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宫宴其三(2 / 2)
这话,一时把顾幼菱堵的哑口无言,好吧,萧景胤可真惨,这么一大顶绿帽子,还真是绿的发光啊。
顾幼菱对别人的情事不感兴趣,她刚想转移话题,却又听到美人自顾自的道:“还记得,我跟他初识的那一晚,我差点落入虎口,幸得他相救,他说了什么,我却听不懂…”
原来是英雄救美啊。
顾幼菱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我们偶尔碰面,他教我汉话,我带他在草原,迎风而驰,到沙漠,赏落日孤烟。”
还挺美的。
“那你们就这么定情了?”
妘妃摇摇头,“他说,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妻,唯爱她一人,此生不负。”
原来是,妾有情,郎无意。
“那他眼下如何了?”
妘妃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下,眼眶湿润,无尽的悲伤迸出,“他死了。”
这真是一个凄美的故事。
顾幼菱也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妘妃没领情,不客气的道:“贵妃娘娘,也是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的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幼菱有些不解。
妘妃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身上的铃铛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唇角勾起一抹讽笑:“听说,贵妃入宫前,有个令人艳羡的竹马郎君,天意弄人,斯人已逝,您转眼就投入了陛下的怀抱,好一个生者如斯啊。”
“妘妃,你逾矩了。”
顾幼菱有些烦躁,一想到那些嘴碎的提起周承,就骂他是叛国的贼子,损了他的名声,就忍不住想赏她们一道白绫。
但更多的,是恨自己的无能。
“我不在乎!”
妘妃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被抵至窗前。
异族人,无论男女,都人高马大的。
妘妃足足比她高一个头,压的她有些气闷,她转头,紧紧抓住窗沿,稍有不慎,掉下去,怕是会摔得粉身碎骨。
“我入宫,只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杀了大魏皇帝,第二件事,就是杀了你。”
顾幼菱吞咽了下口水,腿有些发软,她真后悔让所有人都守在下面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这下子,可如何逃脱啊。
“妘妃,你杀皇帝,我理解,如今两军对垒,你为北狄而战,自然是为民族大义,可歌可泣。”
“可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你不能乱杀无辜啊。”
妘妃金色的头发,在日光下,泛着盈盈的光泽,眸中绿波如芙蕖,肤如凝脂,这样一副琼貌,此刻,浑身化作锋利的刀刃,又眉眼如炬。
“贵妃娘娘,你知道对一个人而言,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
顾幼菱不语。
妘妃唇瓣嗫嚅着:“那就是让她,永失所爱。”
她说着,抬手捏住顾幼菱的脖颈,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捏她的喉咙。
“戎雪妘!”
顾幼菱不敢乱动,却听出这个声音是萧景胤,突然有点不那么害怕了。
“你放过贵妃,朕可以饶你一命。”
顾幼菱一听,一颗心又提了上来,有没搞错,她都这样了,狗皇帝还在变相威胁人。
他对她,果然,只欢不爱。
“我早就不想活了,从他死的那一刻,我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活到现在,也只是想替他报仇罢了。”
妘妃决绝的模样,不像是在说假话,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贵妃,有你做伴,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了。”
“住手!”萧景胤有些急了,“说吧,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放过她。”
妘妃回过头,朝他投掷一颗药丸,“吃下去,我就放她一马。”
“不过,陛下可要想清楚,这是一颗毒药,下肚半个小时,就会扩散五脏六腑,必死无疑。”
她轻抚着顾幼菱的脸颊,笑了笑:“不知,贵妃娘娘在陛下心里的份量,有没有那么重要啊。”
顾幼菱有些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她怕死,可又不怕死,死容易多了,活着才难呢。
妘妃,又转过头。
只见萧景胤用指尖摩挲了下药丸,接着将它扔进了嘴巴里,吞了下去,神色晦暗:“放开她。”
“看来,陛下是真的舍不得贵妃。”妘妃轻呵了下,拽住顾幼菱的衣领,推了一把。
顾幼菱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人接住,萧景胤搂住她的肩膀,沉声说了句:“别怕,有朕在。”
顾幼菱摸着自己的脖子,她没什么大碍,只有有些轻微的疼痛,但也只是皮肉红了几分,并未真的伤到骨头。
她的目光又落在妘妃身上,咳了两声:“妘妃,你束手就擒,交出解药,陛下还能饶过你一命。”
妘妃摇摇头,粲然一笑:“今天,正好是他的忌日,我要去陪他了。”
言罢,她往后一仰,像一只蝴蝶,飞走了。
在她掉下去的那一刹那,顾幼菱跑过去,想去抓住她,却连她的衣袖都被拉住,随后,只听见铃铛破碎的声音。
那声音,久久在耳边回荡,似是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顾幼菱抬手握住脖颈上挂着的玉珏,呆愣的出神,眼角莫名流下一滴眼泪。
她瘫软在地,又木然的看了眼皇帝,这下好了,萧景胤前脚毒发身亡,自己后脚就要给他陪葬了。
“陛下,您还愣着干嘛,快去找太医过来,兴许还有救。”
顾幼菱觉得,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萧景胤迈开腿走来,把她扶起,紧紧搂住她,“朕没事,那颗药丸朕检查了下,根本不是什么毒药。”
他轻捏住顾幼菱的耳垂,道出真相:“不然,朕怎么会毫不犹豫的,就敢吞下去呢。”
不知道为什么,顾幼菱有些失落,她低着头掩饰了下,淡淡道:“那妘妃,为何还要跳下去。”
“我刚才,要是再快一步,就能救下她了。”
萧景胤:“一个人若是想死,你是拦不住的。”
“对她来说,死,或许比活着,更幸福。”
一阵风吹来,顾幼菱仿佛又听到了铃铛声,她摸着脖颈,又把手伸进去,握住那块温润的玉。
“阿菱!”
听到声音,顾幼菱回过头,是周承。
他跑的又快又急,动作幅度很大,大到脖子上的玉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这时候,顾幼菱才想起来。
妘妃在看到她,脖子上配戴的玉珏,眼里强烈的杀意,才消失不见了。
北狄,正好在镇北侯,驻扎的西北边塞。
周承的忌日,恰好也是在那一天。
原来。
戎雪妘的意中人,是周承啊。
缘起缘落,缘始缘终,缘续缘灭,都是命运提前安排好的。
顾幼菱忽觉身体绵软,心头刺痛,血气翻涌。
噗!
她没有预兆的,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闭上眼睛,直直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