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湖溃退:“中国最强者”的末路(2 / 2)
会议结束以后,吴佩孚就带着刘玉春和陈嘉谟前往咸宁,而此时蒋介石亦率领北伐军抵达岳州,吴佩孚部与北伐军随即在汀泗桥展开激战。而就在当日,北伐军第四军代理军长陈可钰命令所部进攻汀泗桥,吴佩孚抵达前线之后,即命令营务执法总司令赵荣华组织大刀督战队分别把守各要口,凡是退缩的官兵都就地正法,是日光是退缩的团长及营长就有九人被杀,而逃兵被杀的更是不计其数,从而逼迫直军不得不誓死抵抗。于是,北伐军接连遭遇直军的奋力抵抗,第十二师第三十五团在铁路桥头遭直军火力封锁,第三十六团亦在汀泗桥东南高地遭到直军扫射无法前进,第十师的第二十九团、第三十团分别在第三十六团的左右两翼展开,与直军激战到深夜,随后第三十六团又借着夜色偷袭,但始终都没有取得突破。
除了大刀督战队,吴佩孚又组织了机枪督战队,使得北伐军不得不陷入苦战。吴佩孚的这种方法,实在是一种泯灭人性的战术,虽然在开局阶段取得了明显的效果,但随着战争的深入,这样反而促使很多部队不得不选择哗变。在北洋军中以善战而闻名的吴佩孚,面对真刀真枪的战争尚且只有这种蠢办法,就可想而知其他北洋军阀的作战能力,以前靠银元和地盘混饭吃的年月到头了,随着北伐军出现,中国近代史进入了真正的战争年代。在新旧两代军人的对话中,旧军人的代表吴佩孚显得局促而迷茫,以至于使用了这样很难称得上是战术的战术。
但让吴佩孚始料不及的是,他的这套战术居然没有让北伐军感到胆寒,革命军一浪一浪地涌向直军的阵地。此时的吴佩孚更加慌乱,这是一支他从未见识过的革命军,和之前的那些革命军完全不同,于是,他急忙赶回鲇鱼套,急令海军集中待命迅速驰援武昌。而北伐军第十二师师长张发奎决定派出叶挺独立团和炮兵营向汀泗桥东北方向的古塘角迂回,自右侧包围直军。
27日凌晨,叶挺独立团自小路隐蔽接近古塘角,配合正面部队协同作战。遭到夹击的直军随即全线崩溃,2400余人被俘,残部则向北逃遁,第四军趁机占领汀泗桥,叶挺独立团则趁机疾进,于午时攻取咸宁。海军逡巡不前,前线北军则纷纷溃败,吴佩孚的爱将刘玉春亦从前线败下,吴佩孚遂任命高汝桐为汉阳防守司令、刘玉春为武昌城防司令,并再度起用靳云鹗,任命其为武昌、汉阳、夏口警备总司令,准备固守武汉。就在同日,国民党中央党部宣布欢迎西北军加入国民党,原来,冯玉祥自莫斯科出发之际,就电命徐谦偕同西北军代表李鸣钟、刘骥赴广东会晤国民党政要,由徐谦介绍加入国民党。
在攻取汀泗桥、控制咸宁之后,北伐军便沿着铁路接近武昌城郊,向汉阳挺进。此时的武昌城内有直军刘玉春的第八师,吴俊卿的第三师和鄂军第二师的一个营,第二十五师的一个团,第一旅部分将士;负责守卫汉阳、汉口的是高汝桐的第十四师,在武汉上游屯口和金口一带驻扎着叶开鑫的湘军残部及娄云鹤旅的一部,黄州一带则驻有马济的武卫军及任应岐的豫军第十师。襄河方面自蔡甸至沙洋一带有刘佐龙的鄂军第二师和阎日仁的豫军第二师。除此以外,王献臣的河南游击队,张占鳌的第十三混成旅亦在汉口附近集结,自北方调来的毅军约四个旅,在广水、花园一带集结备战。
