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宫宴其三(1 / 2)
顾幼菱一头雾水,懵懂的神色,落入太后的眼中,倒显了几分憨态,着实讨喜的紧。
她握住眼前小姑娘的手,一脸的慈爱,放软了声音:“孩子,你跟你祖母,长得像极了,看到你,哀家就想起了几十年前,我与她在郊野纵马狂奔,好不自在。”
“那时的我们,都还未出阁,珺璟如晔,雯华若锦,总想着有一日,能走出京城,观山望水,闲云清烟,四处溜达。”
她摇摇头,有些怅然:“可惜,我们都未能如愿。”
一个困在深宫,一个入土魂散。
祖母的存在,对顾幼菱而言,是那般陌生。她姓甚名谁,何样貌,自己一概不知。
多荒谬啊。
她明明那般鲜活的,一直活在其他人的记忆中。
可作为她的子孙和亲人,自己竟然茫无所知。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宝英,是她抹去了祖母的一切痕迹。
顾幼菱低着头,眸子里闪现一丝狠厉,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一笔,又抬起头宽慰了老人家。
“太后娘娘,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您莫要伤怀,还请保重身体。”
太后只是一时感伤,来的快,去的也快,又笑了笑:“今日托公主的福,能见到你这个小辈,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啊,得空了多进宫看看哀家,哀家老了,就喜欢子孙萦绕在旁,看着热闹,心里也欢喜。”
周遭瞬间静的吓人。
刚才还在嘲笑顾幼菱的贵女们,立马脸色惨白。
顾幼菱抱上了太后这个大腿,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随便给太后上点眼药,最后可不都是要死得透透的。
此时个个后背冒冷汗,心里直打鼓,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光,真想时光倒流,收回自己的讥讽和狗眼看人低。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不过,她们把顾幼菱想的太狭隘了,她啊,虽然睚眦必报,但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顾幼菱坐回自己的席位,目视前方,眸色沉静的,盯着悠然自得的傅子衿。
【简单一句话,就让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真是好手段。】
【看来,她这个太子侧妃,做的挺得意的啊。】
【走着瞧,今日你欺我一分,我必十倍奉还!】
傅子衿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坐在那儿,仿佛刚才落幕的闹剧,跟她一两银子的关系都没有。
她淡淡扫了顾幼菱一眼,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傲慢,半眯着眼眸,窈窕一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坐在傅子衿身侧的楚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有些不明白,为何傅子衿会如此针对顾幼菱。
往日里,端庄淑慧,大方得体的傅子衿,都去哪儿了。
还是,这样的她,才是她真正的面目。
楚妤细思极恐,摇了摇头,莫名感到害怕。
夜色渐浓,宫里各处挂着灯笼,天空升起焰火,璀璨夺目,引人瞩目。
念及顾幼菱是初次入宫,萧映仪开心的拉住她,在宫里四处晃悠。
“再往前走,就是御花园,花姿百态,景色宜人。”
顾幼菱听了,在心里评价了一句:那里,向来是嫔妃之间的必争之地啊。她们与人争,与花争,却终究争不过帝王的情。
身后跟着顾幼萱、顾幼薇还有方弦思,按捺住心里的雀跃,只暗暗左顾右盼。
方弦思指着一座不远处的高楼,好奇道:“那楼阁耸天入云,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那是望月楼,登高望远,站在上面看风景,看得可远了,可以俯瞰整个皇宫。”
萧映仪不说还好,一说,立马勾起了方弦思的兴趣,连顾幼萱和顾幼薇都想见识一番了。
顾幼菱哪里看不出她们的心思,便道:“公主殿下,可以劳烦您带她们去看看吗?”
“阿菱,你不去吗?”
