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两个监狱长一台戏(1 / 2)
当疫情稍稍平稳了一点后,监狱也就迫不及待工了。
由于放假太久,很多厂家的物料都供应不齐,即便是来了一点物料,可也要隔离半个月后才能使用。至于生产车间,到处积满了尘垢,充满了一股霉味,看上去给人一种百废待兴的感觉。而犯人们呢,则如同刚出洞的老鼠,或许是因为在监舍里呆得太久了,所以一出来就感到特别清新,个个兴奋得不得了。
与此同时,肖恒所在分监区的星级车间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开展起来。用何分监区长自己的话来说,他这叫受命于危难之际。不过,何分监区长也有自己的打算。毕竟搞这星级车间创建目前在全监来说还属首例,而且也没有现成的范例可行,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这么说吧,这件事办妥了还好,反之还真知怎么向监狱党委交待。毕竟创建的事也事关着整个监狱的面子。说到底,办成功了,最终出彩的人还是监狱长。
说起监狱长,肖恒并不陌生,在将近二十年的服刑生涯中,粗略算起来,差不多已经历了五任。最早的一任,是在自己刚投牢还不到一个月他就调走了。而最后一任,也就是现在的钟监狱长,也不知是不是管理有方,反正他在这里已呆了将近六年,目前,正是他的第二个任期。
有时,肖恒也曾天真地想,监狱长这个官到底有多大。如果放在以前,他可以说是一点也不知道,因为那时他压根就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进到监狱里来,且不要说监狱长,就连“监狱”这两个字都感觉到非常陌生。可如今就不同了,进了监狱,方才知道这里是一个自成一体的王国。而这个王国里的监狱长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国王”。也就是说,他才是这里头最大的官,大到一巴掌可以覆盖整个监狱。
与其他普通警察不同的是,监狱长长年累月都穿着一身白衬,只有到了冬天,他才迫不得已在外面加了一件深蓝色的警服。可即便如此,他也会尽量把警服的领口拉得开开的,形成一个“V”字型。也正是这恰到好处的一拉,里面的白制服也由此恰到好处给显露了出来。虽说只露出了冰山一角,但看起来也是无比鲜光、派头十足,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而在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行头当中,真正最能显示身份的,其实莫过于他肩上的标志了。用专业术语来讲,这叫警监。可犯人们却不管这些,都把这东西称之为“花”。依次下来,还有什么一级警督、二级警督;一级警司、见习警察和警察职工等等。总而言之,这警衔也像部队里的军衔一样,不同级别不同职称就有不同的标志。
如果从成就上来讲,钟监可以算得上是那种“捷足先登”的人。据警察们透露,他到今年才不过五十一。也就是说,除去过去当了六年的监狱长不算,他四十刚出头就开始崭露头角了。这中间除了官运亨通外,归根结底,他也算得上是个有能力的人。
当然,能者多劳,何况钟监狱长还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干部,也或者说他全身都一种散不完的精力。别的不说,就说每月一次的“监狱长信访大接待”就足够他忙的了。要知道,全监将近有20来个监区,即便他每天只在每个监区只待两个小时,一个月下来,他也要花费至少一半的时间来为犯人解难释疑。为此,他干脆合二为一,一个晚上连续信访两个监区。这样一来,大大提高了办事效率。难怪事后,那些跟在他后面的警察都说,像钟监体力如此充沛,就连我们这些年轻人也是自叹不如。
但精力归精力,可钟监也有自己的烦恼。就说这些年来,随着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的不断提升,监狱之治也一直是摆在面前的一个难点。从根本上讲,就是如何确保监狱发展的正确方向和安全稳定,以及梳理不合政策、不合时宜的旧制度、旧规范,科学修订完善和建立新办法、新规则。一句话,就是与时俱进,把握政治节奏,实现监狱由智能之治到智慧之治。可是,话虽如此说,做起来却很难。为此,自己也曾绞尽脑汁想过了不少办法,然而收效甚微。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在于,每当监狱改革步入深水区时,总会无故地遭到一些人的反对。而这些人,他们既非囚犯,也非监狱职工,而是一些自持资格老、有点功劳的老警官。就拿这次疫情期间集体隔离的事来说吧,他们就是第一个持反对声音的。当然这还只是小事,如果一旦遇到更深层次的变革,他们要么是拒不配合,要么就是熟视无睹,倘若实在推诿不了就干脆敷衍了事。总之在他们看来,改来改去,还不是为了改一个犯人。进一步讲,一个犯人能不能改好,关键在于他自己,而不是在于监狱或者监狱的现存体系。
可钟监却不这么认为,他有他的一盘棋。为这,他也暗中把自己比作成了第二个商鞅,只可惜的是,他手中没有那根木头。再说了,即便是有,他也不知该把它立在哪儿,因为那些老警察心中压根就容纳不了它,更甭说给它一席之地了。可钟监也有自己的一杆秤,既然要改革,就必须要大刀阔斧,于是,他决定先从“监狱之制”开始着手。
常言道:小智治事,大智治政。制度于国,若定海神针:制度于监狱,亦然。而监狱制度,从广义上讲,它是指一种社会形态或一个国家在某一时代的包括所有各种监狱要素在内的整个监狱体系。从狭义上讲,是指监狱履行其职能过程中所建立和运用的基本程序和运作模式,以及内部管理产生的各种具体行为规范与规章制度的总和。也正基于此,他才决定在不违反政策的原则下,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