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1 / 2)
苏小陌看着手中红色的喜帖神游天外,烫金的封面上写着百年好合的字样。
红色,看起来很喜庆,很赏心悦目,中国人对红色是情有独钟,苏小陌记得姥姥家贴着的红双喜是红色的,每次过年姥姥总会在家里的电器和家具上贴上一张正方形的小红纸。印象中妈妈也是极爱红色的,过年的时候更是把苏小陌打扮的跟个小红人似的,说是图个吉利。
据科学证明,红色是最容易被视觉收到的色彩,从小学开始,苏小陌就戴着红领巾仰望着红色的国旗唱国歌。所以红色在苏小陌的印象中是强烈有力的。
中国人似乎天然适合红色,看,喜帖都是红色的!苏小陌听过这样一种说法:红色的喜帖适用于第一次结婚的人,而粉色则代表那人是第二次结婚,相比之下,红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是,人又为什么从喜服开始过渡到白色婚纱了呢?
来电铃声欢快的响起,苏小陌这才收回渐行渐远的思绪,这张手机卡是新办的,知道这个号码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死丫头!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才一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乐珊珊的河东狮吼。还是当初的急性子,苏小陌可以想象她在电话那一端肯定是气得暴跳如雷。
“我对这智能手机的功能还不是很熟悉。”这手机还是前几天乐珊珊逼着她去买的,当苏小陌把自己的翻盖手机拿出来的时候,乐珊珊啧啧称奇的同时还一脸嫌弃。
“我拜托你别把自己搞的跟原始人似的,咱们可以时尚一点吗!”
苏小陌苦笑了一下,小手无意识地沿着水杯杯口轻抚。
高考之后,家变之后,原本幸福和睦的三口之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似乎在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对未来她不敢有丝毫的憧憬,大学四年,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同学陪伴在身边,感觉很孤独,时间很难捱,精神没有寄托。可是,也是托这几年独一无二日子的福,恰恰也是这极其艰苦的几年里,她学会了独处、坚强和隐忍。
也曾想找人一醉方休,把这几年的委屈和艰辛与他人倾诉,可她没有勇气,所有的苦只能自己一个人往下咽。每每这个时候,她多想大醉一场,可以以酒壮胆拨通那个烂记于心的号码,然后任性不计后果的告诉他,她很想很想他,想得都快疯掉了。可是她知道,即使是把自己逼疯,她也不可以纵容自己去打扰他的生活,她不允许。每当午夜梦回,满腹无处可藏的辛酸就会纷至沓来。
“小陌陌,对不起啊!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你可别上心啊!”乐珊珊懊恼自己还真是口无遮拦,对于那件事,苏小陌说起来是云淡风轻,但作为她的闺蜜旁听都觉得异常艰辛,那几年,她怎么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撑下来的,她无法可知。
“没事儿!不都过去了吗!人终究还是要往前看的。”反正最难捱的日子都挺过来了,以后的路还有什么好恐惧的。
又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像老僧入定一样淡然,乐珊珊多希望苏小陌能抱着自己大哭一场,把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淋漓尽致的发泄出来。而不是在自己面前逞能。闺蜜是用来干嘛的,她不是那种只可同甘不可共苦的人。
保姆把粉嫩嫩的娇娃抱到乐珊珊的床上,轻声道:“夫人,宝宝该睡觉了。”
乐珊珊点头,示意她知道了,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在空调被里像毛毛虫蠕动的小人儿。
被妈妈固定的萌萌气喘吁吁的问道:“妈咪!妈咪!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乐珊珊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颊,整个心都被幸福溢满了,“我在和你干妈通电话呢。”
小公主一听是干妈,马上就从被窝里爬出来,攀着乐珊珊的手,“我也要和干妈通电话,我要嘛!”
“不行!你已经到睡觉时间了。现在给我乖乖睡觉!”乐珊珊固定好女儿的小身体,没多久就被她灵活地挣脱开。
“不要!不要!妈咪你不会讲睡前故事!干妈就会。我要听睡前故事。而且干妈说听了,睡前故事是小朋友的权利,你不能再剥夺我的合法权利了。”
睡前故事?合法权利?这都是什么鬼啊!萌萌现在说话怎么还一套一套的了!“小陌陌!你看你把我们家女儿惯成什么样子了,还睡前故事呢,我是真不会说故事,你要我以后怎么哄她睡觉。我跟你说,你可别给她灌输什么民主、人权思想,别看你是人民教师,你这叫误人子弟啊!”
