑国人本来想收留他,并且准备拥立他为宋君。等到卫公子州吁自立为卫君之后,就决定重提以前郑庄公侵卫的旧怨,以便借此讨好各国参加会盟,当然这也是为了转移卫国人民的视线,于是州吁就派专使通知宋殇公说:“假如贤公愿意出兵攻打郑国,以便铲除贤公的政敌公子冯,寡人诚心拥护贤公为盟主,而敝国更愿用全国的税收,进而再联合陈、蔡两国从征,这是当今敝国最大的愿望。”宋殇公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于是陈、蔡两国就跟卫国缔结军事同盟,结果宋殇公、陈桓公、蔡军、卫军联合攻打郑国,他们包围了郑国首都的东门,一连围攻了五天才退兵。
这时鲁隐公向鲁大夫众仲说:“卫国州吁的联兵攻打郑国。他的计划能成功吗?”众仲回答说:“臣只听说用德行才能安定人民,还没听说用战争的办法能安定人民。因为如果用战争来安定民心,就如同用手抓乱丝会使乱丝更乱。说起那个州吁,他组成各国联军,用很残忍的办法妄想胜利。然而他却不知道,光是仰仗兵威,将会丧失民心;一味使用残忍战术,将会失去亲信。人民背叛,亲信离散之后,自然难以成功。发动战争就象玩火一般,如果不扑灭就会烧到自己。州吁逆弑自己的国君,进而又凌虐他的人民,象这样根本不实行德政的人,反而妄想仰仗战争完成大事,到头来难免会招来自取灭亡的大祸。”
州吁并不能使他的人民安居乐业,石厚向他父亲石碏问巩固君位的办法,石碏说:“只有朝见周天子(周桓王)才能巩固君位。”石厚说:“要如何才能朝见周天子呢?”石碏说:“当今陈君正受周天子的宠信,而陈国和卫国邦交和睦,假如想朝见同天子就要先拜见陈君,求陈君替卫国请求朝见周天子,必然可以如愿如偿。”因此石厚就跟随州吁到了陈国,可是石碏在暗中派人告诉陈桓公说:“卫国领土狭小,而老夫年事已高,再也无所作为。石厚和州吁这两个人,实在是逆弑我国君的乱臣贼子,但愿贤公能设法逮捕他们!”于是陈国就逮捕了石厚和州吁,随后便通知卫国自己派人来监视。同年九月,卫国派右宰丑,到陈国把州吁杀死在陈地濮。另外石碏派他的家宰到陈国杀死自己的儿子石厚。所以史家评论说:“石碏真是一位忠贞不二的贤臣,由于痛恨逆弑国君的州吁竟连跟州吁合谋的自己的儿子石厚也杀死。古人所说的‘大义灭亲’,不就是指这种事而说的吗!”
不偏不倚,口服心服
晋国的邢侯跟雍子争夺都地的田,双方争了很久也没结果。韩起命叔鱼审理这个案子,叔鱼裁决的结果认定雍子有罪。可是雍子脑筋很灵活。赶紧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叔鱼,结果叔鱼竟徇私舞弊,又反过来判决邢侯有罪。为此邢侯大为愤怒,竟然在朝廷上公然杀死叔鱼、雍子二人。
这时韩起就质问叔鱼的哥哥叔向,叔向回答说:“三个人都有罪,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处罚活的,然后再给已死的重新定罪。雍子明知自己有罪,却用贿赂方法使自己的官司反败为胜,而叔鱼贪赃枉法,尤其邢侯竟用暴力非法杀人,可见他们三个人的罪状都相等。自己有罪而加以粉饰就叫‘昏’,贪赃渎职就叫‘墨’,以暴力非法杀人就叫‘贼’,所以《夏书》:‘凡触犯昏、墨、贼之罪者,一律应处死刑。’这是虞舜贤相皋陶的刑法,我认为现在就应按皋陶之刑处断!”
