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治国篇(2)(2 / 2)
国家安危在于德
魏武侯在黄河乘坐御舟,顺流而下,水势奔腾,峭壁夹岸,行到中游,神采焕发,对大将吴起说:“多么美丽的锦绣江山啊,固若金汤,这是我们魏国的至宝!”吴起说:“我不认为地理形势有什么重要,国家的安危,在于君王的品德,不在关隘的险阻。从前三苗部落,左面有洞庭湖,右面有鄱阳湖,可以说万无一失,但因为君王堕落不振,夏王朝君王姒文命,把他们消灭。夏王朝末代君王桀,首都也在安邑,东有黄河、济水,西有华山,南有伊阙,北有羊肠阪。可是因政治腐败,商王朝君王汤把他赶下宝座,放逐远方。等到商王朝末代君王纣,左边是孟门,右边是太行,北方有恒山。南方有黄河,可是因他暴虐无道,周王朝武王把他处决。由此看来,国家的安危,在于君王的品德,不在关隘的险阻。如果主上不为国家尽责,恐怕现在跟主上同船的亲信,到时候一个个都成了敌国的人。”魏武侯懔然说:“我要牢记你的话。”
楚庄王葬马
优孟原来是楚国的乐官,身高八尺,富有辨才,常常用说笑的方式讽谏楚王。楚庄王有一匹喜爱的马,给它穿着五彩鲜艳的锦衣,养在富丽堂皇的房下面,睡在有帷幕的床上,拿切好的枣干喂它。后来马因为长的太胖死了。庄王让群臣为它办丧事,想把它用棺椁装敛起来,用大夫的礼仪埋葬。左右人都争论这件事,认为不可以这样做。庄王下令说:“有人再敢因葬马的事来进谏,就杀死他!”优孟听到了,走进殿门,仰起脸来大哭。庄王觉得很奇怪,问他为什么哭。优孟说:“这匹马是国王所喜爱的,就凭楚国这样大的国家,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国王却用大夫的礼仪来埋葬它,太轻了。请国王用人君的礼仪来埋葬它。”庄王说:“如何用人君的礼仪来埋葬它?”优孟回答说:“臣请求国王用雕刻花纹的玉做棺材,用文梓木做椁,用椴、枫、豫、樟等木做题凑。派甲士挖墓穴,使老人和儿童背土。齐国、赵国陪侍在前面,韩国、魏国在后面护卫。庙堂祭祀用太牢为祭品,封给万户大的地方作为它的奉邑。诸侯听到了这件事,都知道大王轻视人而珍视马!”庄王说:“寡人的过错,竟到这种地步吗?怎么办呢?”优孟说:“请大王把它当作六畜来埋葬:在地上挖个土灶作为椁,用铜铸的大鼎作为棺,用姜枣调理,下面铺上木兰树的皮,用梗米为祭品,用大火炖煮,埋葬在人的肚肠中。”于是楚庄王就使人把马交给主管宫中膳食的太官,不要让天下人听到他贱人贵马的事情。
不用教令自然顺从
楚国的令尹虞丘把孙叔敖推荐给楚庄王,准备让他接替自己的职位。孙叔敖出来做官二个月之后,就被任命为楚国的令尹,施行教化,引导人民,上下和谐亲睦,风俗淳厚美好,政令宽缓。秋冬季节,他劝导人民入山猎取禽兽;春夏的时候,他劝导人民到江河捕获鱼虾。人民生活安定乐逸。
楚庄王认为钱币太轻,便把原来较小的钱币改大些,老百姓感到很不方便。令尹上朝,向庄王报告说:“前日更改钱币,可是管理市场的官员来报告说:‘市场的情况很混乱,人民无法安心营业。’我请求下令恢复以前的样子。”庄王答应,命令颁布,三天以后,市场又恢复了旧欢。
楚国人喜欢造底座低的车子,庄王认为底座低的车子不便于驾驶,想要下令把车子的底座造高些。令尹说:“法令经常颁布,人民不知如何适应,这样是不行的。君王如果一定要教大家把车子的底座造高些,那么就请让我教大家把乡里的门槛造高些。能够牵车的都是地位高的人,地位高的人不能老是经过乡里的门槛就屡屡下车。”庄王答应。过了半年,人们都自动的把车子的底座造高了。
就这样孙叔敖不用教令而使人民自然顺从教化,近处的人加以模仿,远方的人观察比较各地的措施以后,也纷纷效法。
物极必反
齐威王八年,楚国派遣大军攻打齐国。齐王派淳于髡出使赵国。请求出兵相救。送给他百镒黄金,十辆马车。淳于髡仰脸大笑,连系帽子的带子都笑断了。齐威王说:“先生嫌少吗?”淳于髡说:“今天我从东面来的时候,看到在路旁有祷祭田地的人,拿着一个猪蹄,一杯酒,祝祷说:‘高处狭小的地方收获满笼,低下平坦的地方收获满车;五谷繁茂成熟,米粮堆积满家。’我看见他拿的祭品太少,而所祈求的东西太多,所以笑他。”于是齐威王增加他的行资黄金一千镒、白壁十对,车马百乘。淳于髡辞别威王来到了赵国。赵王给淳于髡十万精兵,一千辆裹有皮革的战车。楚国听到了这消息,当夜就撤兵回去了。
