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兄妹(1 / 2)
“师父。”看着眼前蹙眉的男人,舒宁虚弱的叫了一声,委屈巴巴的。
范双燕扶着她,千景煜扶着舒宁的双臂,将她接过来揽进怀中。
“传信蝶去了这么久也没音讯,怎么弄成这样,可是受伤了?”
他回头,对着天空大喝一声:“火龙驹!”
听到命令的火龙驹自天空中俯冲下来,盘旋几圈,落在舒宁脚边,看了她一眼后俯下身子。
它本体是一匹马,浑身都是火红色的焰火,带着一对翅膀,漂亮极了。
千景煜将她抱上自己的坐骑火龙驹,却不小心扯动了她的伤口。
“嘶~”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脸色这么苍白。”
舒宁轻轻摇头:“没事,不小心被扎了一箭,回去吃几颗丹药就好了。”
千景煜明显神色凝重了几分,欲言又止,只好对陆生与范双燕微微致意,跳上已经站起来的火龙驹,振翅飞向天空。
范双燕看着在天空中渐渐跑远的火龙驹,兴奋得边拍手边叫。“陆生,你看你看,哇塞,好帅啊!没想到舒宁的师父长的又好看,法术又强,连代步的坐骑也这么酷!”
陆生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抛到肩后,转身向屋内走去,继续擦拭一把大刀:“那叫火龙驹,打架的时候还会喷火呢。”
“真的吗?”更喜欢了!好想坐上去兜一圈儿!
陆生兜头一盆冷水浇熄她的幻想:“别花痴了,六长老不喜欢女的。”
范双燕瞪大双眼:“喜欢男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想象着千景煜抱着一个美男子酿酿酱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生把大刀一丢:“问你个问题。”
范双燕:“啊?什么?”
他有些扭捏:“舒宁她师父真这么好看?”
“当然啦,我虽然不怎么爱读书,也知道青丝如瀑,面若冠玉,逍遥洒脱……”
“停!干你的活儿去吧。”陆生站起来,一脚踹翻了矮凳,很不爽的就往外面去了,擦身而过时还故意撞了一下范双燕的肩。
范双燕“哎哟”一声,差点崴了脚摔地上,指着某人的背影龇牙咧嘴:“小气鬼。”
她扒在门框上喊了一声:“你去哪儿啊?”
“出去转转。”某人头也不回。
工人们在旁边路过,笑得意味深长。
“大叔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双燕啊,待会儿有人来拿这把弓,你记得给他装进盒子里昂。”
“噢,我知道了。”范双燕心情很好,蹦跶着到柜台前欣赏那张弓,无聊地扒拉着算盘。
她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没带太多的衣裙,现下在陆生这里安置,这衣裳也太少了,也只能暂时穿着陆生的衣服,袖子太长,她不得不卷起来两圈。
“得让陆生给我买两身衣服了。”范双燕嘀咕着,“不过那个周扒皮,肯定会让我多干活,我腿伤还没好呢,就知道剥削我。”
“有了,我悄悄定两身衣服,让他们送到器物阁来,到时候我再悄悄跑出去让陆生付钱不就好了,嘿嘿嘿,我真聪明。”等她回家了,自然有钱还给他了。
一个大叔递给她一个桃儿:“双燕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累了就坐下歇会儿昂,老板那个性子,你多担待,以后日子呢是要两个人一起过的。”
范双燕接过桃儿嘴上应得快:“知道了叔。”对了,工人们现在还以为她是陆生未婚妻,不过这也正好让她有个留下来的理由。“等我回去就能还他清白了,嘿嘿嘿。”她想。
为顾客装完弓箭,范双燕瘸着腿悄悄跑去成衣阁定做了两身衣裳,将从家里带出来的一块玉佩交了定金,开心的走在河道旁。
这河道两侧沿岸种着凤凰树,树叶羽毛一般,很是好看。
“待到五月凤凰花开,这里一定更美。”以前顽皮偷溜出府时,她总爱在茶馆听老爷爷说书,特别是白云城的凤凰花,那叫一个绝。
范双燕整个人浸润着阳光,抬头从指间看天空,似乎看见还有灵兽在天空中飞行,流光满溢。
是白云山的人。
她发现自己来了几天还没好好逛过白云城,只是不知道陆生去哪儿了。
路过一心堂时,那里围满了人,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很是激动,范双燕凑了过去看热闹。
“诶哟,我就说,这医馆早该倒闭了,啧啧啧,害人不浅呐。”
“就是就是,我姨舅家的女儿,去年难产赶巧儿了找不着医士,就是在这儿,病急乱投医,结果呢,差点一尸两命啊!人是捡回了一条命,结果孩子没了,还再也不能生育了,唉。”
“那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生产本就是女人在鬼门关走一遭嘛。”有男人反驳。
“你可不知道,后来人家找医士瞧过了,那胎本来是能保的,就是那个刘苟利乱开药瞎接生!害的好好的一个家,天天吵得摔锅砸碗的……”
“对对对,不是还说曾经吃死了一个老太太嘛,我跟你们说……”
范双燕听的直跺脚:“就是就是!这刘苟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该死!”