于是晋国就下令处死邢侯,然后再到市场把雍子、叔鱼之尸示众。因此孔子批评说:“叔向承袭了古圣先贤君子的正直之风,因为他治理国家和处理刑案,绝不袒护自己的亲人……”
以城换囚
卫国国君平侯逝世,子嗣君继位。卫国有一个逃犯,逃到魏国,因精通医术,结魏国国王魏罃的妻子治病。卫嗣君要求用一千两黄金交换逃犯,经过五次交涉,魏国五次拒绝。最后,卫嗣君提高赎金,愿以左氏城交换,官员们阻止说:“用一个城买一个逃犯,实在不值。”卫嗣君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治理国家,不能因小事就疏忽它,不能因扰乱不大就轻视它。法律的尊严如果不建立,刑罚如果不能执行,虽有十个左氏城,有什么用?法律尊严得以确保,刑罚得以贯彻,就是失去十个左氏城,又有什么关系?”魏登说:“人主的欲望,不满足他,必有灾殃。”下令把逃犯交还卫国。
文帝处罚秦王
秦孝王杨俊违犯制度,放债求利,下层吏民深受其苦。汉文帝刘桓派人查办此事,受株连的有百余人。杨俊仍然不悔改,又大兴土木,修建宫舍,奢侈华丽到了极点。经常和一些宾朋歌妓,在上面奏乐唱歌。文帝因为他奢侈放纵,就免了他的官职,只保其爵位,遣返王府。左武卫将军刘昇进谏说:“秦王并非有其他过错,只是耗费公家的财物去营建宫舍罢了,臣以为可以宽容。”文帝说:“法律不能违犯。”刘昇一个劲地进谏,文帝脸上显出忿怒的样子,刘昇才停止了。这之后,杨素又进谏说:“秦王的过错,不应受到这样的惩处,望陛下仔细斟酌。”文帝说:“我是五个儿子的父亲,如果照您的意思办理,那为什么不对皇帝的儿子特别制定一套法律呢?像周公那样的处事为人,还诛杀管叔和蔡叔,我诚然远远不如周公,但怎能枉法呢?”结果还是不准许刘昇的进谏。
执法严明的释之
汉文帝刘桓出巡到长城北的中渭桥时,有一人从桥下跑出来,惊吓了天子座车的马儿,于是派骑兵去追捕,交给廷尉治罪。释之审问他,那人回答说:“我是长安县人,来到这里,听说清道禁止人通行,我便躲在桥下。过了很久,以为队伍已经通过了,就走出来。却撞见皇上的车驾,于是逃跑罢了。”廷尉奏上他应得之罪:单独一人触犯了清道的禁令,判他罚金。文帝发怒说:“这个人惊吓了我的马儿,幸好我的马儿驯服和顺,要是换了别的马,岂能不让我受伤呢?但是廷尉居然只判他罚金!”释之说:“法律是天子与天下人所共同遵守的。现在法律规定如此,而再加重判刑,则是法律不能取信于民了。而且在当时,皇上您立刻下令杀了他,也就罢了。现在既下来由廷尉治罪,廷尉是天下最公正的执法者,若稍有偏失,则天下用法皆可轻可重,而没有一定的标准了。这样人民岂不是手足失措了吗?愿陛下明察。”过了许久,文帝才说:“廷尉的判决是对的。”
后来,有人渝了高祖庙中座前的玉环,被抓到了,文帝很生气,交给廷尉治罪。释之按照法律规定偷盗宗庙所用的器物之罪来奏上,判他死刑。文帝大怒,说:“这种人无法无天,竟敢偷盗先帝宗庙的器物,我交付廷尉治罪的意思,本来是想使他灭族,而你却按照法律来奏上,这与我恭敬奉承宗庙的本意完全不合!”释之摘下帽子,磕头谢罪说:“按照法律,这样处断就已经足够了。况且即使其罪相等,也要视其顺逆程度的不同而分别量刑。若盗取宗庙器物就判诛族,万一将来有愚民挖取长陵一杯土,陛下又如何加添其罪刑呢?”于是文帝同意了廷尉的判决。