齐威王非常高兴,在后宫陈设酒肴,召请淳于髡饮酒。问他说:“先生能够饮多少酒才醉?”答道:“我饮一斗也醉,一石也醉。”威王说:“先生饮一斗就醉了。怎么能饮一石呢?你能把道理说给我听吗?”淳于髡说:“当着大王之面赏酒给我喝,执法的官吏站在旁边,记事的御史站在背后,我非常害怕地低头伏地饮酒,喝不了一斗就醉了。如果父亲有贵客来家,我卷起衣袖,曲着身子,捧着酒杯,在席前侍奉酒饭;客人时常把喝剩的酒赏给我,屡次端着酒杯敬酒,喝不到二斗就醉了。如果老朋友很久不曾见面,突然间见到了,高高兴兴地讲一些过去的事情,说一些私人的情话,大约喝上五、六斗就醉了。若是乡间聚会,男女杂坐,巡行酌酒劝饮,久久流连不去,又作六博、投壶的游戏,配对比赛。握手不受罚,眉目传情不禁止,女人的罗襦襟已经解开,隐约能闻到香气。这时我心中最快乐,能喝一石酒。所以说:酒喝得太多就客易发生乱子,欢乐到极点就会感到悲哀。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这也就是说一切的事情都不可过分,过分了就要衰败。”齐威王说:“你说的很好!”于是就停止了彻夜饮酒的习惯,命淳于髡主管与诸侯国外交的事务。
芊叔被罢官
楚国芋叔做令尹时,向老百姓征收了很多赋税,供楚王享用,因此很受楚王的宠爱。
一天,楚王又一次在臣子们面前夸奖芊叔能干,使楚国增加了许多财富。大家听了都皱皱眉头,默不作声,只有孙叔敖却哈哈大笑起来。楚王很不高兴地问他:“你为什么发笑?难道我说错话了么”
孙叔敖不正面回答楚王,却先讲了这么一个故事给楚王听:“我的家乡有个姓张的人,家里有口很大的池塘,养了许多鱼,全家靠卖鱼维持生活。有一个吴国人从池塘旁边经过,看到这么多鱼,就对姓张的说,他的捕鱼本领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每网下去,都能捕到很多鱼。姓张的信以为真,就请他到自己家里住下,给他准备了捕鱼的工具,请他替自己捕鱼,好增加一些收入。一天,吴人要出去捕鱼了。可是他不到江河湖海里去,而是走到姓张的池塘旁边,说他就在这撒网。姓张的听了很气愤地说:‘这是我专门养鱼的池塘,何必要你来捕捉呢?你这个吴人,真是祸人啊!’吴人丑态百出地逃走了。”
孙叔敖讲完这个故事,接着说:“芋叔做了令尹,不去设法让老百姓发展生产,增加产量,只是竭力征收赋税,将分散在各地的财物集中到你大王手里。这样,不但实际上没有增加财富,反而增加了民间的负担。芊叔跟那个到池塘捕鱼的吴人有什么两样呢?我真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还受到重用呢?”
楚王听了,感到孙叔敖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免去了芊叔的官职。
过于骄横,必生祸患
淮南王厉生活起居、待人处世表现得相当骄横。袁盎向汉文帝刘桓进谏说:“诸侯太过于骄横,必生祸患,最好适当地削减他的土地。”
皇上没有采纳他的话,于是淮南王更加蛮横。棘蒲侯柴武太子准备造反,被发觉了,所有参与其事的人都要治罪。这事牵连到淮南王,淮南王受到惩治,皇上准备用槛车传送,把他谪迁到蜀地去。袁盎当时任中郎将,进谏说:“陛下素来骄纵淮南王,不稍稍加以禁戒,以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地步,如今又要狠心地摧折他。淮南王为人刚直,万一遇到雾露而死在道途上,陛下就会被认为以天下之大却容不得他,而有杀死弟弟的罪名,到时又怎么办呢?”
皇上不听,最后还是要把淮南王迁走。淮南王到了雍地就病死了。皇上听了这消息,不吃也不喝,哭得很是伤心。袁益进来,就叩头请罪。皇上说:“因为不听你的话,所以才落得如此。”袁益说:“皇上请自我宽心,这已是过去的事了,难道可以反悔吗?况且陛下你有三样商古时代的行径,这事并不足以毁了你的声名。”皇上道:“我到底有那三样商古时代的行径呢?”
