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束装就道（2 / 2）
“你这不客观啊！” 另一个人反驳：“听说昨天还开了呢！”
“对哈，这事我也知道。” 一个浑厚的声音附和着。
“昨天是发钱了，没错。” 明白人接着说：“只是开的一个单月的工资。” 他说着伸出左手小拇指，“还只给了一半的钱！” 他越说越气，因为他女儿就在这个巨其超市上班。
“三个多月确实过分了！” 旁边的大妈听不下去了，开始搭话：“我们一般也就压两个来月。”
“对、对！” 有几个人异口同声。
“这都什么啊！” 勤洛看不下去了，拉着诗玟就往外走，要换别处买。
没走多远，他们碰到另一波人，站在一棵大松树下纳凉，议论纷纷。
“老板也怪可怜哩。” 一个阿婆话音中带着悲悯：“以前就属巨其的东西便宜，蔬菜新鲜。”
这对企鹅本来都已经错过去了，勤洛听到这话又拽着诗玟折了回来。他一听到老板可怜就像动了心弦。
“是啊，他还是个大善人。” 一个驼背的男子叹息着：“镇里建学校、扩广场，修祠堂……哪次他没捐款？就因为生意好，就活该被他们联手排挤打压呗！” 说完他警觉地站直了身子，看了看周围。
勤洛听到这，硬拉着诗玟往巨其走，说要支持一波。
“善人就随便睡人哪？” 其中的一个女人不干了。
勤洛一听不太对，又拽着诗玟回来探听。
“差点被人按床上那事儿，你们都忘了？” 女人嗓门很大，像个喇叭。众人顷刻间哑口无言。
勤洛一看实锤，又拉着诗玟离开，去别处买。
“他那是跟他前妻，就是在一起简单地聊了些孩子的事情。” 一个老头义愤填膺：“就被那几个超市的老板合起伙来以讹传讹！他们都是沾亲带故的一丘之貉！！”
勤洛听罢，又拉着诗玟往巨其那走。
“明明就是仙人跳！” 一个年轻小伙纠正道：“只是他幸运，那几个人差点阴谋得逞。”
“啥？” 勤洛又拽着诗玟回来，“这瓜可比老伯的那个大太多了。” 他快折腾稀了。
“他前妻都澄清了，那晚根本就没见过他。” 年轻小伙补充道：“她一直在我哥家。”
“那你哥在哪？” 群人追问，都被吊足了胃口。
“我哥前半夜在自己家，后半夜在马二哈家。”
勤洛听得直迷糊，可不敢再多好奇了。他觉得大脑要宕机了，都快烧着了。他坐实了此地不宜久留，便又拉着诗玟离开，一口气走出二十来米。
诗玟胳膊用力一甩，挣脱勤洛的手，“咱俩哪也别去了，先去医院看看吧。” 她央求着。
“我没事！” 勤洛双手一摊，觉得自己很无辜，只是为追个真相，能有什么错。
“是给我挂个号！” 诗玟强压怒火：“你看看我！大热天的被你一顿拉来拽去，都抻变形了！！！”
勤洛大吐苦水：“我不寻思着，要是巨其老板人好，咱就买点东西，聊表心意，人品不行的话，咱换一家就完了呗。” 他越说越窝火：“哪曾想中间还有这么多破事啊！”
“我是看明白了，” 诗玟确认旁边没别人，凑近勤洛说：“这就是个是非之地，说不清道不明的。咱们就去巨其买，买完赶紧走。”
“那你说……” 勤洛又要说，却被诗玟喝止。
“你快闭了吧！说什么说！你知道一个男人变成熟的标志是什么吗？” 诗玟考问他。
“不信谣，不传谣？” 勤洛疑惑地看着诗玟，带着求知的渴望。
“是他变成熟了。” 诗玟看着一脸懵逼的勤洛，继续道：“一个巨其超市，几张嘴就把你整得举棋不定了？你还是个爷们吗？！” 她像是爱子心切，恨铁不成钢。
“走，爷们带你去购物！” 勤洛一听来了劲，像打了鸡血，拉着诗玟就“坤”进了巨其……
二人大包小裹地拎着东西走出电梯，来到门口，被几名员工口诛笔伐：“老板这么黑心，你们还敢来买！”
勤洛刚要开口，却被诗玟抢先一步：“我们都不买东西，你们的工资从哪来？”