王生是个擅长谈论黄老之学的处土。曾经被召到朝廷里面,三公九卿全都站在那里,王生老人说:“我的鞋子松了。”回过头来对张廷尉说:“替我把鞋子绑好!”释之跪着为他绑好鞋子,事后,有人对王生说:“你为甚么偏要在朝廷上羞辱张廷尉,叫他跪着为您绑鞋子?”王生说:“我年纪又老,又没有甚么地位,自问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张廷尉有所助益。张廷尉是当今天下名臣,因此我姑且羞辱他,让他跪着为我绑鞋子,希望藉此使天下入敬重他。”公卿们听到后,都称赞王生的贤哲而敬重张廷尉。
宰相耿直,宠臣畏惧
申屠嘉为人廉洁耿直,从不在自己家中接见宾客。这时,太中大夫邓通,正受汉文帝刘恒宠爱,赏赐他的金钱,累积到几百万。刘恒曾经到邓通家参与宴会,这是一项殊荣。
有一天,申属嘉入朝,邓通站在刘恒身旁,小人得志,态度傲慢。申屠嘉奏事已毕,报告说:“陛下宠爱某一个人,可以赐给他富贵,但皇家礼仪,不可以不加整肃。”刘恒说:“你不必说了,我只是有点偏爱他罢了。”等到朝会之后,申属嘉在宰相府,正式升堂,用宰相府公文,征召邓通。并下令:如果邓通拒绝就在原地格杀。邓通这才发现宰相的权威,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进宫晋见刘恒。刘恒说:“没有关系,你姑且前往,我会派人叫你回来。”
邓通赶到宰相府,脱下帽子鞋子,赤着双脚,向申屠嘉叩头请罪。申屠嘉端坐公堂,并不回礼,责备他说:“金銮宝殿,是高皇帝的金銮宝殿,邓通不过一个小官,却在那里逛荡,犯‘大不敬’重罪,应当斩首。”吩咐左右说:“拉出去处决。”邓通大为恐慌,拼命叩首哀求,前额被地面撞破,鲜血流满头颈,而申屠嘉不许。刘恒揣测宰相已经给邓通足够的教训,才派人“持节”告诉申屠嘉:“他是供我娱乐的弄臣,请你释放。”邓通回到皇宫,向刘恒流泪说:“宰相几乎杀了我。”
刘彻忍痛执法
汉武帝刘彻非常聪明,而又能做果决的判断,知人善用,执行法令,铁面无私。妹妹隆虑公主的儿子昭平君,娶刘彻的女儿夷安公主。隆虑公主临终时,呈献黄金一千斤,钱千万缗,预先赎儿子一次死罪,刘彻承诺。隆虑公主不久逝世,她儿子昭平君越发骄横,乘着酒醉,去杀公主的师傅,被捕,收押监狱。廷尉提醒刘彻他是隆虑公主的儿子,左右侍从也提醒刘彻:“长公主已经预缴过赎金,而且陛下又已经承诺。”刘彻说:“我妹妹年纪已老,只有这一个儿子,临死时拜托我照顾。”禁不住痛哭流涕,不停叹息。最后,他说:“国家的法律,是先帝制定的,如果为了袒护妹妹,而违背先帝制定的法律,我还有什么面目进入高庙?而且,又辜负人民的信任。”于是批准处决,悲哀不能自止,左右侍从,都跟着难过。
赵广汉设立检举箱
汉宣帝本始三年,颍川太守赵广汉调任京兆尹。
原来颍川的风俗,地方上有势力的人往往互相勾结,结帮成伙。郡里有姓原和姓褚的二大家族,他们横行不法,连门客也触犯国家的法令,去做小偷和强盗,残害人民。前任太守中没有一个能去捉拿和制裁的。赵广汉上任后,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摸清了情况,就将原、褚二大家族中的首恶分子逮捕法办。这使郡中为非作歹的人大为震惊。社会治安也因此大大好转。
在这以前,颍川郡的土豪劣绅往往跟大户人家相互结为婚姻,官吏也顺着当地的风俗,串通一气,结成帮派,互相包庇。广汉对这种情况深以为患,于是勉励手下的一些官吏,接受群众中相互控告的讼辞,出去进行查问和审讯,一旦确定罪名,就照汉王朝的法令惩罚他们。
广汉为了广泛地了解当地情况。想出了设立检举箱的办法,箱子是因地制宜的:有的用瓦器,有的用竹筒。这样,便于官吏和人民投放检举信。
这样那些为非作歹之徒和盗贼再也不敢出来作案了。
皇帝舍人犯罪,祭遵秉公执法