袁盎道:“陛下住在代地的时候,太后曾经病了三年,陛下不眠不休,衣不解带,凡汤药不是陛下亲口所尝过的,都不准奉上。曾参以平民的身份尚难如此,如今陛下以君王的身份,而亲身修练到如此的地步,比起曾参的孝来,那是超过得太多了。诸吕当权,大臣独断专行,而陛下从代地乘坐六乘,奔驰到有如不测深渊的京师来,就是贲育的英勇,也比不上陛下。陛下到了代地的官邸,面向西一再地让天子位,面向南再三地让天子位。而许由让天下只是一让,陛下却让了五次,超过许由有四次之多了啊!再说陛下谪迁淮南王,为的是要他劳苦心志,使他改过自新。由于官吏护卫得不好,所以他才病死。”皇上听后感到宽解,说道:“那以后怎么办呢?”袁盎说:“淮南王有三个儿子,现在只有仰赖陛下了。”于是文帝册立淮南王的三个儿子当王,而袁盎也因此名重于朝廷之上。
与其诛杀无罪,宁可失之于宽
廷尉史巨鹿人路温舒,上书汉宣帝刘病已,请求慎重刑罚。说:“我听说,秦王朝犯有十大错误:(1)废除分封制;(2)筑长城;(3)铸金人;(4)造阿房;(5)焚书;(6)坑儒;(7)营造骊山赢政坟墓;(8)求不死之药;(9)命太子扶苏监军;(10)任用狱吏。汉王朝兴起后,已改革了九项,只有一项仍然存在,就是任用狱吏。法庭上的审判,监狱内的囚禁,是天下最重要的大事。被处死的,不能使他复活,砍掉肢体的,不能使他再植。《尚书》说:‘与其诛杀无罪的人,宁可失之于宽纵。’而今的狱吏,却恰恰相反。上级跟下属之间,好象搏斗,争着击出最恶毒的一拳。拷掠得越惨,刑罚判得越重,越被称为贤能。陷害人陷得深入骨髓的,立刻获得公正的美誉。发现冤枉,敢于平反的,却后患无穷。所以,调查官和审判官,都决心把人置于死地。并不是对这个人有什么憎恨,而是要保护自己。死人的鲜血,流满街市。被处徒刑的囚犯,肩并肩相接相连。计算死刑的人数,每年有数万人之多,使仁爱贤明之心,无限悲恸。正由于此,国家始终不能有祥和的太平盛世。
“平常的时候,喜爱生命,痛苦的时候,盼望死亡。苦刑拷打之下,什么口供得不到?当囚犯无法忍受痛苦之时,审讯官再提出隐约的暗示。如果对方不能了解,或拒绝依照隐约的暗示招供,办案人员为了顺利结案,就索性明明白白告诉他。定案之后,往上级呈报,恐怕受到批驳,则象冶金一样,在烈火中烧熔,左敲右击,把它锻炼成一件结结实实的罪案,使被告陷入精密的网罗。判决书呈上去之后,已是一件天衣无缝的文件,即令是皋陶看到,也会认为死有余辜。为什么?为的是捏造出来的故事太多,在法律条文编织之下,罪状十分明显。所以俗话说:‘在地上画个圆圈。当作监狱,千万不要进去。削一块木头,当作审讯官,千万不可以面对。’这是一种怨恨司法黑暗,最悲痛的心声。唯有请求陛下删减法令规章,放宽刑罚,则天下太平,才可以呈现于世。”
汉宣帝刘病已采纳了路温舒的建议。
“坟墓中的宫殿越奢侈,
被发掘的时间越迅速”
汉成帝刘骜预定陵墓昌陵的工程,浩大奢侈,历时很久终未完成。刘向上书说:
“我曾经听说:君王必须精通三统(天时、地理、人事),深刻了解:天命的照顾面非常广大,不会永远为一个姓氏服务。从太古到今天,没有不覆亡的王朝,没有不毁灭的政权。孝文帝称赞玉石棺椁的坚硬,张释之说:‘假使其中有人想要的东西,就是铜墙铁壁的南山,也会被凿出缝隙。’孝文帝幡然觉悟,遂实行薄葬。埋葬时使用棺椁,是黄帝姬轩辕的发明,从姬轩辕开始,直到尧、舜、汤、周文王、周武王、周公,陵墓的规模都非常小,陪葬的东西,也非常少。贤明的部下,和孝顺的儿子,全都禀承旨意,实行薄葬,这是使君父平安的大忠大孝行为。孔丘把母亲埋葬在防邑,墓高只有四尺。吴季札埋葬他的儿子,墓的高度,仅看不见对方的双肘。孔丘是孝子,吴季札是慈父。舜、禹是忠臣,周公是友爱的兄弟。然而,他们埋葬骨肉至亲,都很简单,并不是故意节省,而是为了合情合理。
“赢政埋葬在骊山之旁,地下填塞泉水,地上建立高冈,用水银做成江河,用黄金雕成野鸭飞雁。珍宝的收藏,机械的变化,棺椁的华丽,宫殿的雄伟,后人再难超过。天下不堪差役的苦虐,群起叛乱。结果,项羽焚烧他的宫殿跟建筑物。由此看出,恩德越厚的,坟墓越简陋。智慧越高的,坟墓越低。没有恩德又没有智慧的,坟墓越豪华,堆土越大。却没有想到,坟墓中的宫殿越是奢侈,被发掘的时间越是加速来临。从这些现象观察,尤如光明和黑暗一样,十分清楚,怎么埋葬才吉祥,怎么埋葬才凶险,昭然若揭。”
