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两个监狱长一台戏（2 / 2）

不可否认，改革是要顶住重重压力的，在这一点上，钟监比谁都明白。可他更懂得，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要建立一个与国情相适应的现代化体系监狱，短期内产生阵痛也是在所难免的。尤其是，近些年提倡的以政治改造为统领的五大板块更是迫在眉睫，单从这方面来讲，就不得不放手一搏了。事实上，在自己亲自制定的各项制度下，监狱还不到几年就出现了明显的好转，各种原有的弊端也日渐式微。而因成绩斐然，也多次受到上级的认可和好评。

除一把手钟监之外，监狱其实还有好几位监狱长，不过他们都是副的，什么分管狱政的、教育的、生产的、政工的、纪检的等不一而论。但在肖恒以及犯人的眼中，真正令人信服的还要数分管狱政工作的李副监狱长。

如果光从年龄上看，李副分监狱长应该和钟监狱长相差无几，可仔细具分的话，还是有一定差异的。这不仅仅只他们的年纪，最主要的是钟监常年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并且警肩还是带“花”的。而李副监狱长就不同了，他除了只有一身蓝色的警服外，而且从肩上的警衔来看，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四级高级警长的头衔。但也正是这么一位毫不起眼的人物，却掌握了全监数万号犯人的命脉。

李副监狱长是从二O一九年调来监狱的，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但在他的管理下，监狱不论是在纪律，还是改造环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的不说，单说犯人们最关心的伙食。按以往，分管狱政的他本不该插手后勤这一块的，可他偏偏要自告奋勇，把这件棘手的事扛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开始，犯人们都还不知道，可久而久之，犯人们发现，现在的伙食不仅丰富可口，而且在节假日还增加了一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食物。比如一到周日不是包子就是馒头，有时还会发放糕点水果之类的。再说平常的菜肴，若放在以前，基本上每周的伙食都是千篇一律：早上捞水面条，中午和晚上尽是一色的水煮豆芽。即便是有时换一些新鲜的菜品，那也不过是一些老南瓜，或者已经快要发了芽的土豆等。当然也不可否认，有时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或在一些重大的节假日，也会添加一些鱼肉之类的，但那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这样一来，反而吊足了犯人的胃口。可自从李副监狱长亲自掌管膳食以来，也不知他想了什么办法，平时的菜品总是花样百出，从周一到周六基本上每天都在翻新。什么应时蔬菜，什么鸡腿鸭腿，什么猪脚卤菜，什么五花肉红烧肉应有尽有，就连以前早上单一的面条也改成了米粉，河粉，稀饭等。反正总的说来，如今监狱的伙食基本上与外面工厂里伙食相当，难怪有些曾经在富士康华为上过班的犯人总是说，这里的生活相比他们当年的工厂一点也不逊色，用全监犯人们的话说，李监一掌勺，吃得我们屁股都流油。

撇开伙食这一块，李副监的口才也特别好，但凡他一拿起话筒，几乎没有哪个犯人不喜欢聆听的。而且他讲话也特接地气，就像掏心窝跟犯人在拉家常一样。尤其是他真情的流露，往往能戳中犯人们内心的最柔软。

不过， 最让犯人们防不胜防的是，往往当他讲话一结束，他就会立马吩咐专看视频的警察，要求务必调出当他在讲话时全监各监区犯人们的动态，哪怕是哪栋楼哪楼层哪小组哪犯人也不能放过。如果一旦发现某小组、某犯人纪律比较差，或者在下面搞小动作，那么他则会毫不留情地取消该小组或者该犯下周的一切“福利”（比如蒜头水果之类的奖品），甚至就连当日值班的警官也会受到连带责任。这样一来，只要在电视上一露脸，全监所有的犯人，也包括了当值的警察，无不绷紧神经、个个变得像个石菩萨的，连挪一下屁股或挠一下痒都要搞得像做贼似的。

另外，让犯人们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六亲不认”。比方说，在他还没有调来之前，基本上管狱政的监狱长都或多或少有些偏袒犯人专顶工种，这也一直成为一条不成文的规则。也正惟其如此，以往的专项工种犯基本上都仗着背后有警察撑腰而在一般的犯人面前作威作福，甚至权力大到对犯人指手画脚，至于背着警察搞名堂的更不在少数。

而李副监却恰恰相反，自从他调到监狱后，他第一个整顿的就是专项工种犯。为了拿到专项工种犯平日违规违纪的确凿证据，他甚至不惜在每个监区建立一个举报匿名信箱。更有时，他还会委派下面的工作人员实行不记名的问卷调查。如果一旦检举或查出某专项工种有什么违纪的行为，他便会毫不留情地决成监区分监区彻底调查，如果严重的，他甚至还会取消该犯专项工种资格。如此一来，全监不出三个月，竟然有五分之一的专项工种由此而被收到了牵连，更有甚者还被受到了扣分、带镣、禁闭的行政处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正是李副监的猛药去疴，一时间，监狱的秩序有了明显的好转，以前那些趾高气扬的专项工种犯个个变得和颜悦色了；以前那些敷衍塞责的专项工种犯，个个变得尽责尽职了。而普通犯人也无不拍手称快，都说李副监狱长是犯人们的“包青天”，泄了他们内心的一口憋气。毫无疑问，在李副监狱长眼中，所有的犯人一律是平等的，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才采取了这种非常规的手段。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这种非常规手段居然也能大快人心，或许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吧！

然而，尽管李副监在很多方面深得人心，但还是有一些事情让犯人们难以接受。就比如说他这个人，最大的弊病就是闲不住。和钟监一样，只要是轮到他上班，保证他就会不停的在监狱的每个角落转来转去，就连倒垃圾、化粪池的地方他也不放过。 别的肖恒不知道，但据自己所知，但凡李副监当班，保证他会来他所在的分监区巡视一番。而且除了他本人，他还会带上三名或三名以上督察队队员，他们除了查分监区警官值班的情况，也会查分监区的消防、环境卫生。但查得更多的，其实还是，查犯人们的身份意识，还比如抽查条文，抽查互监组或抽查违禁品等等。总之，只要他一来，不要说犯人，就连值勤的警官也不得不打起三分精神。

说到底，钟监和李监，这一正一副的二人，可谓一个当菩萨，一个当马脚，不仅配合得默契，而且把整个监狱也是管得顺风又顺水，既让警察们佩服，也让犯人们不得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