汉光武刘秀大破王寻等之后,还师路过颍阳。祭遵由于是县吏,所以得数次进见。光武喜爱他的仪表,就让他作了门下吏。跟随大军征战河北时,又当了军市令。光武舍中有人犯法。祭遵就去杀了他。光武发怒,下令拘捕祭遵。这时,主簿陈副进谏说:“明公常常想使军队号令整齐,现在祭遵执行法律无所避讳,这是教令能贯彻执行的缘故。”光武于是就赦免了他,并让他当了刺奸将军,又对诸将说:“你们要提防着祭遵,我舍中的人犯法还得处死,一定不会对诸位讲私情的。”
“强项令”董宣
汉光武刘秀建都洛阳,当时陈留人董宣做洛阳令。皇亲国戚、豪门贵族大多住在洛阳,这洛阳令不好做。
汉光武的大姐湖阳公主就认为法令对她是没有多大用处的。有一次,她的奴仆杀了人,也认为法令管不了他。但是董宣却天天等着那奴仆。有一天,湖阳公主坐着车马出来,跟着她的正是那个奴仆。董宣上去要逮捕,湖阳公主竖起眉毛,沉下脸来,阴森森地说:“大胆的洛阳令,你有几个脑袋,敢拦我的车马?”董宣没被吓倒,他拔出宝剑来往地下一划,当面责备公主不应当放纵奴仆杀人。他很严厉地叫衙役把那个奴仆拉下来,立刻把他杀了。
这一下,几乎把湖阳公主气昏了。她立刻赶到宫里,向汉光武哭哭啼啼的诉说董宣怎么欺侮她。汉光武听了,也怪董宣不该冲撞公主。他立刻召董宣进宫,吩咐左右拿着鞭子在湖阳公主面前责打董宣。董宣说:“用不着打,让我说完话,我情愿死!”汉光武怒气冲冲地说:“你还有什么话说!”他说:“皇上是中兴之主,一向注重德行。现在皇上让公主放纵奴仆杀人,还能够治理天下吗?用不着打我,我自杀就是了。”说着,他就挺着脑袋向柱子撞去,撞得头破血流。汉光武叫内侍赶快把他拉住,只吩咐董宣向公主磕个头,赔个错。董宣宁可把自己的头撞破或者让汉光武把他的头砍下来,可是怎么也不肯磕这个头。内侍把他的脑袋摁到地下去,董宣两只手使劲地撑住地,挺着脖子,不让他的头被摁下去。这内侍也真机灵,他明明知道汉光武不能把董宣治罪,可又得给汉光武和湖阳公主下个台阶,就大声地说:“回皇上的话,董宣的脖子太硬,摁不下去!”汉光武实在佩服董宣,只好笑了笑,让他去了。
湖阳公主对汉光武说:“文叔(指刘秀)做平民的时候,也暗藏过逃亡的和犯死罪的人,官吏不敢上门来搜查。现在文叔做了天子,你的威力反倒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洛阳令吗?”汉光武笑着说:“就因为我做了天子,不能再像做平民时候那么干了。”他一面劝他姐姐回去,一面称赞董宣,还赏了他三十万钱。董宣把这三十万钱都分给他手下的官吏。从此以后,董宣不怕豪门贵族的威望震动了整个京师。人们都称他为“强项令”。
皇太后纠冤案
东汉安帝永初二年,皇太后邓缓巡察洛阳,到若卢监狱亲自审问囚犯。
其中一个囚犯并没有杀人,苦刑拷打下,只好坦承不讳,自诬杀人。他遍体鳞伤,骨瘦如柴,躺在竹床上,想向皇太后呼冤,可是恐惧身旁的审问官报复,不敢开口,就在被押下去之时,想到机会就要消失,忍不住抬起头,想要申诉。邓缓有点察觉,命再押解回来。盘问之下,得到全部真相。邓缓下令逮捕洛阳县令,投入监狱,判处他应得的罪。
“今天杀国贼,明天抵命也瞑目”
寝殿侍奉宦官徐璜的侄儿徐宣。当下邳县令,残忍凶暴,曾经要求娶前汝南郡守李暠的女儿,李暠拒绝,徐宣竟然率领部队,冲到李禺家,把他的女儿抢回自己家,向她射箭,作为游戏,而终于一箭把她射死。东海国宰相黄浮,得到报告,逮捕徐宣家族,不分男女老幼,一律苦刑拷打。手下官员竭力劝阻,黄浮说:“徐宣是国家蟊贼,今天杀掉他,明天抵命,死也瞑目。”把徐宣绑赴街头斩首,尸体示众。
“检举不实,甘受死刑”