“陛下即位以来,亲自领导节约,开始兴筑延陵时,规模很小,天下人无不歌颂贤明。后来改建昌陵,把洼地垫高,堆土成山。掘百姓祖先的坟墓,总数达一万余座。而又设立县邑,兴盖房舍,限期急迫,消耗百余亿之巨。工程中死亡的人,在地下衔恨;活着的入,则在地面上愁苦,使人无限痛惜。如果认为死后有知,那么,铲除别人坟墓,灾害恐怕无法估计。如果认为死后无知,又何必把坟墓修得如此之大?贤能的人不会喜悦,而小民却怀无边的怨恨。假定只为了使愚昧奢侈的人高兴,却又何必?请陛下上观圣明的制度,作为效法。下看秦王朝灭亡的榜样,作为戒鉴。”
刘骜深为感动。
“如果都不说话,绝不是国家之福”
东汉章帝元和二年冬季,南匈奴单于栾提宣,派军向北推进,跟北匈奴温禺犊王,在涿邪山发生遭遇战。南匈奴军大胜,斩杀及俘虏北匈奴人畜后,撤退。
武威郡长孟云,上书说:“北匈奴已经跟中国和解,南匈奴再去抢夺,北匈奴单于会认为中国在作弄他们,可能侵犯边塞。最好使南匈奴单于,把抢夺北匈奴的人民和家畜,全部归还,用来消解北匈奴的敌意。”
东汉章帝刘炟命大臣在金銮宝殿上,举行会议,共同讨论。太尉郑弘、司空第五伦,认为不应该归还。司徒桓虞、太仆袁安,认为应该归还。郑弘疾颜厉色的向桓虞喊道:“凡是主张应该归还的,全是叛徒!”桓虞喝止他不得无礼,第五伦跟大鸿胪韦彪,都大惊失色。
司隶校尉遂弹劾郑弘等,郑弘等都缴还印信,表示辞职,请求处分。刘妲下诏说:“一件事情,反复讨论,久久不能决定,不过是因为每个人的意见都不相同。然而,重大问题,需要集思广益。经过深入的探讨之后,所决定的政策,才能完善。诚实、正直、和睦,是会议的基本精神。如果都不说话,绝不是国家之福。你们有什么罪?请各人戴上官帽,穿上官服。”
最后,刘妲决定归还。
刑罚太滥,恐怕伤害善良
东汉安帝永宁二年,东汉前任宰相刘恺被任命当太尉。
最初,清河国宰相叔孙光,被控贪污,父子二人剥夺公权两代。本年,范邹也被指控贪污判刑,政府打算援引叔孙光前例,连同他的儿子,一并剥夺公权终身。刘恺挺身反对,认为“《春秋》显示的大义,对美好德行的报偿,应延伸到子孙身上,对犯罪行为的处罚,应仅限于自己承受,目的在鼓励人们向善。如今,对贪污犯竟剥夺到子孙的终身公权,罪轻而罚重。刑罚太滥,恐怕伤害善良,不是先王所以设立刑罚的原意。”
刘祐下诏:“太尉的见解正确。”
孙权火烧张昭门
孙策临终前,把弟弟孙权托付给张昭,张昭便率领同僚立他为首领辅佐执政。
孙权每次外出打猎,常乘着马射虎,虎往往突然奔来,攀住他的马鞍。一次,张昭吓得神色大变,上前对孙权说:“将军这样做妥当吗?作为一个君主,应该能够驾驭英雄,统领群贤,难道应在野外追逐野兽比勇吗?”孙权向张昭认错说:“我年轻,考虑问题不深远,在您面前我深感惭愧。”可是还不能克制自己,停止打猎。张昭虽然竭力规劝,孙权只是笑而不答。
辽东太守公孙渊向东吴称藩前来通好,孙权派遣张弥、许晏到辽东去授予公孙渊为燕王。张昭规劝他说:“公孙渊背叛了魏,惧怕魏讨伐他,所以远道来我国求援,这并不是他的本心所愿意的啊!如果公孙渊突然改变计划,要向魏表白自己,那么我们派出去的两位使者就回不来了,这不是要被天下所笑吗?”
孙权和他反复争论,张昭坚持自己的意见,反对派出使者。孙权不能忍受,手摸着佩刀恼恨地说:“吴国的士大夫入宫就向我致敬,出宫便向您敬礼,我对您的敬重,也算到了极点,而您竟屡次在大庭广众之前反对我,我恐怕自己要做出不能克制的事来了!”张昭凝视着孙权说:“我虽然也知道自己的话是不会被采纳的,但我常常要尽我的一片忠心,实在是因为太后临崩前,把我叫到床前嘱托我,那遗诏中托命的话好象就在耳边啊!”一边说一边哭得老泪纵横。孙权把刀抛在地上,和张昭相对而泣。
可是孙权终于还是派了张弥和许晏去公孙渊那里。张昭感到自己的话未被采纳,非常气忿,就推说有病,不再上朝。孙权对他也感到恼恨,派人用土把他家的门户堵塞住,张昭也在里面用土把门封起来。
后来,公孙渊果然杀了张弥和许晏。孙权几次去慰问张昭,表示认错,张昭坚决不再出来,孙权外出时经过张昭的家门口又喊他,张昭推说病重。孙权点火烧他的门,以此恐吓他,那知张昭愈把门关得更紧。孙权叫人灭火,长久停留在张昭门口,张昭的儿子们一起扶着张昭出来,孙权就用车子把他请进宫去,诚恳地检讨自己的错误,张昭终于又上朝了。
辛毗拉住曹丕的衣襟劝阻
