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场闹剧华丽的落幕(2 / 2)
转身,强忍着的眼泪决堤肆虐。
“你们看她走路的样子!”
俞子衿痛恨自己的残缺,连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都做不到。
“好滑稽啊,哈哈哈哈!”
“裴少,你是什么眼光!”
“什么东西,轮得到她提分手?”
“蓝冰啊,看样子,还是裴大少赢了啊!身心都骗到了,你不服输也不行啊。”
坐在裴冀州旁边的李蓝冰,死死按着他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想成为这些人的笑柄的话,就只管追出去。”
喜欢俞子衿是件丢脸的事吗?
角落里的岑溪冷眼看着坐在正中间的裴冀州,他竟然也会害怕失去。
人潮最鼎沸的时候,她才看见少年惊慌失措的往女孩儿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只是那天晚上他没有找到躲在角落独自啜泣的姑娘。
以后也都找不到了。
这个局是岑溪设的,专为俞子衿。
她知道裴冀州最自私,捏准了他会在那些富家公子哥跟前大言不惭,话题是她挑起的,可戳人心窝子的每个字却都是裴冀州亲口说的。
她想俞子衿那样的人,反正都已经那么糟糕了,在惨淡一点又能怎样呢?
岑溪没想过她真的会去死,即便很多次她都这么想过。
所有的真相剖开以后,才恍然,裴冀州不知道俞子衿经历了那样的不堪,也不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甚至不知道她死了。
这场闹剧华丽的落幕。
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那个疯子。
烂尾楼的受害人。
几个贪玩寻刺激的高中生无意中上了那栋烂尾楼,看到了那惨绝人寰的场景。
穿堂风呼啸而过,如山洪般汹涌澎湃,又如侬般专一执着,空气中浓烈的铁锈味被风吹得四处游荡,仿若是在祭奠什么。
满脸血污的人就坐在没装玻璃的窗边,摇摇欲坠。
媒体大肆宣扬着这场残忍的屠杀,他们说那是一个极致的精神病患者的杰作。
季家给季飞扬安上了精神病的名头,在他情绪最不稳定的这段时间,他们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
不管媒体如何讨论报道,季老爷子都没有放弃他。
几乎是堵上了整个季氏集团来救他。
可是法庭上
一直被视为精神病的人却忽然开口,整个人平静异常,“我认罪。”
众人哗然。
他们嗤骂,唾弃。
戴安和周毅坐在人群中,久久没有回神,直到此刻他们都没能从他眼里看到释然。
六月的蝉鸣不止,一场雷雨连着下了三天,枪决前一晚,裴冀州醒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侥幸保住命,可却伤了腿。
他知道季飞扬是故意放他的。
有人身死是解脱,而有人活着是煎熬。
周毅收到了季飞扬的手写信,他没读多少书,写不出华丽的辞藻,说是一封信,但其实上面也不过潦草的几句话——
我唯一后悔的是入狱那三年。
是她说需要我的时候,我只能隔着铁栏杆和玻璃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我预想着她会遇到很好的人,会有光明的未来,会逃离黑暗……
其实,俞子衿从来都不是胆小鬼,
我才是。
我不敢对她诉说喜欢,不敢让她等等我。
我并不畏惧死亡,
但我害怕找不到她——
我无数次试图说服自己接受,然后依照她所期待的那样好好生活,可是你知道吗?没有俞子衿的世界还不如地狱。
……
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周毅给季飞扬收拾遗物,他的东西少得可怜。
季飞扬出来以后,周毅来过他这里几次,但从没有像今天一样仔细观察过,明明那个人早已消失不见,但在这个房间里却处处可见她的痕迹。
衣柜里很干净。
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件件崭新的裙子,
他省吃俭用买了最新款的助听器,放在小盒子里。
还有好多东西,竟全都是和俞子衿有关的。
他最后带在身上的只有那张小小的一寸照。
周毅此刻才真切的感知到,季飞扬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许大多数人不明白季飞扬对俞子衿的感情,但周毅知道,俞子衿是季飞扬的光,他追着光走,可那束光突然灭了,他的世界真的就只剩压抑着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季家的人最终把季飞扬带回去了。
他也算有了归处。
裴冀州动用了一切关系把参与那场欺凌的人送进了监狱。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迟来的真相、正义阻止不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从头到尾,那个胆小鬼都是他。
而不是热烈爱着俞子衿的季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