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原誓师:西北军加入北伐(1 / 2)
有句话叫“没文化,真可怕”,说的就是孙传芳,当北伐军进攻吴佩孚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场战争和之前的战争有什么不同。吴佩孚虽然不再如当年第二次直奉战争前那么强大,但也不是动辄就会分崩离析的状态,他之所以能够在两湖战事上一溃千里,就足以说明旧式军阀之间的战争模式已经不能适应当下的形势。但是,孙传芳显然忽略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样的古训,没有在北伐军进攻他之前与吴佩孚取得联系,是孙传芳最大的败笔。很多史学家都认为第一次直奉战争之后,吴佩孚因骄傲自大而连遭重创,其实吴氏只是有傲骨并无傲气,真正无傲骨却有傲气的是孙传芳。
1926年9月2日,吴佩孚回到查家墩司令部,随后忙着调兵遣将。他派靳云鹗部、湖北督军兼陆军第二十五师师长陈嘉谟部、直军第八军军长刘玉春部、豫军第三师师长吴俊卿部、第十三混成旅旅长张占鳌部、汉黄镇守使兼水上游击司令杜锡珪部、河南游击司令王献臣部、湘军总司令叶开鑫部以及海军江防舰队的十余艘军舰都驻守在武昌、汉口,湖北暂编第一师师长宋大霈部、湖北暂编第四师师长陈德麟部由湖南退入湖北,湖北暂编第二师师长刘佐龙率部驻守汉阳、蔡甸,直军第十四师师长高汝桐部驻守汉阳、汉口,豫军第二师师长阎日仁部驻守襄河方面,豫军第十师师长任应岐部、武卫军马济部驻守阳逻、黄冈方面,湘鄂边防军司令兼援湘总司令李倬章、援湘副司令董政国率部驻守湘鄂边境,毅军约四个旅驻守在花园、广水。
3日,北伐军在李济深的指挥下进攻赣州,拉开了北伐军与孙传芳的战斗。被孙传芳部江西总司令邓如琢任命为第六路军总指挥的赖世璜秘密投靠北伐军,蒋介石任命其为国民革命军第十四军军长,赖世璜率部倒戈进攻屯兵于粤赣边境的孙传芳部杨如轩、杨池生两军,于当日攻占安远。
4日,赖世璜部又攻取信丰、赣州,收编杨如轩、杨池生残部4000余人,扩编为第十四军,赖世璜出任军长,熊式辉出任党代表,下辖两个师。第十四军一部控制会昌、瑞金一带,对闽南方面进行警戒,而主力则会同谭延闿统率的第二军谭道源师攻打吉安。吉安一战是北伐战争中最惨烈的战斗之一,该役第十四军主力下级军官几乎全部阵亡,而直军亦遭受重创,纷纷出逃,于是,第十四军便很快占据吉安、吉水、永丰、乐安、崇仁、宜黄,北伐军随即控制赣南、赣中地区。
江西战事方起,而湖北的战事则渐入尾声。6日清晨,吴佩孚正与幕僚在查家墩总部商讨前线的战况,忽然数枚炮弹自龟山方向飞来,落在院中的荷花池里。吴佩孚急忙命人去查,方知是负责驻守汉阳、蔡甸的湖北暂编第二师师长刘佐龙部叛变。吴佩孚大为惊慌,急忙率总部各处官佐及一个团的卫队乘车北上,而将守卫武昌的重任交给刘玉春。接着我们就要说说刘玉春,这位在北洋军阀历史上为数不多的悍将之一。
刘玉春这个人在历史上记载的笔墨不多,他是河北人,据说长得高大魁梧,头发灰白,原本是第八师第十五旅旅长。当年寇英杰入豫,刘玉春便率领三个团的人马归入寇英杰麾下,寇英杰与蒋世杰对峙信阳,主攻信阳的便是并非寇氏嫡系的刘玉春。信阳攻坚战,有两个人让吴佩孚印象深刻,一个是负责守的蒋世杰,一个就是负责攻的刘玉春。攻坚战往往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事情,所以寇英杰才会派出并非嫡系的刘玉春,刘玉春不计生死猛攻信阳,颇得玉帅赏识。因此,信阳城破之后,吴佩孚便破格将信阳警备司令刘玉春提拔为第八师师长,继而又升为第八军军长。此后吴佩孚与刘玉春关系日笃,更是引为心腹,吴佩孚北上京畿会晤张作霖,刘玉春带刀在其身边率队护卫,继而吴佩孚南下征战两湖,刘玉春亦不离左右。