曹魏文帝黄初元年,曹丕打算强迫迁移冀州士卒眷属十万家,到河南定居。可是,当时天正大旱,又有蝗虫灾害,人民饥馑,大臣们认为不可施行,可是曹丕意志坚决。辛毗跟朝廷官员一同请求晋见,曹丕知道他们前来劝阻,板起面孔等待,大家发现势态严重,都不敢开口。只有辛毗说:“陛下打算强迁民家,是为什么?”曹丕说:“你认为不对?”辛毗说:“确实不对。”曹丕说:“我不跟你讨论。”辛毗说:“陛下不认为我不才,把我安排在左右,担任咨询工作,怎么能不让我发表意见?我所陈述的,不是私情,而是考虑到国家的安危,怎么能这么向我发脾气?”曹丕不回答,站起来就走。辛毗在身后追赶,拉住曹丕的衣襟,曹丕用力夺回衣襟,愤愤进入皇宫。过了很久,曹丕再出来,说:“你怎么逼得这么急?”辛毗说:“如果强迫移民,既失民心,又没有粮食供应,我不敢不竭力争取。”曹丕稍作让步,只迁一半——五万家。
只要对国家有利,就应竭尽全力去做
北魏侍中古弼,忠厚谨慎,朴实正直。曾经认为上谷皇家林园,面积太大,打算削减一半,赏赐给贫民,入宫晋见拓跋焘,准备当面奏请这件事,可是拓跋焘正与给事中刘树下围棋,全神贯注,顾不得理会古弼。古弼侍坐一旁很久,没有机会开口。忽然间,他大发脾气,跳起来抓住刘树的头发,拉到床下,揪住他的耳朵,打他的脊背,喊叫说:“朝政所以不上轨道,都是你的罪过!”拓跋焘大吃一惊,推开围棋说:“不听报告,是我之错,刘树何罪,放了他!”古弼遂说明来意,拓跋焘批准。古弼说:“为人臣属,竟无礼到这种程度,罪过太大。”出宫后,前往公车门,脱下冠帽,不穿鞋袜,请求处分。拓跋焘召他入宫,对他说:“我曾经听说,兴筑神坛时,民工光脚赤臂挑土;神坛落成后,穿衣戴帽祭祀,神灵照样赐给他福份。那么,你有什么罪?快穿鞋戴帽,去做你的事。只要对国家有利,方便人民的事,就应竭尽全力去做,不要有什么顾虑。”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唐太宗向魏征说:“作为一国之主,怎样才算明达,怎样才算昏暗呢?”魏征回答说:“无论什么话都听得进,就明达;只听信一面之辞,就会昏暗。从前,帝尧清察民情,有苗的恶行才能够为上所知;帝舜十分注意观察下情和倾听民意,所以共工、鲧和驩兜也不能蒙蔽他的耳目。而秦二世偏信赵高,结果酿成望夷被迫自杀之祸;南梁武帝偏信朱异,致使蒙受饿死台城之辱;隋炀帝偏信虞世基,终于造成彭城阁被弑之变。所以,作为人君,只要能广泛听取和采纳各种正确的意见,显贵权臣就蒙蔽不了君王,而下情也就可以上达了。”太宗说:“好。”
“忍耐小愤怒,坚持大信用”
李世民知道兵部郎中戴胄为人忠诚、清廉、公正、耿直,所以提拔他当全国最高审判机关大理寺的副长官。
李世民听说应选入官的人很多是假冒上代余荫取得做官资格的,因此下诏书命令他们自首,不自首的要处死刑。没有多久,有人假冒上代余荫的事情被查出来了。李世民要杀掉他。戴胄说:“根据法律应该充军。”李世民发怒说:“你要让我丧失信用吗?”戴胄说:“诏书出于一时的喜怒,而法律则是向天下人民昭示最大信用的。陛下痛恨应选的人弄虚作假,所以要杀掉他,后来认识到这样做不好,又根据法律来判决,这是忍耐了小的愤怒,而坚持了大的信用。”李世民说:“你能够执行法律,我还有什么忧虑的呢!”
唐太宗退美人
唐太宗任命断狱无冤的戴胄为大理寺少卿,秉公无私的孙伏珈为谏议大夫,执法不阿的李乾裕为侍御史,王珪为侍中。王珪奉诏入谢时,恰好有一个美人站在太宗面前,王珪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便有意偷看他的像貌。太宗发现后,就指着美人对王珪说:“这是庐江王的侍姬!庐江王闻她有色,就杀死丈夫,强行占纳。象庐江王这样为非作歹的人,怎么能不灭亡呢?”王珪故意问太宗说:“陛下认为庐江王做得对还是不对呢?”太宗毫不思索地说:“杀人夺妻,还有什么对不对的呢!”王珪又说:“陛下既知庐江王的过失,又纳庐江王的侍姬,我认为您心里必定赞成庐江王,不然就不会自蹈覆辙了。”太宗爽快地说:“要不是你提醒,我几乎又做了错事了。”等王珪一走,唐太宗便将侍姬放回娘家去了。
“一个人苦于不了解自己”
有一天,太宗很轻松地问魏征道:“近来政治怎么样?”
魏征看到由于长时间太平局面,太宗思想上有点懈怠,就回答说:“陛下在贞观初年,主动引导人们进谏。三年以后,遇到有人进谏,能愉快地听取意见。近一二年来,勉勉强强接受一些意见,然而心里总是不舒坦。”太宗惊异地问道:“您凭什么证明?”
