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湖溃退:“中国最强者”的末路(1 / 2)
西北军其实并不是自西北发展起来的部队,冯玉祥属于直系,按理说直隶才是他们的大本营。但是民初以来,他们待得最久的却是西北,虽说在四川、湖南也待了几年,但西北军到底不习惯在南方生活,相比较在南方吃米粉的日子,他们更喜欢在西北吃臊子面。北京对他们来说,就如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张之江去意已决,而鹿钟麟却流连忘返,结果遭到直奉联军的重创。但是,西北军在京畿之地搅局,却让直奉联军无暇分身,吴佩孚更是不得不留在京畿亲自指挥南口之战,从而间接帮助南方的北伐军在湘鄂抢得先机,也算是为北伐立下一功。
吴佩孚在保定设立总指挥部,直接指挥南口和大同两方面的军事行动,随即派王为蔚担任中路,出涞源,田维勤任右翼攻怀来,魏益三任左翼攻蔚县。西北军方面也进行改编,以张之江任总司令,下设七军:第一军鹿钟麟、第二军宋哲元、第三军李鸣钟、第四军郑金声、第五军门致中、第六军石友三、第七军刘郁芬。阎锡山则在山西作战,自任总司令,以中路商震由得胜口攻丰镇,东路张培梅由天镇攻柴沟堡,西路孔繁蔚由右玉攻绥远。西北军遂以全力进攻山西,并于1926年6月27日攻占大同。晋军右翼商震部退怀仁,左翼孔繁蔚部退英家窑,鹿钟麟、李鸣钟、韩复榘由得胜口、镇川、蔚县分三路进攻雁门关。
7月3日,吴佩孚在保定分编四军,自任第一军总司令,直接节制田维勤、王为蔚等部,以彭寿莘为第二军司令、阎治堂为第三军司令、齐燮元为第四军司令。直军随即驰援山西,这一路进攻得还算顺利,王为蔚部抵蔚县与方振武部接触,进袭狼牙口,入雁门关,魏益三部抵广灵。但是在南口方面,战事就不太顺利了,田维勤久攻无果,而且不断发出假的捷电扩大战果,不仅让吴佩孚感到颜面无光,更是惹得中外耻笑。吴佩孚不得不将进攻南口的主力让给奉军,与西北军在南口的激战可以说让吴佩孚丢尽了颜面,却让奉军再添自信。
吴佩孚在南口遇挫,在湖南亦到处碰壁,赵恒惕回到湖南以后,吴氏原本属意赵恒惕管理湖南事务,并派出代表到武汉面谒赵恒惕。赵恒惕的态度始终不明确,吴佩孚又派出符定一回武汉与赵恒惕商讨湖南局势,同时致电湖北督军陈嘉谟,令其转达援湘各司令,令行禁止要听从赵恒惕的指挥。
单以兵力而言,北伐军的兵力算不上多么雄厚,革命军10万人,包括海军舰队一队、空军飞机一队。这样的兵力和任何一个北洋军阀相比,都差得太远,但北伐军在战略和战术上却要优于北洋军阀。在战略上,北伐军选择对吴佩孚、孙传芳和张作霖这三大军阀实施各个击破,首先选定吴佩孚为第一目标,并且提出“打倒吴佩孚、联络孙传芳、不理张作霖”,大打政治战。而在战术上,北伐军虽然数量占劣势,质量却占优势,经过黄埔军校的培养和讨伐陈炯明的历练,已经拥有大量军事能力非常过硬的将士,与长期一手烟枪、一手步枪的北洋军阀相比,单兵作战能力就要强出很多。
当时吴佩孚自恃手握湘鄂数十万雄兵,其中包括湘鄂边防督办李济臣所属驻守汨罗江北岸平江、通城、岳阳、澧县及鄂西的兵力三万余人,陈嘉谟所部鄂军三万余人,叶开鑫所部湘军两万余人,还有谢文炳、唐福山、马济、沈鸿英等部十余万人。不过,吴佩孚方面虽然人多势众,但并无多少作战能力,其中,唐福山所部战斗力极弱,而谢文炳、沈鸿英等部也都是残兵败将,叶开鑫被唐生智和北伐军打得溃不成军,李济臣和陈嘉谟部也是拼凑成军。再者吴佩孚这些部队,都是靠银元和烟土堆积起来的,军纪比其他北洋军阀强些,但平日也是作威作福惯了,大多数都没有经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临阵对敌的时候甚至有的连枪都不会用。
果然,吴佩孚方面的湘鄂联军在湖南被唐生智和北伐军打得抱头鼠窜。7月中下旬,北伐军很快就攻入长沙、株洲,并控制了湖南大部分地区,随时准备挺进武汉。南方的革命火势燎原,而吴佩孚则被西北军牵制在京畿无暇南顾。既然已经将南口以及怀来的主力进攻交给奉军,吴佩孚就着手进攻大同方面的西北军,大同方面的西北军则不得不向西退却。到8月15日,终于从西北军的围攻中喘口气的阎锡山命令晋军从浑源、偏关、天镇三路向西北军发动猛攻,以切断西北军的归路。同时,为配合晋军,奉军出兵进攻沽源。
但这一天对吴佩孚来说,却不尽是好消息。在湖南,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移驻长沙,着手部署对武汉的进攻,决定兵分三路进攻湖北,以中央军进攻武汉、武胜关,右翼军进攻南昌、九江,左翼军则进攻荆州、沙市和襄阳。北伐军随即在汨罗江与吴佩孚部直军展开激战,突破汨罗江防线后继而攻占通城、岳州、五里牌、羊楼司等,溃不成军的直军纷纷退入湖北,向赵李桥集中。湖北督军陈嘉谟闻讯之后,亲自率领第十三混成旅及二十五师改编的一团赴汀泗桥增援。
1926年8月16日,吴佩孚致电平凉的张兆钾、希会甘军,希望他们能集中兵力于皋兰,将西北军逐出甘肃。同时,又请马福祥致电西北的马鸿逵、马麒、马步青等出兵宁夏,以阻挡西北军向西撤退。其时直奉联军仍然对西北军有所忌惮,因此不愿意“放虎归山”,任由其退回到绥远和甘肃去。8月下旬,西北军退到平地泉、包头,而晋军和直奉联军则接连占据宣化、张家口、大同、丰镇。
西北军连遭重创,张之江随即领衔诸将联名致电身在莫斯科的冯玉祥,“冯将军接电如面。时下国内形势紧迫,请将军务必于近日急驰归国”。冯玉祥获电之后,知道西北军危在旦夕,于是偕同苏联顾问乌斯马诺夫和刘志坚以及部属李兴中、任佑民、何其芳、赵亦云、李连海,还有翻译、随行人员等自莫斯科出发,途中遇于右任,遂一道出乌不浪口直奔五原县。此时西北军气息奄奄,21日,吴佩孚在保定接到李倬章等急电请其尽快南下,于是命令齐燮元代总司令留长辛店,即亲率陈德麟、刘玉春所部南下。
23日,吴佩孚自保定乘坐专车南下,于24日途经郾城,即召开防务会议,于当日抵达郑州。吴佩孚一行在25日抵达汉口大智门车站,等吴氏下车之际,才知道局势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此时前方传来的都是吃了败仗的消息,更是让吴佩孚大为光火。此时武汉的形势已经非常紧张,租界里到处都堆满了沙包,汽车、马车等都装满了各种货物涌入租界,武汉到处都人心惶惶。吴佩孚急忙召开军事会议,并在会上怒斥各路将领,严令李倬章等收集岳州、平江败退各军坚守汀泗桥要隘,随即宣布刘玉春为联军第八军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