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外 镶牙（2 / 2）
“看，又是手铐，又是铁镣，还恬不知廉耻。”第三个声音说。
接着七嘴八舌。
肖恒本以为，自己装个样子会把围观的人吓跑的，哪知却适得其反，甚至还引起了公愤。于是他也懒得理会了，只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前。
“让开，大家都让开一下。”是叶警官挂号回来了。他一边赶开围观的人群，一边对看着肖恒的两位同事说：“老刘、小张，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现在就带人过去。”
于是， 肖恒在三名警官的“保护”下，很快就来到了医院的一楼。然而，才好不容易甩脱了外面看热闹的人，哪知医院大厅里却又涌过来了一些看病的病人。更令肖恒惊讶的是，这其中居然还有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一时之间，肖恒好不尴尬，只感到自己像是个怪物似的。
由于有了外面的经验，这次肖恒反倒没那么紧张了，他干脆装着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反正事情已到了这个份上，缩头缩脑的反倒更为丢脸。于是便一反常态地用一种冷静的目光望向那些看自己噱头的人。
还真不要说，肖恒这招还真凑效，那些围观的人倒也识趣，不过一下子就自行散开了。
人是走完了，可这是又来了一条狗，张着嘴对肖恒便“汪汪”地猛叫个不停。肖恒给逼急了，便扬起了手中的手铐，对着地上猛地跺了一下脚，随即脚镣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把那狗也吓得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妈的，连你这畜牲也瞧不起我！”看着远去的狗，肖恒有些不解恨似的骂着。
牙科就设在二楼的最尽头，当肖恒一行四人来到后，里面仅仅只有一名四十开外的男医生坐在那里，这显然是叶警官和医院早已安排好了的。
见肖恒几个进来，那牙医也不说话，接过叶警官递来的挂号单后，便指了指他办公桌前的一张长躺椅。而叶警官也自然会意，转身对肖恒努了努嘴，肖恒当然也心领神会，不待叶警官嘴形归位，人就早已躺在长躺椅上了。不过，随之手铐和铁镣也跟他一起固定在了椅子上。
接下来的诊断并不复杂，牙医先是调了调躺椅旁的灯光，然后煞有介事地戴着一双一次性的薄膜手套。等这一切准备就绪后，牙医这才用右手把肖恒的嘴巴掀开，而他的左手也不闭着，不停地在肖恒掉了门牙的门洞里来回不停地摸索。如此一番之后，他忽然像把的了脉似的把手给退了出了，可此时他的脸上和手上全是湿漉漉的，似乎刚才他干了一件很繁重的事似的。
“怎么样医生？这牙可以补上吧？”一见牙医闲了一点，叶警官就赶紧问了一句。
“不是补，警察同志！用我们的专业术语来说，是叫镶，也或者是叫修复！”牙医纠正道：“掉多久了？”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叶警官以为在问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不是问你，是问他！”牙医见叶警官误会了，便指着肖恒纠正道。
“大摡掉了有三四个月了吧！”肖恒照实答道。
“都掉这么久了，你们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牙医显然有点不满。
“这、这、这不是”肖恒一下子也给问懵住了，正在考虑怎么回答时，谁知牙医却摆了个制止的手势，于是把脸侧向了叶警官：“问您呢？警察同志！”
“这、这个我、我，”和肖恒一样，叶警官也犯难了。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便反客为主地反诘了牙医一句：“你问这么多干嘛？这是我们的事，你只管补…镶牙好了。”
“帮病人医病是我们的天职，我要为我的病人负责，你以为医一个人像是医一只猫一条狗那么简单！”不过，牙医这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毕竟他还不想伤了同志的感情。
房间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也就在这沉默的当口，牙医还是以主人的身份显示出了他除牙医之外的另一种道德，居然给叶警官刘警官和肖恒各倒了一杯白开水，而且还把空调也调到了最合适的温度。等把房间里的三个人安顿好了后，他这才不急不徐地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了些类似于浆糊粘泥之类的东西。然后来到肖恒跟前，摆着一副老脸对肖恒说；“把嘴尽量张开，等会儿给你做倒模！”