“那还不简单,你把你女儿让给我好了,反正萌萌那么可爱,我不介意做未婚妈妈的。”萌萌这个讨喜的小孩,她是真的很喜欢。
“萌萌,以后你和干妈住在一起好不好?”乐珊珊打开免提,期望萌萌的回答让好友死了那颗心吧。
“好啊!好啊!”天真无邪的萌萌拍手叫好。
乐珊珊被女儿的直接弄得哭笑不得,捏了捏女儿胖乎乎的脸颊,“你这个白眼狼,白费我平日里这么疼你了,我还说明天要买糖给你吃呢,看来有人是不喜欢吃糖咯 。”
“mu~a”萌萌高兴得扑在乐珊珊身上,嘟着肉呼呼的嘴唇在乐珊珊脸上留下满脸的口水,两眼发光,软糯的撒娇:“萌萌最爱妈咪了!妈咪也最爱萌萌了!”
“小鬼头!”乐珊珊在床头扯了柔软的纸巾把女儿的哈喇子擦干净。
陈灝燃回家推开卧室的门,引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昏黄的灯光下,乐珊珊和萌萌俩人亲昵地头抵着头,俩人嘴角都噙着浅笑。这是他的女人和女儿,现如今躺在自己这张床上。这个认知让陈灝燃的莫名地悸动起来。在外应酬的疲惫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一靠近都能感受到乐珊珊身上特有的清香气息,粉唇微张着,陈灝燃觉得莫名的燥热,胡乱扯了扯领带,俯身亲了亲女儿粉嘟嘟的脸,随带亲了亲孩子她妈。怎么像个十七八岁青涩的毛头小子,血气方刚到不行,难道真像秦磊说的欲求不满不成?
陈灝燃扒了扒头发,看着那个罪魁祸首全然不知,没心没肺依旧酣睡的女人,都结婚当妈的人了,皮肤怎么还是这么好,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魅力依旧不减当年,倒是当了母亲之后越发性感,身上散发着无限的魅力。
刚想把睡着的人推醒,发现手机光明正大地躺在耳垂附近,她怎么这么粗心,睡觉还贴身放着有辐射的手机,都当妈的人了,一点常识都没有。
陈灝燃刚拿起手机,发现手机仍处于通话中,一点屏幕,“小陌陌”三个字跃入眼帘,对方已经没有声音,显然也是睡着状态。
陈灝燃一查电话的地区,呵呵,一声不响销声匿迹六年的人,又一声不响地出现,六年啊,整整六年,印象中那个性格安静内敛、善解人意的女生,怎么就这么狠心舍得离开。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回来,好不容易才平静的生活又要被打破了。
陈灝燃欲拨电话给顾子阳,告诉他:“你没有看错,苏小陌回来了。”寻思了一会儿还是算了,感情这种事,局外人还是不便插手,毕竟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遇见的,百转千回都会遇上。
这个城市有一段好戏即将上演。
一身淡紫色长裙,八寸珍珠色高跟鞋,长发卷起,用淡翡簪子固定,脸上是精致的妆容,这样的苏小陌是乐珊珊所不熟悉的。
苏小陌一步入酒店就看到乐珊珊向自己招手。
苏小陌入座,左顾右盼地小心张望。
“你还记得王佳瑶吗?”乐珊珊说完好久都没有听到答复,推了推心不在焉的好友,“和你说话你在干嘛呢!”
“没,没什么。怎么没有看到你家男人?”苏小陌迂回地问道。
乐珊珊一看就知道好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放心,今天他们那伙人不会来,这种场合他们从来都是不屑参加。”
“喔。”苏小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尘埃落地,她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在这种喜庆的日子,还是不见为好。
“你还记得我们班上王佳瑶这一号人物吗?”乐珊珊再一次询问。
“恩,就是经常和你闹矛盾的那主。”这几年虽然和他们没有联系,但苏小陌也不是健忘的人,有时候记忆力太好未必是件好事,想忘却又忘不了。每当午夜梦回,那些记忆里的人纷至沓来,那么清晰,那么鲜明,想忘不能忘才最痛苦。
“恩,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出现在她婚礼上。不过那都是陈年旧事,谁还惦记着,就是替她觉得挺惋惜的,你说她怎么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吧,到头来还是避免不了商业联姻的祸害,人生大事终究还是不能自己做主。听说之前有个交往两年的男朋友,最后被迫嫁给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还不是门当户对的问题,结婚毕竟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这牵连到两个家庭的问题,也直接关系到家庭利益,所以豪门不一定像外表看起来的那般光鲜亮丽,一入豪门深似海啊。”
在主人的婚礼上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太不敬,苏小陌话锋一转,“怎么没有看到小公主?”