百姓们附和:“就是,也不知道是谁行此义举啊!不过这要是让杨官长查到了,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杨官长不会处罚刘家吗?他那天带走刘家时不是说……”
大婶打断她的话,两手一拍,唾沫横飞:“哎哟喂你是不知道哇,这刘家小女儿刘小梨在城主儿子院儿里做姨娘,可得宠了,说是处罚,小狐狸精吹吹枕边风一家子不就出来了,难道还真看着自己家里人死不成,我就说这刘小梨,现在学乖了知道讨好小少爷了,这荣华富贵不就来了嘛,当初那叫一个桀骜不驯,啧啧啧。还有那杨官长,这俩表亲约好了似的,不过杨韵儿倒是没这么得宠,总归也是过好日子的,这不,杨启当了那么多年官长,全靠这妹子,我跟你们说哇,”大婶蹲下,小声的示意她们凑过来,待几人凑近她又接着道,“这杨韵儿不满小少爷偏宠刘小梨,天天在府里给刘小梨使绊子呢,听说前儿还在刘小梨粥里下药,被关起来了,这杨韵儿不受宠,杨官长哪敢给刘家处罚啊,刘小梨不高兴,小少爷就不高兴,小少爷不高兴一折腾,那城主就不高兴,到头来不就是杨官长遭殃嘛。还有杨官长他那圣母娘,”大婶说得口渴,一围观的店小二给大婶递了一碗水,大婶喝了一口继续,“杨官长她娘也是个不安生的,咱们白云城,虽然如今生活富足,百姓们也还过得去,你是不知道其实也是闹过饥荒的,那年是真的缺粮食啊,多少人饿死啊,刘家有田呐,吃着祖上挣下来的基业和佃户们交的米税,是不管别人死活的,一年到头来佃户们忙来忙去,还不够温饱!唉,真是造孽啊。那杨家和刘家是有些表亲的,那杨家就跪在刘家门前儿求哇,求哇,刘家吃着白面馒头,给他们丢了几个窝窝头,还踩了碾碎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嘬来之食啊,杨启那娘就,唉,刘海儿当年是看上了杨韵儿的,啧啧啧,杨启他娘是愿意将杨韵儿送给刘海当小老婆的,还是杨启死活不愿意,就作罢了,杨启他娘就念着他们的好,你说这官长说高吧也不高,说低呢也好歹是个官儿,这刘家后来没落,刘海呢,输不起啊,抢人家田地,在小道上堵人家姑娘差点给人衣服撕了,耍无赖,走别人家里连吃带拿,你要不愿意他能赖你一个月,就说我家种那粮食,大半夜被刘海给偷了,嘿,你找谁说理去,哎哟还有刘苟利他娘,刘海早些年是干过不少缺德事,最缺德的就是喝醉了,把一个女娃拖进庄稼地里……还把人给杀了埋了,那女娃的娘直接跳河了,女娃的哥哥疯了,半道上砍了刘海命根子,那女娃可小,才十岁呢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刘苟利他娘就不乐意了啊……”
一群人站着改为蹲着,到最后坐在墙边,人都走光了,只剩范双燕打了个哈欠还继续听她讲,尽管大婶的唾沫星子横飞。
总结:刘家一家子都不是个好东西,真该死啊。
范双燕这一刻惩奸除恶的侠气到达了顶峰,“我要给我爹爹写信,等刘家被放出来,我就派人来抓他们!这白云城真真是个大染缸,还有那个杨官长,城主儿子,特别是城主,一团污糟!”