这话乍听没啥毛病，但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还没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出很远。
二人放好东西上了车，“哎呀~还是车里安静啊。” 勤洛往后一靠，手搭在方向盘上。
“你别吱声，还能更安静。”诗玟瞥了他一眼，拧开水瓶喝了几口：“看你把我衣服拽的！” 她余气未消。
松树下那波人还在，一个都没少。
“以后你说话，能不能注意分寸？” 阿婆对大嗓门女人说：“我老儿子开个巨其容易吗，一天就来几个人，还差点被你搅黄了。”
大嗓门努着嘴，看上去像一肚子委屈无人倾诉。
阿婆掏出褶皱的手帕，边擦泪边看着大嗓门：“早知道你这样，说啥我也不让老儿子娶你，还不如劝他复婚算了！”
“猴子晒腚，各有各命。” 众人纷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晒什么腚！你们要摆拍啊？” 大嗓门不信命，能看出来。她拄着拐杖走开了。
……
下午两点多，天最热的时候，勤洛开着车在林荫小路上一路驰骋。两边粗大的垂柳彬彬有礼，夹道相迎。
诗玟的手伸出车窗，感受着清凉的风呼啸而过。“哇哦……勤洛，你说，阿巴山的风景是不是也这么美呀！” 她兴奋地喊叫着，活力四射。
勤洛默不作声，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心中百感交集。
诗玟看出他情绪不对，便关上车窗，安静地看向远方。有那么一刻，她仿佛觉得是在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勤洛的痛苦之上，虽然她知道这样想其实没什么道理，因为她并无此意。
“我要听歌！” 她不再胡思乱想。
“嗯……” 勤洛机械应答。
诗玟点开《平凡之路》……
车开始颠簸，路变得陡峭。左边是高山，右边是悬崖，车在峡谷中显得极其渺小。谷底是一条江，蜿蜒曲折，江水浑黄，江上几艘采砂船。
山脚渗出的水经常漫过路面，勤洛再次放慢了车速。时不时有蛇在路上爬，不知道是要打水回家，还是在约青蛙。他看得浑身发麻，泛起鸡皮疙瘩，头发竖得像豆芽。
诗玟看勤洛这反应，突发奇想：“你说……如果捡两条缠在胳膊上，是不是一路都不用开空调了？”
“啥？？” 勤洛慌得牙差点飞出去：“我希望这是平凡之路，而不是作死之路！”
“如果再在脖子上挂这么一条……” 诗玟把衣帽上的花纹绳抽出来，一下搭在他脖子上。
“啊~~”勤洛一把扯下抽绳，像扔真蛇那样立即甩到诗玟腿上。
“啊~~~”诗玟直接炸了，手足无措，闭着眼睛一直抖腿……
“这个好这个好！” 勤洛看着她这夸张的应激反应，笑得合不拢嘴，“哎？哎？你别尿我车上啊！！” 他绝望地喊着。
……
诗玟在溪水里搓着衣服，勤洛忙着清洗车。岸边开满五彩缤纷的秋樱花，芦草丛里总能看到几枚闲置的鸭蛋，几只白鹅在四处觅食撩闲。这个村庄很偏僻，静到只能听见风吹草动声，树叶沙沙声，涓流声，鸟叫声……
村子里青砖绿瓦，炊烟袅袅，有苍老的石桥，通往一个孤立的小岛，岛上传来悠扬的童谣。诗玟直起腰，看着日落西山，不禁浮想联翩。
“今天咱们就在这留宿吧？找一户人家，” 诗玟跟勤洛商量着：“吃铁锅炖大鹅！”
“尽量赶赶路吧，天色尚早。” 勤洛把诗玟从水里拉上来，又想踢下去，车上现在还有一股子味。
“那我们睡哪啊？不会睡车里吧？”
“车里有帐篷。”
“啊？”
勤洛一脚油门开出村庄，直取西南大路。
诗玟换完衣服心情也不一样了，跟着音乐的节拍挥舞着双手，东张西望。
“后面那车，” 她看着后视镜：“怎么一直贴得这么近啊~”
“在哪里？” 勤洛看遍三个后视镜，没有发现任何踪影。
