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场闹剧华丽的落幕(1 / 2)
还不太大的时候,小姑娘充满灿烂千阳。母亲拿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相机,专注的拍着。
但却不是拍她。
“你挡住弟弟了。”
她经常听见父亲抱怨说“生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用”
那个家里有一本相册,俞子衿的照片只有一张。
好像从出生开始她就是不被喜欢的那个。
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记不太清了。
大货车逼近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护住了俞顺。
耳朵里传来的最后的模糊声音好像是消防员在说这儿还有一个女孩。
俞顺住着最好的护理病房。
可她却只能在那个住着好多人的小病房里占据一个角落的位置。
她彻底成了累赘。
像个残次品被丢弃。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有着难以想象的嫉妒心、好奇心和被压抑的恶,他们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会跟她过不去,会为难她,会自以为是的把自己的烦与忧加注在所谓弱者的身上。
好像看到别人痛苦他们就会很开心。
俞子衿爱笑。
她们就总想让她哭。
可俞子衿从来都不知道
原来
笑也是一种罪。
听不见那些年,她的世界安静了很多,只要不去注意,任凭这世界如何喧嚣恶劣,好似都与她无关。
…
偌大的公寓,却也不是她的。
有一点裴冀州说得没错,岑溪一开始就是因为他的家境接近他的。
到了现在的境地,就算没有爱,她也不可能放手。
公寓这边的动静全都传到了裴家那边,裴冀州前脚刚走,电话就打进了岑溪的手机。
裴母开口就是指责,江城那件事,那个人,他们已经极力抹除了,裴冀州突然抽风,只能是因为岑溪。
“你和阿冀吵什么,他怎么突然要去江城!”
岑溪手指嵌入手心,克制着,至少不能是现在翻脸,“他只是去玩几”
“我不管他去干什么,你立刻去把人给我弄回来!”
这就是裴冀州的母亲,向来轻视她,甚至都不顾她还怀着孩子。
“我知道了。”
那边没等她说完就已经挂了电话。
下楼,司机已经等在那里,见她过来,也没打招呼,等岑溪上车坐好,就发动了车子。
裴家的人还真是,从上到下,没一个拿正眼看她呢。
不过没关系。
她摸着肚子,麻木的看着前方。
春雨绵绵,细细密密,天微亮,裴冀州就已经拿着季飞扬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栋烂尾楼。
这栋楼开发商跑了,不久就要拆了,人去楼空。
少年跑上楼来,走近坐在废砖上抽烟的人,“他来了。”
季飞扬挥了挥手,让他走,沉声开口“记住,这是你欠她的。”
俞顺转身时,瞄了一眼水泥地角落里锁着的女生,面目可憎,不知是死还是活,“季飞扬,你…会后悔吗?”
闻言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将手里的烟扔到地上,站起身,脚底踩住,碾烂,嘴角的弧度轻蔑,语气不善,“赶紧滚。”
俞顺有时候并不明白季飞扬,但他也不想明白,他只是想要一个人来替他做这些事。
生在这样的家庭,他们别无选择,俞顺对俞子衿谈不上喜欢,即便她是自己的亲姐姐,也因为她是自己的姐姐。
因此不能否定,她的一部分不幸来自他。
李蓝冰是他故意弄到季飞扬跟前的,起初他只是想试探,直到现在,俞顺清楚的知道季飞扬脱不了身了。
或许他也并不想脱身。
“她死的时候,那个孩子刚满三个月”
可以确定是裴冀州的。
不是那些人中的某一个。
“老子他妈让你滚!”季飞扬有些失控,额上凸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怒意,扔出去的水泥砖砸在少年身后的墙面,细碎的砖块飞溅,划伤少年的手背。
俞顺了然,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去时,与上来的裴冀州正好错开。
在俞子衿的遗物里,俞顺发现一个视频,岑溪那个贱人发给她的。
似是有意让她一遍遍回忆。
裴冀州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女孩的自尊心狠狠踩碎。
她好不容易给自己竖起的保护自己的屏障,在少年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碎了一地。
他跟他们说,“俞子衿啊,上过了,也就那样。”
他说得那么轻松随意,可是那字字句句都像刀片贯穿她的整颗心脏。
少年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我裴冀州会喜欢那种残疾人吗?听不见也就算了,腿上还有道好长的疤,啧啧,”他的表情似是嫌恶到了极点,没敢再听下去,女孩慌乱的摘下耳边的助听器,可是还是能看见他上下翻动的唇瓣。
无声的话语震耳欲聋,肮脏的字眼似乎都在跟她叫嚣着过去他们之间就是一场游戏,以他为主导,是他们的赌局,她就只是场上最不起眼的那个赌注。
“阿冀……”一道柔柔的声音在轰闹的五光十色的包间里响起,干净纯粹。
俞子衿就站在包房玄关处,她纤瘦脆弱,明明红了眼尾,却努力抑制住快要汹涌而出的悲伤,牵动嘴角,露出独属于她的标志性的笑容,“我们分手吧。”
这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带着目的接近,那些有过的美好得不像话的瞬间,那个她曾以为是救赎的人,最终把她推向了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