1926年8月29日,由莫斯科回国的冯玉祥抵达乌兰巴托,而此时湖北的北伐军已逼近贺胜桥。吴佩孚于是将湖北暂编第四师、第八师以及在汀泗桥战败的残部共两万余人,在贺胜桥及其以南的杨林塘、桃林铺、王本立地区梯次设防。北伐军第四军、第七军遂对贺胜桥发起进攻,第七军第八旅很快在袁家铺附近击退直军的进攻,向王本立地区前进。吴佩孚急忙指挥直军务必在沿途组织反抗,使得北伐军第七军第八旅被迫后退。而第四军第十二师则在杨林塘附近与直军连番激战,随后形成对峙局面。北伐军来势汹汹,吴佩孚再次使用大刀督战队和机枪督战队在后,意图故技重演以对抗北伐军。
30日拂晓,第四军和第七军对直军阵地再次展开猛烈进攻,叶挺独立团则率先从杨林塘突入直军主阵地,向桃林铺方向发起进攻。直军发现叶挺独立团孤军深入,遂遣一部自侧翼反击,准备对叶挺独立团进行“围剿”,好在第十师第二十八团和第十二师第三十六团适时驰援,协同作战击退直军,并突破直军桃林铺防线,进攻贺胜桥。第七军在攻占王本立地区之后,随即向贺胜桥东侧的南桥进攻,从而使直军陷入重围。直军战事不利,但吴佩孚仍想负隅顽抗,严令直军不得后撤。吴佩孚本想让直军破釜沉舟从而得到绝处逢生的契机,但他的大刀督战队和机枪督战队不将枪口对准北伐军,反而是对准他自己的将士,最终激起哗变。3500余名直军被俘,还有很多直军调转枪口进攻吴氏的督战队,射击吴氏司令部所在的火车,打死了一个副官和两个卫兵。
直军兵败如山倒,吴佩孚也就撤去了督战队,下令设立水陆溃兵收容所,在蛇山和龟山架设大炮用以防守。吴佩孚在湖北被北伐军打得苦不堪言,多次致电孙传芳要求协力阻击北伐军,吴氏当时的计划是,吴佩孚部兵分两路,一路沿着湘鄂线进攻,一路则派海军由洞庭湖进入岳州,而孙传芳部则由铜鼓、修水进攻浏阳、平江,对北伐军形成夹击。彼时孙传芳接到吴佩孚的电报之后,很快就复电表态“谨如尊命办理”。吴佩孚于是安排所部按照计划进军,和孙传芳部夹击北伐军,但是等到吴佩孚抵达武汉,却发现所部被北伐军打得败退,而孙传芳则杳无音信。
到北伐军攻克长沙、逼近武汉,吴佩孚苦于应对,孙传芳则依然持观望态度。自曹锟垮台之后,吴佩孚、孙传芳和冯玉祥便成为直系中的三大力量,直奉联手击败冯玉祥后,吴佩孚和孙传芳便成为直系的两大巨头。孙传芳此时以五省联军总司令的身份手握江苏、浙江、福建、安徽、江西五省,他不想分兵帮助吴佩孚,乃是准备坐收渔翁之利,从而成为直系一家独大的魁首。当时北伐军的首要目标是吴佩孚,次要目标即是孙传芳,当吴佩孚在两湖难以维持之际,北伐军的另一路部队即向江西进军。孙传芳自恃以逸待劳,既想击退来犯江西的北伐军,又想进攻湘鄂,将苦战多日的北伐军和吴佩孚部一举剿灭。
于是,孙传芳亲率大军驰援江西,并将江西总司令邓如琢所部分为六路:第一路唐福山、张凤岐两部集中萍乡、宜春进攻株洲、醴陵;第二路蒋镇臣部集中永新、莲花进攻荣陵、攸县;第三路谢文炳、陈修爵两部,谢文炳部集中万载,陈修爵部集中宁冈;第四路刘宝题部集中宜春、抚州一带为总预备队;第五路杨如轩、杨池生部集中新城、大庾(今江西大余),进攻南雄;第六路赖世璜部偕同闽军进攻东江。随后,孙传芳便颁布援赣计划,任命皖军第三混成旅王普部为第一军、苏军郑俊彦部为第二军、谢鸿勋部为第三军、浙军周凤岐部为第四军、皖军刘凤图部为第五军,以浙江总司令卢香亭为援赣军总司令。就在孙传芳驰援江西,并窥伺两湖的同时,靳云鹗亦自鸡公山抵达武汉,但此时直系在两湖兵败已是必然,靳云鹗想要力挽狂澜可以说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