“过弯之前还有的……” 诗玟现在也看不到了。
此后勤洛一直在留意，却一直没看到。
驶出松林，眼前是一条宽广的大河，河水湍急，波浪翻滚，河的两边被一个吊桥相连。勤洛小心翼翼开上桥。吊桥摇摇晃晃，车子晃晃摇摇，加上下面奔腾轰鸣的流水，让人愈发头晕目眩。二人大气不敢喘，一心盼着能快点抵达彼岸。
“你知道吗？” 诗玟神秘地对勤洛说：“刚才那紧张刺激的场景，我好像以前就经历过，一模一样！真的！特别熟悉，就是和你一起！有印象没？”
车子上了岸，俩人开始舞舞玄玄。
“是吗？” 勤洛思索着：“我想想啊……我也有过类似情况！我甚至能知道那人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有一次我故意做了一点改变，想跟上次不同，来预测他的反应，结果仍然不出我所料！因为就在我做出改变的那一刹那，突然记起其实上一次我也是这么做的！但是和你那次……” 他直挠头，“我……去！” 他如梦初醒地看着诗玟，像是血栓通了。
“怎么样怎么样？” 诗玟一脸期待：“你想起来了？”
“你不会是又尿了吧？！！” 勤洛难以置信地一脸哭腔。
“哎~呀！” 诗玟咬着牙，用力捶他：“没、完、了！是吧！”
……
闪亮的萤火虫漫天飞舞，皎洁的月光洒满竹林。猫头鹰站在枝头咳嗽，可能是对十五的月亮比较敏感，也可能是因为痰多，山里的湿气比较重。这里离上一个村镇不太远，却很清静。勤洛选在这当露营地。
两个帐篷搭得很近，帐篷前面摆好凳、支上桌，桌子旁边挑起一盏小夜灯，周围点了几柱蚊香，这氛围就燃起来了。
两人把好吃好喝摆满桌，相对而坐，身披夜色，对酒当歌。
“清幽之所……” 勤洛端起酒杯诗兴大发。
“适合小酌。” 诗玟和他碰了个杯。
勤洛被憋得够呛，“不喝气泡水了？” 他探着头问。
“能有这个解乏？” 诗玟头一仰，半杯没了。
“你还是喝啤的吧！” 勤洛一看这是小酌要命，大酌要死的节奏，赶紧给她开了瓶啤酒。
“怕我喝多吃了你啊？” 她边夹着菜边看着勤洛。
“怕你酒后缺德，误了正事。” 勤洛一心惦记着阿巴山的事：“今天还挺顺利，明天再接再厉。” 说着又抿了一口。
“你听到那猫头鹰说啥没……” 诗玟拿着酒指了指上面：“它劝你别心急，跑快了会喘，喘大了会咳嗽……” 说完也喝起来。
“你信不信，” 勤洛往前倾了倾身体：“猫头鹰叫我没整懂，那小野猪叫我倒是真能听懂？”
诗玟呵呵一笑：“我信，它是不是问你在哪能做植发，论根还是论捆？” 她不以为然地剥着花生。
“你这娘们儿……” 勤洛身子一瘫，往凳子上一靠，酒杯往桌子上一敲，顾自先喝了。
诗玟花生一扔，跟了一杯。
林中微风渐起，乌云时有遮天蔽月，她看着眼前忽明忽暗的景象，又听着奇奇怪怪的虫鸣鸟叫，不禁发怵。
“宣布个事儿……今晚咱俩住一个帐篷吧！” 她商量着：“三下五除二，一起是个伴。”
“让人笑话不？这么大个人。” 勤洛嚼着牛肉干：“再说万一咱俩弄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我不背叛前女友了吗？”
“擦！大哥……” 诗玟双手抱拳，笑弯了腰：“想老同学啦？他们现在……在爱情的坟墓里……逗地主……炸进花……对杵词呢……”
“啊？” 勤洛听得满头大汗，心想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又是一阵风起，吹得竹林唰唰作响，勤洛感到胸口一阵推力。他抬头一看，空中划来一个不明飞行物，运行轨迹飘忽不定，移动极快却悄无声息，瞬间来到百米开外的地方悬停住。
这飞碟呈菱形，灰黑色，中间发亮，两边闪着灯，一个红色，一个紫色。