大婶对她刮目相看:“年轻人,有想法!你还是第一次听我讲这么多的小姑娘,婶子很欣赏你啊!”她语重心长拍了拍范双燕的肩,“我得回家做饭了,我男人最近得病了下不了床,咱们有缘再会,改天给你讲东边白家小姐和男人私奔的故事。”
范双燕很郑重的拱了拱手:“大婶,江湖再见,大婶,你知道的可真多。”
大婶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那是,这白云城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就乐意听八卦,人嘛,哈哈哈哈哈。”
路边的凤凰树摇曳着,范双燕眼瞅着到了中午,差不多也是饭点儿了,拖着腿儿往器物阁的方向回去。
她站在路口,沿着青石板路走,全是小巷子;若按着大路走,便要多走许久的路。肚子咕咕叫,催促着范双燕做选择。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走了青石小路。
大中午的她却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这条路上多是废弃的旧房,有少数野猫在小憩。
忍不住向后看去,却空无一人。范双燕走得快了些。
“没事没事,那狗东西都被抓了,没危险没危险。”她碎碎念着安慰自己,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啊 ——”
几个男人分工明确,一人拿放了迷药的帕子捂住范双燕的嘴,将她迷晕后,另两人很快扛起她跑路,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小巷。
几个黑衣暗卫跳出来,大惊。“不好,大小姐有危险!”“走,跟上!”
一处山坳里,刘苟利取下自己脸上的黑布巾,吊儿郎当的丢了几块碎银子给那两个帮手:“谢了,刀哥,牛兄。”
刀哥和牛兄接过碎银子,对视一眼,刀哥开口:“刘兄,咱们好歹都是赌桌上的兄弟,陪你干的都是不正经的买卖,你这怕是,给的有点少了。”
牛兄将碎银子砸在刘苟利脸上:“就是,几块碎银子就给兄弟打发了?你忘了上次去长生殿还是哥们付的钱?你妹妹好歹是城主小少爷的宠妾,都能把你从大牢捞出来,她平日里不给你这个哥哥钱花?怎么不抠搜死你?”
刘苟利丢掉碎银,暴跳如雷:“老子平日里给你们的好处还少吗?没心肝的东西,等老子以后发达了要什么没有?你看这姑娘,之前你们可见过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待卖了她,咱们还愁没钱花?要是把她送给城主儿子,不比那些庸脂俗粉更得宠爱?小少爷高兴了会少了咱们银钱?蠢货!”
牛兄大喜:“刘兄说的有道理啊!刀哥,咱们……”
声音戛然而止,暗卫们从天而降,一人一个,利刃出鞘,全都抹了脖子让他们去见阎王。
为首的范一啐了一口唾沫:“呸,就你们也敢卖了我们大小姐,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命活吧!”
范二点头:“这三人狼狈为奸,死不足惜。”
范三:“咱们要把大小姐带回渝都城吗?”三人围着被丢在地上的范双燕商议。
范一摇头:“大小姐是自己跑出来的,要是知道我们一直跟着,肯定会生气,醒来知道我们把她带回府,定要和老爷闹个不死不休,还是将她送回器物阁吧。”
范二:“也行,不,不妥,我们杀了这三人,怕查到大小姐身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刘家父母也一起解决了,就让大小姐在这儿继续昏迷,她醒来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范三:“虽是吓上一吓,也长个教训,大小姐就是不知道外面的险恶。”
三人齐齐点头,留下范三在这儿,悄悄守着范双燕,其余两人去解决刘父刘母。
谁知,等那范一范二找到刘父刘母的院子时,两人已经双双暴毙,死相凄惨,身上还背着包袱,像是正准备出远门。还有两个伺候的小丫鬟,也是被抹了脖子,姿势诡异,看得出来行凶之人下手狠辣。
“这,倒是也不用我们动手了。”
“走吧,别管,回去守着大小姐,快。”
范一范二与范三会合,范一提议:“要不还是咱们找人去通知那个陆老板吧,他看起来好像不太能找到大小姐的样子。”
范二:“我去吧。”
直到看见陆生找到山坳里,将范双燕带回去,三人这才放下心来。
范双燕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醒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准备回来吃饭,就没了意识。
“好饿。”
打开门,陆生刚巧就在门外,端着饭菜正准备踹门而入。
“陆生!这是给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她接过饭菜,很开心地放到桌上,腿上还是一瘸一拐。
“给猪吃的。”
陆生按住她的肩膀,让人坐在凳子上,示意她撩开裙子看看腿上的伤。
“嗯,还是得换药。”他拿过床边的托盘,单膝跪在她面前,将纱布取下,动作轻柔,又很快换上了新的药和纱布。“好了,吃饭吧。”
范双燕愣愣的,脸有些微红。“怎么,觉得哥长得帅?爱上了?”
“我是城主独女,千金大小姐,你只是个开铺子的穷小子,我会爱上你?呵。”
刚冒出来的粉泡泡就这样被戳破,范双燕右腿虚踹了他一脚,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