魏征答道:“陛下刚刚即位的时候,判元律师死罪,孙伏伽进谏,认为依照法律不该判处死刑,陛下就把兰陵公主的园子赏给他,价值百万。有人说:‘赏赐太重了。’陛下回答说:‘我做皇帝以来,还没有人进谏,因此奖赏他。’这是主动引导人们进谏。后来柳雄虚报在隋做官的资历,主管官员发现了,就检举他弄虚作假,要判他死刑,戴胄奏说应当判处徒刑,他坚持申述再三,直到最后您才赦了柳雄。您当时对戴胄说:‘只要象你这样严格守法,就不必担心出现滥用刑罚的现象了。’这是愉快地接受进谏。最近皇甫德参上书说:‘修建洛阳宫室,劳民伤财;收取地租,盘剥太厉害;社会上妇女流行高高的发髻,是受了宫中风气的影响。’陛下发怒道:‘这家伙要国家不役使一个人,不收一文租,宫女都光着头,才称他的心意呢!’我奏道:‘臣子上书,如果不激烈直率,就不能引起君主的注意,而激烈直率就易被当作诽谤。’这时,陛下虽然采纳了我的意见,赏他丝帛了事,可内心总显得不舒坦。这就是难于接受进谏了。”
太宗醒悟说:“除了您,没有人会说这番话的。一个人苦于不了解自己啊!”
魏征直谏,太宗惭愧
文武百官再次请求举行封禅大典,唐太宗也打算听从,只有魏征一个人认为不可,太宗说:“你不想让朕封禅,是因为朕的功劳不高吗?”回答说:“高。”“恩德不厚吗?”“厚。”“中国还没有安定吗?”“安定。”“四方部族还没宾服吗?”“服。”“年景收成还不够丰富吗?”“丰富。”“吉祥的征兆还没出现吗?”“出现了。”“那么为什么就不能封禅呢?”魏征回答说:“陛下虽然有这六个方面,但今接隋末大乱之后,户口还没有恢复,国库还比较空虚,在这种情况下,车驾东行,千乘万骑,所需供给路途跋涉的费用,是很难胜任的。再说,陛下封禅,很多外国的客使都将集中到来,边远部族的君长,也都要充当侍从;而眼下,西自伊、洛,东至海滨,人烟还很稀少,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灌木丛林,而封禅之举则正是招引外族进入腹地,无形中向他们提供了国内虚弱的情况。况且,赏赐不可胜计,也不能满足远来行人的奢望;连年不断的供给,又使百姓不胜困乏。崇尚虚名而蒙受灾害,陛下将何以处之呢?”于是事情就搁下了。
房玄龄、高士廉在路上遇到了少府少监窦德素,问道:“北门近来营建的是什么呀?”德素把这话上奏了太宗。太宗大怒,责备玄龄等说:“您只管好南衙的政事就行了,北门的小小营建与你什么相干?”玄龄等连忙施礼,表示接受皇帝的指责。魏征上前说:“臣不知陛下为什么要责备玄龄等,也不知玄龄等为什么表示接受这种责备。玄龄等是陛下的膀臂和耳目,对于朝廷内外之事,难道有不应该知道的吗?如果这种营建是对的,应当协肋陛下搞好;如果不对,那就应当停下来。问及有关主管部门,是理所当然的。臣不知他们因犯了什么罪过而受到责备,也不知他们因犯了什么罪过而承认错误!”太宗感到很惭愧。
一生谨慎,临死直谏
唐朝明相房玄龄辅助唐太宗治理天下,立下了赫赫功劳。但他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过于谨小慎微,不敢对太宗直言相谏。
贞观二十二年,唐军增援部队将赴高丽。当时,房玄龄旧疾复发,太宗命人抬到宫中治疗,以便亲自留意房的病情。房玄龄年已七十一岁,自知死期不远,便对几个儿子道:
“经过二十多年的‘贞观之治’,现在可谓极盛时期。我们皇上内政外交都不错,只有讨伐高丽一事,很不妥当。皇上态度坚决,一般臣子不敢劝谏。我作为多年宰辅,如果此时还缄默不言,将会后悔莫及。”
于是,要儿子房遗爱笔记,自己口授一表:“陛下,您的功名威德无人可以比拟;您拓地开疆的勋绩,超过秦皇、汉武,您可以满足了,不必再征辽了。过去,您要臣下慎重对待将判的死囚,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您知道人命关天的道理。现在,无罪的士兵在战场上作无谓的牺牲,他们的性命还不如死囚吗?退一步讲,如果高丽入侵,我们理应把它打退、消灭掉。现在高丽没有侵犯我们,它是弱小之国,就是将来也不会来侵略。因此,我们征辽,是完全错误的。”
太宗看后,似有所悟。第二年五月,唐军从高丽撤回。
[评鉴]
兼听则明
魏征对唐太宗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君主要做到“明”,一方面作君主的要兼听,另一方面做臣下的要敢于直言。君主兼听,集思广益,虚心纳谏,就能英明。“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江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因为一个人的智慧总是有限的,他要想有所成就,就必须善于博采广纳,广泛吸收别人的智慧来丰富自己,来弥补自己的不足。尤其治理中国这样复杂的大国,没有“不让土壤”和“不择细流”的精神是根本不行的。齐宣王能听取丑女告诫,终于使齐国强盛。景公称赞弦章:“今天说这话,你是君,我是臣。”东汉明帝刘庄的,“各位官员所批评的,都是我的错误。”唐太宗退美人等虚心纳谏的精神都是很可贵的。同时,臣下直言不阿上,甚至敢于死谏的精神对君王的开明作用也是很大的。张昭劝谏不被采纳从不罢休,辛毗拉住曹丕衣襟不放手,他们的精神也是十分可嘉的。这就是“主人圣明,大臣忠诚”,大臣忠直,君王英明。
古来的昏君、暴君,尤其是一些亡国之君,几乎都是自以为是、一意孤行。他们甚至把忠告作妖言,视贤士若仇敌,结果呢?是非颠倒,内外缄口,人心散离,成了地地道道的孤家寡人。这种现象,在那个时代自然不足怪。皇帝老子身处“九五之尊”,手握生杀大权,处于这种地位很自然就会产生一种心理,即老子权大,自然理也大;即使理不直,但出自我口,谁敢不听。所以,能真正做到博采广纳的,的确很少。这种昏君之所以昏,与大臣的阿上是分不开的。那些唯恐得罪“上官”,或为取得信任而能加官晋爵,于是投其所好,报喜不报忧,甚至歪曲事实真相,不顾“天理良心”,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人,也够可恶的了。
魏征说:“人君兼听广纳,则贵臣不得拥蔽,而下情得以上通也。”这是封建统治阶级总结出来的一条重要政治经验,我们今天的领导,尤其那些不爱广泛听取群众意见,遇事总是自以为是,独断专行的人,难道从这里就不能得到一些启发吗?
