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众志成城(2 / 2)
南宫杳杳一拉御南风的手,粘腻一片,拉起他的手臂一看,原是左臂不知何时被箭头划伤,伤口滴滴答答正往下淌血。南宫拉了他要去医馆,御南风忙说:“这点小伤不妨事的,扯根布带一绑就好。”南宫知他担心城上情况,不能放心下城,且帮他清理伤口,用布带缠好,说:“待城上安排妥当了,再带你去医馆好好医治。你便是有软甲护身,也不可如此拼命,伤及根脉,照样流血不止会要了性命。”御南风拍拍她的手,会意一笑。
白锦舟上城来,坐到他二人身旁,说:“情况不妙,我刚带人清点了现下可用之物,如若明日敌军再以今日这般攻势攻城,未必守得住了。”白锦舟望望他二人,接着说:“这般困守愁城是没用的,不如我给翼昆发个消息,让他带魔兵来救,瞬息可至。”
御南风二人齐声出口:“不可。”
南宫忙说:“别犯糊涂,凡间之事仙魔界皆不可插手,你引魔兵来此,必遭天罚。且精元之力涉入,他可能真的就要灰飞烟灭了。”白锦舟眉头深锁,说:“难道就全数战死在这个鬼地方。南宫你讲实话,他是不是归期未至,他若明日战死了,是不是一样灰飞烟灭。”南宫低头不语。
听他二人所言,御南风苦笑,说:“不管是否历难成功,我这具肉身都会留在凡间腐朽了,白兄不必难过,若我明日便死了,你仍可把我埋了,在我坟前倒三杯酒的。”
南宫忍住眼泪,深吸口气说:“谁都不许讲丧气话,这世间冥冥中自有安排,天意绝不会让我们全数战死于此,你是天庭的南风仙君,九暮星君讲了,你父君苍梧帝君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护佑你的。”
三人将手握在一处,“此生不渝,永不离弃”。
日出的时间稍晚了些,待日头爬上了城头,守城的兵士俱已集结完毕,每人头上绑着一根白色的布条,誓死守卫漠也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内的男丁俱都携了家中的铁器上了城,与兵士们立于一处,众人齐声高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御南风三人向兵士索来布条绑于额上,与众多兵士一同高唱,每个歌者的脸上都露出安详的笑容,唯有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敌军很快便卷土重来了。
城上弓箭已不多,根本拦不住敌军的攻势。
不到一个时辰,南城门来报,城门已被攻破,敌军已有大股人马拥入瓮城。白锦舟领了一支队伍疾速去救,御南风仍领兵镇守北城门。
敌军的云梯从城上被推倒了,又有新的架上城头,敌军一波一波往上冲击,守城兵士战至力竭仍是砍杀不及,仍有少数敌军兵丁已跃上城头,举着弯月长刀左冲右突,城上死伤一片。
御南风与南宫杳杳互为攻守,二人一人持长枪,一人持长戟,于城上击杀来敌,可冲上来的敌军兵丁越来越多,二人背靠着背,面对包围,沉着冷静逐一击杀,二人周围渐渐聚拢越来越多敌军兵丁的尸身。
身下的北城门被敌军粗大的撞木不断撞击,轰隆作响,第一次撞击,城上都能感觉到剧烈的摇撼。一阵巨大的声响之后,传来敌军狂乱的欢呼声,城门被攻破了。
御南风与南宫对视一眼,南宫将长枪夹在腋下,紧一紧额上的布条,尽管这布条已被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二人纵身跃下城头,冲入瓮城,在蜂拥入城的敌军中一阵绞杀。
大口的城门处不断有敌军兵丁涌入,南宫在杀也杀不完的敌军中高喊:“御南风,你不能死,你不能此刻死在此处,我护你杀出城去。”此时的南宫已然挥舞不动长枪了,但她仍拼尽全力挺枪冲杀,血水汗水流了一脸。
御南风尽力回护她,舞动长戟左右拼杀,前胸后背的甲衣都被砍破,头上腿上俱已是血流一片。
南宫想问问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今日都要战死于此,御南风将历难失败,徒留一具肉身于世间,他不是天上的仙君吗,为何神灵不出来护佑他。南宫想哭,可浑身都像被蒸干了,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呐喊声,不是关外胡语,是在齐声大喊:“冲啊。杀啊。”
南宫杳杳觉着眼泪一下子回来了,泪水顺着她肮脏的脸直往下淌。
率先纵马冲进城来的是一位白袍将军,将军挥舞两柄长刀一路砍杀,敌军如被浪卷,被将军手中长刀劈砍翻飞一片。
及至冲到眼前,南宫杳杳笑了,这白袍将军正是季徽城。
来救城的将士击退敌军,斩杀卡卡明查,败兵尽数向东逃窜而去。
这从天而降的救兵原是杜若请来的。杜若情急之下,便给季徽城发了消息。
此事重大,季徽城不敢独断,便报到南宫宗主处,南宫宗主虽是心焦,但亦深知灵狐大军虽可骤至,可此时也绝不可搅入战局,季徽城愿率亲兵前往,可季徽城的亲兵亦是狐类,精元之力有何不同。
季徽城献上一计,他曾于十数年前在中原救过一位进京赶考的考生,此考生路遇歹人,险些丢了性命,季徽城刚巧路过,救下考生,考生遂与季徽城结拜了兄弟,常相往来。此考生一举高中,前些年放了官职,正是在漠也城所在州府左近之地当了州官。此番兄弟有了险事,他必不能坐视不理。季徽城当即辞别南宫宗主,于此兄弟处一番游说,此人是个文官,想着借此也可挣个军功,何乐而不为,遂命部将点兵来救。
季徽城领军有方,不但击退胡嘉大军,还将敌军大将卡卡明查斩杀,季徽城的这位兄弟可是乐开了花,立即向朝廷上折子邀功去了。