“我胆子小,怕高,就不去了。”顾幼菱微微垂眸,声音有几分颤抖,看起来还真是怕的很。
方弦思听了,有点无语,幼时就敢一个人东跑西窜的人,哪里会胆子小,至于高处,也不知道整日上房揭瓦的人,是谁啊。
萧映仪倒是信了个十成十,她不想丢下顾幼菱,但望月楼守卫森严,她不亲自去打个招呼,也不放心。
“那你就先在此处转转,别乱跑,有什么事跟宫人说一声就行了。”
萧映仪不放心的交代了下,又朝宫人道:“都小心伺候着,出了什么事,本宫拿你们是问。”
宫人们都赶紧垂着脑袋,应了:“诺!”
一晃眼,萧映仪领着人就走远了。
顾幼菱的目光落在高高的望月楼,有些抗拒,风一吹,她忽然觉得心寒。
她的确不怕高,可她,怕鬼啊。
上一世,她亲眼看到一个嫔妃,从最高处跳了下去。
那嫔妃,一入宫,就被封了妃,还赐下了封号,妘。
妘妃,是北狄王的女儿,作为礼物,献给了萧景胤,以示两邦之谊。
明面上,北狄王对大魏,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但背地里,一直小动作不断,后来干脆直接发动了战争。
他这样蛇鼠两端,虚与委蛇,完全置妘妃的生死,而不顾。
作为权力争斗的牺牲品,顾幼菱对妘妃,还是很同情的。
她也听到了宫里的闲言碎语,说什么妘妃,容色绝美,一双冰蓝色的眼眸,能摄人心魄,身体凹凸有致,丰胸翘臀,珠圆玉润,扭着纤细的腰肢,踮起莲足,跳着胡旋舞,美的让人不敢亵渎。
萧景胤被那舞迷得都快找不着北了,一波又一波的赏赐送进了她的住处,甚至后来,两兵对峙,刀剑相向,他也没有迁怒美人。
顾幼菱那会儿刚封了皇贵妃,圣旨还是热乎的呢,就来了个这么大的劲敌,自是有些惊弓之鸟。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老祖宗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她随便走走停停,拐着弯去了妘妃的宫里。
一看,果然是受宠的很,随处可见,都是好东西。至于妘妃,也的确美的不可方物,就是冷冰冰的,好像一个死物。
她的眸光闪动,盯着自己看了好久,有些不屑道:“你也不过如此。”
那眼神,嫌恶,甚至有些怨恨。
顾幼菱绞着帕子,实在是气得不轻,她们明明是初见,却整的跟仇人似的。
自己当时想着对方好歹是王女,大老远跑过来,多不容易啊,自己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她这一回。
可从那儿以后,妘妃就故意跟她对着干,还存心找她茬,甚至在皇帝面前跟她争宠。
自己想要什么,她非要抢过去,偏偏萧景胤还纵着她。
气得顾幼菱躲到自己宫里,谁也不见,眼不见心不烦,图个清静。
有一日,阳光灿烂,她心血来潮,去了望月楼,拿着窥筩看风景,那窥筩可真是个好东西,无论再远的地方,都能看的清楚。
她随便一晃,就看到了福宁殿,檐下,萧景胤一身玄衣,臭着一张脸,背着手缓缓走着,突然眯起眼眸,朝她这边看了过来,把她吓得手一抖,窥筩就掉了。
顾幼菱轻抚着胸口,吐了一口气,她跺了跺脚,可恶!
狗皇帝,难不成他还有千里眼啊。
她弯腰把窥筩捡起来,转过身,又吓了一大跳。
妘妃,冷不丁的站在她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拿出贵妃的气势,眉梢轻扬,“妘妃,入乡随俗,你既然入了宫,就该守宫里的规矩。”
“眼下,你该向本宫行礼才是。”
妘妃却不惧,反笑:“本宫?娘娘这个贵妃,做的真是好不自在啊。”
顾幼菱抿唇,心下好奇:“你一个异族人,汉话倒是说的挺好。”
这么一句话,却无意戳到了妘妃的软肋,她忽然有些伤感:“都是他教的好。”
“谁?”顾幼菱听的糊里糊涂。
妘妃坦白道:“我的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