范滂是汝南郡征羌县人,年青时候就注重品德修养,养成清廉的节操,受到州郡和乡里官民的钦佩,推荐他做孝廉,光禄勋举为四行。那时冀州发生灾荒,饥民纷纷起来造反。朝廷于是任命范滂为清诏使,到冀州巡行视察。他一到冀州境界,那些太守和县令自知平时贪脏枉法,听见风声就扔掉官印走了。他检举弹劾的官吏,没有一个不是符合公议的坏人。
范滂又被太尉黄琼征召去做官。后来皇帝下诏书要太尉、司空、司徒三府下属的主要官员,采访民间疾苦和地方官吏的善恶得失,向朝廷报告。范滂一下子就弹劾了刺史、太守和权门豪绅共二十多人。尚书责备他弹劾的人太多,怀疑他挟有私心,动机不纯。范滂回答说:“我所检举的都是贪污腐败、奸邪残暴、危害百姓极深的坏人,只因现在就要向朝廷汇报,时间急促,所以先检举那些急须检举的人。至于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正在反复核实。我听说,农夫铲锄了杂草,庄稼必定会茂盛起来;忠臣把奸邪除掉,国家的政治就会清明。假如我检举的不符合事实,甘愿当众接受死刑。”官吏们这才不再问什么。范滂眼看朝廷处在艰难时刻,知道自己的主张无从实现,就递上弹劾自己不称职的状子,辞官不干了。
曹操以发代刑
曹操有一次领兵出征,行军经过麦田,下令:“士兵不得损坏麦子,违犯命令的处死。”骑兵都下马步行,扶起麦子帮助马匹通过。这时曹操的坐骑受惊跃入麦田,曹操就吩咐主簿按法给自己定罪。主薄根据《春秋》上所记载的道理回答说:对于高贵的人不能施用刑罚。曹操说:“制定法令的人却自己去犯法,怎么能够统帅好部队呢?然而我是军队主帅,不能自杀,请允许我处罚自己吧。”就取剑割下自己的头发放在地上。
怜而不赦
曹操知人善用,可以洞察人们的虚情假意;发掘提拔奇才异能之士,不管他出身如何微贱,按照才干,交付工作,使对方胜任愉快。跟敌人作战时,面对敌阵,心意安详,好象不愿意作战。但一旦捕捉到时机,立刻乘胜追击,气势昂扬,威不可当。执法严峻急切,有冒犯的,一定诛杀,有时对犯人流泪哭泣,但绝不赦免。
今晚述私情,明天依法律
苏章,字儒文,南朝宋顺帝时调任冀州刺史。过去的一个老朋友任清河太守,苏章负责查办他贪赃枉法的案件。于是摆设酒宴,请这位太守来陈说二人平日的交情,甚是欢快。太守高兴地说:“人们都只有一个天,唯独我有两个天。”苏章说:“今天晚上,我苏儒文和老朋友欢饮,这是个人的交情;明天,作为冀州刺史审理案件,则是国家的法律了。”于是就依法判处了他的罪行。州内的人知道苏章公正无私,都对他的品德心怀敬服。
这样的臣属,是国家之宝
北魏皇帝拓跋焘,到河西打猎,尚书令古弼,留守京师。拓跋焘下诏,命他把肥壮的马送给狩猎部队,但古弼送去的,却全是老弱瘦马。拓跋焘大发雷霆,吼叫说:“笔头奴,胆敢改变我的命令,等我回去,先砍他的人头。”古弼的头,形状尖削,拓跋焘常把它比作笔头。古弼对手下官员说:“我为人臣属,不让君王沉迷于游荡狩猎,罪小。不防备万一事变,使国家军用物资缺乏,罪大。而今,蠕蠕国势正强,南方盗贼还没有消灭。我以肥壮马匹供应军队,把弱马供应狩猎部队,是为了国家的长久利益,死又何妨?”拓跋焘听到报告,叹息说:“有这样的臣属,是国家之宝!”赏赐古弼礼服一套、马二匹、鹿十头。
后来又有一天,拓跋焘再到山北狩猎,杀死及活捉麋鹿数千头,下诏派车五百辆运送。使节已经出发,拓跋焘对左右说:“笔头公一定不肯给车,你们不如早点用马运走。”遂回宫。走了一百余里,古弼的奏章已到,说:“今年秋季庄稼,谷穗下垂,颜色变黄,桑麻、大豆,布满原野,山猪野鹿,出来偷食,鸟雀飞雁,纷来啄食,再加上风吹雨打,损耗甚大。早上收割,比晚上收割,能多出三倍,请暂缓运鹿,使车辆载送食粮。”拓跋焘说:“果然不出所料,笔头公真是国家栋梁!”
