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兄妹(2 / 2)
她吃得狼吞虎咽,陆生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她的脸:“慢点,没人跟你抢。”
“唔,我是不是太久没吃饭了,总觉得饿,而且我昨天不是在路上……我知道了!”范双燕拍桌而起,“我昨日明明是在回来的路上,突然就没了意识,我记得有个人抓住了我,他给我用了迷药!”
看见陆生没什么表情的脸,她震惊:“你不激动吗?我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我不会被轻薄了……”
陆生:“别叫了,脑仁儿疼。”他拉着范双燕坐下,坏心眼子地神秘兮兮道:“我跟你说个更让你激动的。”
“什么?”
“昨日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倒在死人堆里,那刘苟利和刀疤脸还有牛阿狗,就死在你旁边,那叫一个惨,脖子都没了一半,啧啧啧……”
“什么?!”范双燕的脸瞬间毫无血色,抓着陆生的手感觉世界天旋地转的,啪嗒一声,晕了。
范一跳出来:“你说说你,吓我们大小姐干什么?”
昨夜他们蹲在外面墙上的时候,就已经被陆生发现了,他们干脆也不装了,就都瞒着范双燕。
陆生捏着怀里范双燕的脸耸耸肩:“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谁知道她这么不经吓。”
范二看着他的举动:“你你你,你还捏我们大小姐的脸!”
陆生斜睨他一眼:“你们大小姐抱着我睡的那天晚上你都忘了?”
范三无能狂怒:“啊啊啊,你你你,你个登徒子!你住嘴!别毁了我们大小姐的清誉!”
“可以啊,我把她弄醒,你们把她带回去好了,省得在我这儿吃白饭。”陆生作势要把她摇醒,三人齐齐伸出手,做了个“不要”的手势,大小姐闹起来他们耳朵还要不要了。
“我都还没告诉她,刘苟利一家子、刘小梨、城主小儿子、杨启一家子、杨韵儿也嘎了。”
三人又是齐齐手势拒绝。
——
清风殿。
雪乐为舒宁换完药,端着托盘出去,千景煜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雪逸几人进去看望。
“小师妹,你这是又上哪儿去野了?好好的还能被人扎了一箭?”雪逸最先开口询问。
雪林:“师妹,都跟你说了,那日你有血光之灾不宜出行……”
舒宁战术性躲避,装模作样皱眉:“嘶,疼~”
雪泽:“行了师妹,谁伤的你,我们去给你报仇!看我咔咔两剑,给他刺成筛子,保管他有来无回。”他来回比划着动作,被雪林踹了下屁股。
雪乐处理好纱布回来,也附和:“是啊师妹,我白云山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们几个去给你出出气。”
舒宁挣扎着想坐起来,千景煜上前,托着她的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没人注意到雪逸伸出的手默默缩了回去。
“我没事,师兄们,师姐,一点儿私人恩怨,那人的目标不是我,劳烦你们费心了。”
“真的没事,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定会解决好。”
雪乐:“师妹!”
看她实在不想说的样子,几人也没再追问,只说有事情一定不能瞒着他们。
雪逸感叹:“唉,看来师姐新酿的酒某些人是没这福气咯,那我们只好自己享用了哈。”
看他那贱贱的样子,舒宁抓起一只鞋就丢了过去:“师兄你给我等着,我好了之后定要将你打趴下九九八十一次。”
“略略略,那我等着。”
雪乐提议:“好了好了,既然小师妹受伤了需要休养,我们还是先回去。”她对千景煜施了一礼,“六长老,我明日再来为舒宁换药。”
千景煜点头:“嗯,多谢。”
“长老客气。”
几人离开后,只剩千景煜和心虚的某人大眼对小眼。
“说实话,你去哪儿了,谁拿箭伤的你?”他那样子,就好像舒宁说出人名,他就会立马提着剑去将那人碎尸万段。“我千景煜的徒弟,还能被别人给欺负了?”
“是是是,只有师父能欺负我。”舒宁只好撒了个谎,“我并不知是谁,或许是我平日太爱管闲事,被人买凶追杀给暗算了。”
千景煜沉默,舒宁微微仰起头看他,少年的红痣仍然妖冶好看,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看的舒宁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自小她就知道师父长得好看,没想到二十多岁了,少年英才褪去稚嫩,愈发勾人了。
“师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舒宁不敢再看他探究的目光,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脸,掏出枕头下的一块铜镜仔细端详。
他良久才道:“我竟然不知,自己养大的好徒弟,如今对师父有了秘密,让我捉摸不透了。”他眼神微眯,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薄唇吐出的字冷的像冰。
“我怎么会对师父有秘密?”她放下铜镜,用手支撑着身子,就那么回头直勾勾盯着千景煜,慢慢地靠近,凑了上去,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吻。“若说有秘密,这便是,我一直瞒着师父的秘密。”
少女身上的馨香传来,混合着丹药和灵药的清香,分外好闻,千景煜一时着迷,竟忘了将她推开。
喉结上下滑动,他抓住舒宁的双肩:“你清醒一点,我是你师父!”
