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生死有命(1 / 2)
殿内,烛光摇曳,空气却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
软榻上躺着一人,面色白如纸,呼吸微弱,浑身冰凉。
太医诊完脉,摇了摇头,前去复命,“回公主殿下,依臣之见,此女乃是中毒。”
萧映仪神色一凛:“中毒?”
她脚步悬浮,后脖颈渗出了冷汗,忙道:“可知是何毒?”
“此毒,名梦回。”
太医捋着胡子,叹了一口气,他从医数十载,精通药理,却对解毒一事,束手无策,否则,当年也不必将年幼的太子殿下,送去白灵山了。
眼下,他竟然又见识了一回奇毒,真是活久见,“梦回,老臣也只是偶然在医书里见过,这是一味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中毒者平时密切接触,起初并没有什么症状,只是被噩梦笼罩,寐寤不思。”
“待毒素渗入五脏六腑,便会毒发身亡。”
“不。”萧映仪垂下泪,声音哽咽,“太医,你救救她。”
“求你了。”
堂堂一国公主竟然用上了求字,这着实令人惶恐。
太医赶紧跪下,“臣无能。不是臣见死不救,而是医书里白纸黑字的言明,此毒无解。”
“无解?”
推门进来一人,怒不可遏,拽着他的衣领,提他起来,眸底隐隐有泪光,“庸医,你简直是满口胡言,阿菱不会死的!”
“少将军,您骂老臣是庸医,老臣无话可说。”
太医肩膀颤巍巍的,差点翻了白眼,却道:“可您不能怀疑老臣的医德啊,老臣都这把年纪了,何必编瞎话欺上瞒下,来个晚节不保啊。”
他有些喘不过气,梗着脖子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周承的瞳孔放大,迸发出杀意,可短暂过后,他松了手,眼角落下一滴泪。
太医直接瘫坐在地上,轻抚着胸口,大口的吸了一口气。
“周承。”
床上的人悠悠转醒,睁开眼,眼神空洞,唇瓣没有一丝血色,艰难的出声。
周承立马跑了过去,掀开纱幔,弯下身子,抓住她冰凉的手,笑着道:“阿菱,你醒了,别怕,你会没事的。”
“周承。”
顾幼菱轻瞥了他一眼,祈求道:“我要回家。”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周承紧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让他想哭,可他还是憋住了,笑了出来:“好,我带你回家。”
飞絮濛濛, 风一吹,就散了。晚春白雪,落在周承束起的发丝间。
他背着顾幼菱走在街头,在人群中穿行,一步一步,走的又稳,又无力。
“周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顾幼菱靠在少年耳边,轻轻,问他。
“当然记得。”少年声音呜咽,有些干涩,“八年前,上巳节,你在这条街上,弄丢了自己的小兔灯笼。”
“是啊,我找了好久,然后,遇到了你。”顾幼菱微微勾唇,眼神却支离破碎,“你正好也提着一个小兔灯笼,和我的,一模一样。”
少年停住了脚步,眼睛落在不远处,仿佛看见一个粉嫩的小姑娘,提裙跑过来,朝他发脾气:“是你拿了我的小兔子!快还给我!”
她一脸委屈的道:“那是爹爹特意给我做的…”
言罢,不管不顾的,哭了起来。
周承挠着头,有些纳闷:“你可看清了,这真是你爹爹亲手做的那个灯笼。”
“嗯。”顾幼菱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又抽泣了下,“不会错的,这就是爹爹给我做的灯笼。”
身边的德英一听,小声的嘀咕着:“这明明是世子爷,前两日逛街买的啊。”
周承咳了一声,把灯笼递给顾幼菱道:“那给你吧,你别哭了。”
他蹲下身子,用帕子帮小丫头擦眼泪,温柔道:“长得这么漂亮,哭了,就不美了。”
“阿菱,你的灯笼,爹爹找到了。”
户部侍郎携夫人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兔灯笼。
那灯笼,和顾幼菱手里拿着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见了,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顾幼菱忽然想明白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又落了下来:“爹爹骗我,那灯笼不是你亲手做的!”
“爹爹,是个大骗子!”
顾松柏赶紧上前去哄:“好阿菱,爹爹不是故意骗你的,实在是爹爹做的太难看,拿不出手,怕阿菱不喜欢。”
“可阿菱,就想要爹爹做的。”顾幼菱倔强的扬起小脸,认真道:“只有爹爹做的那个,才是天底下,最独一无二的。”
“好。”顾松柏抱起顾幼菱,笑着道:“爹爹知错了,我们回府拿灯笼,拿那个爹爹做的灯笼,好不好?”
顾幼菱轻哼了一声,“可眼下阿菱有灯笼,已经不稀罕爹爹的了。”
闻言,顾松柏的心被创飞了,立马可怜巴巴的向方芷求救。
方芷温声细语:“阿菱,你手里的灯笼是承哥哥的,咱们还给他,好不好?”
“承哥哥?”顾幼菱重复了一遍。
站在一旁的周承,乖巧的上前道:“承儿见过姨母,姨父。”
顾松柏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待见周承,但作为长辈,又不能真的跟一小辈置气,就点头示意。
“原来,你就是承哥哥啊。”
顾幼菱有点疑惑,“爹爹,你不是说承哥哥长得很难看吗,让阿菱不要答应,与他结娃娃亲。”
“但他长得,明明还挺好看的。”
她还想说点什么,被顾松柏一把捂住。
他语重心长道:“阿菱,爹爹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找夫婿,外貌是其次,关键啊,要看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