长期羁押确非美事,草率处刑更为不妥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下诏说:“顽劣的小民,凶恶暴戾,作奸犯科,从不顾及亲属亲戚。一个人做坏事,带给全家灾祸。我是人民的父母,深感怜悯哀悼。从此以后,除非是谋反‘大逆’、‘外叛’,其他犯罪,只罚一人。”于是,撤销“灭门”、“灭房”酷刑。
北魏太上皇拓跋弘,治理帝国,勤劳辛苦,赏罚严明,对州长郡长的遴选,十分谨慎,擢升廉洁官员,罢黜贪官污吏。从前,各单位有疑难困惑的事时,大多数都当面奏报,听候皇上裁决;然后再口头转达皇帝的决定,往往会歪曲或假传圣旨。拓跋弘规定,不管案件大小,都要根据法律,确定罪刑,不可以动不动就上疏请示。合法的,朝廷会批准,违法的,朝廷会批驳,都从宫中直接发出诏书。由于这个缘故,司法诉讼案件,都能得到精细的审理。拓跋弘尤其重视刑事判决。凡是死罪,很多都撤销原判,发回复审。有此囚犯在监狱中好几年都没有定案,很多官员颇有意见,拓跋弘说:“长久的羁押,当然不是件美事,但是,总比草率滥施诛杀要好。人在囚禁中受痛苦,一定全心向善,所以有智慧的人,把监牢当作学习的场所。我特别使囚犯们受一点苦楚,希望他们能改过自新,然后再对他们宽恕!”从此,囚犯虽然囚禁的时间较长,但给他们的处罚,却十分恰当。
[评鉴]
秉公执法
秉公执法,是对执法者的职责要求,也是治理国家的重要一环。只要执法者秉公,纷争才会减少,社会才会安定。执法不公,人心不服,纷争增多,社会动荡。
秉公执法,也就是说,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亲朋故友,只要触犯刑律,就统统绳之以法。如孙子宫庭操演,处斩了皇帝的爱姬。“强颈令”董宣不顾冒犯皇亲国戚,严格执法。皇帝舍人犯罪,祭遵秉公执法等就是这种典型。当然在那个“刑不上大夫”的时代,法律主要是用来维持其封建统治和防治“小民”的犯上作乱的。所以,这些根本不能反映封建法律的本质。当然,法律对剥削阶级的行为也有一定限制作用,对各阶级、阶层和集团之间的人际关系也有一定的规范作用。秉公执法,无论如何也会使那些贪官污吏收敛一下行为。
在封建社会,要做到秉公执法,确实是很难的。要秉公执法,首先就得去私,做到不贪脏,方能不枉法。同时,秉公执法还得有一种不怕掉脑袋的碰硬精神。试想,如果张释之等人都为自己的乌纱帽着想,他们会在皇帝面前讨没趣吗?绝对不会。如果说这个都做不到,那么,石碏、腹(黄享)等人的亲人犯罪,那还能崇尚公义,大义灭亲呢?那就更不会了。
第十一节 克尽职守
[史事]
“君主了解音乐,就会忽略管音乐的官员”
魏斯跟田子方一块喝酒,宫廷音乐在傍伴奏。魏斯忽然说:“声音有点不调和,似乎钟声偏高。”田子方微笑不语,魏斯说:“阁下为什么笑?”田子方说:“作为一个君主,只要了解管理音乐的官员就够了,不必了解音乐。而今你了解音乐,恐怕会忽略去了解管理音乐的官员。”魏斯恍然大悟。
廷理茆门拒太子
楚庄王有事,急于召见太子。楚国的法律规定,车乘不能到茆门。但因这天下雨,宫院里有积水,于是太子就把车赶到茆门。廷理说:“车不能到茆门,这是违法的。”太子说:“大王召见急促,若不到茆门,除非宫院里没有积水。”说着就往前赶。廷理举殳,向马击去,破坏了他的车乘。太子进去,对着楚王哭泣说:“宫院里有很多积水,我就把车赶到茆门。廷理说:这是违法的,于是就举殳击臣的马,破坏臣的车乘,大王一定得杀他!”楚王说:“前有老王,而不超越法度;后有王储,而不阿谀顺从,很有德行吗,真是我的守法之臣呵!”于是就给他加爵二级,并让太子从后门出去,以后不要再从这里经过。
“可以得到我的头,但得不到御玺”