乐珊珊拢了拢鬓发,气定神闲,“这种场合还是不带她来比较好。”
苏小陌认同地颔首,大人的世界终究还是太过于复杂。
经乐珊珊这么一说,苏小陌对接下来的流程毫无兴趣,只是一味麻木地跟着别人鼓掌。
虽然苏小陌讨厌这些形式主义,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待新郎新娘到她们这桌敬酒时,苏小陌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举起手中的红酒,正当她要说千篇一律的祝福词时,大厅里瞬间引起了骚动。
“哎呀!他们怎么来了?”乐珊珊一声惊叹,苏小陌微微侧首,身体就定住了。
四个气宇轩昂的男人在人群中尤为出众,那全身散发出来的贵气,如同珠玉在侧,仿佛这俨然就是他们的主场,说是喧宾夺主都不为过。
新郎新娘赶忙上前迎接,真是无上的荣耀,竟然通过同学这层关系可以请到这四樽大神。
新郎新娘把四人单独迎进包间里,不一会儿,新郎亲自把乐珊珊也请进去。
“那个,小陌陌,你要不要进去和他们打个招呼,招呼迟早都是要的。”乐珊珊看着苏小陌问道。
苏小陌忙不迭摇头:“还是不要了,我现在还没有做好那个准备,你赶快进去吧!”
乐珊珊看好友唯恐不及的样子,也不再强人所难,拿起搭在椅座上的外套,交代道:“别胡思乱想啊,等下我送你回家。”
苏小陌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酒宴上,大家都言笑晏晏谈笑风生,只有苏小陌一个人默默坐在座位上,安静的进食,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也有男人见美女被冷落,上前搭讪:“嗨!美女一个人吗?”
苏小陌的胃口本来就欠佳,好死不死还有人来倒胃口,她连敷衍的力气都消耗干净,“对不起,我上个洗手间。”
“我出去一下。”顾子阳话音刚落,赖荣轩不满的嚷嚷:“才来你就去上厕所,不会是身体欠佳吧?”
如果是搁平时,顾子阳一定会回击。赖荣轩都做好被问候全家的准备了,没料到顾子阳这次破天荒没有反击,只是脚步毫无停顿地走出包间。
陈灝燃若有所思地望着壁灯,从一开始顾子阳就很反常,他本来是喜静之人,从来不参加这种婚礼喜宴,来了就罢了,刚有服务员要把包间的门关上就被他出言阻止。入座一声不吭,实在是反常得很,但陈灝燃一想到刚才看到的人影,一切似乎都显得合情合理起来。
“刚刚苏小陌是坐哪的?”在人群中没有看到苏小陌,陈灝燃直接问身边的人。
“啊?”乐珊珊不解,他怎么飞来一笔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陈灝燃夹了一只龙虾把她微张的樱嘴给堵上,“我已经知道苏小陌回来了,我还知道她刚刚就在大厅里。”
乐珊珊咀嚼口中的食物,迫不及待地咽下去,口齿不清地说道:“那顾子阳不是也知道了吗?”
“那么大一个活人杵在那,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到,更何况顾子阳早就知道她回来了”
“喏,苏小陌坐在那。咦!人怎么不见了?”乐珊珊纤纤玉手一指。
“哼,怪不得。”陈灝燃意味深长地一笑,怪不得他要坐在那个位置!怪不得要敞开门!怪不得要离席!
“不行,我要去找小陌陌。”乐珊珊不放心苏小陌。
“乖!”陈灝燃温柔的顺了顺乐珊珊的头发,“这次不要去管他们的事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我们好好的,好好地过好我们的日子。”
陈灝燃难得向自己温柔,想想这几天冷战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哎,算了算了。柔软的小手偷偷握紧那只温热的手,不料反被握紧,乐珊珊羞涩地摸着微红的脸,小心看着旁边那个风华绝代的自家男人,酒不醉人人自醉,恩,刚刚喝的好像只有饮料吧!管他呢 !
苏小陌看着镜子里的人,这几年自己的变化真的很大,现在,她可以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在陌生的场子说着很漂亮得体的客套话,礼貌周全跟陌生人甚至是自己厌恶的人问好,一口气喝下一大杯高度数的酒依旧面不改色,一个人捧着一杯浓厚的黑咖啡细细品味,脸上是看不出心情的微笑。人总会长大,这种成长不仅仅是年龄上的见长,更是心境上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