第七节 传位继承
[史事]
张良出谋扭转局势
刘邦想要废掉太子,立戚夫人的儿子赵王如意为太子。由于很多大臣都出来劝阻,刘邦一直没有作最后的决定。吕后十分恐慌,有人向吕后建议道:“留侯最善于筹划,皇上非常信任他。”于是吕后派建成侯吕泽,去胁迫留侯道:“您曾经是皇上的知囊,皇上对您言听计从。现在皇上要更换太子,您怎能高枕置身事外呢?”留侯说:“从前,皇上几次在危难之中,听从了臣的计谋而得天下。现在天下太平了,因为个人的偏爱而要更换太子,这是人家骨肉之间的私事。一百多个大臣劝阻都没有用,更何况我一个人,能有什么力量呢?”吕泽又说:“不管怎么样,您要替我想想办法!”留侯道:“这件事是不能用口舌言语来争取的!曾有四个人,皇上想方设法都未能请出来,他们年事已高,都有认为皇上对人轻蔑侮辱,不礼貌的看法,隐居在深山里,坚决不作汉的臣子。然而皇上对这四位老人仍然十分尊敬。现在您真能不吝惜金玉财宝布帛,就请太子写封信,措辞要谦恭有礼,派出舒适安稳的车辆,和能言善道的辩士,诚心诚意地邀请他们。如果请来了,就待为上宾,请他们时常跟着太子去上朝,故意让皇上看到他们,皇上一定会诧异地询问。如果皇上知道了这四位贤者的身份,对稳定太子的名位,定有很大帮助!”于是吕后叫吕泽派人捧着太子的亲笔信,用最谦恭的言辞、最贵重的礼品,去迎请这四位老人,四人来到京师,就在建成侯府中作客。
汉王十二年,高祖打败黥布,从军中回到长安,病情加重想赶快更换太子,留侯出面劝阻,皇帝不听留侯便托病在家。叔孙太傅以古今历史上换太子不利的史实来劝皇帝,并且用自杀来阻止换太子,皇帝假意答应他的请求,暗中仍积极筹划着更换太子。
一天,宫中举行宴会,太子侍候在皇帝身边,四位老人跟着太子,年逾八十,鹤发童颜,惹人注目,皇帝甚觉奇怪,问道:“那四人是谁?”四人一起上前回答,说是: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皇帝吓了一跳。说:“我找了诸位好几年,你们一直躲避我,现在为什么跟我儿子来往呢?”四人一起回答道:“陛下瞧不起人,又喜骂人,臣等不愿受你的辱骂,所以被吓得只好躲起来。可是我们听说太子为人既仁慈又孝顺,谦恭下士,天下人无不伸长脖子,等待机会,愿意替太子效劳,所以臣等来投奔他。”皇帝说:“麻烦诸位,有始有终,好好地照应太子吧!”四人举酒向皇帝致意,然后退了出去,皇帝目视四人离去,同戚夫人说:“我要更换太子,可是那四个人辅助他,太子羽翼已经丰满,恐怕动不得了,吕后将是你未来的主子了!”戚夫人听了,暗暗地哭泣,皇帝说:“你起来为我跳一支楚舞,我替你唱楚歌伴奏!”歌的内容是这样的:“鸿鹄鸟往高飞,一飞就是千里,它羽翮已长成,可以纵横四海,它能纵横四海,你又能奈他何?虽然有矰有缴,但拿它去射谁?”戚夫人边舞边叹息流泪。皇帝想戚夫人母子年轻,绝不是吕后的对手。但也无计可施,越想越心酸,离开了酒筵,酒会草草结束了。
汉武帝苦心立太子
汉武帝时,太子刘昌死,立谁做子呢?六个儿子现在只剩下三个。燕王刘旦和广陵王刘胥虽然勇武有力,却骄横不可一世,不能立为太子。那么只有钩弋夫人的儿子弗陵了。弗陵年方七岁,聪颖健壮,汉武帝非常疼爱他。可是立他为太子其母年轻,必须有个忠实可靠的大臣辅佐,他认为大臣中霍光最靠得住。他想起从前周公辅佐成王的事。如今弗陵也是个小孩,不知道霍光肯不肯做周公。他叫画工画了一张“周公揹成王朝诸侯图”,送给霍光。霍光是个忠厚人,收到这张图,只觉得挺好,却不知道其寓意何在。
汉武帝又想:即使霍光可以做周公,弗陵可以做成王,可是弗陵少不更事,钩弋夫人一定代他临朝,万一她也像吕后那样一旦抓住大权就杀害刘家的人,夺了刘家的天下,那可怎么办呢?武帝把心一横,决定先去了弗陵的母亲,再立弗陵为太子。几天后,武帝命钩弋夫人自杀。钩弋夫人摘下簪子和耳环,趴在地上磕头不止。汉武帝吩咐左右把她拉出去。钩弋夫人不说话,两眼直瞪着汉武帝。汉武帝觉得她那水汪汪的眼睛好像两把尖刀扎在他的心上,他没有勇气再看下去,就合上双眼,捧着脑袋,说:“快走,快走!反正你活不了啦!”钩弋夫人就这么给逼死了。