霍光辅佐年幼君王,他的命令就等于皇帝的命令,大政方针,都由他决定,天下人都想见到他的风采。一天晚上,寝殿忽然有怪物出现,引起一片混乱,官员们慌成一团。霍光恐怕有人乘机生事,紧急召唤掌玺官,索取御玺。掌玺官拒绝,霍光下令强夺,掌玺官手按宝剑,正包说:“你可以得到我的头,但得不到御玺。”
霍光对他的态度至为嘉评。第二天,下诏擢升掌玺官升级二等;天下人由此对霍光更为尊敬。
“我高兴做这些事,并不觉得辛苦”
东汉光武帝刘秀每天早晨主持朝会,中午之后才散。不断接见三公、卿、郎、将,讨论政治,半夜才睡。皇太子刘庄看见老父辛苦勤劳,不倦不怠,找个机会规劝说:“陛下有禹、汤那种圣明。可是,却没有黄、老那种优闲休养的福气。但愿您爱惜自己,优游岁月,自求静宁。”刘秀说:“我高兴做这些事,并不觉得辛苦。”
郅恽拒皇帝于城外
汉光武十三年,刘秀忙里偷闲地出去打猎,直到晚上才回来。到了上东门,城门早已关了。士兵们叫管城门的开门。郅恽拒绝了。刘秀亲自到了城下,让郅恽看个明白,吩咐他赶快开城门。郅恽回答说:“夜里看不清楚,不能随便开门。”刘秀碰了钉子,只好绕到东中门进了城。第二天,郅恽上书,说:“皇上跑到遥远的山林里去打猎,白天还不够,直到深夜才回来。这么下去,国家社稷怎么办?”刘秀看了奏章,赏他一百疋布,还把那个管中门的官员降了级。
“这是官员的职责,用不着麻烦我”
马援做事的基本精神是:建立威望,待人有恩,严守承诺,对下非常宽大厚道。任用官吏,完全分层负责,而由自己总揽大纲,虽事务繁忙,宾客故旧,每天都挤满大门。各部门负责主管,有时向他报告公事,马援总是回答:“这是下属管员的职责,用不着麻烦我。如果有土豪劣绅,欺负小民;或者有官员贪脏枉法,那才需要郡长过问。”
“自有负责人”
诸葛亮曾经亲自批阅公文、检查帐目,主簿杨颙,一直走到桌前,进言说:“国家有一定的制度,官员职权分明,不允许上下侵犯。请问明公用一个家庭作为例证:主人教奴仆耕田,教婢女烧饭,鸡早晨啼鸣,狗吠叫盗贼,牛去载重,马去长途跋涉。这样的话,财产没有浪费,所追求的都能满足,从从容容,高卧堂上,每天只不过吃饭饮酒就够了。忽然间有一天,他打算所有工作全由他一个人来做,不再交付别人。于是,体力劳苦,事务繁琐,身体疲惫,精神枯竭。结果,每一件事都做不好。并不是他的智慧能力不如奴婢鸡狗,而是他不能了解分工的精义。所以,古人说:‘坐在那里探讨国家大事,称为三公,站起来执行三公的决策,称为士大夫,丙吉不过问街上死人而忧虑牛只发喘,陈平不知道全国粮食出入的数目和价格,而说:‘自有负责人’。他们都深刻了解分工的精义。而今,明公负责国家大事,却亲自核算校对文书帐目,整天汗流浃背,岂不是过度辛苦!”诸葛亮表示感谢。后来,杨颐逝世,诸葛亮哭泣三天。
陶侃运砖
晋愍帝建兴三年,陶侃在广州刺史任上比较空闲,常常早上运一百块砖到书房外,晚上又把它运回书房里。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陶侃回答道:“我正要努力去恢复中原,过于安闲,以后恐怕担负不了重任。所以要使自己劳动劳动。”
晋明帝太守三年,任命陶侃为征西大将军,都督荆、湘、雍、梁四州军事、荆州刺史,荆州地方的男女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都互相庆贺。陶侃秉性聪明机敏,对人恭敬,做事勤恳,一天到晚十分认真严肃地坐着办理公事,营署里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检查管理,没有一点疏忽的地方,也没有一点空闲的时候。他常常告诫别人道:“古代治过洪水的大禹是个圣人,他尚且爱惜一寸光阴;至于我们这些普通人,应当爱惜一分光阴,哪能只管尽情玩乐、过多喝酒以至大醉呢!活在世上对社会没有贡献,死去以后也没有留下美好的声名,这是在糟蹋自己啊!”