肖恒一听牙医这口气，感觉他很不舒服。但肖恒也不说什么，便遵从了牙医的吩咐。
像肖恒学画画时捏泥塑一样，牙医也把“泥巴”全部塞在了肖恒缺了门牙的门洞里。才不过那么一会儿，两个倒模出来的门牙就制作好了，其大小比例简直就像是被克隆出来的。
看得出，牙医对于自己的作品也颇为满意，放在办公桌上眯着一双眼端详了很久，等看得差不多了，这才用一种近乎商量的口吻对叶警官说：“警察同志，这牙模是制作好了，但还得要过一个星期以后才能镶牙。”
“这个倒没问题，反正我们也不急这一时半会。”见牙医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叶警官也乐得个骑驴下坡，回答的语气也明显缓和了不少：“那你定个准确的日期吧？”
“可敢情是，”牙医一边在单子上不停地写划着，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那是镶金牙呢还是镶银牙？”
“除了金牙和银牙，难道就没有别的牙了吗？”牙医提出的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小职员的叶警官，他当然不敢擅作主张。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摆出一副不当家就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家长风范来。
“这个嘛，有倒是有，但不过”牙医自知今天碰到了一个“守财奴”，因此在“但不过”之后，他干脆闭上了嘴巴。
“不过个屁！”见牙医吞吞吐吐的，叶警官有点火了：“只要不是金牙银牙，其它铜牙铁牙都可以。”说完后，还用一双眼睛晙了晙牙医桌上那已制作好的牙齿倒模。
“这、这可不行！它可是石膏原料加工而成的，况且也用不了几天。”见叶警官老望着自己面前的牙模，牙医还误以为叶警官要用倒模来替代，便防贼似的迅速把牙模锁进了抽屉里。等确认保险后，他才向叶警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要不这样，用全瓷牙试试？”
一听医生说“全瓷牙”，叶警官的眼睛顿时就像是打开的手电筒一样发出了光亮，刚才因的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于是急着追问：“只要不贵的话，这个还可以考虑，也不知它是用什么原材料加工制成的？”
“原料的成份我也不好讲，反正它跟泥巴差不多，但又比泥巴可靠，而且也是目前市面上最流行的，价格也要比金牙银牙便宜得多。”
“便宜多少啊？”对于价钱，叶警官才是最关心的：“就说嘛，肯定有比金银更好的牙齿。再说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嘴里含着金子银子就怕中毒，何况保护服刑人员的人身安全也是我们的职责。”
“对对对！还是警察同志想得周到，能处处为犯人着想，值得我们学习。”牙医似乎也开窍过来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妈拉个巴子，难怪我只能做牙医却不能做警察，原来我是缺少了爱心，看来这也是一门学问哩！”
“这就对了，隔行如隔山，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叶警官边说边爱心盈盈的望了肖恒一眼，然后又开始引导起牙医来：“当然啰，我们也不可能光给他嘴里塞泥巴，还是什么全瓷的好。你说，那牙就像青花瓷一样，历经千年，还不照样光彩照人？这质地，啧啧啧！真是了不起。也不知周杰伦那小子，为何要把青花瓷跟爱情歌混搭在一起，简直扯谈。不过牙医我告诉你，我对陶瓷这一块还是蛮有研究的，什么景德镇…”
“好了好了！”牙医似乎对叶警官的话并不感兴趣：“还是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吧，这全瓷的恐怕也得万儿八千。”
“咦，这么贵，都顶得上我两个月的工资了！”叶警官开始有些心痛起来。本来，他还打算着跟牙医讨价还价一番，不承想这时另外两名警官抢在他的前头替他回答了：“那就这样定了，下个星期我们再来。”
“那三位警官慢走，我就不送了！”见几位警官已转了身，牙医这才松了口气似的伸了个懒腰。可等他把身子再次端正时，却发现了肖恒还铐在椅子上，于是他急得拔腿大叫：“警、警察同志，等一等，这犯人还落在这里，你们还没带走呢！”
“不带了，你还没帮他镶好瓷牙呢，就让他在你这里白吃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