“我心悦师父已久,这便是我一直珍藏的秘密。”
千景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直接红到了耳根子:“我们是师徒,你何时对为师起了这种心思?”
“我觉得师父长得好看,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不,最重要的是因为师父对我最好,有没有这副皮囊都不要紧。”她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儿。就像他每次外出归来,为她带了山下的小玩意儿后她的满足。
“你好好休息,为师,为师还有事要忙。”他慌得说话都结巴了,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感到手足无措。
舒宁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就在千景煜要走时,被人扯住了衣角:“师父,我肚子疼。”
少女眼泪汪汪,小鹿一般的眼睛让他瞬间融化:“怎么了?可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受伤了?”
女孩儿的初潮来的猝不及防,千景煜掀开蚕丝被一看,脸更红了。
“我去叫你师姐。”
“师父慢点,小心路上摔着。”
看着千景煜跌跌撞撞的走出去,舒宁咳了咳,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只是这初潮,确实让她难受......
雪乐为她讲解了生理知识,又替她熬了红糖水,一切都处理妥当后,舒宁这才放心睡下,千景煜就在床边翻着医书守着她。
这女孩儿每个月的疼,他得找个方子替她缓解。
顺便看看有什么法子能解敏儿身上的毒。
半夜,舒宁醒来发现房内无人,窗户关着,许是怕她吹了风受凉。
肚子倒是不疼了,伤也好的快,毕竟白云山的药是真有用。
门一打开,夜风便吹了进来,门口那棵树摇曳着,秋千上有只小灵兽在睡觉。
白云山灵气充足,这清风殿平日里除了她和师父,便只有几位师兄师姐来往,人员稀少,有些稍稍聪慧一点的小灵兽便会跑过来玩,或讨些灵药吃,大家平日里见了,也会喂些吃食。
这只便是【类】,其状如狸而有髦,自为牝牡,食者不妒。
他们给这小家伙取了个名字,叫七月,初见它时便是七月。
舒宁觉得心情大好,对毛茸茸的小家伙完全没有抵抗力,抱着小七月一顿猛吸,自己坐在秋千上,两条腿晃悠着,一荡一荡的。
“喵嗷。”
七月的叫声软软糯糯的,察觉到她身上有伤,又往她怀里蹭了蹭,似是安慰。
“好啦,我没事,小伤而已。”她揉着七月的头,“你这几天又去哪儿野了?有没有饿着,雪逸师兄可有喂你?”
“嗷。”七月又低低的叫了几声,耳朵竖着,像是在笑。
“对了,这么晚了,师父去哪儿了?我看他并不在殿内。”
七月站起来,“喵”了一声,跳下去小跑了几步,示意舒宁跟上。
小灵兽凌空飞了起来,不时回头看她,舒宁召唤出碧落剑,追了上去。
“小木屋?你是说,师父在这儿?”
落地收剑,舒宁抱着七月,穿过桃花林,来到一座小木屋前。
她许久没来过这儿了,自从和恒岸一起创立了幻影阁,她总是往外面跑的时间多一些,没想到这里的花草已经长得这样好了。
烛光映照下,舒宁看见了千景煜的影子,正当她要上前时,一个女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舒宁站到窗边,确保这个角度不会被他们发现后这才细听。
女子:“哥哥,我今早忽觉身体不适,体内的毒发作,所幸疼了许久才算是过了。”
叫师父哥哥?师父哪儿来的妹妹?
千景煜心疼地揽住她的肩:“抱歉,敏儿,说要来看你结果临时耽误了,哥哥有错,你那么痛苦我竟然不在你身边。”
“哥哥,是不是,你的小徒弟回来了?那也是应该的,毕竟她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师父,而我才和哥哥相认不久……”
噢,失散多年的妹妹,瞧这吃醋的小劲儿,情妹妹吧。
“敏儿,别多想,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是我的至亲,在我心中没有人能比你更珍贵。”
哟哟哟,没有人比你更珍贵。
“我只是怕,我这样的病秧子,以后会拖累哥哥,哥哥以后万一遇见心悦之人,便不要我了。”女子低低地啜泣起来。
哟哟哟,不要你了,谁家好男人娶妻会丢掉亲妹妹啊。
隔着窗框,舒宁看见千景煜将女子揽入怀中,如珍似宝。
“怎么会,我就算终身不娶,也要好好照顾你。”
啧啧啧。
舒宁抱紧了怀中的七月,七月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也很懂事的没有吭声。
她悄悄离开了小木屋,只当做没见过没听过。
后来千景煜时常消失不见,舒宁也总避着他。每次悄悄跟着他过去,总能看见她坐在他们一起扎的秋千上笑,将自己种的花换成她喜欢的。
千景煜便由着敏儿,只要她开心便好。
趁着他心思放在敏儿身上,舒宁憋了一肚子气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