岂可独断一人之虑
唐太宗问房玄龄、萧璃道:“隋文帝是什么样的君主?”
回答说:“隋文帝克己复礼,兢兢业业处理政务,每当坐朝听政就忘了疲惫,有时一直工作到下午。五品以上的官员,他都召来当面商讨大事。侍从人员,往往因此传餐而食。即使称不上慈爱明察,也是一位励精图治的君主。”
唐太宗说:“二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杨坚这个人本意想洞察一切可是他内心并不明达,内心不明就有察看不到的地方,自以为透彻也就经常疑忌他人。因为他自己是欺负孤儿寡妇得到天下的,也就以为群臣不可信任,什么事情都由自己决定。虽然他耗尽精神劳累身体,所作所为仍不能都符合事理法度。朝廷大臣既然了解隋文帝的心思,也就再也不敢讲真话了,宰相以下的官员,只是按上面命令办事罢了。我认为这样不对。天下如此之大,怎么能凭一个人的想法独断专行?我正在挑选天下有才识的人。一起处理天下的事,任命官职指派任务,充分发挥他们各自的作用,这样差不多可以妥善了。”因此命令各地官员:“朝廷颁发的文件有不合时宜的,应当立即报告上来,不可一味顺着文件上的意思去做。”
朱元璋看奏折
明太祖朱元璋权力高度集中,样样亲自过问。他对每天的奏折,都要加班加点地认真过目。当时,有的官员为了卖弄学问,写起奏书来洋洋万言,废话连篇,一念就是几个时辰。有一次,他看奏折已经很累了,正好这时,刑部主事茹太素又上了一封奏折。朱元璋看的眼花缭乱,便叫人读给他听。当读到六千多字的时候,朱元璋还没有听出个头绪,非常恼火,不等念完,就把茹太素叫来打了一顿大板。但是没有听完仍不甘心,第二天晚上,他躺在榻上,叫人继续念下去,直念到一万六千多字后,才涉及主题,建议五件事,其中有四件可行的,朱元璋向茹太素指出,你说的五件事,只需五百多字就可以讲清楚。何必罗嗉了一万七千字。从此,他规定奏章只讲实事,不许写得冗长,并规定格式,如有违反就受罚。
[评鉴]
为政要各司其职
每个朝代都规定了各级官吏的职责范围,但执行起来却各有差异。往往会出现两种倾向:一种是“事无大小,皆由我断”的包揽情况;如隋文帝对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召来当面商讨。朱元璋权力高度集中,样样亲自过问。这样搞,弊端很多:一是工作繁忙,没有抓住纲目,往往因小失大;二是自身负担过重,丢了根本,如诸葛亮因为过度劳累,病死沙场,如果诸葛亮多活十年,三国的局势很可能就会发生变化;三是影响下级的积极性和能动性,容易造成盲目服从,不动脑子、不负责任的习惯,田子方就说:“君主了解音乐,就会忽略管音乐的官员。”因此,不能发挥大家的智慧。究其原因:一是喜欢抓权;二是消极吸取教训,如隋文帝杨坚就是因为自己是前朝的大臣而篡位的,所以很不信任大臣,事无大小都由他一人专断;三是自以为是,只有自己正确、能干、不信任下属,因此,工作不放手;四是习惯于埋头苦干。
另一种是建立层层负责制,放手让部属去干。马援总揽大纲,虽事务繁忙,却做到有条不紊,“这是下属官员的职责,用不着麻烦我。”唐太宗李世民认为:“天下如此之大,怎么能凭一个人的想法独断专行?”这样做,有二利:一是可以超脱事务,集中精力抓大事;二是可以发挥各级官员积极性和能动性,集思广益。李世民说:“我正在挑选天下有才识的人,一起处理天下的事,任命官职指派任务,充分发挥他们各自作用,这样差不多可以妥善了。”
当然,作为一个官吏,在职责范围内要尽职尽责,敢于负责。要做到这一点,也要有一种敢于碰硬,敢于坚持原则,不怕得罪人,甚至不怕坐牢杀头的大无畏精神。要有廷理茆门拒太子,掌玺官的“可以得到我的头得不到御玺”,邱恽拒光武刘秀于城外的克尽职守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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