勤洛看得目瞪口呆。
“你别总盯着我后面看！看得我寒毛直竖！” 诗玟拿起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勤洛一看，她腿毛都从肉色丝袜里钻出来了。
“瞎说什么啊！” 她自信地摸了摸腿。
勤洛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喝恍惚了。再看向空中，那飞碟仍在！他又看向诗玟的腿，腿毛却没了。
“你盯着哪看呢？！” 诗玟侧了侧身子，夹紧腿。
“干！” 勤洛懵了，跟诗玟碰了个杯，深闷一大口。喝完睁眼一看，那飞碟纹丝不动，中间开始投下一个光柱，光柱发白，里面嵌着淡蓝。
“你看那是什么！” 勤洛让诗玟回头看。
她回过头：“竹子啊。” 觉得勤洛在故弄玄虚吓唬自己。
“往上！” 勤洛纠道。
“乌云啊~” 她远眺着。
此时勤洛看到飞碟下面打开一个出口，那里的亮光开始变得格外耀眼，颜色金黄。从出口处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形，落入光柱，那人个头很小，面无表情。
“快往那看！！！” 勤洛开始用手指给诗玟。
她还是没看见什么异常。
勤洛这一指，几乎就在同时，外星人瞬间消失，出口关闭，飞碟迅速在几棵长得紧凑、枝繁叶茂的竹子之间回穿梭，从上到下，划了一个“S”型，还没来得及写另一个字母，就加速飞走了，发出“哔哔”声。速度奇快无比，光柱都没跟上，傻在半空两秒多才拔腿去追……
“到底是什么啊？” 诗玟看勤洛愣着一动不动，开始着急。
“飞碟！飞走了……” 勤洛看着它消失的地方，呆呆地说。
“啥？” 诗玟觉得他是真喝多了。
勤洛带她来到那几棵竹子的位置，“你看这些竹叶，就是它刚才冲撞下来的。” 他指着地上。
“少来啦~” 诗玟扯着他的耳朵：“你看看哪里叶子不多？”
勤洛四处观看，的确也都是新鲜落叶。“但这里断叶多啊！” 他蹲下来仔细甄别。
诗玟已经没了兴致，她觉得这玩笑开开就得了，再细究就没意思了。主要是因为，刚才勤洛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她就在场，并且自己的的确确是一点异常都没发现，因此她很难相信勤洛的话。
“我好怕外星人，咱们快回去吧！不然吃的都被它们拿走了。” 她哄着还在碎碎念的勤洛往回走。
“缺心眼吧你。” 勤洛边走边夸。
“不你先缺的吗？” 她嘻嘻哈哈。
……
收拾好桌子，勤洛劝诗玟早点进帐篷休息。
“说实话，有点怕。” 诗玟扭扭捏捏不想动。
“就隔着几层布，有事就说话。” 勤洛耐心开导着，连拖带拽把她踢进帐篷。
他握拳摊手，释放了一个银色光罩套在诗玟帐篷外。随后进了自己的帐篷。
大自然的声音就像一首轻柔的催眠曲，加上都喝了酒，二人闲聊了几句就很快睡下。
“救命啊~救命！”
睡梦中的勤洛被呼救声吵醒，他一个箭步奔出帐篷。只见诗玟站在帐篷门前，用力冲撞空气，却是走不出来。
“勤洛！” 她哭喊着：“我碰到‘鬼打墙’了！快来帮我！”
勤洛一声长叹，他看着诗玟，弯曲着食指敲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
“你才没脑子呢！都什么时候了还看热闹！” 诗玟站在那里，气急败坏。
“你可以动啦！” 他有些烦躁。
“啊！” 诗玟迈了一步没问题，“虚惊一场，吓死我了~” 边说边往前走。
“你干嘛去？”
“去方便……” 她头也不回。
“大的小的？”
“讨厌~大……”
“大的远点走，容易招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