与大部分只懂得蝇营狗苟的直系将领不同,刘玉春颇有“燕赵慷慨悲歌之士”的气魄,因此更为吴佩孚欣赏。而刘玉春自感得吴佩孚的知遇之恩,大小战役必身先士卒,因此虽然刘玉春跟随吴佩孚时日并不长,却是直系将领中对吴氏最为忠心之人,时人称其为吴氏的赵子龙。汀泗桥一战,刘玉春所部的身后并无督战队,但誓死拼杀,到最后其所部的三个团长均战死,39个连长只剩下5个,士兵也伤亡过半。因此当吴佩孚率部北去,刘玉春便自愿担当固守武汉的责任,并以赴死之心面对来势汹汹的北伐军。但似这般忠肝义胆的伟男子,武汉战罢之后便隐退军界,可想而知,蒋介石之用人统军实有其弊,可以容得下一个徒有其名的唐生智,却容不下一个豪气干云的刘玉春。
武汉是京汉线和粤汉线的交会处,华中水陆交通的枢纽。长江和汉水在此交汇,鄱阳湖和洞庭湖相傍左右,加上北通中原,南连潇湘,西达巴蜀,东接吴越,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正因为此地险要,所以北伐军才必须要攻克,直军才必须要坚守:北伐军攻克武汉,北可以图中原,虎视京畿,同时还可以使东南的孙传芳陷入夹击之中,另外,武汉是辛亥革命的发源地,夺取武汉对北伐军意义重大;而对直军来说,一旦武汉被攻破,北方的门户打开,自袁世凯后南北对峙的局面便会改写,北伐军会就此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吴佩孚等北上之后,刘玉春便据守武昌,他先是击退刘佐龙所部,借助蛇山优势阻挡北伐军。此时,直军大部分部队都已经撤离,所剩的几乎只有刘玉春的残部,但是刘玉春所带的哀兵战斗力比其他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要强得多。加上此时北伐军的主要阵地从两湖转移到江西,对武昌的进攻也不如之前猛烈,刘玉春得以喘一口气在武昌城内布防。到1926年的整整9月间,北伐军虽然重兵围困武昌,却始终难以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而武昌城内水陆资源发达,刘玉春亦不必担心物资问题,所以双方就此陷入僵持的局面。
两湖的战事陷入僵局,北伐军的重头戏已经转入江西,在击溃吴佩孚之后,便开始专心对付孙传芳。在江西方面,朱培德指挥的北伐军右翼进展顺利,所部第六军程潜部接连攻克萍乡、宜春、高安,随即向南昌前进。南昌是江西省的省府所在地,唐代诗人王勃在其名篇《滕王阁序》中所提及的“豫章故郡,洪都新府”说的就是南昌,此地自古便有“襟三江而带五湖”之称,为江南名城,其对于孙传芳部的意义,尤甚武昌之于吴佩孚部。但是让程潜始料不及的是,北伐军竟然一举夺下南昌,不仅让程潜有些始料不及,也让孙传芳大为震惊。孙传芳急忙从南浔线及樟树两方面积极增兵反攻,而程潜部则是孤军深入,一时又得不到援助,兵力上与孙传芳部相差太多,终因寡不敌众而退出南昌,此即北伐军与孙传芳一战南昌。
就在北伐军先后与吴佩孚部、孙传芳部激战之际,冯玉祥也已抵达内蒙古的五原县,与在这里待命的西北军会和。当初冯玉祥发动北京事变,改组为国民军,冯玉祥担任国民军司令兼第一军军长,胡景翼担任第二军军长,孙岳为第三军军长。胡景翼曾是同盟会会员,早年在陕西陈树藩麾下,后投向吴佩孚。孙岳则是冯玉祥的老相识,早年和冯氏一起参加过滦州起义,后来加入直系担任曹锟卫队的旅长。在郭松龄兵败之后,残部投降冯玉祥后由西北军将领魏益三接管,编为第四军;后方振武率部脱离山东督军张宗昌投入西北军,编为第五军。在西北军的五军中,以冯玉祥的第一军实力最强,下辖五个师和两个混成旅、两个炮兵旅,师长分别是张之江、宋哲元、鹿钟麟、刘郁芬和郑金声,石敬亭、石友三则分别担任混成旅旅长,所部有15万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