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众里寻她(2 / 2)
屋里的人没打算让他进去,眼底平淡毫无波澜,“回吧。”
“季飞扬,你就打算这么烂下去吗?子衿…”
“别提她”季飞扬厉声打断,再次对上周毅的视线时,眼里有了不耐烦,“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话,就别再来找我。”
话音将落,周毅就听见了屋子里重物坠地的声音,他眉心暗跳了一下,下意识往季飞扬身后黑漆漆的房间看,季飞扬挪步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冷声开口,“你可以回去了。”
“老季,别做糊涂事。”周毅知道季飞扬执念太深,他们从初中就熟识了,他了解季飞扬,这家伙没喜欢过谁,独独对俞子衿动了真心,收都收不回来。
周毅敢笃定即便这世上所有人都不记得这个姑娘了,季飞扬也不会忘。
当想念变成执念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屋子里不断有碰撞声传来,仔细些还能听见细细的呜咽声。
“养的狗不太听话”季飞扬微眯着眼,单侧嘴角上扬,语气不屑轻蔑至极,笑得诡谲,“不送。”
总归也糊涂这些年了,再糊涂几回也无妨。
摔在地上的女生,头发散乱,身上的白裙子染了血色,在地上不停挣扎摇头,眼里满是惊惧。
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花得跟鬼一样,没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瑟瑟发抖的往墙角缩,她身上绑着绳子,最里又塞着块又黑又脏的抹布,腮帮子发红鼓起。
男人阴暗沙哑的声音响起,脚步逐渐逼近,他背着光亮,手里的利刃在已经脱落的墙砖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贱人,你很不老实啊,怎么,这么想死?”
李蓝冰疯狂摇头,哼唧着,跟前投下大片阴影。
男人缓缓蹲在她跟前,手里的刀面拍打着她的脸,“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吗?”
她吓得眼泪直流,嘴里说不出话,但她刚才听到了一个名字,俞子衿。
季飞扬用刀叼走她嘴里的抹布,嫌恶的丢在一边,眼眸阴厉。
“你放…放了我吧,求你了,真的不关我的事……你要多少钱,你说,我家很有钱,你要多少都给你,别杀我,求…啊——”李蓝冰话没说完,大腿就狠狠挨了一刀,直直的戳进肉里。
“嘘!”季飞扬一手轻轻转动刀刃,手指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歪着脖子死盯着她,“你好吵,真想用热油,把这里……”
他的手缓缓下移,掐着李蓝冰的脖子,李蓝冰不敢在叫,只咬牙忍着。
她信眼前已经疯魔了人做得出来。
才不到十分钟,人就痛晕了。
再次醒来是在狭窄的污糟的厕所。
门外她的手机,那个好久没有登录过的账号,赫然播放着视频。
视频里的女孩子环抱着自己的身体,缩倒在墙角,周遭全是刺耳的嘲笑声。她的头发很长,很浓密,和洁白瘦弱白的身体对比鲜明。
但凌乱的发丝遮不住满身雪白,也遮不住一身青紫。
她很瘦,护住了隐私部位,能清晰的看见背上凸起的蝴蝶骨,任凭她们推拉撕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甚至人群里还有男生猥琐的笑声,冲击着人的耳膜。
随即,是暴怒的摔砸声,手机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蓝冰心脏猛烈的抖动,如坠深渊。
厕所门被一脚踹开,来人二话不说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往墙上撞,而后摁进马桶里。
那个手机里大大小小的视频无一不在戳刺他的心脏,一寸一寸深入骨髓。
这场暴虐持续了半个小时。
走出去时,他好似无事发生,淡定的洗手,擦干。
空气里传来魔鬼一般的声音,“放心,你还死不了,不过…快了。”
李蓝冰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住这般磋磨虐待,该交代的都赶紧交代,“你去…找裴冀州,是他,都是他让我们这么做的,那个视频你也看了,俞子衿怀了他的孩子,他怕,所以才找人…找人强”
男人视线冷戾的扫在她身上,李蓝冰浑身一抖,声音越发小,甚至不敢说完。
李蓝冰不知道的是裴冀州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俞子衿,她也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
季飞扬又一次暴怒,猛踹了一脚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直到她再也说不出话,嘴里还渗血着,“蠢货,你很快就会有伴了。”
李蓝冰不信眼前这个疯子能动裴家的人,她也在赌,赌输了,就真的完了。