第二年,汉武帝重病,霍光、金日磾、上官桀进去问安。汉武帝流着眼泪说:“你还不明白那张图的意思吗?立弗陵要你做周公。”霍光磕着头说:“我比不上金日殚”。金日磾说:“我是外族人,一来我比不上霍君,二来会叫匈奴把汉朝看轻的。”
于是立八岁的弗陵为皇太子。翌日,汉武帝封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金日殚为车骑将军,上官桀为左将军。三个人接受了汉武帝的嘱托,极力辅助弗陵。
贾诩一言定局
魏文帝曹丕作五官中郎将时,临蕾侯曹植已是才名大显,两人各有羽翼,传出了曹植要夺取曹丕宗子继承权的说法。
曹丕派人问贾诩巩固自己的办法,贾诩说:“希望将军提高品德,扩大气度,做到象一个质朴的读书人那样孜孜不倦地勤奋学习,不违背为子之道,这样做就行了。”
曹丕听了他的忠告,不断地磨砺自己。
一天,曹操斥退左右近侍,问贾诩应该由谁作自己的继承人,贾诩默然,没有回答,曹操说:“我和你讲话,你不回答,是为什么?”贾诩说:“我恰巧在想一件事,所以没有立刻回答啊。”曹操说:“你在想什么?”贾诩说:“我在想袁本初、刘景升因废长子立次子而互相残杀的事啊!”曹操听了,哈哈大笑,于是立曹丕为太子的事就决定下来。
刘备临终托孤
刘备自知不久于世,派人到成都将丞相诸葛亮请到白帝城,安排后事。他对诸葛亮说:“你的才干,比曹丕高十倍,必定能够安定国家,成就大业,假如我的儿子刘禅可以辅佐,你就辅佐他;如果他不行,你可以取而代之。”诸葛亮哭着说:“我一定竭尽全力,效忠贞之节,死而后已。”刘备又告诫刘禅和另外几个儿子说:“我死之后,你们要把丞相看作父亲一样,和他共同治理蜀汉。”是年四月,刘备死在白帝城永安宫,终年六十三岁。
刘备还给刘禅留下了遗诏,其中有这样的话:“人活五十岁就不算短命,我已六十多岁,死了没什么可惋惜的,只是非常挂念你们兄弟。你们一定要奋勉,不可懈怠。凡事不能以为是小恶就去做,也不能以为是小善就不去做。你们要努力学习,可《汉书》、《礼记》等,间暇时要看诸子及《六韬》、《商君书》,这些书可以增长人的智慧,煅炼人的意志。听说丞相已把《申子》、《韩非子》、《管子》、《六韬》等书抄写了一遍,你们可以向他请教。”
“陛下以为可怜,臣却以为可患”
李世民即位之初,立长孙皇后生的长子李承乾为皇太子。承乾小时因年小无知,还看不出有什么过失,但是长大以后贪恋声色游乐,魏王李泰便生出夺嫡的心思。太子企图暗杀同胞兄弟李泰,事情暴露后,太宗下诏废太子为庶人,幽禁在右领军府监护。
废太子后,魏王对太宗格外尽孝,太宗更加喜爱,当面答应立魏王为太子。魏王洋洋得意之际,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亲舅舅长孙无忌却在他的前进路上设下了障碍。
长孙无忌认为,在太宗的两个嫡子中,晋王李治比魏王李泰更适合做太子,因为魏王为人谲诈、有野心,晋王心地善良、宽厚,适于做守成的君王。
但是太宗却认为,李治体格纤弱,个性脆弱,多愁善感,而天子需要坚强的体魄和气质,李治未必能胜任天子的重任。长孙无忌退出后,太宗对左右大臣说:“昨天李泰投入朕的怀抱说:‘儿臣今日才体会到父皇对儿臣的厚爱!儿臣只有一子,到死时,当将臣子杀死,让位给晋王。’这话使我很感动,所以朕不忍心再立别子。”
这话刚说完,谏议大夫诸遂良说:“陛下以为可怜,臣都以为可患。试想陛下千秋万岁之后,魏王登基,怎么可能杀自己的爱子而传位给晋王呢?陛下若欲立魏王为太子,请先将晋王作妥善安排,方保平安无事。”太宗听了一楞,随即流泪道:“朕怎忍心杀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