实验高中后面有栋烂尾楼,季飞扬坐在楼顶,有些恍惚。
脚边堆满了烟蒂,风声呼啸而过,他始终沉默着,烟雾散在风里,无影无踪。
二月春风伤人得很啊。
隔天一大早,季飞扬突然出现在修车行,身上穿着蓝色的一套电工工作服,脸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露出俊朗硬挺的五官,站在一台车前面,一米八七的大个子,很是耐看。
今天的他看起来又要正常一些。
“你去锦城干什么?”周毅手里拿着水枪,停下手头的事,透过季飞扬的眼睛,隐约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了,“老季,裴家的人不好动的,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季飞扬勾唇,轻松道:“我就是去看看那所学校长什么样,你别瞎想。”
周毅半信半疑。
现在他已经不敢完全相信季飞扬了,为了一个俞子衿,他几乎要毁了自己。
季飞扬走后,周毅拿着钥匙去了他家里。
那天明明听见了声音的,可眼下,一眼便可以看完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哪里像可以囚禁人的样子。
打开房间的灯,周毅瞥见季飞扬床头的照片,哑然失笑,他都快要忘了俞子衿的模样了。
确定他家里没其他人,周毅松了一口气。
关了灯走出去。
锦城
拿着李蓝冰给的信息,要找人并不难。
季飞扬没见过裴冀州,但却知道裴家,蹲守几天总能见到人。
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他只托人往裴冀州住的地方递了一封信,人就出来了。
看着坐在对面带着帽子口罩的人,裴冀州往他身后望了又望,并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季飞扬仔细打量着他。
视线瞟到他身后跟着的站在咖啡厅外面的那个女孩子,肚子有些微微隆起。
这些天,两人可是同进同出他住的公寓,想来关系不一般。
就这么把人带走不太可能。
看得出来,裴冀州好好捯饬过,身上的淡蓝色条纹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倒是衬得他整个人很温润如玉。
所以,就是用这副皮囊骗的她吗?
那个傻子,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便愿意捧出真心的傻子。
“子衿呢?她是不是还生我的气,不愿意见我?”
“你怎么不去江城找她。”
“我去了,他们说她搬走了。”裴冀州低下头,眼底弥漫着失落,“我去晚了,我以为她会来锦城的。”
季飞扬不想和眼前的人多说,桌下紧握着的手,隐隐发抖,“她在江城,你想见她的话,这个月底,这次再晚,她可就真走了。”
裴冀州深信不疑,因为眼前这个人给他的信封里放着他当初送给俞子衿的项链。
“不用月底,明天我就可以去。”
季飞扬冷笑,回“好啊,她看见你会很高兴的。”
回到公寓,不顾岑溪的阻拦,裴冀州就开始收东西,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意识到来人的不对劲。
“裴冀州,你去江城找她,那我呢?”
岑溪没想到消失了那么久的人又回来了,这几年她极力模仿着俞子衿的一切,没想到只是疏忽大意一次,就让人有机可乘了。
裴冀州停下手头的动作,转身,一改那副温和的模样,转身,怒然掐着她的脖子就不放,“岑溪,你的死活和我没关系,你怎么爬的我的床你心里清楚,至于你肚子里这个孽种,是谁的谁知道呢?”
“裴冀州!你混蛋!”岑溪拽着他的手,憋红了脸。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不就是看上我裴家的钱了?跟我装什么情深似海!”裴冀州松开手,毫不留情的甩开她。
岑溪家境不好,裴冀州的话无疑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在他身边这些年,谨小慎微,处处讨好,可是他宁愿喜欢残疾的比她还要不堪的俞子衿,倘若没有这个孩子,只怕现在已经一脚把她踹开了。
她也有尊严,他们裴家的人拿什么眼光看她无所谓,但裴冀州不可以。
岑溪不甘心输给俞子衿那样的人,当初好不容易把她弄走,现在又回来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死了才好!
“裴冀州,你知道俞子衿这么多年为什么躲着你不见吗?”
“你想说什么?”裴冀州不耐烦的看她。
岑溪只是笑着,歇斯底里一般,“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裴冀州就前往江城找俞子衿。
路上想了好多话,该怎么和她打招呼,怎么跟她解释。
他期待又害怕,心里忐忑不安,岑溪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去想,此刻,他只想快点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